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冰冷的鐵門砸在腳面上,地上的帆布包早已濕透。
“拿著你的東西滾,別在這兒臟了我們的地兒!”
門縫里傳出一聲尖銳的怒罵,緊接著是防盜門重重摔上的巨響。
樓道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只剩下一個蹲在水洼里的瘦弱身影,死死咬著發(fā)白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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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趙母指著茶幾上那張薄薄的體檢報告單,唾沫星子濺到了沈櫻的外套上。
“多囊卵巢綜合征,雙側輸卵管重度堵塞?!?/p>
她把單子拍得啪啪作響,聲音尖利刺耳。
“醫(yī)生都說了你根本生不出孩子,還想進我們趙家的大門?”
沈櫻站在客廳中央,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趙凱坐在沙發(fā)邊緣,低著頭猛抽煙,眼睛一直盯著地板。
三天前他們剛拿了婚檢結果。
那個穿白大褂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給出了自然受孕幾率近乎為零的定論。
昨天趙母就叫人把婚房的鎖給換了。
今天這頓飯,專門為了掃地出門而擺。
“趙凱,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沈櫻盯著相戀三年的男友,聲音干啞。
男人把煙頭按進煙灰缸里,用力碾了兩下。
“我媽心臟不好,醫(yī)生說受不得刺激。”
他依舊沒抬頭,從齒縫里擠出這么一句干巴巴的話。
沈櫻轉身走回次臥,拿出行李箱開始裝自己的衣服。
趙母還在外面罵罵咧咧,盤算著要把那兩萬塊錢的訂婚首飾要回去。
沈櫻把一套金飾直接扔在客廳的茶幾上,拉著行李箱摔門而出。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初秋的涼風夾著雨絲往脖子里灌。
她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了半個多小時,最后停在一個老舊的家屬院門口。
大鐵門邊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招租啟事。
沈櫻按照上面的電話撥了過去。
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碎花睡衣、燙著卷發(fā)的中年女人打著傘快步走了出來。
陳阿姨上下打量了沈櫻一眼,視線在她濕透的褲腿上停了兩秒。
“五樓沒電梯,一個月八百,押一付一。”
陳阿姨說話語速很快,透著一股本地人的利落。
沈櫻點點頭,從包里數(shù)出一千六百塊錢遞了過去。
拿到鑰匙后,她獨自把重達三十斤的行李箱一點點拖上五樓。
屋子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柜。
沈櫻脫下濕透的衣服,換上一套干凈的睡衣,倒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
雨停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
沈櫻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痛醒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額頭,皮膚燙手。
嗓子干澀,咽口水牽扯著扁桃體生疼。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規(guī)律的敲門聲。
“小沈啊,下水道修好了沒?”
陳阿姨的大嗓門在樓道里回蕩。
沈櫻掙扎著爬起來,去開門時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陳阿姨嚇了一跳,趕緊把手里的水管扔在旁邊,上前把人架了起來。
“哎喲,這額頭怎么燙成這樣了!”
她連拉帶拽地把沈櫻扶回床上,轉身就往樓下跑。
十分鐘后,陳阿姨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和兩盒退燒藥重新進了屋。
她把藥摳出來遞到沈櫻嘴邊,端著水杯看著她咽下去。
“年紀輕輕的,遇到天大的事也不能這么糟蹋身體啊。”
陳阿姨收拾著桌上的雜物,隨口念叨了一句。
沈櫻靠在枕頭上,雙手捧著那碗姜湯,眼眶發(fā)紅。
淚水砸在水面上,蕩開一圈圈波紋。
她抽噎著把婚檢的結果和趙家退婚的經(jīng)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陳阿姨停下手里的動作,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她沒有露出同情或者鄙夷的神色。
“就為這事把你趕出來了?”
陳阿姨拍了一下大腿,冷笑了一聲。
“那種連句話都不敢說的軟蛋男人,留著干嘛?”
她站起身,在狹窄的屋子里來回走了兩步。
突然,陳阿姨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沈櫻。
“丫頭,你要是不嫌棄,跟我兒子處處看?”
