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昆山體育中心，所有人緊緊盯著上空，一個不起眼的白點正盤旋、墜落。

呼吸也靜悄悄的，直到歡呼聲響起。

“31.22秒”，新的吉尼斯世界紀錄誕生了，來自一架約6克的紙飛機，和一群平均年齡17歲的少年。

來自上海的投手劉力文并未料到，會打破持續(xù)近16年的滯空（紙飛機從脫手到落地的時間）世界紀錄。他上一次挑戰(zhàn)是6個月前，那時只差“0.25秒”。

紙飛機的吉尼斯挑戰(zhàn)最早出現(xiàn)于上世紀80年代?？此坪唵蔚暮娇漳Ｐ停瑢崉t藏著空氣動力學、材料力學等多學科知識。其中，飛行距離與滯空時長是核心的競技項目。

媒體涌來，想紀錄這段動漫中才有的“熱血”故事：哪怕再微小的事物，只要專注其中，也能獲得真正的成就。

但在平行的現(xiàn)實世界，這個故事更多關乎“意外”：很多時候，成功有著不可掌控的運氣，人生并不按照規(guī)劃精確飛行。

時代普遍的困惑，正在少年們身上留下投影：該如何面對失敗，在升空與落地之間找到自己的高度，享受屬于人的輕盈、鮮活？

破紀錄后少年們的合影。 瞿王燁 攝

01

初一那年，劉力文和同伴折了一架形狀如燕的紙飛機。

起初只是無心的玩耍，當“燕子”在空中盤旋、打轉(zhuǎn)，劉力文卻出了神。他感到周圍靜下來，目光無法從這架紙飛機移開……

此時的劉力文是學校中最優(yōu)秀的一批競賽生。他常抱著念頭，“要把什么事都做到最好”。這一次，他想弄明白該怎么做，才能讓紙飛機飛得更遠、更久？

他把想法告訴父親。“紙飛機？”父親有所困惑，“這不就是小時候陪你玩的游戲，超級簡單！”

然而，劉力文把網(wǎng)上的教程翻了個遍。原來，紙飛機的背后竟藏著“世界紀錄”。

劉力文見到，在當時吉尼斯紀錄的榜單上，2012年，美國挑戰(zhàn)者約翰.柯林斯創(chuàng)下飛行距離69.14米的世界紀錄；2010年，日本挑戰(zhàn)者戶田拓夫以滯空時長29.2秒位居榜首。

有一天，劉力文在戶外投擲出15秒的滯空時長。盡管多年后回想，是恰巧碰到上升的氣流，把紙飛機吹高了。年幼的他突然覺得，自己離那些遙不可及的成績，“并沒那么遠”。

劉力文從此和“突破”較上了勁。

最狂熱時，劉力文每天會去公園投擲。習慣了支持他的母親，在一旁拍攝、記錄。

劉力文見證自己的滯空時長一點點進步，半年內(nèi)就達到26秒，此時的全國紀錄剛超過20秒。

他躊躇滿志，“初中畢業(yè)，就能把紀錄破了！”父母笑了笑，讓他自己去申請吉尼斯挑戰(zhàn)試試。

只是拿到了官網(wǎng)的賬號，劉力文便摸不著頭腦。與戶外投擲不同，挑戰(zhàn)者需要找到室內(nèi)無風場所、裁判、第三方見證人，來保證挑戰(zhàn)的公平性。

