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江德華這輩子最不該做的,就是答應哥哥江德福,來城里照顧嫂子安杰。
二十年的光陰,她看著嫂子生下五個孩子,親手把他們一個個拉扯大。
村里人都說她是傻子,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給別人當牛做馬。
可就在昨天,安杰突然說要離開這個家,臨走前塞給她一個布包。
當江德華顫抖著打開那個布包時,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哭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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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58年冬天,江德華接到哥哥江德福的電報,讓她來島上幫忙。
電報上只有簡單幾個字:"安杰要生了,速來。"
江德華收拾了幾件破舊的衣服,坐了三天兩夜的船,終于到了這個偏遠的海島。
"德華,你可算來了!"江德福站在碼頭上,滿臉焦急。
江德華看著穿著海軍制服的哥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從哥哥當了軍官,娶了城里的大小姐,就很少回老家了。
"哥,嫂子怎么樣了?"江德華問。
"還在醫(yī)院,醫(yī)生說隨時可能生。"江德福說著,拎起妹妹的包袱就往前走。
到了醫(yī)院,江德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嫂子安杰。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即使大著肚子,依然能看出精致的模樣。
整齊的麻花辮,白凈的皮膚,就連手腕上都戴著手表。
江德華低頭看看自己粗糙的雙手,突然覺得有些自卑。
"德華,這是你嫂子安杰。"江德福介紹道。
安杰勉強笑了笑:"德華,辛苦你了。"
那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可江德華卻聽出了一絲疏離。
當天晚上,安杰就生了。
是個男孩,江德福高興壞了,給孩子取名叫衛(wèi)國。
"德華,以后這孩子就靠你照顧了。"江德福拍著妹妹的肩膀說。
江德華點點頭,她從小就幫著家里帶弟弟妹妹,照顧孩子不在話下。
可她沒想到,這一照顧,就是二十多年。
安杰坐月子的時候,江德華幾乎是寸步不離。
喂奶、換尿布、洗衣服、做飯,所有的活都是她一個人干。
安杰則躺在床上,看著書,偶爾抱一抱孩子。
"德華,你這樣喂孩子不對。"安杰突然開口。
江德華正把嚼碎的饅頭喂給衛(wèi)國,聽到這話愣住了。
"我們老家都是這樣喂的。"江德華說。
"那是農(nóng)村的落后做法。"安杰皺著眉頭,"這樣不衛(wèi)生,孩子會生病的。"
江德華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知道嫂子是城里人,講究得很,可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
"那你說怎么喂?"江德華憋著氣問。
"用勺子,要消毒過的勺子。"安杰說著,從床頭柜里拿出一把小勺子。
江德華接過勺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千辛萬苦來幫忙,還要被嫌棄。
晚上,江德;貋砹,江德華忍不住抱怨。
"哥,你媳婦太難伺候了,我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江德福嘆了口氣:"德華,你別往心里去,安杰就是這個脾氣。"
"那我還留在這干啥?"江德華賭氣道。
"德華!"江德福突然嚴肅起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求你了,幫哥哥這一次。"
看著哥哥懇求的眼神,江德華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從小到大,哥哥對她最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給她。
如今哥哥有了難處,她怎么能不幫?
"行,我留下。"江德華最終妥協(xié)了。
02
滿月后,安杰就開始上班了。
她在島上的政治部工作,每天朝九晚五。
江德福也忙,經(jīng)常要出海訓練,一去就是好幾天。
家里的一切,都落在了江德華肩上。
"德華,衛(wèi)國的尿布要用開水燙,不能只是洗洗就算了。"安杰下班回來,看到晾曬的尿布就開始挑剔。
"德華,今天的飯菜太咸了,我吃不下。"
"德華,衛(wèi)國的衣服怎么還沒洗?"
每天都是這樣的聲音,江德華的耳朵都要起繭了。
村里的二妮子來看江德華,看到她忙碌的樣子,忍不住說:"德華姐,你這是何苦呢?"
