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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竇的,這就是你的斷頭飯,吃飽了趕緊上路!”
獄卒把發(fā)餿的飯碗重重踢到竇憲面前。
沉重的鐵鏈在死牢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催命符。
“我是大將軍!我要見太后!北匈奴不平,大漢邊境永無寧日!”
竇憲兩眼發(fā)紅,死死拽住木柵欄,指甲縫里全是滲出的血跡。
“大將軍?你現(xiàn)在就是個殺人償命的死囚!
滿朝文武都跪在御道上,就等看你人頭落地呢!”
獄卒臉上的那種獰笑,在這陰森潮濕的死牢里,讓竇憲感到無比寒心。
可誰也沒想到,三個月后,他竟能提著單于的首級勒石燕然;
更沒人能想到,竇憲這一刀。
竟在兩百年后,生生踢碎了萬里之外的羅馬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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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公元89年,正月初一,洛陽城。
這本該是個張燈結(jié)彩、全家團圓的大好日子。
但在洛陽城最深處的北寺獄里。
卻透著一股子讓人脊梁骨發(fā)涼的死氣。
砰地一聲響,死牢那扇包著鐵皮的厚重木門被狠狠撞開。
幾個滿臉橫肉的獄卒,拎著明晃晃的水盆和刷子。
像拖死狗一樣,把一個披頭散發(fā)、滿身惡臭的男人從草堆里拽了出來。
這個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竇憲。
就在半個月前。
他還是大漢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車騎將軍。
他的親姐姐是當今權(quán)傾朝野的竇太后。
他在洛陽橫著走,連皇親國戚見了都要繞道。
可現(xiàn)在,他脖子上鎖著幾十斤重的精鐵大鏈子。
由于長時間沒見陽光,那張原本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蒼白得像一張草紙。
“姓竇的,別裝死了,起來,洗干凈點,上路的時候也體面些?!?/strong>
帶頭的獄卒一臉獰笑,把一盆冰冷刺骨的井水兜頭蓋臉地潑在了竇憲身上。
竇憲凍得全身一激靈,猛地睜開眼。
那眼神里竟然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戾。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嘶啞著嗓子冷笑一聲:
“就憑你們這幾個閹貨帶大的崽子,也配送老子走?”
“死到臨頭還嘴硬!”
獄卒一腳踹在竇憲的胸口,把他踹得倒退幾步,狠狠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你私派刺客暗殺齊王劉暢,還想嫁禍給人家親弟弟,這事兒連太后都保不住你了!
滿朝文武都在御道上跪著呢。
就等著看你這顆狗頭落地,祭奠皇室的冤魂!”
竇憲咳出一口血痰,心里卻比誰都清楚:
這回是真的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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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他竇憲這輩子就信奉一個字——狠。
他出身名門,大司空竇融的曾孫,家里富可敵國。
可他骨子里就是個不安分的賭徒。
為了爭權(quán)奪利,為了那點封地家產(chǎn),他連皇室宗親都敢殺。
原本以為有太后姐姐撐腰,這洛陽城就是他的后花園。
沒想到這次捅的馬蜂窩太大。
老劉家那些宗室徹底炸了鍋,非要拿他的腦袋去謝罪不可。
“帶走!”
獄卒頭子一揮手,幾個力士上前架起竇憲。
從地牢到刑場的路并不長。
但竇憲每走一步,大腦都在瘋狂地轉(zhuǎn)動。
他不想死,他還沒活夠。
那潑天的富貴、那如云的美女、那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他還沒享用夠呢!
就在被架出牢房大門的那一刻。
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竇憲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圣旨到——”
一名御林軍校尉飛馬而來。
在獄門口猛地勒住韁繩,戰(zhàn)馬嘶鳴著人立而起。
“太后有旨,宣死囚竇憲入宮見駕!”
周圍的獄卒都愣住了。
帶頭的那個一臉不甘心:
“將軍,這人可是死罪,百官都等著呢……”
校尉理都沒理,直接亮出手里的金牌:
“滾開!誤了軍國大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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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個時辰后,洛陽長樂宮。
這里沒有刑場的肅殺,卻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竇憲跪在冰冷的漢白玉磚上。
不遠處,一個珠圍翠繞、威嚴華貴的女人正背對著他。
那是他的姐姐,竇太后。
“阿憲,你這次讓姐姐很難辦啊。”
太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疲憊和冰冷的殺機。
“外面的大臣們?yōu)榱藲⒛?,連折子都要把長樂宮的門檻墊平了。
劉暢畢竟是宗親,你殺了他,就等于在抽大漢皇室的臉?!?/p>
竇憲把頭死死抵在地上,額頭的冷汗一滴滴砸在磚縫里。
他知道,這是最后的博弈了。
“姐姐,臣知罪。”
竇憲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臣死不足惜,但我大漢的邊境現(xiàn)在可不安穩(wěn)。
北匈奴那幫野種,正趁著咱們內(nèi)亂在邊關(guān)燒殺搶掠。
我要是死了,洛陽城里那些只知道彈劾我的文官,誰能帶兵出征?
誰能替皇上平了這心腹大患?”