他這才意識到，“不是我一個人能做的事”。

“紙飛君”是劉力文上網(wǎng)請教的眾多博主之一。那會兒40歲的劉衛(wèi)玲，是賬號背后的運營者。

劉衛(wèi)玲解釋，選紙必須使用標準A4紙，材質(zhì)、克重、尺寸都有講究。更硬、韌性更強的紙張，才能讓紙飛機飛得更遠。

折疊時，重心移動一至兩毫米，都會改變紙飛機的特性。只能通過反復測試，得出一個最理想的數(shù)據(jù)組合。

緊接著是調(diào)教，看似只用指甲微微擺弄，機翼的角度、弧度都會改變，得運用空氣動力學的知識。

最后一步才是投擲。“出手力度、速度，需要大量匹配的體育訓練。”劉衛(wèi)玲指出，打破世界紀錄的投擲者中，有橄欖球運動員，還有棒球的訓練者。

“實際上這是一個系統(tǒng)工程，有著許多跨學科的理念?！眲⑿l(wèi)玲說道：“大家聚在一起，才能把事情變成可能?！?/p>

這一刻，劉力文決定出去看看。

紙飛機用了英國的水紋紙，上面是少年們的簽名。 記者 攝

在場館上空，紙飛機變成一個不起眼的白點。 記者 攝

02

三年前，在社交平臺上，紙飛機愛好者潘秭辰收到了劉力文的私信。

一個沒有頭像的用戶問道，“你好，請問你是在上海嗎？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玩紙飛機？”

潘秭辰不免好奇，圈內(nèi)傳言，有人的投擲能力極為優(yōu)秀，但從來沒人見過這位“隱世高手”。那年6月，他在上海發(fā)起一場線下的“飛友會”。

15歲的唐帥特地從蘇州趕了過來。

那時，中考失利后的唐帥在?？茖W校，常常感到難以融入，同齡人喜歡的游戲，他提不起興趣，宿舍的環(huán)境，又讓他難以靜心。

沒過多久，唐帥便退了宿舍、待在家中。他一度迷茫，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2022年，唐帥在網(wǎng)上刷到紙飛機的視頻，一下子被炫酷的飛行“蠱惑”。

但真正操作起來，“完全被營銷號騙了，都加了特效?！碧茙浛嘈Γ翱傆腥讼Ｍㄟ^一個折法就能飛出成績，其實背后是持續(xù)的練習?！?/p>

唐帥更坐得住了，每折一架飛機，得花費半小時，他開始找到了一點方向感。

不久后，唐帥加入了劉衛(wèi)玲組建的群聊。在這個虛擬的世界里，劉衛(wèi)玲見到，少年們常常只因不同的設計、折法，便吵個不停?！八麄儗ψ约旱南敕ㄓ泻軓姷谋Ｗo欲?！?/p>

劉衛(wèi)玲鼓勵他們，更多時候不要局限在網(wǎng)絡上，要去面對面地交流，“對世界的感受會更強。”

但見到劉力文的第一眼，唐帥只覺得對方“古怪”。

“我們的紙飛機一般是11.8厘米長，他獨創(chuàng)的（紙飛機）只有7厘米長?！碧茙涏洁?，“我都不認為能飛得起來！”

對方很快打破了他的想象。

正逢梅雨時節(jié)，上海的空氣濕度接近90%—紙飛機的重量大大增加，幾乎是飛行的最壞條件。

唐帥見到，劉力文一投擲，紙飛機嗡嗡作響，“快把全國第一的成績刷了下來”。

圈子轟動了。但“飛友”們的見面就像網(wǎng)友碰頭，叫彼此的網(wǎng)名，見完就散了。

兩個月后，劉衛(wèi)玲舉辦了一場紙飛機的大型活動。結束后，劉力文主動找到唐帥。

他有著私心，唐帥的折疊實力很強，“我們是互補的，我想快一點實現(xiàn)目標?！?/p>

從那時起，幾乎每周，劉力文會坐三小時地鐵去找唐帥。起初母親不放心，要求他每隔幾小時發(fā)條消息。

漸漸地，劉力文覺得，自己封閉的生活被打破了。

他和唐帥訓練時，無意發(fā)現(xiàn)了一個高挑的空間——被商場、培訓機構層層包圍，找不到入口。兩人去旁邊上廁所，眼瞧著有扇小門沒有鎖上。劉力文一推開，“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世外桃源?！眱扇嗽诶锩嫱媪税胄r，被保安趕了出來。