"給自己親哥帶孩子,不是應該的嗎?"江德華笑著說。
"可你嫂子也太不懂事了,把你當保姆使喚。"二妮子憤憤不平。
江德華擺擺手:"別瞎說,我嫂子人挺好的。"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江德華心里也憋屈。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一家人做飯。
安杰要吃白面饅頭,江德福要吃稀粥,衛(wèi)國要喝奶。
等伺候完他們,自己才能吃口剩飯。
吃完飯,還要洗衣服、打掃衛(wèi)生、帶孩子。
晚上,等安杰和江德福都睡了,她還要給衛(wèi)國洗尿布。
就這樣過了兩年,安杰又懷孕了。
"德華,這次還要麻煩你。"安杰摸著肚子說。
江德華看著嫂子日益隆起的肚子,心里一陣苦澀。
她今年都二十五了,還沒嫁人。
村里托人來說過幾次親,都被她推掉了。
不是她不想嫁,而是走不開啊。
"德華,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家嫁了。"安杰突然說。
江德華愣住了,嫂子這是要趕她走?
"我哥那邊......"
"你哥哥同意的。"安杰說,"我也不能一直耽誤你。"
江德華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原來在嫂子眼里,自己是個累贅。
"不用了,我還沒想嫁人。"江德華倔強地說。
那天晚上,江德福找江德華談話。
"德華,你嫂子說得對,你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哥,你是不是嫌我礙事?"江德華紅著眼睛問。
"怎么會!"江德福急忙解釋,"我是心疼你,你看你這兩年,頭發(fā)都白了不少。"
江德華摸摸自己的頭發(fā),確實有幾根白發(fā)了。
"可我走了,誰來照顧嫂子和衛(wèi)國?"
"我們自己能行。"江德福說。
"你騙誰呢?你天天出海,嫂子上班,衛(wèi)國誰帶?"江德華反問。
江德福沉默了。
是啊,如果德華走了,這個家就亂套了。
"那就再等等吧。"江德福最后說,"等老二生下來,你就回老家找個好人家嫁了。"
江德華點點頭,心里卻知道,這話也就是說說而已。
1960年,老二衛(wèi)東出生了。
江德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
兩個孩子,一個兩歲,一個剛出生,把她累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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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要吃糖。"衛(wèi)國拉著江德華的衣角。
"姑姑,弟弟哭了。"
"姑姑,我尿褲子了。"
江德華像個陀螺一樣轉(zhuǎn)個不停,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安杰倒是輕松,坐完月子就去上班了。
"德華真是能干,兩個孩子帶得這么好。"鄰居李嬸夸贊道。
"那可不,德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江德福笑著說。
可江德華聽著這些話,心里卻越來越苦。
她不想當什么功臣,她只想有個自己的家。
03
1962年,老三衛(wèi)民出生了。
江德華這次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三個孩子,最大的四歲,最小的剛出生。
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睡覺都是迷迷糊糊的。
"德華,你是不是該回老家了?"安杰又一次提起這個話題。
江德華正在洗尿布,聽到這話,手一頓。
"嫂子,你是不是特別想讓我走?"
"不是。"安杰走過來,"德華,我是真的心疼你。"
這話說得很真誠,江德華抬頭看著安杰。
嫂子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誠的關(guān)切。
"你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我和你哥都看在眼里。"安杰繼續(xù)說。
"可你才二十多歲,不能一輩子都給我們當保姆。"
江德華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嫂子,我也想有自己的家,可我走了,你們怎么辦?"
安杰嘆了口氣:"我們總要學著自己來。"
"三個孩子,你們能帶得過來嗎?"
安杰沉默了。
她知道,如果德華走了,這個家肯定會一團糟。
可她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德華犧牲自己的幸福。
那天晚上,江德福喝了很多酒。
"老丁,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對朋友老丁說。
"德華一直幫我們帶孩子,現(xiàn)在都快三十了,還沒嫁人。"
老丁也嘆氣:"可你能怎么辦?三個孩子呢,不是小數(shù)目。"
"我也不想啊,可德華就是不肯走。"江德福苦笑。
"那是因為她心疼你這個哥哥。"老丁說,"德華是個好姑娘,可惜了。"
第二天,村里的媒婆王大娘來了。
"德華,我給你介紹個好對象,是咱們鄰村的,人老實,家里條件也不錯。"
江德華正抱著衛(wèi)民喂奶,聽到這話,心里一動。
"多大了?"
