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場意外。
警方結(jié)案報告上寫著:‘吸入性中毒致死’。理由科學且合理,足以解釋阿炮在直播中突然倒地抽搐的慘狀。哪怕作為合伙人的我,也曾對此深信不疑。
直到結(jié)案那晚,我為了處理后事,點開了那段未被壓縮的原始監(jiān)控。在死寂的剪輯室里,我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所謂的意外,不過是一場精心彩排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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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內(nèi)存卡里的東西,你真的要看?”
審訊室的燈光很白,白得讓人眼球發(fā)酸。負責案件的陳警官坐在鐵桌對面,手里捏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袋子邊緣磨損得厲害,里面裝著一張黑色的SD卡,卡身上甚至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那是案發(fā)現(xiàn)場特有的紅泥。
我沒有立刻抬頭。我的視線落在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劃痕上,手指無意識地去摳那一層翹起的清漆。指甲蓋里傳來輕微的刺痛感,這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
“我是做后期的,”我聲音沙啞,像吞了一把沙子,“阿炮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兄弟。這張卡屬于公司財產(chǎn),平臺那邊等著要說法,保險公司要證據(jù),他鄉(xiāng)下的老娘還等著我要最后一點念想。我不看,誰看?”
陳警官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帶著一股常年抽劣質(zhì)煙草的焦油味。他把證物袋順著光滑的金屬桌面推了過來,塑料袋摩擦桌面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法醫(yī)報告出來了,我也沒必要瞞你。定性是意外!标惥冱c了點桌子上的一疊文件,“那個地方叫‘鎖魂臺’,也就是你們說的陰陽戲臺。木頭是幾百年的老楠木,爛了之后里面全是霉菌。加上那種地方常年聚著蝙蝠,積攢的糞便在戲臺底下發(fā)酵。你朋友……也就是死者,他在上面燒了那種劣質(zhì)的化學合成紙,還在密閉空間里用了噴漆。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加上高溫,瞬間產(chǎn)生了一種神經(jīng)毒素和窒息性氣體!
他說得很專業(yè),但我聽得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這套說辭有些勉強。
“死得挺慘。”陳警官頓了頓,眼神變得復(fù)雜,“但沒別的說法,F(xiàn)場只有他一個人的腳印,監(jiān)控我們也看了,沒別人!
“我知道!蔽易ミ^那個冰涼的袋子,塑料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哆嗦,“我也希望只是意外!
陳警官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用詞,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椅背發(fā)出嘎吱一聲:“什么叫‘希望’?你覺得有別的原因?”
我搖搖頭,站起身。膝蓋因為長時間的坐姿而發(fā)出脆響。我不想多說一個字。
我沒法告訴他,在出事的那幾秒鐘,在信號切斷前的最后時刻,我隔著屏幕,隔著幾百公里的網(wǎng)線,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個中毒的人該有的反應(yīng)。
中毒的人會痛苦,會掙扎,會求救。
但阿炮最后的樣子,更像是……在拼盡全力,去配合誰演完這最后一場戲。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外面下著雨。南方的梅雨季,雨水總是帶著一股粘膩的腥味,像是永遠洗不干凈這座城市的灰塵。
我沒打傘,任由雨水澆在臉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張SD卡,那小小的塑料片仿佛有千鈞重。
回到工作室已經(jīng)是深夜。
所謂的“工作室”,其實就是城中村里一間三十平米的地下室。推開門,一股泡面餿味和腳臭味撲面而來。兩臺電腦,一張堆滿外賣盒的茶幾,還有角落里那張阿炮睡了三年的折疊床。
床上還扔著他那件沒洗的牛仔外套。
我坐到椅子上,點了一根煙;鸸庠诤诎抵忻鳒,照亮了墻上貼著的那張欠款單。
房租欠了三個月,信用卡透支了八萬,花唄全紅。這就是我們面臨的現(xiàn)實。
三天前,也是在這個房間里,阿炮像個瘋子一樣踹開門,臉上的橫肉因為興奮而顫抖。
“阿杰!翻身了!這次真的要翻身了!”