劉力文不想放棄。適合紙飛機投擲的室內(nèi)場館極少，高度至少在23米，許多場館方又不樂意，扔出去的紙會飛到看臺影響其他比賽。

劉力文鼓起勇氣，在網(wǎng)上找到聯(lián)系方式，表示想和管理者談談。

管理人員記得，兩個“小孩哥”直沖沖地跑來，說要租場地挑戰(zhàn)吉尼斯紀錄。他從沒聽說過，紙飛機還能玩出名堂。

劉力文加了他的微信，講了紙飛機世界紀錄的歷史、團隊的計劃，又發(fā)了玩法的視頻。

場館平時出租，一天要一萬元。管理員和上級商量：如果真有吉尼斯的榮譽，場館方也有成就感。

在唐帥看來，或許商場方正是被劉力文畫的“大餅”打動，讓他們幾乎免費拿下場地。

有了固定的場地，湊在一起的少年越來越多。

劉力文結識同齡的楊仕安，當時全國紀錄的保持者。

楊仕安早已組建過社群，他拉來調(diào)校紙飛機的高中生喬雨晨與初中生黃一周。

劉力文又在社交平臺上聯(lián)系了設計者，初三學生王承昊。

唐帥正在演示紙飛機的折疊。 記者 攝

03

唐帥記得，那是2025年寒假的一天。

尋常的訓練中，劉力文投擲出“29.7秒”，超出世界紀錄0.5秒的成績。

劉力文早就料想過這一刻的來臨，挑戰(zhàn)的欲望越發(fā)強烈。而唐帥激動不已，突破的念頭第一次在心里點燃。

兩人想了想，要再確認是否屬于“運氣”。三天后，唐帥準備了7架飛機驗證，劉力文每投一架，滯空時長都超過世界紀錄。

“是時候，該挑戰(zhàn)吉尼斯了！”唐帥和劉力文立即聯(lián)系了楊仕安，他早有申請?zhí)魬?zhàn)的經(jīng)驗。

但“失敗”將劉力文拽了下來。

步入高中后的劉力文發(fā)現(xiàn)，自己不再是競賽生里的佼佼者。在這條只有極少數(shù)人成功的道路上，“上不去、下不了，很崩潰”。

他把部分規(guī)劃轉(zhuǎn)移在投擲訓練上。母親陪著他找了一圈運動培訓，最終盯上了棒球，以此助力投擲時的出手速度、力量。

每晚放學，劉力文會找一個有燈光的地方，練上一個多小時，他下定決心，每天都要比前一天進步。

2025年開春，他發(fā)現(xiàn)，自己成績忽然不再上升。他又投擲了數(shù)百次，沒有變化。

父親心疼他的手肘，勸他別扔了。

棒球教練說，這是一種過度練習，沒有好處。

劉力文不甘心。隨著高考、吉尼斯挑戰(zhàn)越來越近，“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他感到挫敗，“別人都能做到的，我一定也可以?！?/p>

隨著全身酸痛、神經(jīng)疲勞接踵而至，劉力文第一次停下來。

三四個月后，他才慢慢緩過來，劉力文感受到，一些事是急不得的，對自己的身心都不利。更長久的，是找到一種科學、正確的方法。

他仍舊堅信目標能實現(xiàn)。只不過，得把評價的周期拉長，“從每一天到每一個月、每半年，去看我有沒有進步?！?/p>

唐帥再一次見到劉力文，是在高考后的暑假。

他們重新投入訓練。四十度的高溫下，唐帥的心態(tài)越發(fā)焦灼。

他眼看著，之前那些好成績再也飛不出來，每一次的訓練成績，都會比吉尼斯世界紀錄差上一秒左右。

此時，挑戰(zhàn)只剩下一周。

具體的規(guī)則到手后，唐帥直接傻了。他們要挑戰(zhàn)距離與滯空兩個項目，官方規(guī)定每個項目要準備40到50架機型，每一架必須“高精度”，他從未一口氣折過這么多的紙飛機。

