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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戰(zhàn)公主臨終前對薛平貴說了六個字,次日下令把王寶釧墓遷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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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西涼宮的寢殿里,燭火搖曳不定。

代戰(zhàn)公主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嘴唇發(fā)紫,呼吸越來越弱。

薛平貴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眼眶通紅。

這些年,代戰(zhàn)公主跟著他在西涼,從來沒有喊過一聲苦,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什么。

如今病成這樣,薛平貴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太醫(yī)已經(jīng)搖頭了,說是回天乏術,讓皇上做好準備。

代戰(zhàn)公主突然睜開眼睛,那雙曾經(jīng)明亮的眼睛,如今已經(jīng)黯淡無光。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拉住薛平貴的手腕,嘴唇顫抖著。

薛平貴趕緊湊過去:“你想說什么?別著急,慢慢說。”

代戰(zhàn)公主的聲音弱得像蚊子叫:“她......她從未恨過你。”

薛平貴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

代戰(zhàn)公主又說了一句,聲音更弱了:“那封信......是我......是我偷的?!?/p>

話音剛落,她的手無力地從薛平貴手中滑下來,眼睛慢慢閉上了。

薛平貴的腦子里轟的一聲響,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什么信?誰的信?



他猛地想起來,十八年前,王寶釧剛回到長安沒多久就病倒了。

臨死前,王寶釧讓貼身丫鬟春花給他送一封信。

可那封信,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當時春花從王寶釧的寢宮出來,說要去找皇上。

可過了一個多時辰,春花回來了,說娘娘說不用送了。

薛平貴還以為王寶釧是對他徹底失望了,連最后一面都不想見他。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被人活生生挖掉了一塊,疼得他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可現(xiàn)在,代戰(zhàn)公主說那封信是她偷的?

那封信到底寫了什么?為什么代戰(zhàn)要偷那封信?

薛平貴的腦子里全是問號,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來。

他想站起來,腿卻軟了,身子一晃。

旁邊的太監(jiān)趕緊扶住他:“皇上,您怎么了?”

薛平貴張嘴想說話,喉嚨里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了代戰(zhàn)公主蒼白的臉上。

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寢殿里頓時亂成一團,太監(jiān)宮女們都慌了神。

太醫(yī)跪在地上給薛平貴把脈,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

薛平貴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了。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他睜開眼睛,看到太醫(yī)守在床邊。

太醫(yī)見他醒了,趕緊上前:“皇上,您可算醒了,嚇死老臣了?!?/p>

薛平貴推開太醫(yī)想要把脈的手,聲音嘶啞得厲害:“去代戰(zhàn)公主的寢宮,把她所有的東西都給我翻一遍,找一封信?!?/p>

太監(jiān)總管愣了一下:“皇上,您說什么信?”

“別廢話,去找!”薛平貴吼道,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

太監(jiān)們不敢耽擱,立刻去辦了。

薛平貴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片混亂,根本靜不下來。

代戰(zhàn)公主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上,拔都拔不出來。

她從未恨過你。

這個“她”,指的一定是王寶釧。

可王寶釧為什么要恨他?又為什么從未恨過他?

還有那封信,信里到底寫了什么,讓代戰(zhàn)公主臨死前都念念不忘?

薛平貴越想越覺得心慌,他總覺得自己這些年錯過了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明明知道前面有東西,卻怎么也夠不著。

沒過多久,太監(jiān)總管捧著一個陳舊的木匣子進來了。

匣子上落滿了灰塵,看上去已經(jīng)很多年沒人動過了。

“皇上,這是在代戰(zhàn)公主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的,除了這個,再也沒有別的了?!?/p>

薛平貴接過匣子,手抖得厲害,差點拿不穩(wěn)。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匣子。

里面躺著一封信,信封已經(jīng)泛黃了,邊角都磨損得厲害。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夫君親啟”。

那是王寶釧的字跡,薛平貴一眼就認出來了。

當年王寶釧在寒窯里,沒事就練字,她的字寫得很秀氣,一筆一劃都特別認真。

薛平貴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滴在信封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十八年了。

這封信在代戰(zhàn)公主那里,靜靜地躺了十八年。

而他,這十八年來,竟然從來都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

薛平貴盯著信封看了很久,不敢打開。

他知道,這封信里一定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一個能讓代戰(zhàn)公主臨死前都念念不忘的秘密。

