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人都說“隔代親,親斷腸”,可這腸子要是真斷了,那多半不是親斷的,是氣斷的。
我在女兒家當了整整半年的“帶薪保姆”——哦不對,我是倒貼錢的保姆。
本以為是一片丹心照汗青,結果人家給我放了三天假,我就因為提前半天回去,撞破了一個讓我心寒到骨子里的真相。
那一刻我才明白,親情這東西,有時候在“規(guī)矩”和“面子”面前,簡直薄得像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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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老伴老周是1993年結的婚。
那時候我在縣里的紡織廠當擋車工,老周是運輸公司的貨車司機。
在那個年代,司機是個吃香的職業(yè),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
我們只有一個女兒,大名叫周雨彤,小名彤彤。
彤彤出生那年,正趕上我所在的紡織廠效益滑坡,后來我就成了第一批下崗女工。
沒了工作,我就尋思著做點小買賣,在學校門口支了個攤賣早點。
老周那時候常年跑長途,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靠我一個人。
彤彤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腦瓜子靈光,但就是身子骨弱,三天兩頭往醫(yī)院跑。
記得有一回半夜,彤彤發(fā)高燒驚厥,老周出車去了外地,我一個人背著四十多斤的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縣醫(yī)院跑。
那天雨下得特別大,把我的鞋都跑丟了一只,腳底板被石子硌得血肉模糊,我愣是沒覺得疼。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說幸虧送來得及時,要是再晚點引發(fā)肺炎就麻煩了。
看著掛著吊瓶、小臉燒得通紅的女兒,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我發(fā)誓,只要我有一口氣在,絕不讓閨女受一點委屈。
老周雖然是個粗人,但對閨女也是疼到了骨子里。
每次出車回來,甭管多累,第一時間就是抱起閨女轉圈圈,那時候還沒什么像樣的玩具,老周就用那時候少見的易拉罐給閨女做手工。
我們兩口子省吃儉用,自己舍不得吃穿,把所有的資源都堆在了彤彤身上。
彤彤也爭氣,從小學到初中,成績一直是班里的前三名。
中考那年,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進了市里的重點高中。
市一中離我們縣城有六十多公里,是全封閉式管理,但也允許家長陪讀。
彤彤從小嘴刁,學校食堂的大鍋飯她吃了兩天就胃疼。
老周跟我商量:“桂英啊,不行你去市里租個房吧,孩子正是長身體、拼腦力的時候,營養(yǎng)跟不上哪行?”
我說:“那家里的早點攤咋辦?那可是咱家每天的現(xiàn)錢進項!
老周把煙頭一掐,咬著牙說:“沒事,我再多跑兩趟車,你去了市里,專門伺候閨女,錢的事你別操心!
就這樣,我成了陪讀大軍中的一員。
這一陪,就是三年。
02
在市一中旁邊租的那間房子,是個半地下室。
陰暗、潮濕,一進屋就能聞到一股霉味。
但勝在離學校近,走路五分鐘就能把熱乎飯送到校門口。
這三年里,我每天變著花樣給彤彤做飯。
她不吃肥肉,我就一點點把肉里的肥膘剔干凈,剁成肉泥做丸子。
她不愛吃胡蘿卜,我就把胡蘿卜榨成汁和在面里搟面條。
她嫌魚有腥味,我就學著人家飯店的大廚,用料酒和姜片腌制半小時,再用油煎兩遍。
那時候,我的一天是圍著鬧鐘轉的。
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飯,六點送到校門口。
買菜、洗衣服、收拾屋子,中午十一點做午飯,十二點送飯。
下午還得準備晚飯和夜宵。
彤彤晚自習下課是十點半,回到出租屋還得復習到十二點。
我就坐在旁邊陪著,給她削水果,熱牛奶,哪怕困得眼皮打架,我也不敢睡,怕孩子有啥需要叫不應。
老周每半個月來看我們一次,每次都背著一蛇皮袋的東西。
有家里種的新鮮蔬菜,有剛從地里刨出來的紅薯,還有他在外地帶回來的各種稀罕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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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周日漸佝僂的背影和越來越多的白頭發(fā),我心里酸溜溜的。
但我倆都覺得值。
只要閨女能考上好大學,跳出農門,我們這輩子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
高考放榜那天,彤彤考了668分。
這個分數(shù),足夠她去南方那所著名的985大學了。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們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老周高興得當天晚上喝醉了,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說了一宿:“桂英啊,咱們熬出頭了,閨女有出息了!”
