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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分房睡,第一是習慣,第二原因是健康,第三種原因,是沒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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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那天居委會組織老人聚會,有人問她,聽說你們老兩口分房睡了,是不是鬧矛盾了?

她笑了笑,說沒有,就是年紀大了,睡眠不好,各睡各的安穩(wěn)。

那個解釋,她說了不止一次,說給鄰居聽,說給親戚聽,說給來探望的兒女聽,說得順嘴了,自己都快信了。

然而那天回家的路上,她一個人走著,忽然停在路邊,站了很久。

她在想,那個解釋,有幾分是真的,又有幾分,是她和他,用來遮住那個真正原因的殼。

那個真正的原因,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說出口。

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卻更不敢說。



她姓陶,老伴姓魏,街坊叫她陶姐,叫他老魏,兩個人都是六十八九歲的年紀,結(jié)婚四十五年,住在一棟老樓的四樓,兩室一廳,住了三十來年,樓道里每一級臺階的高度,他們閉著眼睛都能走準。

他們分房睡,是兩年前的事,說起來,開頭確實是從習慣開始的。

老魏有一個多年的習慣,睡前要開著收音機,說聽著那個聲音才睡得著,要不然太安靜,腦子反而轉(zhuǎn),睡不踏實。這個習慣年輕時候就有,她一直將就著,后來歲數(shù)大了,她睡眠越來越淺,那個收音機的聲音就越來越成問題,有時候迷迷糊糊剛要睡著,收音機里忽然來一段音樂,或者說話聲音高了,她就醒了,醒了再睡,睡著再醒,一晚上折騰好幾次。

她提過幾次,他說好好好,把音量調(diào)小,調(diào)了兩天,又慢慢調(diào)回去,不是故意的,是睡著了手松了,那個旋鈕轉(zhuǎn)回去了,他自己不知道。

后來她懶得提了,就那么將就著,然而將就了一段時間,她發(fā)現(xiàn)早上起來總是沒精神,這把年紀,睡眠不夠,整個人撐不住。

兒子有一次回來,看見她氣色不好,問是不是睡眠有問題,她隨口說了那個收音機的事,兒子說那就分開睡,說現(xiàn)在老年人分房睡的多的是,說又不是什么大事,兩個房間都有,分開睡各自安穩(wěn),有什么不好。

她想了想,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就跟老魏提了,說咱們分開睡吧,他問為什么,她說睡眠不好,說各自安穩(wěn),他想了想,說行,就這么定了。

這是第一個原因,習慣,是真實的,是她當時提出來的直接理由。

第二個原因,是健康,這個在分房之后慢慢浮出來。

老魏有高血壓,睡眠質(zhì)量對他的血壓有影響,醫(yī)生說過,要保證睡眠,睡不好,第二天血壓就容易不穩(wěn)。她進進出出睡不踏實,他跟著也睡不踏實,兩個人互相影響,都沒睡好,第二天血壓一量,都偏高。

分房之后,他開著收音機睡他的,她安安靜靜睡她的,兩個人睡眠質(zhì)量都好了,血壓也跟著穩(wěn)了,體檢的時候,醫(yī)生說各項指標都比上年好一些,說年紀大了,睡眠很重要,說他們這個安排挺好。

這是第二個原因,健康,也是真實的,是分房之后他們自己驗證了的事。

這兩個原因,說出來,都站得住腳,都有道理,她和他對外說的,都是這兩個原因,沒有人追問,沒有人覺得有什么問題,大家點點頭,說是啊,老了就是這樣,睡眠要緊,身體要緊。



然而第三個原因,她從來沒有說出來,老魏也從來沒有說,那個原因,像是他們兩個人之間一個不成文的默契,誰都知道,誰都不提。

這第三個原因,不是從分房的那天才有的,是更早,早了很多年,只是到了分房睡這件事上,才有了一個形狀,讓她自己忽然看清楚了。

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一件她以為當時就過去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沒有過去的事。

那年夏天,她的一個老姐妹,忽然去世,沒有預兆,就是某天早上,她老伴起來,伸手一碰,旁邊是涼的,那個姐妹,就那么在睡夢里走了。

她知道這件事,是她老伴打電話來說的,她接了電話,站在廚房里,手機握著,窗外的陽光很好,她就那么站著,愣了很長時間。

那個姐妹她認識二十多年,人好,說話爽朗,身體也一向硬朗,誰都沒想到她會這么走,走得那么悄然,連告別都沒有。

她去送了那個姐妹最后一程,回來之后,那天晚上,她和老魏睡在一起,夜里她醒了一次,黑暗里,下意識伸手碰了一下旁邊,是溫的,是他,他在,她松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但那件事,在她心里,沒有散。