薛平貴坐在那里,盯著信封看了很久很久,腦子里開始回憶十八年前的事。

那年,他在西涼打了勝仗,終于能回長安了。

王寶釧在寒窯里等了他整整十八年,薛平貴心里愧疚得要命。

回到長安的那天,他連朝見都沒去,直接就奔向了寒窯。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座破舊的寒窯,窯洞前還晾著幾件補了又補的衣裳。

王寶釧聽到動靜,從窯洞里出來了。

看到王寶釧的那一刻,薛平貴差點沒認出來。

當年那個丞相府的千金小姐,皮膚白皙,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漂亮得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可如今,滿臉皺紋,頭發(fā)白了大半,手上全是老繭,佝僂著腰,看上去像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

薛平貴跪在地上,抱著王寶釧哭得像個孩子。

他一邊哭一邊說:“寶釧,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受苦了?!?/p>

王寶釧卻笑了,伸手摸著他的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那笑容,溫柔得讓薛平貴心都碎了。

薛平貴把王寶釧接進宮,封她為正宮皇后,用最好的東西給她。

可王寶釧進宮沒幾天,就病倒了。

太醫(yī)說是多年勞累,身子早就垮了,積勞成疾,很難治好。

薛平貴守在床邊,恨不得替她去死。

他讓太醫(yī)用最好的藥,請了全長安最好的大夫,可王寶釧的病還是一天比一天重。

王寶釧躺在床上,看著他的眼神很復雜。

有時候是溫柔的,眼睛里滿是深情。

有時候又像是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薛平貴問她:“寶釧,你想說什么?”

王寶釧搖搖頭:“沒什么,只是看著你,我就高興?!?/p>

到了第十八天,王寶釧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那天一大早,春花慌慌張張地來找薛平貴:“皇上,娘娘讓奴婢來叫您,說有封信要給您?!?/p>

薛平貴當時正在處理政務,西涼那邊送來了緊急奏折,需要他立刻批復。

他對春花說:“你讓娘娘等一等,我處理完這個就過去。”

春花走了。

可等薛平貴忙完,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時辰了。

薛平貴剛要起身去看王寶釧,春花又來了。

這次春花的臉色很不好,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皇上,娘娘說......說算了,不用給了?!?/p>

薛平貴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算了?信呢?”

春花低著頭:“娘娘說,信不用送了,讓奴婢燒了?!?/p>

薛平貴當時心里一沉,以為王寶釧是對他徹底失望了。

他沖到王寶釧的寢宮,王寶釧正躺在床上,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嚇人。

“寶釧!”薛平貴沖過去,握住她的手。

王寶釧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卻什么都沒說。

只是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滴在枕頭上。

薛平貴急了:“寶釧,你有什么話就說,別憋著?!?/p>

王寶釧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王寶釧就走了,走得很安靜,連掙扎都沒有。

臨死前,她的手緊緊攥著被角,眼睛一直閉著,沒有再睜開過。

薛平貴守了她一夜,哭到天亮。

辦完王寶釧的喪事,薛平貴心里一直堵得慌。

他總覺得王寶釧臨死前有話想對他說,可最后卻什么都沒說。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心口,怎么都搬不開。

有時候半夜醒來,薛平貴會想,王寶釧那封信里到底寫了什么?

為什么她要燒掉?是不是對他太失望了,連最后的話都不想說了?

這些疑問在他心里憋了十八年,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答案了。

可現(xiàn)在,代戰(zhàn)公主告訴他,那封信是她偷的。

那封信根本就沒有燒掉,而是被代戰(zhàn)公主藏了起來。

薛平貴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打開了信封。

信紙也是泛黃的,邊角已經(jīng)有些破損了。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只看到開頭幾行字:

“夫君,我知道時日不多了,有些話憋在心里太久,不說出來怕是要帶進墳墓了。這些年吃的苦,我不怨,因為......”

后面的字全都被水漬暈染開了,墨跡模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寫的是什么。

薛平貴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眼淚滴在信紙上,又暈開了新的水漬。

薛平貴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茶盞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旁邊的太監(jiān)嚇了一跳,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這封信在代戰(zhàn)公主那里放了十八年,竟然被毀成這樣!

可即便只看到這幾行字,薛平貴也能感覺到,王寶釧想說的絕對不是抱怨。

“因為”后面是什么?

是什么讓她甘心在寒窯里等十八年?

是什么讓她臨死前還要寫這封信?

