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葉秋臣

春節(jié)檔第二部電影，我選擇了《驚蟄無聲》。

實時票房剛剛突破10億門檻，平臺預計最終大概12億+。

從票房漲勢來看，《驚蟄無聲》應該很快會被后面的《鏢人：風起大漠》給追上，這兩部目前咬得非常緊，排片也類似。當然也別忘了還有一部差距不大的《熊出沒·年年有熊》，畢竟孩子們的假期尚未真正結束，這種類型的電影票起賣就是兩張，等一個周末過去，實力依然不容小覷。

如果不算尚未開分的《熊貓計劃之部落奇遇記》，《驚蟄無聲》在豆瓣平臺的分數(shù)是同檔期內最低的，僅有6.1分，一定程度上說明了這部片子的大眾口碑。

即便如此，葉秋臣覺得還是應該認真寫一寫自己觀影過程中的感受，所以便有了這篇深度解析的長文。

以下內容涉及劇透，請未觀影者慎入。

1.關于主創(chuàng)

除了片名風格和部分臺詞之外，整個作品簡直不像是張藝謀拍的。

故事結構極度簡單，最后的反轉完全在意料之中。

若是改名為“誰是臥底”也并無不可，或許還更為直白易懂。

但我看完電影后，真的想了很久。

過去那個表達方式濃烈且犀利，擅長隱喻和現(xiàn)實題材的張藝謀哪里去了？

為什么過去和現(xiàn)在的風格，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此處，就不得不提2023年那部《堅如磐石》。

記得該片上映時，我專門寫了影評，感興趣的可以搜“葉秋臣+堅如磐石”去看。文中明確寫到，這部作品能夠上映已經(jīng)實屬不易，且觀眾看到的內容與最初的版本基本稱作兩個故事也不為過。

很多事情，不可說。

通過主創(chuàng)們采訪里輸出的零碎信息，我才勉強腦補出一個符合張藝謀水平的故事出來。

有了《堅如磐石》的前車之鑒，在不得已的妥協(xié)之下，《驚蟄無聲》也只能拍成這樣。

即便如此，我還是能在片中找到一部分臺詞和口型對不上的情況，肯定是后期又改過了。

他能夠保留的，也僅僅是那句看似不是罵人，但實際上卻越聽越臟的“想XX”里面的兩個字而已。

諷刺資本對演員選擇的干涉，也就用了陳明昊的一句臺詞“你別看角色小，要求還真不少”。

而且考慮到春節(jié)檔的觀眾群體，在拍攝手法上也做出了簡化，早早就將嫌疑人的答案揭曉了一半，徹底放棄以解密懸疑的手法來拍，完全沒有走隱喻和晦澀的策略路線，讓大家不需要燒腦去深度分析也能輕松看懂，因為時間線和劇情邏輯都已經(jīng)捋順擺在那里了。

讓觀眾看懂，是張藝謀這部電影的重要目的，也是命題作文出題人的初衷。

陳亮，除了是此片的編劇之外，他也是一個導演，合理猜測應該協(xié)助執(zhí)導了大部分《驚蟄無聲》的劇情。

演員表里依舊是全明星陣容，即便一個小配角也能被觀眾叫上名字，比如換藥的醫(yī)生是姚安娜，分析病情的是段奕宏，開門的女兒是王圣迪，就連開篇的閃送員也是由潘斌龍飾演，他與張藝謀曾經(jīng)合作過《第二十條》。

同樣來自《第二十條》和《滿江紅》的老熟人還有易烊千璽、雷佳音、張譯、陳明昊、劉耀文和林博洋，配角團里也都包含黃炎、蔣鵬宇和飛凡（周曉凡），演員的復用度非常高。

雷佳音出場時真的畫風突變，馬上就有喜劇那味兒了，我所在的場次唯一出現(xiàn)笑聲就是因為他。

劇情專門安排了陳依也是嫌疑人之一，其實本來可以砍掉這條線也沒影響的，大概是考慮到要給林博洋一些露臉的機會吧。

但宋佳、楊冪和劉詩詩都是首次出演的張藝謀執(zhí)導的片子，此前基本沒有影視劇方面的交集。

有了宋佳的加入，張藝謀的這部片子也湊齊了影帝影后聯(lián)手的陣容。

值得一提的是易烊千璽獲得最佳男主角的那一屆金雞獎，宋佳也拿下了最佳女主角，所以專門安排了他倆的對手戲還是挺有意思的。

上映前有一個宣發(fā)點是楊冪和劉詩詩的再度合作，對于真情實感追過《仙劍奇?zhèn)b傳三》的朋友們應該會覺得“爺青回”，但除了與同一個男人有感情糾葛外，她倆沒有同框過。

