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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宣德年間，這亮堂堂的皇位底下，其實埋著一堆親骨肉互相算計的爛賬。

漢王朱高煦是立過大功的戰(zhàn)神，打心底里瞧不起那個病歪歪大哥留下的兒子朱瞻基。

朱瞻基登基后本想裝個仁君，提著好酒好菜去后苑，想跟這個被軟禁的親二叔敘敘舊情。

誰知道朱高煦壓根不買賬，趁著大侄子走近，猛地伸出一只大黑腳，把大明皇帝絆了個狗吃屎。

朱瞻基灰頭土臉地從泥地上爬起來，眼里最后一點溫情當(dāng)場就滅了，直接叫人抬來一個特大號的銅甕。

朱高煦像頭待宰的肥豬一樣被強行塞進甕里，四周堆滿了冒火星子的干柴，火苗子一下躥起三丈高。

就在銅甕被燒得通紅時，朱高煦在里頭歇斯底里地大喊，朱瞻基聽得臉色慘白。

他腦門上的冷汗刷地流了下來，發(fā)了瘋似地狂叫著讓近侍趕緊往火里加柴。

等大火熄滅后，近侍悄聲打聽二叔臨終到底喊了啥，朱瞻基轉(zhuǎn)過頭的眼神冷得能殺人。

他只陰森森地回了一句，你也想被燒死？

01

深秋的北京城，風(fēng)里已經(jīng)帶了厚重的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像要把皮肉都生生勒下來。
紫禁城后苑的一處偏僻小花園里，枯葉鋪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荒涼。
花園當(dāng)間兒，支著個半舊不新的泥爐子，一鍋大亂燉正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這香味飄得很遠(yuǎn)，咸鮮中帶著點子羊肉的膻味，聞起來不像是皇帝御膳房里的精致菜肴，倒像是莊戶人家的灶臺。
朱瞻基此時正蹲在爐子旁，手里拿了一把破蒲扇，使勁兒扇著火。
他穿著一件尋常的明黃團龍圓領(lǐng)袍，袖子卷起一半，露出的手腕并不像文人那般白皙。

要是離遠(yuǎn)了看，誰也想不到這位蹲在地上滿頭大汗的年輕人，就是剛剛登基、坐擁萬里的宣德皇帝。
他身邊一個伺候的太監(jiān)也沒有，全被他打發(fā)到了花園門口守著，只剩下這一地?zé)釟怛v騰的白煙。
朱瞻基用長筷子在鍋里攪動了兩下，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豆腐，吹了吹。

他對面坐著的人，手腳都鎖著拳頭粗的沉重鐵鏈，只要一動彈，就發(fā)出“嘩啦嘩啦”刺耳的聲響。
那人長得極壯，虎背熊腰，即便在這冷天里也只披著件單薄的破棉襖，滿臉的絡(luò)腮胡子，眼神銳利得像草原上的餓狼。
那時漢王朱高煦，朱瞻基的親二叔，大明朝當(dāng)年最威風(fēng)、也最不安分的戰(zhàn)神。

“二叔，這肉燉得剛好，咱朱家以前也就是老家的莊稼漢，爺爺說這味道最踏實?！敝煺盎咽⒑玫囊煌霚f過去。
朱高煦沒伸手接，只是斜著眼瞧他，鼻子里冷哼一聲，那聲音像是在喉嚨里含了口濃痰。
他猛地伸手，直接從鍋里抓起一塊肥肉，鐵鏈撞擊在石桌上，震落了幾片枯黃的樹葉。

“你少跟咱在這兒裝什么圣賢孫子，你爺爺在位的時候，這種話他只摟著咱的肩膀說?！敝旄哽愦罂诮乐?。
他一邊咽，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里全是輕蔑，“那時候你還在襁褓里吃奶呢，你爹那個走兩步就喘氣的胖子，哪懂得什么叫莊稼人的苦？”
朱瞻基并沒有惱火，他只是低著頭，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慢條斯理地喝著。

宮里的空氣其實很冷，冷得能讓人心里的血都結(jié)成冰，但這鍋湯確實是滾燙的。
叔侄倆誰也沒再說話，只有那種吸溜湯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小花園里顯得特別突兀。
這種平靜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像是一根已經(jīng)拉到了極限的弓弦，稍微有一點兒風(fēng)吹草動就會崩斷。

朱瞻基看著這位二叔，心里想起的是小時候在老宅子里，二叔總是騎著高頭大馬，把他舉過頭頂。
那時候二叔會大笑著說：“咱大明的種，就得會殺人，得殺出個天下太平來！”
可誰曾想，時過境遷，這把殺人的快刀，最后竟然對準(zhǔn)了自家的骨肉親兄弟。

