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萬?"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夾著的那塊糖醋排骨掉回了盤子里。
"對啊,給我爸媽各兩萬,爺爺奶奶各一萬。"林曉曉低頭吃著米飯,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第一次上門嘛,不能太寒磣。"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是2023年臘月二十,距離春節(jié)還有十天。我和林曉曉談了一年半的戀愛,感情一直很好,這次過年她邀請我去她老家見家長,我本來滿心歡喜。
但6萬塊錢這個數(shù)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叫周遠,28歲,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程序員,月薪稅后一萬五。聽起來還行,但刨去房租、日常開銷、給父母的生活費,每個月能存下來的,也就三四千塊。
工作五年,我的存款總共不到8萬。
"曉曉,這個……是不是有點多了?"我小心翼翼地問。
![]()
"多嗎?"她抬起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解。"我同事小張,去年去她男朋友家,人家準備了10萬。我這已經(jīng)算少的了。"
"可是……"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獅子大開口?"她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放下筷子,"周遠,我們談了一年半了,你說說,除了平時吃飯看電影,你在我身上花過多少錢?情人節(jié)那束花才99塊,我生日那個包是高仿的吧?我都沒說什么。現(xiàn)在就讓你表示一下,你就這么多借口?"
我愣住了。
那束情人節(jié)的花,確實是網(wǎng)上買的特價花束;那個包,我承認,是在某寶上買的,店家說是"原單尾貨",我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我不是不想給她買好的,是真的……舍不得。或者說,沒那個能力。
"曉曉,我不是不愿意,我是真拿不出這么多。"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我的存款,你是知道的。"
"那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她的眼眶有些紅了,"借也好,刷信用卡也好,第一次見我爸媽,你就給幾千塊,讓他們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可這是要還的啊……"
"那你的意思是,為了見我父母,你連借都不愿意?"
她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突然覺得好累,周遠。我不知道我們在一起圖什么。"
門"砰"的一聲關上,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對著滿桌子涼了的菜發(fā)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林曉曉摔門而去的背影,一會兒想起我銀行卡里那可憐的存款數(shù)字。
6萬塊,對有些人來說可能不算什么。但對我來說,那是將近兩年的積蓄。
我出身農(nóng)村,父母都是普通農(nóng)民,供我上完大學已經(jīng)掏空了家底。畢業(yè)后我來到這座城市打拼,從月薪5000的實習生做到現(xiàn)在,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我不是不愛林曉曉。這一年半里,我們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在出租屋里煮泡面,一起幻想未來的房子要裝修成什么樣子。那些日子,雖然窮,但很快樂。
可是現(xiàn)在,因為6萬塊錢,我們之間好像突然隔了一道墻。
第二天,林曉曉沒有聯(lián)系我。第三天,還是沒有。
我鼓起勇氣給她發(fā)了條微信:"曉曉,我們談談吧。"
過了很久,她回了三個字:"沒什么好談的。"
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
我想了很久,決定去找她。
她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個小區(qū),我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終于看到她下班回來。
"周遠?你怎么在這兒?"她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淡。
"曉曉,我們能談談嗎?"
"有什么好談的?"
"就……關于紅包的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上來吧。"
她的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很干凈。我坐在沙發(fā)上,她給我倒了杯水,然后在我對面坐下。
"說吧。"
"曉曉,6萬塊錢,我真的拿不出來。"我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是不想給,是真的沒有。我的存款你知道的,不到8萬。如果全拿出來給紅包,我連個應急的錢都沒有。"
"那你可以借啊。"
"借了要還。我一個月存三四千,6萬塊要還一年半。這一年半里,如果我們要結婚、要買房、要辦婚禮,錢從哪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