薛平貴想起代戰(zhàn)公主臨死前說的話:“她從未恨過你?!?/p>

難道王寶釧在信里是想解釋什么嗎?

解釋她為什么能等這么久?

解釋她為什么到死都沒見他最后一面?

薛平貴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可能從頭到尾都誤會了王寶釧。

他一直以為王寶釧是個傻女人,傻傻地在寒窯里等他十八年。

可現(xiàn)在看來,事情遠遠沒有他想的那么簡單。

薛平貴坐在那里發(fā)呆,腦子里亂得很。

他讓太監(jiān)把春花叫來。

春花已經(jīng)四十多歲了,在宮里做洗衣服的活,日子過得很平淡。

見到皇上突然召見,春花嚇得腿都軟了,跪在地上磕頭。

“奴婢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薛平貴看著她,聲音很沉:“十八年前,王皇后讓你送信給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漏,全都給我說清楚。”

春花渾身一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皇上,奴婢不敢說啊,奴婢怕......”

“說!”薛平貴吼了一聲,聲音在殿里回蕩。

春花嚇得渾身發(fā)抖,哭著把當年的事說了出來。

“那天,娘娘病得很重,她把奴婢叫到床前,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封信,讓奴婢一定要親手交給皇上。”

“娘娘當時還特別叮囑,說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交到皇上手里,不能讓別人看見。”

春花說著說著,哭得更厲害了。

“奴婢拿著信出了寢宮,正要去找皇上,半路上遇到了代戰(zhàn)公主?!?/p>

“代戰(zhàn)公主攔住奴婢,問奴婢這是要去哪兒。奴婢不敢撒謊,就說娘娘讓奴婢給皇上送封信。”

“代戰(zhàn)公主說,皇上正在忙著處理政務,現(xiàn)在去打擾不合適。她讓奴婢把信交給她,說她來轉交給皇上?!?/p>

“奴婢當時猶豫了,因為娘娘說過要親手交給皇上。可代戰(zhàn)公主是公主啊,奴婢一個小小的宮女,哪敢不從?”

“奴婢就把信交給了代戰(zhàn)公主?!?/p>

春花說到這里,聲音都在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薛平貴的手攥成了拳頭,青筋都暴起來了。

“然后呢?”

“過了一個多時辰,代戰(zhàn)公主把奴婢叫過去。她說她看了信,里面都是些埋怨皇上的話,會讓皇上心煩?!?/p>

“代戰(zhàn)公主說,娘娘病成那樣,說的都是些胡話,不如就別給皇上看了,免得皇上聽了不高興,反而對娘娘不好?!?/p>

“奴婢當時害怕,就按代戰(zhàn)公主說的,回去跟娘娘說,皇上說不用送了?!?/p>

春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薛平貴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寶釧聽到后,是什么反應?”

春花抹著眼淚:“娘娘聽完后,整個人就愣住了,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p>

“奴婢叫她,她也不應。奴婢以為娘娘是病糊涂了,就守在旁邊?!?/p>

“過了很久很久,大概有一個時辰吧,娘娘突然笑了?!?/p>

“那個笑容,奴婢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特別凄涼,特別苦?!?/p>

“娘娘說了四個字:也好,也罷。”

“然后娘娘就再也沒說過話了,眼睛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p>

“到了晚上,娘娘就......就沒了。”

春花說完,已經(jīng)哭得快要暈過去了。

薛平貴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龍袍上。

原來王寶釧是知道的。

她知道信被代戰(zhàn)公主扣下了,知道薛平貴根本就沒有看到那封信。

可她什么都沒說,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帶著秘密離開。

也好,也罷。

這四個字里藏著多少無奈,多少辛酸,多少絕望。

薛平貴想象著王寶釧當時的樣子,心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薛平貴揮手讓春花退下,一個人坐在殿里發(fā)呆。

他腦子里全是王寶釧的樣子,從年輕時的模樣,到在寒窯里苦等的樣子,再到臨終前躺在床上的樣子。

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心上。

薛平貴開始重新梳理王寶釧的一生。

他想弄清楚,王寶釧在信里到底想說什么。

為什么她能在寒窯里等十八年?

為什么她從未恨過他?

