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你就真的這么狠心?五年的感情,還抵不過那個人的一句承諾?”王海洋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進眼睛里,殺得生疼。
江亞菲別過頭,把手里的傘往那個穿西裝的男人那邊偏了偏,聲音冷得像海島深冬的風(fēng):“王海洋,人往高處走。你給不了我的,有人能給。別讓我看不起你?!?/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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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一記冰冷的耳光
1996年的夏天,松山島的空氣里總是彌漫著一股咸腥濕熱的味道。臺風(fēng)“麥莎”登陸的前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比往常都要響,像是在預(yù)告著什么不安的事情。
王海洋手里攥著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的邊角已經(jīng)被汗水浸得有些發(fā)軟。那是美國加州一所大學(xué)的全額獎學(xué)金錄取通知書。他一路跑上坡,膠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發(fā)出啪塔啪塔的聲響,心臟跳得比這臺風(fēng)天還要急促。
他甚至沒來得及擦一把臉上的汗,就沖到了江家院子門口。
“亞菲!亞菲!”
院子里的葡萄架被風(fēng)吹得嘩嘩作響。江亞菲從屋里走出來,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白襯衫,那是王海洋最喜歡的一件。但這件襯衫今天看起來格外刺眼,因為它的一角正被一只陌生的手牽著。
那是一雙男人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塊金燦燦的勞力士,袖口有著精致的袖扣。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靠在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桑塔納旁邊——那是整個島上除了首長用車外,極少見的高檔私家車。
王海洋的腳步猛地剎住,手里的信封被風(fēng)吹得嘩啦一聲。
“他是誰?”王海洋喘著粗氣,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兩秒,然后死死鎖住江亞菲的臉。
江亞菲今天化了妝,嘴唇涂得比平時紅,顯得有些妖艷,也有些陌生。她松開那個男人的手,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那是她從小到大慣用的防御姿態(tài)。
“介紹一下,這是省城來的孟處長?!苯瓉喎频穆曇艉芷?,平得沒有一絲波瀾,“也是我在辦調(diào)動關(guān)系的……朋友?!?/p>
“調(diào)動關(guān)系?”王海洋愣了一下,隨即舉起手里的信封,獻寶似的往前遞了一步,“亞菲,你看!我拿到了!全獎!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了!我都打聽好了,你可以先辦陪讀,到了那邊我們再……”
“夠了?!?/p>
江亞菲冷冷地打斷了他,甚至沒有看那個信封一眼。
“王海洋,你幾歲了?還做這種夢?”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煙,有些生疏地點燃,吸了一口,隨即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但她很快掩飾住了,“去美國?喝西北風(fēng)嗎?你那點獎學(xué)金夠干什么的?夠我買一瓶進口面霜嗎?”
王海洋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那個曾經(jīng)為了他跟院里男生打架的“女霸王”,那個在他落榜時陪他在海邊坐了一夜的江亞菲。
“亞菲,你在說什么啊?”王海洋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他試圖去拉她的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逼你?”
江亞菲像是觸電一樣甩開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那個孟處長的身側(cè)。
“沒人逼我。是我自己想通了?!苯瓉喎茝椓藦棢熁?,眼神越過王海洋的肩膀,看向遠處灰暗的海面,“王海洋,我不像你,書呆子一個,有情飲水飽。我要過好日子,我要穿名牌,我要坐小轎車,不想跟著你在這個破島上耗一輩子,更不想去國外端盤子洗碗?!?/strong>
“你撒謊!”王海洋大吼一聲,眼圈瞬間紅了,“你是江亞菲!你怎么可能因為錢……”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截斷了王海洋所有的尾音。
這一巴掌極重,王海洋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里嗡嗡作響。
江亞菲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在微微顫抖,但她很快握緊了拳頭,藏到了身后。
“清醒了嗎?”江亞菲盯著他,眼底仿佛結(jié)了一層冰,“王海洋,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我們這種大院子弟,婚姻本來就是跳板。孟處長能讓我直接進省廳,你能給我什么?幾本破書?”