一連14個小時，唐帥伏在桌面上，腳邊堆滿廢棄的A4紙，他有了心理負擔，平時輕松能折好的飛機，越煩躁，越折不理想。唐帥只得找來王承昊分擔。

劉力文四處打聽合適的裁判。世界紀錄？許多人聽了后搖搖頭，他們不敢接。最終，劉力文在社交平臺上找來了持有裁判證的人員，楊仕安又去聯(lián)系了見證的媒體、博主。

“只要做到最好，失敗我也認了?！碧茙浤榫w。

為了提高出手速度與力度，劉力文進行了專業(yè)的棒球訓練。 記者 攝

04

2025年8月，團隊第一次在寧波挑戰(zhàn)。

為了防止水土不服，一行人提前入住當?shù)氐木频辍?/p>

結果挑戰(zhàn)當天，唐帥眼見劉力文發(fā)起高燒。

一共四小時。前兩個小時的“距離”挑戰(zhàn)沒有成功，劉力文必須轉(zhuǎn)向“滯空”。

飛機落地。秒表顯示，離世界紀錄還差“0.25秒”。

散伙時，唐帥目睹同伴的面色沮喪、還有些不耐煩。他和劉力文坐了一輛回程的高鐵。

劉力文拉著唐帥，復盤了近二十個問題。

兩人意識到，成功不能被完全計劃，還有許多現(xiàn)實的阻礙：天氣、濕度的影響，紙飛機的機型和折法有沒有優(yōu)化、甚至還有作息、水土不服。劉力文告訴唐帥，要一項項解決。

唐帥也冷靜了下來。他們反復琢磨，同時突破兩項不切實際，對投手的心態(tài)挑戰(zhàn)太大。

兩個月后，團隊決定先攻關距離。

這一回，唐帥發(fā)燒了。前半小時，紙飛機的軌跡都是歪的，原本負責調(diào)校的只有黃一周，一行人急了起來，涌上去爭相調(diào)整。

最終，紙飛機剛飛過“世界紀錄”的終點線，竟打轉(zhuǎn)、掉頭飛了回來，著陸在橫線附近。

監(jiān)控視頻出來，離世界紀錄還差“1米”！

唐帥“崩”了，他自責，是不是折疊出了錯？后來才發(fā)現(xiàn)，是紙飛機的夾板沒做好，讓飛機受了潮。

王承昊不服氣，他決定堅持試驗，構思了近十種設計方案優(yōu)化飛機的設計。

但更多人熱情減弱了。

潘秭辰慢慢淡出圈子，把精力轉(zhuǎn)移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楊仕安去了英國念書，隔著時差，一些事插不上手。

許多人勸劉力文，明年再說吧。

唐帥抱著一種說不出的“責任感”。他常常會想，如果自己不干了，劉力文或許就只有一個人了。

推著劉力文向前的，慢慢成了一種無奈?！跋氲交嗽S多時間、精力，父母還為練棒球訓練花了不少錢。”劉力文嘆息，“都已經(jīng)走了這么遠?！?/p>

他決定再試最后一回，哪怕距離、滯空只能破一項。

他有了新的學業(yè)規(guī)劃?！叭绻@次沒有成功，我就會放棄。”劉力文頓了頓說，“也許，永遠不會再去沖擊紀錄?！?/p>

隨著練習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唐帥也失去了把握。

2025年12月28日，團隊在上海第三次挑戰(zhàn)。

劉力文的第九回投擲，紙飛機爬升到近16米，撞向場館的幕墻，彈跳、墜落。

“有了！有了！”少年們喊道。98.43米，成了紙飛機飛行距離最新的吉尼斯世界紀錄。

他們拉來劉衛(wèi)玲做第三方見證人。

今年1月，隨著吉尼斯官網(wǎng)完成紀錄的認證。劉衛(wèi)玲為這臺破紀錄的紙飛機取了一個中文名字——“天問”。

他和少年們想要告訴外界，“問”代表著持續(xù)追問、研究的精神。在這個浮躁的時代，“哪怕一件再小眾的事，只要專注下來，也能夠做得很久，真正獲得成就與關注。”劉衛(wèi)玲說道。

