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站好別動，領(lǐng)結(jié)都歪了。”

“爸爸，非要去嗎？畫筆真的好貴的，我用樹枝在地上也能畫。”

“小丫頭瞎說。咱家糯糯畫得最好，砸鍋賣鐵爸也供你上學(xué)?！?/p>

“那爸爸今天真帥，像電視里的大明星?！?/p>

“就你嘴甜。快檢查一下，帶好你的小畫本沒有？咱們這就出發(fā)，去考全市最棒的畫院！”

城中村狹窄的出租屋里，一對父女正對著斑駁的穿衣鏡整理衣衫。晨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照在男人略顯滄桑的臉頰上，也照亮了小女孩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憧憬。

星繪畫院坐落在本市最繁華的地段。大理石鋪就的走廊光可鑒人，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名家的畫作。來這里報名的孩子，大多穿著定制的童裝，身后的家長非富即貴。

沈硯卿牽著六歲的女兒沈糯糯走進(jìn)大廳。他身上穿著一件款式老舊的西裝，袖口甚至有些發(fā)白。這已經(jīng)是他壓箱底最體面的衣服了。七年的歲月，硬生生把一個曾經(jīng)靈氣逼人的天才畫師，磋磨成了滿臉胡茬、靠接廉價商業(yè)插圖為生的單親爸爸。

“爸爸，這里好大，地磚亮得能照出人影。”沈糯糯怯生生地往沈硯卿身后躲了躲。

沈硯卿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女兒的頭發(fā)。他知道糯糯極具繪畫天賦，為了讓女兒得到最好的指導(dǎo)，他厚著臉皮來爭取這個全城僅有一個的公費生名額。

“別怕，糯糯只管畫畫，剩下的交給爸爸?！鄙虺幥漭p聲安撫。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一群人簇?fù)碇粋€年輕女人走來。女人穿著干練的職業(yè)套裝，面容精致冷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容靠近的氣場。

沈硯卿下意識抬起頭?？辞迮说哪槙r，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那是蘇婉清。星繪畫院的教學(xué)總監(jiān)。也是他失蹤七年的前未婚妻。

蘇婉清正在聽取助理的匯報，眼角的余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等候區(qū)。她的視線猛地定格在沈硯卿身上。那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發(fā)誓要用畫筆為她畫出一個世界的男人，此刻正佝僂著背，穿著滑稽的舊西裝，手里還牽著一個衣著寒酸的小女孩。

七年前那種被背叛的刺痛感再次涌上心頭。蘇婉清推開眾人，徑直走到沈硯卿面前。

“我當(dāng)是誰呢，這么眼熟。”蘇婉清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滿是譏諷。她上下打量著沈硯卿，目光最后落在沈糯糯身上。

沈硯卿攥緊了拳頭，嘴唇動了動，到底什么也沒說出來。

蘇婉清冷笑一聲，語氣越發(fā)尖酸刻銳：“單親家庭？連基本的家庭溫暖都給不了，學(xué)什么藝術(shù)？沈先生，你當(dāng)年的傲氣呢？為了那個女人拋棄一切，就混成這樣？今天還敢來我的畫院要公費名額？”

周圍的家長和老師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沈硯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把糯糯往身后擋了擋，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轉(zhuǎn)身就要走。

一直怯生生的沈糯糯突然掙脫了父親的手。她拉開洗得發(fā)白的小書包，踮著腳尖，從最里層的一本書里掏出一張紙。

那是一張泛黃的舊畫稿，邊緣還沾著暗紅色的干涸血跡。

沈糯糯把畫稿舉到蘇婉清面前，大聲說：“阿姨，你不要罵我爸爸！爸爸每天都在看這張畫，畫上的人是你嗎？”

蘇婉清愣住了。她低頭看向那張畫。畫上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站在玉蘭樹下。寥寥幾筆，神態(tài)鮮活。那正是七年前的她。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畫稿右下角的日期上。那個日期，正是沈硯卿當(dāng)年“出軌私奔”決絕離開她的第二天。

這個日期讓蘇婉清心頭重重一震。他離開的第二天畫了她？還留著血跡？

沒等她細(xì)想，一只溫厚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婉清，怎么了？這里出了什么事？”

來人是陸明哲。星繪畫院最大的投資人，也是蘇婉清現(xiàn)在的追求者兼未婚夫。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看到沈硯卿的那一刻，陸明哲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很快又被一抹得意取代。他自然地攬住蘇婉清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硯卿。

“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沈?qū)W弟。七年沒見，你怎么落魄成這樣了？”陸明哲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對蘇婉清說，“婉清，你別怪他。當(dāng)年他貪圖富貴，跟著那個富家女跑了。估計是人家后來不要他了，才淪落到今天一個人帶孩子的地步?！?/p>

蘇婉清的心里一陣?yán)湫?。果然，?dāng)年那個為了錢拋棄她的渣男，現(xiàn)在也遭到了報應(yīng)。她看著沈硯卿隱忍不發(fā)的模樣，更加確信糯糯就是他當(dāng)年出軌生下的私生女。

“陸總誤會了，我只是帶孩子來面試?！鄙虺幥涞穆曇舾蓾?，手心已經(jīng)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陸明哲大度地擺擺手：“既然來了，總得給個機會。婉清，不如這樣，公費生的名額就看這孩子的本事了。咱們畫院一向唯才是舉?！?/p>

蘇婉清沒有反對。她倒要看看，這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單親爸爸，能教出什么了不起的孩子。

面試環(huán)節(jié)正式開始。畫室里擺滿了一排排畫架。陸明哲親自走到臺前，在黑板上寫下了今天的命題：《暗處的光》。

這是一個極難的題目，即使是成年畫師也很難把握其中的意境。周圍的家長都在搖頭嘆息。

沈硯卿深吸了一口氣，替女兒擺好畫板。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捏了捏糯糯的小手。

糯糯乖巧地點點頭。她沒有用畫院提供的高級顏料，而是從書包里拿出一根用得只剩下一小截的廉價炭筆，趴在畫板前開始作畫。

整個畫室里只剩下沙沙的摩擦聲。沈硯卿站在角落里，目光緊緊跟隨著女兒的手腕起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隨著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蘇婉清冷著臉走過去收畫紙。她本以為一個窮酸單親家庭的孩子，面對這么深奧的題目，頂多也就是涂鴉一通。她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淘汰這對父女的說辭。

走到糯糯的畫架前，蘇婉清漫不經(jīng)心地低頭瞥了一眼。

畫紙上是一片極其壓抑的暗影，像是沒有窗戶的黑屋子。在暗影的最深處，一縷微弱的光暈正在艱難地往外透。那光暈的邊緣處理得極其細(xì)膩，層次分明，仿佛真的有光要破紙而出。

當(dāng)她的目光落在糯糯的畫紙上，看清那特定的光影處理手法和畫紙角落里隱藏的一個微小的藤蔓符號時，蘇婉清看到后瞬間震驚了，連手里的評分表都拿捏不住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