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孟處長此時適時地拉開了車門,臉上掛著一種勝利者的微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亞菲最后看了王海洋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留戀,只有深深的厭惡。
“別再來找我,別讓我那個當(dāng)司令的爹難做?!?/p>
說完,她彎腰鉆進了那輛黑色轎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桑塔納發(fā)動了,尾氣噴在王海洋的褲腿上。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塑,手里的錄取通知書被風(fēng)吹落,掉進了路邊的水坑里,那個鮮紅的印章瞬間被泥水暈染得模糊不清。
車里。
剛才還一臉冷漠的江亞菲,在車子拐過彎道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真皮座椅上。
“亞菲,剛才那巴掌是不是太狠了?”開車的“孟處長”——其實是安杰在省城醫(yī)院的一個遠房表侄,此時摘下了墨鏡,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后視鏡。
江亞菲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她顫抖著從包里掏出一張折得皺皺巴巴的化驗單,上面刺眼的各項指標(biāo)都被紅筆圈了出來。
她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不狠……不狠他怎么肯走……表哥,快開車,別讓他看見……”
窗外,暴雨終于傾盆而下。
第二章:遠走異國與賭氣式婚禮
王海洋離開松山島的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碼頭上擠滿了送行的人,有去當(dāng)兵的,有去上大學(xué)的。王振彪幫兒子提著那個沉重的樟木箱子,那是他當(dāng)年行軍時用過的,如今裝滿了王海洋的書和衣物。
“到了那邊,記得給家里寫信?!蓖跽癖肱牧伺膬鹤拥募绨?,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他看著兒子迅速消瘦下去的臉頰和眼底的烏青,心里嘆了口氣。
王海洋點了點頭,目光不受控制地越過人群,望向遠處通往江家的小路。
空空蕩蕩,只有幾只海鷗在低空盤旋。
“別看了。”王振彪沉聲說,“江家那丫頭……一大早就坐船去省城報到了。”
王海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轉(zhuǎn)身上了船。汽笛長鳴,隨著客輪緩緩駛離碼頭,那座承載了他整個青春和初戀的海島,逐漸在視線中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他站在甲板上,海風(fēng)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他和江亞菲唯一的合影。照片里,亞菲扎著兩個馬尾辮,笑得肆意張揚,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王海洋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手指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最后,他一揚手,照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卷進了白色的浪花里,瞬間消失不見。
“江亞菲,這輩子,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他對著大海,一字一頓地發(fā)誓。
美國的日子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光鮮。
為了麻痹自己,王海洋把自己變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他在實驗室里通宵達旦地做實驗,靠廉價的咖啡和面包度日。只有這樣,他在深夜閉上眼時,才不會看到那個在大雨中絕塵而去的背影。
他拼命地想要證明自己,證明江亞菲那個勢利的女人看走了眼。
第三年,他在學(xué)術(shù)界嶄露頭角。導(dǎo)師很欣賞這個勤奮沉默的中國學(xué)生,常常邀請他去家里做客。也就是在那里,他認識了導(dǎo)師的女兒,陳薇。
陳薇是個典型的ABC,性格開朗,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有一瞬間,王海洋覺得她笑起來的樣子有點像當(dāng)年的亞菲。
但這僅僅是一瞬間的錯覺。
當(dāng)陳薇向他表白的時候,王海洋正在實驗室里盯著顯微鏡發(fā)呆。他其實并不愛陳薇,但他太孤獨了,而且那個時候,他急需一個“成功”的標(biāo)志來徹底粉碎過去。娶了導(dǎo)師的女兒,意味著他在美國能少奮斗十年,意味著他真正站穩(wěn)了腳跟。
這不是正是江亞菲當(dāng)初追求的“高枝”嗎?好啊,那我也攀給你看。
婚禮辦得很倉促,也很簡單。
王海洋寄了一張結(jié)婚照回國。照片上,他穿著筆挺的黑色燕尾服,陳薇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臂,背景是舊金山大橋。兩個人都在笑,但王海洋的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這張照片飄洋過海,最終擺在了江家客廳的茶幾上。
那天晚上,江家爆發(fā)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爭吵。
“這個白眼狼!還沒出去幾年就忘了本!這就娶了洋媳婦了?”江德福氣得把那張照片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虧我還覺得他對亞菲是一片真心!”