二叔造反了，就在樂安，朱瞻基親征去抓的他，兩人在陣前對壘的時候，天也像今天這么陰沉。
朱瞻基其實一直想不通，都是這天底下最親的血脈，為什么非得斗到你死我活、滿門抄斬的地步。
“你爹死得早，那是他命短，沒那個福氣坐穩(wěn)這龍椅?！敝旄哽阃蝗煌Ｏ驴曜?，陰惻惻地盯著朱瞻基。

“大侄兒，你這皇帝坐得燙屁股吧？我那些舊部，可都在陰影里盯著你這后腦勺呢?！敝旄哽愫俸俚匦?。
朱瞻基緩緩放下碗，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仔細(xì)地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漬。
“二叔，朕已經(jīng)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是你要把路走絕了?！彼穆曇艉茌p，卻在這寒風(fēng)里清新得讓人發(fā)毛。

朱高煦聽了，再次哈哈大笑，震得樹上殘余的幾片葉子紛紛揚揚地落進了鍋里。
“機會？你把你二叔鎖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每天像喂豬一樣供著，這也叫機會？”
朱高煦猛地站起身，鐵鏈在他身上扯得生疼，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朱瞻基，仿佛要從這侄子臉上撕下一塊肉來。

02

朱高煦的記憶里，永遠(yuǎn)都是戰(zhàn)場上的金戈鐵馬，那是他最輝煌、也是最放不下的日子。
當(dāng)年靖難之役的時候，朱棣被南軍的重圍死死困住，萬箭齊發(fā)，命懸一線。
是朱高煦提著一柄沾滿了碎肉的長刀沖進重圍，渾身是血地把老爹從死神手里生生搶了出來。

朱棣那時候喘著粗氣，拍著他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愛重。
朱棣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努力吧，世子多疾?！?br/>就這一句話，像是一團撲不滅的邪火，在朱高煦的心頭燒了整整二十年，燒得他寢食難安。

他總覺得這大明的江山，本來就該是他的，是他爹親口許下的江山。
憑什么最后要傳給那個走路都得人攙著、動不動就流汗喘氣的病殃殃的長兄？
他又想起在樂安城下，朱瞻基帶著十萬大軍圍城，那陣仗確實比他爹當(dāng)年更有派頭。

他本以為自己投降后，朱瞻基會立刻在那面大旗下一刀砍了他的腦袋。
誰知這狡猾的侄子竟然把他帶回了北京，關(guān)在這后苑的深宅大院里。
每天好酒好菜伺候著，甚至還送來不少錦衣玉食，可這種日子對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種羞辱，是把一個曾經(jīng)在草原上馳騁的鷹，關(guān)進了一只鍍了金的鳥籠子里。

他畫朱瞻基是一只膽小的兔子，縮在龍椅后面瑟瑟發(fā)抖，連門都不敢出。
他畫朱瞻基的父親朱高熾，像個臃腫得快要裂開的肥肉球，在地上滾來滾去。
這些畫，朱瞻基每次過來都會看，但他看完之后只是微微一笑，還命人拿去好好裝裱。

“他這是在用軟刀子割我的心啊，這大侄兒比他爹毒多了?！敝旄哽憧吭诖斑呑匝宰哉Z。
他看著窗外那輪被云遮住的殘月，心里卻在瘋狂盤算著那些還潛伏在各地的舊部。
只要他朱高煦還有一口氣在，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將領(lǐng)，就永遠(yuǎn)有個念想，想把這天捅個窟窿。

而在另一邊的乾清宮，朱瞻基也常常是一整夜一整夜地合不上眼。
他面前的龍案上，總是擺著厚厚的一疊奏折，全都是朝中大臣們聯(lián)名上書，要他處死朱高煦的。
大臣們說，漢王是猛虎，猛虎出籠必然傷人，留在京城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朱瞻基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想起爺爺臨死前，緊緊拉著他的手給出的囑托。
爺爺說，咱老朱家殺的人已經(jīng)夠多了，到了你們這一輩，得講點仁義，給子孫留點陰德。
朱瞻基是真的想做一個“仁君”，他不想在大明的史書上留下一個殘害至親的臭名聲。

可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大明的天下表面太平，內(nèi)里其實并不安穩(wěn)。
山東、山西，到處都有流民在鬧事，而朱高煦的名字，在那些造反的人嘴里，簡直就是個不死的戰(zhàn)神。
“二叔啊二叔，你為什么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認(rèn)個錯？”朱瞻基對著搖曳的紅燭，長長嘆了口氣。

