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01

那筆錢不見了。

我盯著手機(jī)銀行里那個刺眼的數(shù)字，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兩千一百萬，我這個月剛到賬的年終獎，賬戶里原本還有三百多萬存款，現(xiàn)在加起來應(yīng)該是兩千四百萬，可現(xiàn)在只剩下四百萬。

整整兩千萬，不見了。

我抬起頭，方舒雅正在廚房洗草莓，紅艷艷的草莓在她指尖翻轉(zhuǎn)，她哼著不知名的調(diào)子，把一顆草莓遞給旁邊玩樂高的女兒嘴里。

"舒雅。"我的聲音干得像砂紙。

"嗯？"她沒轉(zhuǎn)身，又洗了一顆草莓。

"賬戶里那兩千萬，去哪了？"

她手指僵住了。

草莓掉在水池里，濺起水花。

她慢慢轉(zhuǎn)過身，圍裙上還沾著水漬，那張總是溫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種近似戒備的神色。

廚房的頂燈太亮，照得她臉色發(fā)白。

"我哥……"她抿了抿嘴唇，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我哥看中了濱江那邊一套別墅，全款還差兩千萬。我……我?guī)退麎|上了。他說公司馬上上市，到時候股權(quán)套現(xiàn)就還。"

"墊？"我把手機(jī)屏幕轉(zhuǎn)向她，那個數(shù)字冰冷地橫亙在我們之間，"方舒雅，那是我們?nèi)康姆e蓄。你連問都不問一聲？"

"問了你就能同意嗎？"她的聲音忽然拔高，眼圈瞬間紅了，"顧銘川，那是我親哥！當(dāng)年我爸出事坐牢，是我媽我哥撐著這個家！是我哥供我念完大學(xué)！現(xiàn)在他創(chuàng)業(yè)需要錢，我能不幫嗎？你怎么這么自私？"

自私。

這個詞像一根針，精準(zhǔn)地扎進(jìn)我最軟的地方。

我看著她的眼淚掉下來，看著女兒不知所措地放下樂高看看她又看看我。

廚房里燉的湯咕嘟咕嘟響，水汽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臉。

我突然覺得很累，累得說不出話。

顧銘川，三十八歲，在一家外資投行做高級合伙人。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教會我最樸素的道理：靠自己。我用了十五年，從底層交易員爬到現(xiàn)在的位置，每一分錢都是加班熬夜換來的。

方舒雅，三十五歲，我的妻子，認(rèn)識她的時候她還在做會計。溫柔、賢惠、懂事，這是所有人對她的評價。她總說自己家庭條件不好，要懂得感恩，尤其是對她哥方志遠(yuǎn)。

方志遠(yuǎn)，比方舒雅大五歲，做進(jìn)出口生意，開著奔馳大G，手腕上戴著百達(dá)翡麗，每次來我們家都是空著手。方舒雅說他忙，生意人應(yīng)酬多，我也就沒多想。

"你別哭。"我閉了閉眼睛，"錢給了就給了，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方舒雅擦了擦眼淚，"你每次一聽我哥的事就擺臉色，我怎么商量？去年我哥公司進(jìn)貨，找你借八十萬，你不也是拖了半個月才給？"

"那次不一樣，他說好三個月還，結(jié)果拖了一年半。"

"他是忙！生意人哪有那么準(zhǔn)時的！而且不是還了嗎？"

我不想吵，真的不想吵。女兒還在旁邊看著，她才五歲，什么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氣氛不對。

"行，我知道了。"我站起身，"晚飯我不吃了，出去走走。"

"銘川！"方舒雅追了兩步，"你別生氣，我哥說了，公司現(xiàn)在談了個大項目，最晚明年就能上市，到時候股權(quán)一套現(xiàn)，肯定連本帶利還你……"

我摔上門，沒聽她說完。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鏡子里的男人臉色鐵青，眼睛里布滿血絲。我掏出手機(jī)，翻開銀行記錄，一筆筆往上翻。