這些疑問像一團亂麻,在他腦子里纏成一團。

薛平貴讓人把當年在寒窯伺候王寶釧的老仆人找來。

老仆人叫王福,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滿頭白發(fā),背也駝了。

見到薛平貴,老人家老淚縱橫,跪在地上磕頭。

“皇上,您終于想起我家小姐了,您終于想起她了。”

薛平貴心里一疼:“起來說話,別跪著。”

王福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薛平貴問他:“她在寒窯那些年,過得怎么樣?”

王福抹著眼淚說:“小姐從來不抱怨,每天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挖野菜,做針線活?!?/p>

“有時候做累了,小姐會坐在窯洞前,呆呆地看著西邊的天空發(fā)愣?!?/p>

“老奴有一次問她,小姐,您為什么能等這么久?別人家的小姐,十天半個月見不到夫君都受不了,您這一等就是十幾年?!?/p>

“小姐說了一句話,老奴到現(xiàn)在都記得清清楚楚?!?/p>

薛平貴急切地問:“什么話?”

王福說:“小姐說,因為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的選擇?!?/p>

薛平貴愣住了。

相信我自己的選擇?

怎么選擇?

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

難道,王寶釧在寒窯等他十八年,不是被動的等待,而是她主動的選擇?

可她為什么要做這樣的選擇?

為什么寧愿在寒窯里受苦十八年,也要讓他留在西涼?

薛平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覺得這件事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秘密。

薛平貴又問王福:“她還說過什么?”

王福想了想:“小姐有時候會自言自語,說只要夫君平平安安的,她吃再多的苦都值得?!?/p>

“還有一次,小姐收到您從西涼捎來的信,信里說您在西涼當上了王,小姐高興得哭了?!?/p>

“老奴當時還奇怪,夫君在外面當王了,小姐應該高興才對,怎么反而哭了呢?”

“小姐說,她是高興,高興夫君終于安全了?!?/p>

終于安全了。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薛平貴腦子里的迷霧。

安全了,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他在長安的時候不安全?

薛平貴想起當年離開長安去西涼的事。

那時候西涼王突然病重,點名要他去西涼輔佐太子。

他本來不想去的,可西涼的大臣們都說,要是他不去,西涼會亂,到時候邊境不穩(wěn),中原也會遭殃。

他當時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那時候,他收到了王寶釧托人捎來的一封信。

信很簡單,只有幾個字:“夫君放心留下,我等你?!?/p>

薛平貴當時以為王寶釧只是在安慰他,讓他不要擔心家里。

可現(xiàn)在想來,那封信來得太巧了,巧得不像是巧合。

就好像王寶釧早就知道他會遇到這種選擇,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薛平貴讓王福退下,一個人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當年離開長安去西涼的時候,王寶釧送他到城門口。

那天下著小雨,王寶釧撐著傘站在城門口,看著他。

她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夫君這一去,說不定是福不是禍?!?/p>

當時薛平貴沒多想,以為王寶釧只是在寬慰他,怕他擔心。

可現(xiàn)在回想起來,王寶釧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藏著東西。

那種眼神,像是知道什么秘密,卻不能說出來的樣子。

薛平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讓人去翻當年的檔案,要查清楚他離開長安去西涼那段時間,朝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檔案很快就送來了,薛平貴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一半,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檔案上清清楚楚地記載著:就在薛平貴離開長安去西涼的前三天,朝中有人彈劾他。

彈劾的理由是,薛平貴出身低微,配不上丞相之女王寶釧,有辱門風。



雖然這場彈劾最后不了了之,沒有什么結果,可卷宗里寫得清清楚楚,帶頭彈劾的人,正是王寶釧的父親——丞相王允。

薛平貴的手抖得厲害,檔案差點掉在地上。

王允為什么要彈劾自己的女婿?

他和王寶釧成親的時候,王允雖然不情愿,可也沒有阻攔。

怎么過了這么多年,王允突然又要彈劾他?

而且彈劾的時間,跟西涼王邀請他去西涼的時間,幾乎是前后腳。

這能是巧合嗎?

薛平貴不相信。

他仔細看了看檔案,發(fā)現(xiàn)彈劾發(fā)生在三天前,而西涼王的邀請,是在彈劾的第二天到的長安。

這么巧?