"三十五,比你大幾歲,不過人很好,死了媳婦,帶著個閨女。"
江德華一聽,心就涼了半截。
三十五,還帶著孩子,這不還是要伺候人嗎?
"王大娘,我再想想。"
"德華,你可別挑了,這年紀再大就真嫁不出去了。"王大娘苦口婆心。
可江德華還是拒絕了。
安杰知道這事后,專門找江德華談話。
"德華,我知道你不想嫁給那種人家。"安杰說。
"可你留在這里,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嫂子,我想等衛(wèi)民大一點再說。"江德華說。
安杰看著江德華憔悴的臉,心里一陣難受。
這個從農(nóng)村來的小姑子,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
以前雖然土氣,但還算年輕。
現(xiàn)在才不到三十歲,看起來卻像四十多歲的婦女。
"德華,你別怪我和你哥哥。"安杰突然紅了眼睛。
"嫂子,我沒怪你們。"江德華勉強笑笑,"能幫到哥哥,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話說得真誠,安杰卻更加愧疚了。
1964年,老四亞菲出生了。
這次是個女孩,江德福高興得不得了。
"終于有個閨女了!"他抱著女兒,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江德華看著哥哥開心的樣子,心里有些復雜。
四個孩子了,自己還要照顧到什么時候?
可看著襁褓中的小侄女,她又軟了心。
"算了,再堅持幾年吧。"江德華對自己說。
04
1966年,老五亞寧出生了。
江德華已經(jīng)三十三歲了。
五個孩子,最大的八歲,最小的剛出生。
整個院子里,到處都是孩子的聲音。
"姑姑,衛(wèi)東搶我的玩具!"
"姑姑,衛(wèi)民尿褲子了!"
"姑姑,亞菲餓了!"
江德華一邊抱著亞寧,一邊應付著其他幾個孩子。
安杰下班回來,看到這場景,心里一陣酸楚。
"德華,你先歇會兒,我來抱亞寧。"
"不用,我習慣了。"江德華笑著說。
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苦澀。
這些年,村里又來提過幾次親。
有鰥夫,有二婚的,甚至還有年過半百的老頭。
江德華全都拒絕了。
不是她眼光高,而是她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重新開始了。
三十多歲的女人,在農(nóng)村早就被當成老姑娘了。
"德華姑姑,你為什么不結(jié)婚?"
有一天,衛(wèi)國突然問。
江德華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為姑姑要照顧你們啊。"她最后說。
"那等我們長大了,姑姑就可以結(jié)婚了嗎?"衛(wèi)國天真地問。
江德華摸摸侄子的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等他們長大,自己都四十多了,還能嫁給誰呢?