去年十一月，轉(zhuǎn)出八十萬，備注：志遠(yuǎn)進(jìn)貨。

去年三月，轉(zhuǎn)出一百二十萬，備注：志遠(yuǎn)公司周轉(zhuǎn)。

前年九月，轉(zhuǎn)出六十萬，備注：志遠(yuǎn)買車首付。

我一直往上翻，翻到五年前我們剛結(jié)婚那年。

零零散散加起來，竟然有將近一千萬。

加上這次的兩千萬，我給方志遠(yuǎn)"幫忙"，總共三千萬。

三千萬。

我的手在發(fā)抖。

02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去了一家酒吧。

吧臺前坐著幾個人，都是獨自喝酒的。電視里放著財經(jīng)新聞，主持人正在分析今年的投行業(yè)績。

"老板，威士忌，雙份。"

"好嘞。"

酒端上來，我一口悶了。辣得喉嚨發(fā)燙，但腦子反而清醒了一些。

手機(jī)震了幾下，是方舒雅發(fā)來的微信。

"老公，你在哪里？外面冷，早點回來。"

"銘川，我真的不是故意瞞你的，我只是怕你擔(dān)心。"

"我哥這次是真的有大項目，他給我看過合同的，絕對沒問題。"

我盯著那幾條消息，沒有回復(fù)。

又過了十分鐘，她發(fā)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里面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銘川，我知道你在生氣，但你能不能回句話？我很害怕，你別不理我……女兒一直在問爸爸去哪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關(guān)掉手機(jī)，又要了一杯酒。

"哥們，看你這樣子，是遇到事兒了？"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端著酒杯湊過來。

"沒什么。"

"我看你這表情，不是工作就是家庭。"男人笑了笑，"我也一樣，老婆把我的錢拿去給她弟弟做生意，血本無歸?，F(xiàn)在鬧離婚呢。"

我轉(zhuǎn)頭看他，他舉起酒杯："來，為了這該死的人生，干一杯。"

我碰了下他的杯子，一飲而盡。

"哥們，我勸你一句，"男人拍拍我肩膀，"女人要是心不在你這兒，再怎么挽留都沒用。該斷就斷，別猶豫。"

我沒說話，起身結(jié)了賬，走出酒吧。

外面下起了小雨，冷風(fēng)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站在屋檐下，看著街上匆匆而過的行人，每個人都在往家趕，只有我，不知道該回哪里。

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打電話來的。

我接起來："喂。"

"銘川！"方舒雅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

"我在外面。"

"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

"銘川……"她哽咽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回來好不好？咱們好好談?wù)劊冶ＷC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舒雅，這些年，你一共給你哥轉(zhuǎn)了多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問你，一共多少？"

"我……我沒算過，大概……大概幾百萬吧。"她的聲音很小。

"幾百萬？"我冷笑一聲，"我剛才查了銀行記錄，零零散散加起來，將近一千萬。加上這次的兩千萬，總共三千萬。方舒雅，三千萬，你說是幾百萬？"

"我……我真的沒仔細(xì)算過……"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那我再問你，這三千萬，你哥還了多少？"

"他……他還了一些……"

"多少？"

"八十萬。"

八十萬。

三千萬借出去，還回來八十萬。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銘川，你別這樣……"方舒雅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我哥真的需要錢，他說了這次項目成了，他會連本帶利還給我們的……"

"他說？"我打斷她，"他每次都說，結(jié)果呢？"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的有大項目！"

"行，我信。"我深吸一口氣，"但舒雅，我現(xiàn)在很累，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過幾天吧。"

"幾天？你要去哪里？"她的聲音拔高了，"顧銘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

我掛了電話。

手機(jī)又響起來，我直接關(guān)機(jī)。

雨越下越大，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母親家的地址。

03

母親看到我的時候，明顯嚇了一跳。

"銘川？怎么這個點來了？渾身都濕了，快進(jìn)來！"她趕緊去拿毛巾。

我坐在沙發(fā)上，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

"跟舒雅吵架了？"母親遞給我毛巾，在我旁邊坐下。

我點點頭，沒說話。

"吵什么了？"

"錢的事。"

母親嘆了口氣："又是她哥那邊？"

我抬起頭，看著母親："媽，你早就看出來了？"

"我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什么人沒見過？"母親拍拍我的手，"舒雅這孩子心眼不壞，就是太重視她哥了。她爸坐牢那會兒，是她哥撐著那個家，這份恩情她記一輩子。"

"可她哥根本就是在利用她。"

"你有證據(jù)嗎？"