03

日子一天天這么耗著，朱瞻基只要得空，就會像普通人家的侄子一樣，去后苑陪陪朱高煦。
每次去，他都不穿龍袍，手里拎著一包朱高煦生前最愛吃的醬牛肉，或者是幾壺陳年老汾酒。
他也不讓太監(jiān)搬椅子，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臺階上，聽朱高煦講那些年打仗的故事。

“那時候在白溝河，天都被火燒成了紫色，你二叔我一個人，提著刀追著南軍三個將軍砍?！?br/>朱高煦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那雙渾濁的眼里才會冒出一點點奪目的精光。
朱瞻基聽得很認(rèn)真，時不時還遞上一塊干凈的毛巾，讓朱高煦擦擦激動出來的口水。

那種時候，這院子里似乎沒有君臣，倒真像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叔侄。
可這種讓人沉溺的溫情，總是像露水一樣短暫，太陽一出來就散了個干凈。
只要酒喝多了，朱高煦就會開始借著酒勁兒發(fā)瘋，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會指著朱瞻基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身上這層龍皮，本該是老子的！你搶了老子的東西！”
朱瞻基只是靜靜地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螞蟻搬家，一句話也不反駁。
他在心里默默地計算著日子，他在等，等朱高煦能夠真正地低一次頭。

只要朱高煦肯親筆寫下一封悔過書，承認(rèn)自己造反是錯了，給天下人做一個交代。
朱瞻基已經(jīng)想好了，他會立刻送朱高煦去封地，讓他過上那種錦衣玉食、無人打擾的隱居生活。

可漢王妃進屋還沒一會兒，就被朱高煦一個大耳刮子扇了出來，哭得梨花帶雨。
朱高煦在屋里像頭困獸一樣狂吼：“咱老朱家的種，頭可以掉，但腰絕對不能彎！”
朱瞻基站在門外，聽著屋里那些名貴的碎瓷片砸在地上的響聲，心里的那根弦越勒越緊。

他開始認(rèn)真地懷疑，自己的這份所謂的“仁義”，是不是真的用錯了地方。
朝廷上的言官們壓力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在背地里嚼舌根，說皇帝是不是和漢王有什么私相授受。
這種毫無根據(jù)的猜忌，對于一個剛剛登基、急于樹立威信的年輕皇帝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

朱瞻基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什么了，他得證明自己的立場，證明自己能守住這江山。
他依舊把那些要求處死漢王的奏折壓在案頭，但他心里清楚，留給朱高煦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那個漆黑的深夜，朱瞻基久違地夢到了他的父親，父親還是那樣胖乎乎、愁容滿面的。

“瞻基啊，當(dāng)家做主難啊，有些毒瘤如果不割掉，早晚會爛了全身?！备赣H的聲音在夢里回蕩。
朱瞻基驚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把中衣都浸濕了，涼颼颼的。
窗外正好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緊接著就是轟隆隆的悶雷，仿佛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了。

04

北京城的尋常老百姓很快就發(fā)現(xiàn)，后苑周圍的守衛(wèi)突然增加了一倍都不止。
那些平日里還能看見進出送飯的小太監(jiān)，全被換成了面無表情、腰跨長刀的錦衣衛(wèi)。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原本淡淡的花草香味，現(xiàn)在全被一股子若有若無的硝煙味給蓋住了。

朱高煦這種老油條，自然也感覺到了這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不再像前幾天那樣瘋狂咒罵，反而變得異常沉默，沉默得讓人覺得背后發(fā)涼。
他每天就坐在那張咯吱響的舊躺椅上，盯著墻上那些猙獰的涂鴉，一盯就是一整天。

其實他心里清楚得很，朱瞻基那個乖侄子，終于快要忍不住對他這個二叔動手了。
可他還是不服氣，他在賭，賭朱瞻基這種書生氣的性格，根本不敢背負(fù)殺叔的罪名。
他覺得自己的身份就是免死金牌，他是大明的功臣，是皇親國戚，誰敢動他？

于是，朱高煦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開始挑釁那些守衛(wèi)。
他在送來的精美飯食里挑肥揀瘦，甚至故意把滾燙的肉粥潑在帶頭校尉的臉上。
他在深夜里大聲唱著當(dāng)年的軍歌，聲音在寂靜的宮墻間回蕩，凄厲得像鬼哭。

朱瞻基聽說了這些消息后，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憤怒，只是輕輕擺手，讓侍衛(wèi)們繼續(xù)忍著。
他其實是在等，在等一個能夠說服他自己徹底冷下心腸、動用極刑的最后理由。
他在書房里枯坐了一整天，面前橫放著當(dāng)年爺爺朱棣留下來的那一柄寶劍。

這柄劍曾經(jīng)斬下過無數(shù)敵軍的頭顱，劍鞘上還帶著歲月的暗沉色澤。
朱瞻基猛然想起朱高煦曾經(jīng)對他說過的話：“你和你爹一樣，都是藏在羊皮里的狼。”
他對著鏡子，突然冷冷地笑了一聲，既然這天下需要狼，那他就做一頭最狠的狼。