那天我正在盯著電腦屏幕上的K線圖發(fā)呆,那一路向下的綠色曲線像極了我們的人生。我連頭都懶得回:“又找到哪家廢棄醫(yī)院了?上次那個劇本被噴太假,掉了一萬粉,后臺私信全是罵娘的,你忘了?”
“不是醫(yī)院!這次是真家伙!比那些人造景點強一萬倍!”
阿炮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那股濃烈的汗臭味讓我不得不轉(zhuǎn)過頭。他把手機懟到我臉上,屏幕亮度調(diào)到了最高,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看這個帖子!深山里的‘陰陽戲臺’!百年前說是專門給過路陰兵唱戲的,活人上去,輕則大病,重則……嘿嘿。”阿炮笑得有些神經(jīng)質(zhì),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點著,“這個帖子藏在暗網(wǎng)的一個民俗論壇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我都打聽好了,那村子叫‘封門嶺’,早沒人了。我去現(xiàn)場,你在家推流,咱倆配合,這一票干完,下半年的伙食費就有著落了!”
屏幕上是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是在黃昏拍的,光線昏暗。雜草叢生中,一座暗紅色的木質(zhì)戲臺像個巨大的、正在腐爛的獸頭,靜靜地趴在荒地上。戲臺的飛檐高高翹起,像是指向天空的利爪。
僅僅是看照片,我就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不去!蔽彝崎_他的手,本能地抗拒,“這種地方太偏,信號不好。而且這戲臺……看著就邪性。你看看這顏色,不像油漆,像血沁進去的!
“你怕個屁!”阿炮急了,他把煙頭狠狠按滅在已經(jīng)堆滿的煙灰缸里,“阿杰,你清醒一點!下周房東就要趕人了!你的信用卡也快爆了吧?我前天看到你在搜‘賣腎價格’!這地方有傳說,有噱頭!只要我們敢去,流量絕對爆炸!”
他抓著我的肩膀,手指用力得讓我生疼。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紅血絲,瞳孔放大。那是一個賭徒輸紅了眼、準備押上全部身家時的眼神。
“阿杰,我不怕死。”阿炮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我怕窮。窮比鬼可怕多了!
這句話像錘子一樣砸在我胸口。
我知道我攔不住他。更重要的是,我也缺錢。缺到即使知道前面是懸崖,也想閉著眼跳下去試試能不能飛起來。
“行。”我嘆了口氣,感覺身體里的力氣被抽干了,“但說好了,別搞太過火,F(xiàn)在的審核嚴,別封號。還有,帶上衛(wèi)星電話,保持聯(lián)系!
“放心!”阿炮咧嘴一笑,那口被煙熏黃的牙齒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這次我不演鬼,我演個大爺!我去給那些‘東西’發(fā)錢,這總行了吧?我是去行善積德的!”
他指的“發(fā)錢”,是他從網(wǎng)上九塊九包郵買的一大箱“天地銀行”紙幣。那些紙幣粗制濫造,上面印著滑稽的表情包和“不僅能買通鬼神,還能買通丈母娘”的爛俗段子。
我也沒想到,這箱紙幣,成了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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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開始那天,天一直陰著。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阿炮一個人開著那輛二手的五菱宏光進了山,我守在工作室的電腦前。為了保證畫質(zhì),我們用的是推流技術(shù),他那邊的攝像頭通過信號背包把畫面?zhèn)鹘o我,我再通過工作室的光纖推到直播平臺。
屏幕上,信號格一跳一跳的,畫面有些卡頓。
“喂?喂!兄弟們,聽得見嗎?我是阿炮!”
阿炮的大臉出現(xiàn)在畫面里,鏡頭畸變讓他的鼻子看起來格外大。他身后是一片死寂的荒村,殘垣斷壁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
“看見后面那玩意兒了嗎?陰陽戲臺!今天炮哥帶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百無禁忌!”
直播間的人數(shù)開始蹭蹭往上漲。兩千,五千,一萬……數(shù)字跳動得讓人心跳加速。
彈幕刷得飛快,充滿了互聯(lián)網(wǎng)特有的戾氣和狂歡:“炮哥牛逼!真敢去?”“這地方看著真陰,主播小心回不去!薄皠”景?旁邊是不是有人打光?這光打得太專業(yè)了。”“樓上的傻逼,這是自然光,陰天就這樣!