我愣住了。

對，我沒有證據(jù)。我只是憑感覺，憑這些年方志遠(yuǎn)的表現(xiàn)，覺得他不靠譜。但我拿不出實際證據(jù)。

"銘川，聽媽一句勸，"母親認(rèn)真地看著我，"如果你真的懷疑，就去查清楚。別憑猜測就下結(jié)論，那樣對誰都不公平。查清楚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怎么查？"

"你是做金融的，想查一個人的公司情況，還不容易？"

我沉默了。

母親說得對，如果我真想知道方志遠(yuǎn)的底細(xì)，憑我的資源和人脈，并不難。

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去做這件事。

因為我怕，怕查出來的結(jié)果，會讓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媽，我今晚住這兒行嗎？"

"當(dāng)然行，你房間我一直收拾得干干凈凈。"母親站起身，"我去給你鋪床。"

那晚我躺在小時候的床上，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個決定。

我要去看看，方志遠(yuǎn)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我打開手機(jī)，找到方志遠(yuǎn)公司的地址，開車過去。

那是一棟寫字樓，看起來還挺氣派。我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看到方志遠(yuǎn)從里面走出來。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手里夾著公文包，跟身邊一個男人有說有笑。

我跟在他們后面，聽到他們的對話。

"方總，那個項目的資金什么時候到位？"

"快了快了，我妹那邊已經(jīng)在想辦法了。"方志遠(yuǎn)笑著說，"放心，這次的項目肯定能成。"

"那就好，咱們可是把全部家當(dāng)都押上了。"

"押上就對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項目一落地，咱們就發(fā)了！"

聽到這里，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走進(jìn)一家餐廳，我沒有跟進(jìn)去，而是回到車上。

我坐在車?yán)?，點開手機(jī)，搜索方志遠(yuǎn)公司的工商信息。

注冊資本一千萬，實繳為零。

法人代表是方志遠(yuǎn)，但股東里還有另外兩個人的名字。

我又搜了一下他最近在談的項目，網(wǎng)上能找到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些模糊的介紹。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時候，手機(jī)響了，是方舒雅打來的。

"銘川，你在哪里？"

"在外面。"

"你……你什么時候回來？"她的聲音小心翼翼。

"不知道。"

"銘川，我今天跟我哥說了，讓他盡快把錢還給你。他答應(yīng)了，說最多兩個月……"

"兩個月？"我冷笑，"方舒雅，你信嗎？"

"我……我信。"她的聲音有些虛。

"行，那就等兩個月。"

掛了電話，我啟動車子，準(zhǔn)備離開。

這時候，我看到方志遠(yuǎn)從餐廳出來，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那輛車開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個高檔小區(qū)門口。

方志遠(yuǎn)下車，走進(jìn)小區(qū)。

我跟著他，看到他走進(jìn)一棟別墅。

那棟別墅很大，院子里停著一輛嶄新的路虎攬勝。

我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那棟別墅，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就是他用我的錢買的房子。

這就是他所謂的"創(chuàng)業(yè)需要"。

我拿出手機(jī)，拍了幾張照片。

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回到母親家，已經(jīng)是傍晚了。

母親正在廚房做飯，看到我回來，問道："去哪里了？"

"去看了點東西。"

"查到了？"

我點點頭。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我還不知道。"我坐在沙發(fā)上，"媽，如果是你，你會怎么辦？"

母親沉默了很久，緩緩說道："孩子，這個問題只有你自己能回答。別人的建議都是建議，最后做決定的還是你。"

"可是媽，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想離婚，但我也不想再這樣下去。"

"那就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母親走過來，坐在我旁邊，"你是想要一個家，還是想要一個真心對你的人？"

我愣住了。

是啊，我到底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想到我和方舒雅剛認(rèn)識的時候，她還是個普通的會計，穿著樸素，笑容甜美。

想到我們結(jié)婚那天，她穿著白色婚紗，對我說："銘川，我會好好愛你的。"

想到女兒出生的那天，她躺在病床上，虛弱地沖我笑。

可是后來呢？

后來她變了。

或者說，她一直都是這樣，只是我不知道。

第二天，我回到了家。

方舒雅不在，只有女兒一個人在客廳玩玩具。

"爸爸！"女兒看到我，立刻撲過來。

"爸爸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爸爸去工作了。"我抱起她，"媽媽呢？"

"媽媽去舅舅家了。"