薛平貴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他開始懷疑,當年的一切,可能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而王寶釧,很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

薛平貴連夜召見了當年的老臣李德明。

李德明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頭發(fā)全白了,耳朵也有點背了。

見到薛平貴召見,老人家顫顫巍巍地進了宮,跪在地上行禮。

“老臣叩見皇上。”

薛平貴讓他起來,直接問:“當年我去西涼之前,朝中發(fā)生了什么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李德明嘆了口氣:“皇上,您終于想查這件事了。老臣知道一些,但一直不敢說?!?/p>

“說!”薛平貴的聲音很急切。

李德明慢慢地說:“當年皇上娶了丞相之女,朝中很多人都不服氣?!?/p>

“那些保守派的大臣,覺得皇上出身太低,配不上丞相之女,有辱門風?!?/p>

“以王允為首的一派大臣,一直想找機會把皇上除掉?!?/p>

薛平貴的心跳得飛快:“除掉我?怎么除掉?”

李德明說:“他們的計劃是,先彈劾皇上,給皇上扣個大帽子,讓皇上在朝中失勢。”

“等皇上失勢了,再找個借口,把皇上處置了?!?/p>

“當年那場彈劾,就是王允主導的?!?/p>

薛平貴感覺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shù)只蜜蜂在飛。

他從來不知道,當年朝中還有這樣的事。

他也從來不知道,王允竟然想要他的命。

“那王寶釧呢?”薛平貴問,“她知道這件事嗎?”

李德明點點頭:“王小姐知道。老臣聽說,王小姐偷聽到了她父親和其他大臣的密謀?!?/p>

“她知道父親要對皇上下手,心里急得不行,可她一個女子,又能怎么辦呢?”

“恰好那時候,西涼王派使者來長安,說西涼王病重,想找個信得過的人去輔佐太子?!?/p>

“王小姐就托人給西涼使者傳話,推薦了皇上?!?/p>

“西涼王本來就欣賞皇上,聽到推薦后,馬上下了邀請?!?/p>

薛平貴聽到這里,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是王寶釧推薦他去西涼的?

原來王寶釧是為了保他的命,才讓他離開長安的?

李德明繼續(xù)說:“皇上接到邀請后,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去。這時候王小姐給皇上寫了那封信:夫君放心留下,我等你。”

“皇上看到信后,以為王小姐只是在安慰皇上,就答應去西涼了?!?/p>

“其實王小姐是在救皇上的命啊?!?/p>

薛平貴聽到這里,眼淚已經(jīng)止不住了,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原來,王寶釧是為了保他的命,才讓他離開長安的。

而她自己,留在寒窯里,一等就是十八年。

薛平貴的心像是被人撕成了碎片,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后來呢?”薛平貴問,“我去了西涼之后,王允怎么樣了?”

李德明說:“皇上去了西涼后,王允的計劃落空了。他本來想彈劾皇上,可皇上人都不在長安了,彈劾也就沒了意義?!?/p>

“過了幾年,王允病死了。臨死前,他讓人給王小姐捎了一封信?!?/p>

“信里說什么?”

“老臣不知道,只聽說王小姐看完信后,哭了一整夜。”

薛平貴沉默了很久,他現(xiàn)在才明白,王寶釧為他付出了多少。

她犧牲了自己的幸福,保住了他的性命。

甚至連他的后路都想好了。

而他,卻一直以為王寶釧只是個傻傻等待的女人,一直以為她只是在寒窯里苦苦等他回來。

可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開。

代戰(zhàn)公主在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為什么她要扣下王寶釧臨終前的那封信?

薛平貴問李德明:“代戰(zhàn)公主和王寶釧,她們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嗎?”

李德明嘆了口氣,說出了另一個秘密。

“皇上在西涼的地位,其實一開始并不穩(wěn)固。”

“西涼的那些貴族們,不服皇上這個外來的繼承人,好幾次想要造反。”

“王小姐得知這個消息后,托人給代戰(zhàn)公主傳話?!?/p>

“她希望代戰(zhàn)公主能幫忙穩(wěn)住局勢,保護皇上?!?/p>

薛平貴愣住了:“王寶釧認識代戰(zhàn)公主?”

李德明說:“不認識,但王小姐打聽到,代戰(zhàn)公主對皇上有情。”

“所以王小姐托人給代戰(zhàn)公主傳話,希望她能幫忙。”

“代戰(zhàn)公主聽到這個請求后,她做了一個決定。”

“什么決定?”

“嫁給皇上,用自己公主的身份,幫皇上穩(wěn)住西涼?!?/p>

薛平貴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原來,連代戰(zhàn)公主嫁給他這件事,都是王寶釧安排的?