“打個屁的光!”阿炮罵了一句,轉(zhuǎn)了一圈鏡頭,“全村就我一個活人!來,家人們,小禮物走一走,我這就上臺!今天不整虛的,全來真的!”
他拿著手持云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戲臺走。
我戴著監(jiān)聽耳機,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除了阿炮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風吹過破敗房屋的呼嘯聲,那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嗚咽。
“阿炮,慢點!蔽覍χ溈孙L提醒他,“木頭爛了容易塌。你先檢查一下地面!
耳機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和緊張:“放心,這臺子看著結(jié)實著呢。這種老木頭,比水泥還硬。哎喲!”
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天旋地轉(zhuǎn)。鏡頭對著天空轉(zhuǎn)了幾圈,然后定格在灰蒙蒙的云層上。
“怎么了?”我心里一緊,手按在鍵盤上。
“沒事!媽的,這門檻真高!卑⑴诘穆曇魪亩鷻C里傳來,帶著一絲惱怒,“這門檻得有半米高,以前的人腿是有多長?”
他爬起來,重新拿起云臺,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看見沒?這叫‘先拜后上’,規(guī)矩我懂!剛才那一跪,算是給各路神仙打個招呼!”
他跳上戲臺。
鏡頭拉遠。那戲臺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四根柱子漆皮剝落,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木芯,像是燒焦的骨頭。戲臺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字跡已經(jīng)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認出“……同歸”兩個字。
“好!今天炮哥就在這兒,給各位老鐵,也給這兒的‘原住民’,整點實惠的!”
阿炮放下云臺,把那個固定機位的攝像頭架好。然后他把那箱紙幣倒在戲臺中央的一個生銹的鐵盆里。接著,他從包里掏出一瓶紅色的噴漆,轉(zhuǎn)身走向后面的一根柱子。
“阿炮,你干嘛?”我看著監(jiān)視器,眉頭皺了起來,“別亂涂亂畫,這可能是文物!
“屁的文物!這破地方連地圖上都沒有!”阿炮頭也不回,聲音里透著一股亢奮,“留個名!到此一游,懂不懂?得讓這兒的‘朋友’知道,是誰給他們送的錢!這是規(guī)矩!”
“呲——呲——”
刺耳的噴漆聲通過電流傳過來,聽得我牙酸。他在柱子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叉,紅色的油漆順著木紋流下來,像是一道新鮮的傷口。然后他又在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了“阿炮到此一游”幾個大字。
彈幕瞬間炸了:“臥槽,主播作死!”“在陰廟亂畫,嫌命長?”“取關(guān)了,太沒底線了,這種錢也賺?”“雖然是迷信,但看著真不舒服!
阿炮看著手機上的彈幕,不屑地哼了一聲:“封建迷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們這群膽小鬼,看好了,炮哥今天就教教你們什么叫唯物主義戰(zhàn)士!來,點火!”
他掏出打火機,火苗在風中跳躍。他毫不猶豫地把火苗扔進了鐵盆。
火焰“呼”地一下竄了起來。那些印著表情包的紙錢瞬間卷曲、發(fā)黑、化為灰燼。
奇怪的是,那天山里的風明明很大,吹得周圍樹林嘩嘩作響,連戲臺頂上的瓦片都在震動,但這戲臺上的煙,卻不往外飄。
它們像是有重量一樣,沉在戲臺表面,聚成一團,圍著阿炮轉(zhuǎn),像是一條黃色的蛇。
“咳咳!咳咳!”
阿炮被煙熏得直咳嗽,但他還在笑,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扭曲:“看見沒?這叫‘聚財’!這煙都不散,說明‘朋友們’搶著要呢!咳咳……多吃點,多吃點,不夠還有!”
“阿炮,煙太大了,往后退點!”我看著監(jiān)視器,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那煙的顏色發(fā)黃,帶著一種油膩的質(zhì)感,不像是燒紙的煙,倒像是……尸體火化時的那種煙。
“退什么退!這叫氛圍!”阿炮一邊咳,一邊對著鏡頭大喊,眼淚都被熏出來了,“兄弟們,火箭刷起來!我看誰說我不敢……咳咳咳!”