往后的日子,她有時候夜里醒來,都會伸手確認一下,那個動作她以前也有,是四十多年的習慣,但那之后,那個確認的動作里,多了一種東西,是一種她不愿意明說的、隱隱的、說出來會顯得觸霉頭的怕。

她沒有跟老魏說這件事,也沒有跟任何人說,把那個怕,壓在心里,日子照舊過著。

然后分房睡這件事,因為收音機和睡眠的原因,提出來了,他答應了,就這么定了。

頭一個月,她睡得確實好了,安靜,沒人打擾,她滿意,他也說睡得好,血壓穩(wěn)了,兩個人都說這個安排好,顯得皆大歡喜。

然而分房之后第一個月末,有一天夜里,她醒來,迷迷糊糊,下意識伸手,碰見的是涼的,是床的另一側(cè),空著的,沒有人。

她清醒過來,意識到他在隔壁,不在這里,這是她自己選的,是她提的分房睡。

但那個伸手碰見涼的瞬間,那個怕,猛地從她心里涌上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重到她在黑暗里,坐起來,坐了很久,聽著隔壁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像那邊是空的。

她知道他在,她知道他好好的,就在隔壁,隔了一堵墻,他好著呢,那個收音機可能還開著,他睡得比她好。

但那一刻,那個伸手碰見涼的瞬間,和三年前她姐妹的老伴伸手碰見涼的瞬間,在她腦子里,重疊了。

那一刻之后,她再也沒睡著,躺到天亮,才起來做早飯。

老魏出來,看見她,說氣色不好,問怎么了,她說沒什么,就是睡得一般,他說要不要換個枕頭,她說不用,就吃飯吧。

那件事,她沒有說。

她知道那個第三個原因是什么了,知道得很清楚,清楚到,她怎么也說不出口。

分房睡,她提的,原因里有習慣,有健康,但在那些原因底下,還壓著一個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想清楚就壓下去的東西——

是她也怕,怕那個伸手碰見涼的瞬間,怕那件事發(fā)生在她身上,發(fā)生在這張床上,所以在它還沒發(fā)生的時候,她先把那個位置,變成空的,先讓它涼著,先習慣那個涼,先把那個可能,變成日常。

這個原因,她沒有辦法說出口。

因為說出口,就等于把那件事,在他們兩個人面前,照了一遍。



那之后,日子照舊,她在次臥,他在主臥,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兩個人吃飯,說話,出去走走,兒女打電話,就是各睡各的,旁人看了都說這安排好。

然而她心里,一直壓著那個沒說出口的第三個原因,壓著壓著,有一天,她在收拾次臥的床鋪,彎腰拉床單,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在用那個涼,練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僵在那里,手還拉著床單,愣了很長時間。

練習那個涼,是什么意思,她比誰都清楚,那是她自己都沒有承認過的、深藏在分房這個決定最底下的那層,是那個她說了睡眠、說了健康、說了很多理由,卻一次都沒說出口的真正的東西。

然而就在那個僵在床邊的下午,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他,也有同樣的第三個原因呢。

如果他那天沉默著點頭答應,不只是因為他也睡得不踏實,不只是因為血壓的問題,而是他心里,也壓著同樣那個說不出口的怕。

那兩個怕,各自裝在各自的房間里,隔著一堵墻,誰都不知道對方也有。

這個念頭,讓她的手慢慢松開了床單,她在床沿坐下來,把這件事,從頭到尾,重新想了一遍。

那天傍晚,他在客廳看報紙,她站在客廳門口,看著他低頭翻報紙的樣子,那個側(cè)臉,那雙戴著老花鏡的眼睛,那個他看報紙的時候習慣用右手食指壓著書角的動作,她認識這一切認識了四十五年,此刻看著,心里有什么東西,悄悄松動,松動的地方,有點疼。

她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他抬起頭,說,吃什么晚飯。

她沒有回答他那個問題,她說——

"老魏,你當時答應分房睡,真的只是因為睡眠和血壓嗎?"

他手里的報紙停了。

老花鏡后面的眼睛,抬起來,看著她,然后,慢慢地,放下了報紙。

那個放下報紙的動作,讓她心里猛地一緊,因為他平時看報紙,從不輕易放下,除非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認真說。

他把報紙疊好,放在茶幾上,摘下老花鏡,捏在手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口——

"你問這個,是因為你自己,也不只是那兩個原因?"

她愣住了。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她的第三個原因是什么,就像她猜到他的第三個原因,他也早就看出來了她的。

兩個人,就這么各自裝著,隔著那堵墻,裝了整整兩年。

客廳里的燈光暖著,窗外天色將暗未暗,樓道里有鄰居上樓的腳步聲,咚咚咚,遠了,安靜,然后他說——

"陶秀,你怕什么,你直接說,別繞了。"

她張了張嘴,那個說了四十五年從來沒說出口的話,此刻就在喉嚨里,卡著,上不來,也咽不下去,她看著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時候,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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