李德明繼續(xù)說:“但代戰(zhàn)公主有一個條件?!?/p>

“什么條件?”

“如果皇上問起,就說是代戰(zhàn)公主自己愛慕皇上,而不是王小姐安排的?!?/p>

“王小姐答應了。她知道,只有這樣,皇上才會珍惜代戰(zhàn)公主,才會在西涼安心待下去,才能保住性命?!?/p>

薛平貴渾身都在發(fā)抖。

原來,王寶釧為了保他的命,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

她讓他離開長安,遠離王允的謀害。

她又安排代戰(zhàn)公主嫁給他,幫他穩(wěn)住西涼的局勢。

甚至,她還答應了代戰(zhàn)公主的條件,讓他以為代戰(zhàn)公主是自愿嫁給他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王寶釧一個人在默默承受。

而她自己,在寒窯里等了十八年,吃了十八年的苦,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薛平貴終于明白了王寶釧信里那句話的意思:

“這些年吃的苦,我不怨,因為......”

因為能保他平安,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薛平貴讓李德明退下,一個人坐在殿里,哭得像個孩子。

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代戰(zhàn)公主臨死前為什么要說那句話。

代戰(zhàn)公主扣下那封信,不是因為嫉妒王寶釧。

而是因為她知道,如果薛平貴看到那封信,一定會立刻沖回長安。

可那時候,王允剛死沒多久,朝中還有王允的余黨。

薛平貴回去,很可能會遭遇不測。

代戰(zhàn)公主是在保護薛平貴,也是在履行對王寶釧的承諾。

可代戰(zhàn)公主沒想到的是,她讓春花回去說信不用送了,王寶釧聽到后,知道了真相。

王寶釧知道,她寫的那封信,薛平貴永遠也看不到了。

她想告訴薛平貴的那些話,永遠也說不出口了。

那天晚上,王寶釧說了四個字:也好,也罷。

然后她心灰意冷,撒手人寰。

代戰(zhàn)公主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

她知道是自己扣下信,間接害死了王寶釧。

這個秘密,她藏了十八年,一直到臨死前,才說出真相。

薛平貴坐在那里,腦子里全是王寶釧的樣子。

他想起王寶釧在寒窯里的日子。

每天天還沒亮就起來,挖野菜,做針線活,縫縫補補。

有時候累了,就坐在窯洞前,看著西邊的天空發(fā)呆。

她在想什么呢?

是在想他嗎?

是在擔心他在西涼過得好不好嗎?

是在擔心他的安危嗎?

薛平貴越想越心疼,眼淚怎么都止不住。

他突然想起,王寶釧回到長安的那天,他問她:“寶釧,你恨我嗎?”

王寶釧搖搖頭,笑著說:“不恨,從來都不恨?!?/p>

當時薛平貴以為王寶釧只是在安慰他。

可現(xiàn)在他才明白,王寶釧說的是真話。

她從來都不恨他,因為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他的命。

她從來都不后悔,因為她相信自己的選擇。

薛平貴坐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眼淚流干了,心也碎了。

他現(xiàn)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把王寶釧那封信修復好。

他一定要知道,王寶釧在信里到底想對他說什么。

薛平貴顫抖著手,讓太監(jiān)去請宮里最好的文物修復師。

修復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方,手藝特別好,宮里的很多古籍都是他修復的。

方師傅看到那封信的時候,皺起了眉頭。

“皇上,這封信損壞得太嚴重了,能不能修復,我也不敢保證?!?/p>

薛平貴握住方師傅的手:“求你了,一定要修復好,不管花多長時間,用多少錢,我都愿意?!?/p>

方師傅看著皇上通紅的眼睛,嘆了口氣:“老臣盡力而為?!?/p>

方師傅在宮里搭了個棚子,每天從早到晚都在修復那封信。

他用特制的藥水,一點一點地清洗信紙上的污漬。

用最細的毛筆,一筆一筆地描摹模糊的字跡。

薛平貴每天都去看,每次去都會問:“方師傅,怎么樣了?”

方師傅總是搖搖頭:“皇上,再等等,再等等?!?/p>

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方師傅終于從棚子里出來了。

他捧著那封信,小心翼翼地走到薛平貴面前。

“皇上,修復好了。”

薛平貴的手抖得厲害,接過信紙。

信紙還是泛黃的,但字跡已經(jīng)清晰了很多。

薛平貴深吸一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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