突然,他的聲音變了。
不是那種被煙嗆到的咳嗽,而是一種像是喉嚨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死死掐住的干嘔聲。
“咯……咯……”
阿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接著迅速變成一種可怕的豬肝色,最后轉(zhuǎn)為紫紺。他扔掉手里的紙錢,雙手死命地抓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膚,抓出一道道血痕。
“阿炮?阿炮!”我對著麥克風大喊,聲音都在顫抖,“別演了!這一點都不好笑!快下臺!快下去!”
彈幕還在狂歡,沒人意識到不對勁:“影帝啊!這表情絕了!”“這演技,不去橫店可惜了!薄疤窳,嚇死爹了,給主播刷個跑車壓壓驚!薄敖又,看你能憋多久!
但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高清攝像頭捕捉到了他瞳孔的變化。那雙眼睛瞪得巨大,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爆出來,里面的紅血絲炸裂開來。那不是表演出來的恐懼,那是真正的、面臨死亡時的絕望。
他看著的不是鏡頭,也不是那個火盆。
他看著戲臺的上方,那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藻井。
“救……救……”
他發(fā)出了最后一點微弱的聲音,那是聲帶被擠壓到極限后的嘶鳴。
然后,他雙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向后倒去。
“砰!”
一聲悶響。
他倒在戲臺中央,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依然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雙腿怪異地扭曲著。
那團黃色的煙霧,慢慢地、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覆蓋了他的身體。
直播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幾秒鐘后,屏幕黑了。
超管切斷了信號。
這就是三天前發(fā)生的事。
從那之后,我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閉上眼,就是阿炮那張紫紅色的臉。
我坐在工作室里,雨還在下。我把那張從派出所拿回來的SD卡插進了讀卡器。電腦發(fā)出“!钡囊宦曒p響,在這個寂靜的雨夜里顯得格外驚悚。
文件夾打開,里面只有一個巨大的視頻文件。
那是4K原片,沒有經(jīng)過網(wǎng)絡(luò)壓縮,清晰度是直播畫面的四倍。每一幀都保留著現(xiàn)場最真實的細節(jié)。
我一定要看。我得知道,最后那一刻,他到底看見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像警察說的那樣,只是幻覺和毒氣。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清晰得讓人不適。我能看清戲臺木板上的紋路,能看清阿炮臉上每一顆痘痘,能看清空氣中飄浮的塵埃。
我沒有快進,忍著惡心和恐懼,從頭開始看。
阿炮走進村子,上臺,被門檻絆倒。
“媽的,這門檻真高!
視頻里,阿炮被絆了一下,單腳著地,身體前傾,雙臂展開維持平衡,做了一個極其夸張的動作。
我皺了皺眉。這個姿勢……怎么看著這么別扭?不像是一個人失去平衡時的自然反應(yīng),倒像是一個……亮相?
我繼續(x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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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漆。點火。煙霧升起。
到了。就是這里。
阿炮開始咳嗽,臉色發(fā)紫。
我把播放速度調(diào)到了0.5倍。
畫面里的阿炮動作變得緩慢而滑稽,像是一個劣質(zhì)的木偶。他抓著脖子,張大嘴,表情扭曲。
但我沒有看他。我的目光,越過了阿炮,看向了他身后的背景。
那是戲臺的最深處,有一塊斑駁的屏風。
直播的時候光線太暗,加上煙霧繚繞,根本看不清屏風上有什么。但在4K原片里,經(jīng)過電腦屏幕的高亮處理,屏風上的圖案隱約可見。
那是一幅畫。
畫已經(jīng)剝落得很嚴重了,全是霉斑和裂紋,木頭原本的顏色和顏料混雜在一起。但我是做后期的,我對圖像有著職業(yè)的敏感度。
我把畫面暫停,用修圖軟件截取了那一幀,開始拉曲線,提亮暗部,增加銳度。
隨著參數(shù)的調(diào)整,屏風上的圖案慢慢從黑暗中浮現(xiàn)出來。
我的心臟卻在看清圖案那一刻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