我心里一沉。

又去找她哥了。

我把女兒安頓好，走進(jìn)臥室。

房間很整潔，床鋪疊得整整齊齊。

我走到梳妝臺前，看著上面擺放的化妝品和首飾。

突然，我想起母親說的話：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決定做件事。

我要試探一下方舒雅。

我要看看，當(dāng)我真的一無所有的時候，她會怎么選擇。

當(dāng)天下午，方舒雅回來了。

她手里提著菜，看到我，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銘川！你回來了！"她放下菜，走過來想抱我。

我沒有躲，讓她抱了一下。

"舒雅，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么事？"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被公司開除了。"

方舒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被公司開除了。"我平靜地重復(fù)了一遍，"項目出了問題，責(zé)任都在我，賠償金扣完，還倒欠公司五百萬。"

"怎么會……"方舒雅身體晃了晃，扶住沙發(fā)，"你怎么不早說？"

"我不想讓你擔(dān)心。"

"可是……可是我們怎么辦？"她的聲音在發(fā)抖，"欠公司五百萬，那我們……"

"對不起。"我低下頭，"是我沒用。"

"不是你沒用！"她走過來，抓住我的手，"銘川，別這么說，咱們一起想辦法……"

"什么辦法？"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我現(xiàn)在失業(yè)了，還倒欠錢。你哥那邊的兩千萬，估計也要不回來了。舒雅，我們完了。"

"不！不會的！"方舒雅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銘川，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這是事實。"

"那我……我去找我哥，讓他把錢還回來……"

"來得及嗎？"

方舒雅愣住了，隨即整個人崩潰了，撲進(jìn)我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她哭著說，"如果我沒有把錢給我哥，如果我聽你的話……"

我拍著她的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那一夜，她抱著我哭了很久，很久。

我們就這樣在客廳里坐到天亮。

04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的時候，方舒雅已經(jīng)不在床上了。

客廳的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銘川，我去找我哥，讓他想辦法退車或者籌錢。你別擔(dān)心，我一定會解決的。等我消息。

我看著那張紙條，心里五味雜陳。

女兒還在睡覺，整個家里安安靜靜的。

我走進(jìn)臥室，看到梳妝臺上有些凌亂，隨手想幫她收拾一下。

打開抽屜，里面放著一個首飾盒。

我本想直接關(guān)上，但看到首飾盒半開著，里面露出幾張紙的邊角。

我拿起來看了看。

第一張，是我和方舒雅的結(jié)婚照復(fù)印件。

第二張，是一份協(xié)議。

我拿起來仔細(xì)看，瞳孔瞬間放大。

那是一份股權(quán)認(rèn)購協(xié)議。

認(rèn)購人：方舒雅

認(rèn)購金額：五千萬

占股：百分之十

協(xié)議日期：三個月前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五千萬？

她什么時候又給了方志遠(yuǎn)五千萬？

我繼續(xù)往下翻，看到第三張紙。

那是一頁手寫的筆記，字跡是方舒雅的。

上面寫著：

"銘川的年終獎：2100萬"

"哥的項目還需要：2000萬"

"剩余：100萬"

"銘川的……不能動？"

最后那個問號，像一把刀，狠狠扎進(jìn)我的心臟。

我盯著那個問號，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原來，她一直在算計。

原來，在她心里，我的錢到底該不該動，她都要打個問號。

我拿出手機(jī)，拍下那幾張紙。

然后，我把它們放回原處，關(guān)上抽屜。

我坐在床邊，看著手機(jī)里的照片，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手機(jī)響了。

是方舒雅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銘川……"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疲憊，"我哥說路虎真的退不了，4S店那邊不同意，說沒有質(zhì)量問題不能退。他現(xiàn)在也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找朋友借點錢先應(yīng)急……"

我聽著她的話，看著手機(jī)里那些照片。

所有的憤怒、所有被背叛的痛楚、所有這一個月來積壓的憋屈和演戲的疲憊，在這一刻，混合成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平靜。

測試該結(jié)束了。

真相，也該揭曉了。

我對著話筒，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家里沒事。我只是，剛剛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找到了點有趣的東西。方舒雅，你放在首飾盒里那份'借款轉(zhuǎn)認(rèn)購'的協(xié)議，還有你算的那筆賬，'銘川的……不能動？'后面那個問號，挺有意思的。你現(xiàn)在，能不能告訴我——"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聽到電話那頭驟然變得粗重、驚恐的呼吸聲，然后，用盡全身力氣，將最后那句話，如同審判的鍘刀般，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