楊冪這個角色比劉詩詩的記憶點要更足，尤其是身材和衣品的展示，格外出彩。

但片方留了一個懸念在劉詩詩的角色上，因為她肚子里還懷著孩子，這個孩子的立場也是個值得展開去講的點。

電影里有個細節(jié)，是楊冪先發(fā)現(xiàn)了劉詩詩的角色懷孕并告訴其丈夫，這個設定仔細咂摸一下也很好玩。

朱一龍也是首次參演張藝謀執(zhí)導的電影，這次感覺瘦了不少。他在片中的角色黃凱情緒波動幅度非常大，很考驗演技的尺度，但朱一龍都很順利地完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物設定，都已經(jīng)在這個職業(yè)上做到副隊長級別，竟然抗壓能力還這么弱，難以置信。不過就像臺詞里說的吧，人畢竟是人，所以總有弱點，對方也是揪著最薄弱的地方攻入的，一切皆有可能。

但從影視化的角度來講，黃凱和易烊千璽演的嚴迪同樣都是副隊長，而且還是前后輩的關系，嚴迪更是將黃凱視作師父一樣的存在，所以就顯得黃凱的行為不夠令人信服，但這不是演員的鍋，他們也只能照著劇本來演。

出品方里值得講一講的只有北京黎楓文化發(fā)展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龐麗薇是張藝謀工作室總經(jīng)理。

另外還有一個現(xiàn)象需要重視，就是聯(lián)合出品方那一長串的大名單。這意味著電影投資者變得更為謹慎，片方的融資變得更加困難，比起一筆大錢撒到一個作品里，還不如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里，風險更小。單家公司不敢扛，只能分散到多家一起投，在市場不確定性增強的環(huán)境下，已經(jīng)是最優(yōu)選。

片中在推進劇情時，有兩首歌詞很直白的插曲，剪輯和配樂真的應該扣雞腿，因為特別影響觀影體驗，是怕臺詞太少所以觀眾會出戲嗎？

雖然拍攝的內容頗具未來感，引入了無人機和AI等元素，但總有一種急于與舊時代做切割的滄桑感。

由于之前追過張魯一和高圓圓主演的電視劇《絕密較量》，所以對片中那種高科技設備已經(jīng)比較熟悉了，尤其是干擾監(jiān)控和刷進酒店房間的情況。

可能是被開局的跟蹤戲劇情先行代入所影響，所以這些人最大的問題大概就是太像跟蹤的人，清一色的衣服耳機和帽子，碰上《捕風追影》的梁家輝肯定一秒識破，但從楊冪換裝也選了黑色來看，這個顏色確實是最安全的保護色，人群里比較容易被忽略。

2.關于劇情

這類題材的電影，若沒有得到官方的支持，是沒辦法拍出來上映的，所以故事內容肯定是有據(jù)可查，或者根據(jù)現(xiàn)實情況改編而成，大家可以不必過于糾結，可能這只是與你想象的那個職業(yè)略有不同罷了。

整個片子的故事，都是為了演一場戲，令國外的組織徹底相信嚴迪的“忠誠度”。

順著這個核心點去看，或許很多內容就容易理解了。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這一點很殘酷，但也許現(xiàn)實就是如此。