沈櫻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房東。
“我兒子叫陸錚,在街口開了一家修車行?!?/p>
陳阿姨拉起沈櫻的手,語氣變得十分認真。
“他十六歲那年得了重度腮腺炎,沒治好留了病根。”
“前年查出來的結果,精子成活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p>
“他前妻因為這個跟他鬧離婚,卷了家里的存款跑了。”
陳阿姨嘆了口氣,眼角泛起了一絲紅血絲。
“你們倆都是這命,誰也別嫌棄誰?!?/p>
“搭伙過個日子成不成?”
屋子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鳴笛聲。
沈櫻看著陳阿姨粗糙的手掌,眼皮跳動了一下。
第三天傍晚,沈櫻的燒退了。
陳阿姨在巷子口的小面館訂了個隔間。
陸錚推門走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
他個子很高,留著利落的寸頭,皮膚呈現(xiàn)出常年勞作的古銅色。
男人在沈櫻對面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陳阿姨借口去催面,轉身走出了隔間。
桌子中間擺著兩杯免費茶水。
“我媽應該都跟你說了?!?/p>
陸錚先開了口,聲音低沉沙啞。
沈櫻點點頭,十指在桌下交叉絞緊。
“我不想要孩子,也沒指望能生出來。”
他看著沈櫻的眼睛,目光平靜。
“我就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
男人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修車行每個月能掙一萬多,都在這里頭。”
“你要是愿意,工資卡歸你管,下班后的家務我全包。”
沈櫻看著那張藍色的銀行卡。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將那張卡推回到兩人中間。
“我的工資每個月六千,以后日常開銷一人一半。”
陸錚看著她的舉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吃面吧,這家牛肉面味道不錯。”
他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大碗推到沈櫻面前,遞過去一雙筷子。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
吃完飯,陸錚付了錢,堅持送沈櫻走到樓下。
“你要是覺得行,明天帶上戶口本去民政局?!?/p>
他在樓道口停住腳步,語氣平靜。
沈櫻站在臺階上,回頭看著路燈下那個高大的身影。
“好,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她回答得很干脆,轉身走進了昏暗的樓道。
第二章
第二天是個陰天。
民政局大廳里人不多,辦事窗口很空。
兩個人拿著紅本本走出來時,還沒到十點。
陸錚把結婚證揣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轉頭看向沈櫻。
“我今天歇業(yè)半天,去幫你搬家?!?/p>
沈櫻的行李本就沒從箱子里拿出來多少,收拾起來很快。
陸錚扛起那個三十多斤的大箱子就往樓下走。
他的住處在同一小區(qū)的另一棟樓,是個六十平米的兩居室。
次臥提前騰了出來,換上了嶄新的灰色床單被套。
“你住這間,我住主臥,有事隨時叫我。”
陸錚放下箱子,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沈櫻接過水杯,低頭喝了一口。
每天早上七點,廚房里準時傳來做早飯的動靜。
沈櫻洗漱完走出去,餐桌上總會擺著熱粥和現(xiàn)買的包子。
晚上回來,陸錚會在陽臺上擺弄他那些修車工具。
洗碗和拖地的活兒,他從不讓沈櫻沾手。
半個月后的一天,氣溫驟降。
沈櫻下班回來的路上淋了點冷雨,手腳發(fā)涼。
她脫了外套坐在沙發(fā)上打冷戰(zhàn)。
浴室的門開了,陸錚端著一個木質的泡腳桶走了出來。
桶里冒著濃郁的中藥味,熱氣騰騰。
“我問了診所的熟人,給你抓了幾服驅寒的草藥?!?/p>
他把木桶放在沙發(fā)邊,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對面。
沈櫻看著桶里翻滾的藥渣,沒有說話。
“水溫剛試過,不燙?!?/p>
陸錚指了指木桶,示意她脫鞋。
沈櫻把腳探進水里,看著低頭擦桌子的男人。
幾天后,車行接了一筆大單。
幾輛外地牌照的大貨車連夜要檢修。
晚上八點,天空飄起了細雨。
沈櫻在廚房里把排骨湯重新熱了一遍,裝進保溫桶里。
她拿了把傘,踩著路面的積水往街口走去。
車行里的燈光白得刺眼。
陸錚正躺在一輛重卡的底盤下,手里拿著扳手用力擰著螺絲。
他的臉上沾滿了黑色油污,工裝服被汗水浸透了。
“先出來吃口熱乎的吧。”
沈櫻站在卷簾門外,收起雨傘,把保溫桶放在工具箱上。
底盤下傳來滑輪的聲響。
陸錚滑了出來,摘下手套,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臉。
他走過去打開保溫桶,大口喝著湯,喉結快速上下滾動。
沈櫻遞給他幾張紙巾,把旁邊散落的零件歸攏到一起。
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在路邊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趙凱的臉露了出來。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打扮精致的年輕女人,正往車行里張望。
趙凱按了一下喇叭,推開車門走下來。
“喲,這不是沈櫻嗎?”