投擲后，少年們在復盤。

破紀錄的劉力文感到驚喜。

唐帥在現(xiàn)場進行視頻記錄。 記者 攝

05

劉力文原本以為，這已經(jīng)是個終點。

他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學會了“放棄”，只差0.25秒，可以不突破。

他開始理解同伴的選擇，每個人的“盡力”都是不同的，都有他們自己舒適的節(jié)奏。

劉力文也慢慢回到一個人的生活?！罢嬲玫呐笥芽赡懿恍枰恢甭?lián)系?！彼Φ溃龅焦餐哪繕?，“大家又會重新湊在一起?！?/p>

今年年初，唐帥在群里宣布，2月10日、11日，自己想在昆山的體育館辦一場“面基”。

他原以為劉力文忙著學業(yè)，不會現(xiàn)身?；顒忧叭?，劉力文告訴唐帥，自己要過來。

唐帥很驚訝，他說，這一次參加的玩家都很厲害，能不能試試沖擊吉尼斯紀錄，就當是“玩一把”。他們這才緊急找來了裁判、見證人。

2月11日下午，來自江西的投手饒翀逸率先投出31.15秒，打破世界紀錄。

劉力文有些心癢。隨著饒翀逸體力透支，他作為替補選手上場。他還穿著上一次打破記錄的長袖。

他沒料到，自己竟投出了31.22秒的最好成績。

當天晚上，他們和劉衛(wèi)玲進行了連線。

劉衛(wèi)玲說，這次的紙飛機不如就叫“天應”，意味著一種解答。

越來越多的少年，終將解答現(xiàn)實的困惑。

從小喜歡玩紙飛機的劉衛(wèi)玲，成年后，也常常被父母說道，你這么大人了，怎么還把紙飛機當個事干？

但劉衛(wèi)玲忿忿不平。他還是繼續(xù)帶孩子玩紙飛機，用紙飛機變魔術，把日常拍成視頻分享在社交平臺。

他忽然想到：“我也可以把紙飛機做成事業(yè)，去維持生存?！?/p>

隨著賬號的觀看人數(shù)不斷增加，出版社開始找劉衛(wèi)玲約稿，把紙飛機的設計整理出書。有科學老師找到他，想做紙飛機的主題課程，成立興趣社團。

“當紙飛機的愛好變成一種重復，早就不再新鮮。”劉衛(wèi)玲說，支撐他繼續(xù)做下去的，成了人與人之間的交集。

當少年們叫他“老哥”“紙飛君”，劉衛(wèi)玲恍惚間又回到童年，自己第一次丟紙飛機時，一陣風經(jīng)過，“好像生活就那么單純，好運都在眷顧我?！?/p>

年后，少年們聽聞消息，吉尼斯官方已經(jīng)認證了新的世界紀錄，正計劃公開消息。

唐帥開始準備“專升本”的考試。

他曾經(jīng)很遲疑，“我真的能考上嗎？”劉力文鼓勵他：不如堅定一些，去試試。

唐帥決定邁出一步。他相信有極限的存在，但只要能突破一點自己，都讓他感到興奮。

劉力文考慮了很久，自己不是一定要走原來的路。他打算就讀計算機專業(yè)，還想輔修數(shù)學，成為一名科技工作者。

他的手機筆記，記錄著所有的“人生清單”，連成一片星云：學會高爾夫，30秒內(nèi)拼完魔方，去上海所有大型健身房看看......紙飛機，真正成了其中一個小小節(jié)點。

路過小湖，劉力文忍不住撿起一塊石子，向水面投去。一陣風吹散漣漪，劉力文撓了撓頭、笑了。

原標題：《只差空中的0.25秒》

欄目主編：王瀟

文字編輯：王瀟 楊書源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馮蕊 朱雅文 實習生 瞿王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