晚上,江德華一個人坐在院子里。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咸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老家的那片田地,想起小時候和哥哥一起放牛的日子。
那時候,她還夢想著嫁個好人家,過上幸福的日子。
可現(xiàn)在,所有的夢想都破碎了。
"德華,在想什么呢?"安杰端著茶走出來。
"沒什么,嫂子。"江德華連忙擦擦眼睛。
安杰坐在她旁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德華,這些年辛苦你了。"
"嫂子,你別這么說。"
"不,我必須說。"安杰認真地看著江德華,"你為這個家付出了青春,付出了一切。"
江德華低下頭,不敢看嫂子的眼睛。
"我和你哥哥都知道,我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安杰繼續(xù)說。
"嫂子,咱們是一家人,不說這些。"江德華哽咽道。
"正因為是一家人,我才更過意不去。"安杰握住江德華的手。
那一刻,兩個女人的心,第一次真正貼近了。
從那天起,安杰對江德華更好了。
買衣服的時候,會想著給江德華也買一件。
做好吃的,會專門給江德華留一份。
孩子們也越來越懂事,知道疼姑姑了。
"姑姑,這是我的壓歲錢,給你買糖吃。"衛(wèi)國把皺巴巴的錢遞給江德華。
"姑姑,這是我畫的畫,送給你。"亞菲舉著一張畫。
江德華看著孩子們真誠的眼神,覺得這些年的付出都值得了。
05
轉(zhuǎn)眼到了1978年。
五個孩子都大了,最大的衛(wèi)國已經(jīng)二十歲了。
江德華也已經(jīng)四十五歲了。
頭發(fā)全白了,臉上都是皺紋,看起來像個六十歲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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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華姑姑,你應該去城里看看。"衛(wèi)東說,"現(xiàn)在政策好了,很多人都進城了。"
"我這么大年紀了,進城干什么?"江德華笑著說。
"姑姑,你為我們付出了這么多,應該享享福了。"亞菲心疼地說。
江德華搖搖頭:"能看著你們長大,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可就在這時,安杰突然病倒了。
醫(yī)生說是長年勞累,再加上年紀大了,身體撐不住了。
"需要好好休養(yǎng),最好能去療養(yǎng)院住一段時間。"醫(yī)生建議。
江德福急得團團轉(zhuǎn):"那家里怎么辦?"
"我來照顧。"江德華毫不猶豫地說。
可這一次,安杰拒絕了。
"德華,不用了。"安杰虛弱地說,"孩子們都大了,不需要人照顧了。"
"可是嫂子......"
"德華,聽我說。"安杰握住江德華的手,"這些年,你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
"現(xiàn)在,我想讓你去過自己的生活。"
江德華愣住了:"嫂子,你這是什么意思?"
安杰看著江德華,眼中滿是愧疚。
"德華,我要離開這里了。"
"什么?"江德華和江德福都吃了一驚。
"我要去南方的療養(yǎng)院,可能要住很長時間。"安杰平靜地說。
江德福急了:"安杰,你別瞎說,你好好養(yǎng)病,哪兒都不用去!"
"德福,聽我說完。"安杰制止了丈夫,"這二十年,我一直心存愧疚。"
"愧疚什么?"江德福不解。
"愧疚德華。"安杰看向江德華,"她為我們付出了一生,我卻從來沒有真正感謝過她。"
江德華的眼淚流了下來:"嫂子,你別這么說。"
"不,我必須說。"安杰堅持道,"德華,你本該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可因為我,你犧牲了一切。"
房間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安杰才開口:"我去療養(yǎng)院期間,德華,你回老家吧。"
"嫂子......"
"回去找個伴,好好過日子。"安杰認真地說,"你還有下半輩子要過。"
江德華搖搖頭:"嫂子,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陪著你。"
安杰苦笑:"傻妹妹,你都四十五了,還要為我們犧牲多久?"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安杰就開始收拾行李。
"媽,你真的要走嗎?"亞菲紅著眼睛問。
"媽只是去養(yǎng)病,過段時間就回來。"安杰安慰女兒。
可江德華知道,嫂子這一走,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臨走前,安杰把江德華叫到房間里。
"德華,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安杰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布包。
"這是什么?"江德華疑惑地問。
"一點心意。"安杰把布包塞進江德華手里,"等我走了以后,你再打開。"
"嫂子,你這是......"
"別問,聽我的。"安杰握住江德華的手,"德華,答應我,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
江德華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嫂子,你保重身體,我等你回來。"
安杰笑了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德華,你是個好姑娘,這輩子委屈你了。"
"這個布包里,有我想對你說的話。"
第二天清晨,安杰就走了。
江德福送她去碼頭,五個孩子都哭成了淚人。
只有江德華,站在遠處,緊緊攥著那個布包。
回到家后,江德華坐在安杰住過的房間里。
手里拿著那個布包,猶豫著要不要打開。
"嫂子說,等她走了再打開。"江德華自言自語。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解開了布包上的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