趙凱走近兩步,目光在陸錚臟兮兮的工裝上掃了一圈。
“我說怎么連我的電話都拉黑了,原來是找了個修破車的。”
沈櫻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握著雨傘的手指微微發(fā)白。
她轉身收拾好保溫桶準備離開。
趙凱跨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裝什么清高,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有人接盤就不錯了。”
那個精致女人在車里捂著嘴笑了一聲。
陸錚把手里的空碗重重頓在工具箱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干嘴角的湯漬,站直了身體。
一米八五的個頭比趙凱高出許多。
“把路讓開。”
陸錚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
趙凱往后退了半步,揚起下巴。
“怎么,我說錯了嗎?”
他指著沈櫻的鼻子。
陸錚一把攥住趙凱伸出的那根手指。
他手腕微微用力往下一掰。
趙凱發(fā)出一聲慘叫,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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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的女人尖叫一聲,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滾?!?/p>
陸錚松開手,順勢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趙凱踉蹌著退到車門邊,捂著手腕滿臉脹紅。
他鉆進駕駛室,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陸錚彎腰拿起地上的扳手,轉身鉆回車底。
“謝謝?!?/p>
沈櫻站在原地,看著底盤下的那個身影低聲說了一句。
“以后這種人不用搭理,直接罵回去。”
底盤下傳來陸錚平緩的聲音。
沈櫻抱著保溫桶走回了老小區(qū)。
日子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同居滿兩個月的時候,兩人一起去了趟超市。
陸錚推著購物車跟在后面。
結賬時,他搶先一步掃了那張藍色的銀行卡。
走出超市大門,一陣秋風吹過。
陸錚把左手提著的兩大袋東西并到右手,空出左手擋在沈櫻身側的風口。
晚飯后,沈櫻在陽臺上收晾干的衣服。
陸錚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新聞,手里削著一個蘋果。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裝在盤子里放在茶幾上。
沈櫻抱著疊好的衣服走過來,捏起一塊塞進嘴里。
進入第三個月,沈櫻的身體出現(xiàn)了一些變化。
早上起床變得困難。
鬧鐘響了三次她還閉著眼。
在公司對著電腦屏幕不到半小時,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下午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胃里泛起一陣陣酸水。
下班路過藥店時,她進去買了兩盒調理腸胃的沖劑。
藥店老板推薦了一款健脾消食的藥丸,她一并拿了。
回到家,陸錚正在廚房里炒菜。
油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
沈櫻剛換好拖鞋,聞到蔥姜蒜爆鍋的味道,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涌了上來。
她捂著嘴沖進衛(wèi)生間,趴在馬桶邊干嘔。
除了幾口酸水,什么也沒吐出來。
陸錚關了火拿著鍋鏟大步走了過來。
“怎么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他站在門外看著她。
沈櫻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抽出一張紙巾擦干水漬。
“沒事,可能是最近胃病犯了,剛才買了點藥。”
她指了指放在玄關柜上的塑料袋。
陸錚走過去翻看了一下藥盒上的說明書。
“先別亂吃藥,明天請個假,我?guī)闳メt(yī)院查查。”
他把藥盒扔回袋子里。
沈櫻擺了擺手,走到沙發(fā)旁坐下。
“月底公司正忙著對賬,我吃點藥休息一晚就好了。”
她沖了兩包腸胃沖劑喝下去,回房睡了。
第三章
連續(xù)吃了一個星期的藥,癥狀時好時壞。
周四的下午。
辦公室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沈櫻正在核對一份財務報表。
一陣突如其來的銳痛從下腹部傳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里的簽字筆掉在了桌面上。
冷汗迅速從額頭上冒了出來,浸濕了額前的碎發(fā)。
坐在對面的同事王姐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小沈,你臉色怎么這么白?”
