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凌晨兩點十七分,我被一陣急促的爭吵聲吵醒了。
"你根本不在乎我!"女聲尖銳,穿透力極強。
"我怎么不在乎你了?我每天都在乎你!"男聲帶著疲憊的煩躁。
"你就是不在乎!你從來都不在乎!"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耳朵上。老伴去年走了,兒子在國外,我一個人住這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本想圖個清靜。誰知道隔壁住了對活寶。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在陽臺澆花,又聽見了。
"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怎么不在乎你了?我每天都在乎你!"
我手里的水壺停住了。
我這輩子干的就是跟聲音打交道的活兒,在國安局技術部門三十二年,什么竊聽、反竊聽、聲紋分析、語音識別,那是我的老本行。雖然退休了,但耳朵還是那副耳朵,腦子還是那個腦子。
我放下水壺,豎起耳朵仔細聽。
"你就是不在乎!你從來都不在乎!"
"我在乎!我天天都在乎!"
"那你為什么不陪我?"
"我不是天天陪著你嗎?"
對話戛然而止。
我內(nèi)心想著,這詞兒怎么跟昨晚一模一樣?
我后來想了想,可能是巧合吧。小年輕吵架,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正常。
我這樣安慰自己,繼續(xù)澆花。
但接下來一周,我的安慰徹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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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凌晨兩點到兩點半,早上七點到七點十五,對門準時開吵。不是大概準時,是精確到分鐘的準時。而且內(nèi)容高度重復,像是在播放錄音。
"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怎么不在乎你了?我每天都在乎你!"
"你就是不在乎!你從來都不在乎!"
于是我開始記錄。
這是職業(yè)病,改不了。三十二年養(yǎng)成的習慣,遇到反常的事情就想分析。
記到第十天,我發(fā)現(xiàn)了更詭異的事。
那天凌晨兩點十七分,吵架照常開始。我沒睡,靠在床頭聽著。
"你根本不在乎我!"
女聲響起的瞬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對。
這個聲音,跟前九天的聲音,在聲學特征上完全一致。不是"很像",是"完全一致"。
人說話,哪怕是同一句話,每次的音高、音長、氣息都會有細微差別。這是人類發(fā)聲的基本規(guī)律,除非是錄音回放,否則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
我是搞了三十二年聲紋分析的人,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我覺得對門肯定是放的錄音。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對情侶有病吧?錄下自己吵架的聲音,每天定時播放?什么行為藝術?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是我搬進來快兩周了,從沒見過對門的人。
這棟樓是去年新交付的,入住率不高,我這一層就三戶人家。我住東戶,對門是西戶,中間還有個中戶一直空著。按理說,住對門的鄰居,兩周時間怎么也該碰上一面。但我每天早起晚睡,進進出出,愣是一次都沒遇見過。
于是我開始留意對門的動靜。
除了那兩個固定時段的"吵架",對門安靜得像沒人住。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關門聲,沒有水管流水聲,沒有任何正常生活的聲音。
我站在門口,看著對門緊閉的防盜門,心里泛起一股涼意。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我給老同事小李打了個電話。小李比我小十五歲,現(xiàn)在是技術部門的骨干,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師父,您退休了還操心這些?"小李在電話那頭笑,"可能就是年輕人作妖,錄音吵架什么的,現(xiàn)在網(wǎng)上不是流行什么白噪音助眠嗎?說不定人家覺得吵架聲能助眠呢。"
"你聽我說完。"我把觀察到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兩周沒見過人,沒有任何生活痕跡,只有吵架的聲音。你覺得正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師父,您確定不是想多了?"
"我干了三十二年,什么時候想多過?"
小李又沉默了一會兒,說:"師父別想太多了,你還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隨后掛掉了電話
但是我的內(nèi)心始終感覺不對勁,于是我決定自己查。
后來我找到物業(yè),說想認識一下鄰居,問問對門的情況。物業(yè)小姑娘翻了翻記錄,說這戶從入住到現(xiàn)在,沒交過物業(yè)費,也沒報修過任何東西,更沒參加過業(yè)主群的任何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