安杰坐在一旁抹眼淚,心疼地看著緊閉的房門:“老江,你小聲點,亞菲在屋里呢?!?/p>
此時的江亞菲,正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地上那一堆凌亂的藥瓶上。
亞菲坐在地板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封王海洋連同照片一起寄回來的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話:“我結(jié)婚了,過得很好,勿念?!?/p>
字跡力透紙背,像是在示威。
亞菲看著那行字,想笑,卻猛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干嘔起來。
這一年,她的頭發(fā)因為化療已經(jīng)掉得差不多了,不得不戴著一頂厚重的假發(fā)。她的臉頰凹陷下去,曾經(jīng)那個英姿颯爽的女軍官,如今瘦得像一片枯葉。
那種鉆心的疼痛又從胸腔里蔓延開來,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啃食心臟。
她顫抖著手,從地上的藥瓶里倒出幾粒白色的藥片,連水都沒喝,干咽了下去??酀奈兜涝诤韲道镎ㄩ_,嗆得她眼淚直流。
“過得好就行……過得好就行……”
她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摸著信紙上“王海洋”那三個字,指腹粗糙,那是長期輸液留下的淤青。
門外傳來德華姑姑焦急的敲門聲:“亞菲?。空]動靜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姑給你熬了粥……”
“姑,我沒事?!?/p>
亞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盡管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就是……看到老同學(xué)結(jié)婚,高興,多喝了兩杯?!?/strong>
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落,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在黑暗中獨自吞咽著這份遲到了三年的“喜訊”。
第三章:五載重逢,狹路相逢的羞辱
2001年的青島,海風(fēng)里多了些商業(yè)大潮的味道。
王海洋回來了。
帶著跨國企業(yè)大中華區(qū)高管的頭銜,還有那個在美國出生的、洋氣的妻子陳薇。這次回來,除了探親,更多的是為了顯擺。他在國外混出了人樣,不僅是為了光宗耀祖,更是為了那口憋了五年的氣。
接風(fēng)宴設(shè)在島上最好的海鮮酒樓。包廂里,安杰、江德福、老丁一家都在。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烈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客套。
“海洋這孩子出息了啊,看看這西裝,這氣派!”老丁拍著王海洋的肩膀,眼神里滿是羨慕。
王海洋笑著應(yīng)承,目光卻像一把手術(shù)刀,在人群里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門被推開,江亞菲走了進來。
包廂里靜了一瞬。
五年不見,江亞菲變了。她穿著一件款式保守的深藍色套裝,明明是初夏,脖子上卻圍著一條厚厚的羊絨披肩。那張曾經(jīng)明艷張揚的臉,此刻瘦得有些脫相,顴骨高高突起,臉色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像是被風(fēng)干了水分的花瓣。
“喲,江處長到了?!蓖鹾Q鬀]起身,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紅酒杯,嘴角掛著一絲譏誚,“怎么,當(dāng)年的孟處長沒送你來?還是現(xiàn)在的車太高級,咱們這破地兒停不下?”
江亞菲沒看他,徑直走到安杰身邊坐下,低聲叫了聲“媽”,聲音有些發(fā)虛。
安杰心疼地拉過女兒的手,感覺那雙手冰涼得嚇人,忍不住眼眶一紅:“怎么又瘦了……”
“工作忙,減肥呢?!苯瓉喎泼銖姵冻鲆粋€笑,拿起面前的熱水抿了一口。
王海洋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的無名火騰地一下冒了起來。這就是她當(dāng)初死活要追求的“好日子”?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江亞菲面前。
“亞菲,老同學(xué)見面,不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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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亞菲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不喝酒,海洋,你知道的?!?/p>
“是不喝,還是瞧不起我這海歸?”王海洋冷笑一聲,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紅色的液體濺了出來,“也是,江處長現(xiàn)在眼界高了。當(dāng)初嫌我是窮學(xué)生,現(xiàn)在我回來了,有房有車有老婆,怎么,還入不了您的眼?”