的臉。他對著鏡子，親手摘下了身上那件溫潤的平安玉佩，換上了一枚帶血的扳指。這不僅僅是皇權(quán)的交替，更是他性格里最后一點溫情被徹底撕碎的標(biāo)志。）

他決定最后再去見一眼這個死不悔改的二叔，去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這一次，他沒有讓人準(zhǔn)備好酒好菜，手里只拿了一張薄薄的黃絹紙。
那上面全是被朱高煦聯(lián)絡(luò)過的、分布在各地的舊部將領(lǐng)的名單。

“二叔，這些人，你這輩子還能見著嗎？”朱瞻基把那張紙扔在了朱高煦的腳下。
朱高煦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發(fā)出一陣狂妄的笑聲，笑得肩膀都在打顫。
“認(rèn)識又怎樣？不認(rèn)識又怎樣？大侄兒，我看你現(xiàn)在是怕得連路都走不穩(wěn)了吧?！?/p>

朱瞻基輕輕搖了搖頭，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已經(jīng)死掉的物件。
“朕不是怕，朕只是覺得惡心，這朱家的血，終究是要被你給弄臟了?！?br/>他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步子邁得極穩(wěn)，再也沒有回頭看那囚牢一眼。

05

這一天的天氣陰沉得厲害，天上的烏云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透著股悶雷聲。
朱瞻基再次踏進了囚禁朱高煦的那個院落，身邊跟著十幾個精干的錦衣衛(wèi)。
院子里不知什么時候放了一個特大號的銅甕，形狀有些古怪，像極了鄉(xiāng)下用來關(guān)豬的籠子。

朱高煦此時正蹲在墻根兒底下捉螞蟻，見朱瞻基進來，連頭都沒抬一下，只當(dāng)是空氣。
“大侄兒，又來送什么行了？”他冷笑著，隨手捏死了一只螞蟻，在指尖揉碎。
朱瞻基站在那口冰冷的銅甕旁，用手輕輕摸了摸甕壁，那觸感涼得鉆心。

“二叔，朕想了很久，總覺得這地方委屈了你?！敝煺盎穆曇魳O其平穩(wěn)，聽不出喜怒。
“朕打算給你換個清靜的地方，那兒風(fēng)景好，再也沒有這些凡塵俗事來打擾你。”
朱高煦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里全是不屑的嘲諷。

“行啊，換個籠子關(guān)著，我也能睡得香，反正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br/>朱瞻基長嘆了一口氣，慢慢朝他走過去，似乎是想最后再扶一扶這個曾經(jīng)的戰(zhàn)神長輩。
畢竟是嫡親的二叔，在這最后的一刻，朱瞻基的心底其實還藏著那么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僥幸。

可就在兩人的身子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朱高煦的眼神里猛然閃過一抹如同毒蛇般的狠厲。
他猛地伸出右腳，那是他常年在馬背上廝殺練就的腿功，力量極大且奇快無比。
這一腳，精準(zhǔn)無比地勾住了朱瞻基的腳踝，發(fā)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響。

朱瞻基當(dāng)時完全沒有防備，整個人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重重地向前摔在了泥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皇帝摔得灰頭土臉，那頂象征著至高權(quán)力的冠冕都磕歪在了一邊。
幾根凌亂的發(fā)絲垂了下來，遮住了他半張臉，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周圍守著的近侍和錦衣衛(wèi)嚇得魂飛魄散，幾個太監(jiān)尖叫著撲上去扶皇帝。
另外幾個校尉則是直接拔出了長刀，死死地圍住了正在狂笑的朱高煦。
朱高煦站在那兒，仰天長笑，笑得眼淚順著滿臉的胡茬往下掉。

“哈哈哈哈！大侄兒！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慫樣！”朱高煦的聲音在院子里回蕩。
“連我都防不住，你拿什么去坐穩(wěn)那龍椅？你這皇帝，從頭到尾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朱瞻基在眾人的攙扶下，一點一點地、緩慢地從泥地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叫疼，甚至連臉上的泥土都沒有立刻去擦，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還在得意大笑的朱高煦，那眼神冷得就像是臘月里的冰窖。
朱高煦的笑聲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漸漸小了下去，他從沒見過侄子露出這種眼神。

那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徹底的、面對一個將死之人的冷漠。
“來人，”朱瞻基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磨砂石上摩擦，“二叔既然這么喜歡動腳，那就讓他動個夠?！?br/>“把這口銅甕扣上去，讓他待在里面，好好地給朕清醒清醒?！?/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