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涼亭里,張嬸把剛炸好的蘿卜丸子往石桌上一放,壓低聲音問:“老周,你兒子又給你打錢了?我瞅著快遞員天天往你家送東西,都是進口的營養(yǎng)品吧?”周建國捏著紫砂壺的手頓了頓,倒出一杯溫熱的茶水,慢悠悠地說:“退回去了,錢也沒收!睆垕鹧劬Φ傻昧飯A,手里的丸子都忘了遞:“你這是犯啥糊涂?兒子孝順還不好?再說你就那點退休金,多攢點錢傍身,將來動不了了也有底氣!
老周笑了笑,望著遠處嬉戲的孩童,眼底藏著幾分旁人不懂的通透:“我這年紀,夠花就行,錢再多也是累贅,子女孝不孝,更不在這仨瓜倆棗上!边@話讓周圍乘涼的老人都圍了過來,有人說他故作清高,有人說他傻,可沒人知道,老周這份通透背后,藏著一段足以改寫他晚年認知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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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今年剛滿60,從機械廠退休整一年。退休前,他是廠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每天最早到車間,最晚離開,加班加點是常態(tài),就為了多掙點獎金,給兒子周明宇攢婚房首付、備彩禮。老伴走得早,他又當爹又當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
那時候他總覺得,晚年幸福全靠兩樣東西:一是足夠多的存款,二是子女孝順。為了這兩樣,他省吃儉用,一件夾克穿了十幾年,買菜專等傍晚打折,退休金和獎金除了基本開銷,全都存進銀行,連定期存款的利息都算得明明白白。
兒子周明宇也算爭氣,考上了名牌大學,畢業(yè)后留在一線城市打拼,進了一家不錯的互聯網公司,收入可觀。老周心里的石頭落了一半,覺得自己的辛苦沒白費。兒子結婚那年,他拿出全部積蓄80萬,給兒子在城里付了首付,又添了10萬裝修款,幾乎掏空了半生積蓄。看著兒子風光大婚,老周雖兜里空空,心里卻滿是踏實,他想著,等自己老了,兒子自然會養(yǎng)老,手里再攢點退休金,日子肯定差不了。
退休后的頭半年,老周的生活過得按部就班。每天早上去公園打太極,上午買菜做飯,下午和小區(qū)的老人下棋聊天,晚上給兒子打個電話,問問小兩口的近況?蓾u漸地,他發(fā)現電話那頭的兒子越來越敷衍,要么說在忙工作,要么說要陪媳婦逛街,寥寥幾句就掛了電話。逢年過節(jié),兒子兒媳回來,也總是抱著手機不放,吃飯時匆匆扒幾口,放下碗筷就說要趕高鐵回去,連好好坐下來聊聊天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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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老周感冒發(fā)燒,燒到38度多,渾身無力,想給兒子打個電話讓他回來看看,可拿起手機又放下了。他知道兒子最近在趕項目,怕打擾他工作,最后自己強撐著去社區(qū)醫(yī)院輸液。輸液的時候,看著旁邊病床的老人有子女輪流照顧,端水喂藥、噓寒問暖,老周心里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給兒子發(fā)了條微信,說自己生病了在輸液,兒子只回了一句“爸你多喝熱水,按時吃藥,我這邊走不開,給你轉兩千塊錢買點好吃的”,之后就沒了下文。
那兩千塊錢,老周沒領。他坐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大半輩子的執(zhí)念。他攢了一輩子錢,掏空積蓄給兒子買房,省吃儉用就為了給子女鋪路,可到頭來,生病時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難道晚年的幸福,真的取決于存款多少和子女是否孝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