王姐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手剛碰到沈櫻的肩膀。
沈櫻眼前一黑,往旁邊倒去。
椅子翻倒在地,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有人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救護車鳴著笛停在寫字樓下。
王姐拿著沈櫻的手機,翻出通話記錄撥了過去。
半小時后,陸錚穿著滿是泥漬的工裝鞋沖進了醫(yī)院大廳。
他喘著粗氣找到急診觀察室,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王姐迎了上來。
“你是小沈的家屬吧?醫(yī)生在里面做B超,馬上就出來了?!?/p>
診室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
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女醫(yī)生拿著一張報告單走了出來。
“誰是病人家屬?”
陸錚邁步上前,聲音緊繃發(fā)啞。
“我是她丈夫。”
醫(yī)生把B超單遞了過去。
“你們家屬是怎么照顧孕婦的?”
“都快三個月了,還是雙胞胎!”
“她最近是不是亂吃了什么刺激胃腸的藥,導致了先兆流產(chǎn)的跡象?!?/p>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錚死死盯著手里的B超單。
那兩個黑色的孕囊陰影在白紙上顯得異常扎眼。
他的臉色瞬間發(fā)白,嘴唇微微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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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躺在移動病床上剛被推出來的沈櫻正好醒了過來。
醫(yī)生剛才的訓斥,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被確診為多囊加輸卵管重度堵塞。
陸錚的精子成活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兩個人的身體狀況擺在那里。
“哎喲,這是演的哪一出?。俊?/p>
趙凱手里拿著一張掛號單,摟著未婚妻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剛帶未婚妻做完產(chǎn)檢。
他走近幾步,拔高了音量。
“退婚才三個多月,這就懷上快三個月的身孕了?”
趙凱盯著病床上的沈櫻,揚起下巴。
“沈櫻,你這無縫銜接的本事見長啊?!?/p>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僵在原地的陸錚。
“我說這位修車行的大兄弟,你頭上這帽子戴得挺穩(wěn)當啊。”
走廊里響起了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幾道目光落在陸錚身上。
沈櫻渾身發(fā)抖,眼淚涌出了眼眶。
“不是的……我沒有……”
她試圖坐起來,腹部的一陣痙攣讓她痛得重新倒了回去。
她看向陸錚。
陸錚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捏著那張B超單。
他盯著沈櫻慘白的臉看了整整五秒鐘。
那五秒鐘里,兩人都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陸錚緊緊咬著牙關,猛地轉過身,朝著醫(yī)院大門外走去。
厚重的工裝皮鞋踩在瓷磚上,發(fā)出沉悶的回響。
“陸錚!”
沈櫻喊了一聲,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潔白的枕頭上。
趙凱吹了個口哨,摟著未婚妻離開了。
沈櫻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走廊盡頭,手指死死抓著病床的鐵欄桿。
沈櫻被護士推進了急診的單人留觀室。
同事王姐幫忙辦好住院手續(xù)后,借口公司有事便匆匆離開了。
病房里只剩下儀器發(fā)出單調的滴答聲。
沈櫻平躺在病床上,抬起手背擦掉臉上的淚水。
那個藍色的結婚證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她的包里。
走廊上偶爾傳來醫(y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
護士推著小車走進來,給她換了一瓶安胎的葡萄糖注射液。
“你家屬呢?怎么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
年輕的護士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陪護椅,隨口問了一句。
沈櫻搖了搖頭,翻個身背對著病房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奔跑聲。
這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留觀室的門口。
病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陸錚大步跨了進來,身上那件工裝外套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
“你剛才跑哪兒去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雙手死死攥著被角。
“去拿了點東西。”
男人大口喘著粗氣,將手里的東西拍在桌面上。
沈櫻轉過頭,看到桌面上的東西,瞬間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