太后緩緩轉(zhuǎn)過身,眼神犀利地盯著這個弟弟:
“你想戴罪立功?”
“不僅僅是立功?!?/p>
竇憲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像一只走投無路的野狼。
“臣愿領(lǐng)一支偏師,不要朝廷一兵一卒,我自己湊人馬,殺入漠北。
臣若是平不了匈奴,就死在塞外。
把腦袋送回來給宗室謝罪;
臣若是贏了……”
“若是贏了,你就不僅是活命,你是大漢的功臣?!?/strong>
太后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復雜。
“可你從來沒打過仗,你拿什么贏?
北匈奴雖然衰落了,但那也是草原上的霸主。
衛(wèi)青、霍去病之后,咱們大漢多少年沒能徹底解決他們了?”
“就憑臣的一條命!”
竇憲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臣在洛陽養(yǎng)了那么多江湖亡命之徒。
再加上南匈奴那幫想報仇的慫包,還有羌胡、烏桓的雇傭兵。
只要給臣一面漢軍大旗,臣能把這天捅個窟窿!”
這是竇憲人生中最大的一場豪賭。
贏了,他是封狼居胥的英雄;
輸了,他就是一堆塞外的荒??莨?。
04
太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竇憲覺得自己的膝蓋都要凍僵了。
終于,太后開口了,聲音響徹大殿:
“傳哀家口諭,封竇憲為車騎將軍。
領(lǐng)漢軍精騎及四夷聯(lián)軍,即刻出征,北伐匈奴!
此戰(zhàn),若不可而還,竇憲,你就自裁在半路上吧,別回來丟竇家的臉?!?/p>
“臣,領(lǐng)旨!謝恩!”
竇憲狠狠地磕了一個頭,發(fā)出砰的一聲響。
走出長樂宮的時候,夕陽正紅得像血一樣掛在西山上。
竇憲摸了摸脖子上剛被取掉枷鎖留下的紅印,看著遠處蒼茫的北方。
他知道,洛陽城里的那些人還在等著看他怎么死。
那些被他殺掉的人家屬,還在咒罵他是個禍國殃民的國賊。
“走著瞧吧?!?/strong>
竇憲冷哼一聲,翻身上馬。
一個原本該被砍頭的死刑犯,就這樣帶著一群拼湊起來的復仇者聯(lián)盟。
帶著滿身的罪惡與野心,一頭撞進了那片死亡之地——漠北草原。
誰也沒想到,這個為了活命而瘋狂出擊的惡棍。
竟然會在這場自殺式的任務中,打出一場改變世界格局的驚天大戰(zhàn)。
但現(xiàn)在的竇憲還不知道,在茫茫的陰山深處。
北匈奴的數(shù)萬鐵騎,早已磨尖了刀刃。
正等著要把這支殘差不齊的漢軍聯(lián)軍,徹底撕成碎片……
05
公元89年夏,漠北草原。
烈日像個巨大的火球,要把這片戈壁灘上的最后一滴水都給榨干。
“呸!”
竇憲吐掉嘴里的沙子,狠狠勒住馬韁。
他胯下那匹黑色的西域汗血馬正焦躁地刨著地,嘴邊全是白沫子。
在竇憲身后,是一支足以讓全世界顫抖的奇特軍隊:
一萬三千名大漢最精銳的輕騎兵走在中央。
兩翼則是密密麻麻、騎著矮馬、滿身羊膻味的南匈奴、烏桓和羌胡聯(lián)軍,足足三萬多人。
這哪是什么正規(guī)軍?
說白了,這就是一群為了賞金和活命聚在一起的武裝暴徒。
“大將軍,再往前走就是稽落山了,那是北單于的老巢?!?/strong>
隨軍的南匈奴左賢王湊過來,眼神里透著一絲畏懼,壓低聲音說:
“咱們孤軍深入三千里,后勤早就斷了。
要是這一仗打不贏,這幾萬兄弟都得變成風干的尸體。”
竇憲斜眼瞅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百煉鋼刀,隨手一揮。
竟直接把旁邊一株枯死的胡楊木劈成了兩半。
“怕了?”
竇憲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狠勁。
“老子在洛陽死牢里的時候,脖子上的鐵鏈子比這馬韁繩還沉!
這一仗,老子不是來打仗的,是來買命的。
誰要是敢在這兒慫了,老子不介意先用他的腦袋祭旗!”
話音剛落,遠處地平線上突然卷起了一道接天連地的黑煙。
“報——!”
一名滿臉是血的偵察兵跌跌撞撞地沖過來,還沒穩(wěn)住馬就摔了下來:
“大將軍!北單于主力出現(xiàn)了!
就在稽落山腳下,看旗號……起碼有四五萬人!”
整個聯(lián)軍陣營里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四五萬北匈奴鐵騎,那是草原上真正的霸主。
在這片一望無際的荒原上,他們就是死神。
“來得好!”
竇憲不僅沒怕,反而瘋狂地大笑起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紅色披風,露出里面那副漆黑如墨的重甲。
“傳我將令!全軍呈錐形陣,老子親自帶隊沖鋒!
不許放箭,不許減速,給老子撞碎他們!”
戰(zhàn)斗在瞬間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