這話太刺耳,陳薇有些尷尬地拉了拉丈夫的袖子:“海洋,別這樣。”
江亞菲的手在桌布下緊緊攥著,指甲幾乎陷進肉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壓下涌上喉頭的腥甜,端起那杯熱水:“祝你前程似錦?!?/strong>
說完,她仰頭喝干了熱水,卻因為動作太急,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種咳嗽聲聽著讓人心驚,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安杰趕緊幫她拍背,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一個藥瓶。
王海洋冷眼看著亞菲抖著手把幾粒紅紅綠綠的藥片塞進嘴里,連水都沒就,直接生吞了下去。
“嘖,年紀輕輕就成了藥罐子。”王海洋坐回位子上,故意摟住身邊的陳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桌人聽見,“亞菲啊,看來這高枝也不好攀,身子骨都累垮了吧?還是我家陳薇好,在美國天天健身,身體倍兒棒?!?/strong>
江亞菲的背僵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只是低著頭,默默地把那股藥片的苦澀咽進肚子里。沒人看到,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那幾粒藥其實是強效止痛片,醫(yī)生說過,副作用很大,但她現(xiàn)在離不開。
“那是維生素?!眮喎铺痤^,眼神有些渙散,卻依舊硬撐著,“沒見過世面?!?/strong>
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王海洋贏了面子,心里卻莫名地發(fā)堵。尤其是看到江亞菲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并沒有那種報復(fù)后的快感,反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悶得慌。
第四章:塵封的紅色檔案袋
晚飯散場后,王海洋并沒有回酒店,而是回了王家老宅。
母親前兩年去世了,父親王振彪一個人住。屋里的陳設(shè)還是五年前的樣子,只是多了些灰塵。
“爸,我去媽那屋收拾收拾遺物?!蓖鹾Q蠼忾_領(lǐng)帶,不想在這個時候面對父親審視的目光。
王振彪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手里拿著旱煙袋,吧嗒吧嗒地抽著,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母親的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樟腦丸的味道。王海洋打開那個老式的紅木柜子,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相冊和舊書信。
他隨手翻開一本相冊,一張照片從夾層里滑落出來。
那是一張黑白的一寸照,背景是松山島的燈塔。照片上的江亞菲只有十八歲,笑得眉眼彎彎,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最純粹的笑容。
王海洋愣住了。這張照片怎么會在母親這里?
他下意識地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卻顯得有些無力,甚至能看出筆鋒的顫抖:
“以此殘軀,換他前程萬里?!獊喎平^筆,1996年夏?!?/strong>
轟——
王海洋的大腦一片空白。絕筆?什么絕筆?1996年夏……那不是他出國的那個夏天嗎?
一種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站起身,沖出房間,手里的照片幾乎被捏碎。
“爸!這是什么?這照片是怎么回事?!”
王海洋把照片拍在茶幾上,聲音都在發(fā)抖,“什么叫殘軀?什么叫換我前程?她當(dāng)年不是嫌貧愛富走的嗎?!”
王振彪手里的煙袋鍋子抖了一下,煙灰落在褲子上。他抬起渾濁的老眼,看著面前這個憤怒到幾乎失控的兒子,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唉……”
王振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是壓抑了五年的沉重。他放下煙袋,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書柜旁邊的保險柜前。
隨著一陣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音,保險柜開了。
王振彪從最里面取出一個紅色的牛皮紙檔案袋。那個袋子很厚,封口處用火漆封得死死的,上面還蓋著一個“絕密”的印章——那是當(dāng)年他在部隊時才會用的規(guī)格。
“本來……她是死都不讓我給你的?!蓖跽癖氲穆曇粲行┻煅?,“她說只要你過得好,恨她一輩子也無所謂。但是海洋啊,爸看不下去了。今天你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是在拿刀子剮她的心??!”
王海洋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檔案袋。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碰到檔案袋粗糙的表面,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又猛地抓緊。
王海洋冷笑著接過檔案袋,以為那是江亞菲這些年通過權(quán)力牟利的證據(jù)。
然而,當(dāng)他猛地拆開火漆,幾張泛黃的X光片和一份江亞菲的病歷赫然滑落。
王海洋的目光落在日期上,那是他出國前的前一周。
他手顫抖著翻到最后一頁,赫然看到亞菲在“自愿放棄后續(xù)治療申請書”上的簽名。王海洋的瞳孔劇烈收縮,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