除了開場就中箭的成員，黃凱的犧牲就是最關鍵的誘餌，只是他本人不知情罷了。

有人問，為什么在高層明知黃凱有問題的前提下，依然讓他參與了抓捕白帆等人的行動呢？

這個舉動是給白帆看的，也是給白帆幕后的外國機構看的。

你直接抓了黃凱，能有什么結果？

讓白帆徹底失去行動的欲望，反而更不易于抓到大魚。

用黃凱做魚餌釣著白帆，才能讓外國機構通過此次行動相信嚴迪的“背叛”是真實的。

說白了，這是一場雙方的博弈和心理戰(zhàn)。

輕微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彼此的疑慮加重，做到信任這個層面可以說難上加難。

因為外國機構也不傻，他們也要判斷這個人是否真的變節(jié)了，也要看投名狀。

黃凱的犧牲，就是這個投名狀。

整個電影里，其實有三套邏輯。

第一套邏輯，是宋佳飾演的趙虹為首，以及諸多手下的視角。

第二套邏輯，是張譯飾演的王局為首，以及嚴迪的視角。

第三套邏輯，是外國機構的高層，以及白帆這群人的視角。

趙虹遠離一線工作的時間已久，臨危受命來管理這個隊伍，這個安排其實是為了隔離王局與下屬的關系，讓他與嚴迪看起來并沒有其他的“安排”。

趙虹視角是明面上的情節(jié)，大家抓到了藏身于內部的危險人物黃凱，解除了嚴迪的嫌疑，事情告一段落。

王局和嚴迪是單線聯(lián)系，這個潛伏任務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但涂層材料若是被發(fā)現(xiàn)造假，那么嚴迪的“忠誠度”又要大打折扣，未來要轉圜的情況還很多，那才是張藝謀片中所述真正的“驚蟄行動”，他們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外國機構通過這一系列的折騰，確認了嚴迪暫時可用，但避免暴露馬腳需要暫時隱藏，等待后續(xù)時機。而且除了嚴迪之外，他們還會去繼續(xù)去找新的“黃凱”和“嚴迪”們，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個進行時。

嚴迪在三方看來都是不同的身份，趙虹他們是正面人物，王局眼中是雙面臥底，外國機構則將其暫時視為自己人。

嚴迪作為最復雜的孤勇者，要背負和承擔的都太多了，是個非常適合做簡化的角色。其實在處理上還可以換一種方式，比如讓他從公廁走出來的那一幕黑屏后再切字幕結束，可以給足觀眾猜測的空間，留白效果會比現(xiàn)在更好，但由于諸多限制，必須把這層關系講明白，也就是要明確嚴迪一定是正派人物，所以才有了目前版本的結局。

關于涂層材料的那條線展開得不充分，但眾所周知也沒辦法事無巨細地呈現(xiàn)，僅用一個名字就可以達到目標了。

趙虹他們是要根據(jù)對方的意圖來采取行動，所以相對被動。而外國機構則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這才讓抓捕變得困難重重。

咱們這邊是一邊干著辛苦的活兒還要一邊被時刻懷疑，蛛絲馬跡就要開始審問。

那邊則是擅長各種畫餅，答應的事情未必兌現(xiàn)，但要是阻礙了他們的道，拼盡手段也得清除干凈，引爆就是白帆自己做的。

其實有一個細節(jié)挺值得思考的，就是黃凱在開頭的跟蹤戲里只是后背中箭受傷，但他的同事卻是被直接命中脖子。

擁有能中脖子的準度卻專門打了后背，可見是外國機構對任何事情都要保證足夠的掌控欲。

白帆要想徹底拿捏黃凱，光靠著一段親密視頻還不夠，必須讓其陷得越深越好，把水徹底攪渾，這樣才會永遠把他綁在一條船上。所以她安排了樓梯暴露的戲碼，表面上幫忙解決問題，實際上問題都是他們自己創(chuàng)造的。

大家認為張藝謀想要拍諜戰(zhàn)，但其實我們都被他騙了。

我覺得，導演是想拍“后悔”。

不論對方開出了怎樣優(yōu)厚的條件，在承受巨大風險的同時，自己的權益卻不一定能被滿足，片中兩個試圖靠向外國機構的角色，過程都很煎熬，下場也都不好。

雷佳音那個角色最初被許諾了高額報酬和各種優(yōu)厚的身份條件，結果最終也是被白帆輕輕按一下就結束了生命。

那個用帽子運送涂層材料的人，也是說燒就給燒了。

不要做錯事，走錯了一步可能就再也無法回頭了，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人一旦把自己弄臟了，就特別想要洗干凈，但卻發(fā)現(xiàn)——

越洗越臟。

文/葉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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