03
大學四年,彤彤依舊優(yōu)秀。
她不僅年年拿獎學金,還入了黨,當了學生會干部。
畢業(yè)后,她順利進入了省城一家大型國企的人力資源部。
工作穩(wěn)定了,這人生大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彤彤第一次把男朋友帶回家那天,我和老周緊張得手心冒汗。
男孩叫趙凱,長得斯斯文文,戴個眼鏡,一看就是個書生模樣。
聽彤彤介紹,趙凱是她的大學校友,比她高一屆,現(xiàn)在在省里的事業(yè)單位工作。
這條件,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更讓我們驚訝的是趙凱的家庭背景。
他父親是省某局的處級干部,母親是三甲醫(yī)院的主任醫(yī)師。
那是真正的高知家庭,跟我們這種小縣城的普通百姓,那是門不當戶不對。
老周私下里嘀咕:“桂英,這門親事咱能攀得上嗎?人家那是金鳳凰,咱這是土窩窩!
我心里也打鼓,但看著閨女那幸福的樣兒,我又不想潑冷水。
我說:“怕啥?咱閨女也不差,名牌大學畢業(yè),工作也好,長得也俊,配他綽綽有余!
雙方父母見面定在了省城的一家高檔酒店。
親家公和親家母雖然說話客氣,禮數(shù)周全,但我能明顯感覺到那種骨子里的優(yōu)越感。
點菜的時候,親家母拿著菜單,笑著對我說:“親家母,這兒的海鮮不錯,不過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這種清淡做法,畢竟你們那邊口味偏重。”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那個語氣,總讓我覺得像是在說“鄉(xiāng)下人吃不慣好東西”。
但我為了閨女的面子,全程賠著笑臉。
談到婚房,親家公大手一揮:“房子我們已經買好了,就在市中心,全款,裝修也是請的設計師,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老周一聽,趕緊說:“那哪行,裝修費和家電家具我們出,不能讓你們全包圓了!
親家母抿了嘴一口茶,淡淡地說:“不用了,整體風格都是配套的,你們買的不一定搭調。你們要是想表示心意,就給兩個孩子買輛車吧!
我和老周對視一眼,咬咬牙答應了。
回到家,我們拿出了全部的積蓄,又找親戚借了點,湊了三十萬,給小兩口提了一輛奧迪A4。
婚禮辦得很隆重,在省城最好的酒店,幾十桌酒席,全是趙家那邊的達官顯貴。
我和老周穿著新買的西裝和旗袍,站在臺上像兩個木偶,配合著司儀的指揮。
看著閨女挽著趙凱的手,笑靨如花,我心里既高興又失落。
高興的是閨女嫁了個好人家,以后不用吃苦了。
失落的是,這閨女,終究是別人家的人了。
04
婚后第二年,彤彤懷孕了。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親家母還在上班,平時工作忙,沒法照顧孕婦。
彤彤打電話撒嬌:“媽,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魚了,外面的飯菜我不愛吃,你來照顧我吧。”
這一聲“媽”,叫得我心都化了。
我二話沒說,收拾行李就去了省城。
老周一個人留在老家,他說:“你去吧,家里有我呢,把閨女和外孫伺候好了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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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彤彤懷孕三個月開始,我就住進了他們那個高檔小區(qū)。
買菜、做飯、打掃衛(wèi)生、洗衣服,我把自己當成了全能保姆。
彤彤妊娠反應大,吃啥吐啥,我就變著法地給她做開胃菜。
趙凱工作忙,經常加班到深夜,我就得把夜宵溫在鍋里,等他回來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彤彤生了個大胖小子,六斤八兩。
全家人都樂壞了。
親家母抱著孫子親了又親,給孩子取名叫“元寶”。
原本說好坐月子去月子中心的,但彤彤嫌月子中心不管怎么說也是外人,不如親媽照顧得細致。
再加上那個月子中心費用不低,彤彤心疼錢,說:“媽,還是你受累吧,月嫂哪有你貼心啊!
我還能說啥?
為了閨女,拼了唄。
月子里,我基本上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元寶是個高需求的寶寶,落地醒,必須要抱著睡。
我就整夜整夜地抱著他在客廳里溜達,哼著兒歌。
腰疼得直不起來,我就貼上膏藥繼續(xù)抱。
手腕得了腱鞘炎,疼得鉆心,我就戴上護腕咬牙堅持。
出了月子,我想著該輕松點了吧。
結果彤彤產假結束要去上班,親家母還沒退休,看孩子的重任自然又落在了我肩上。
這一看,就是六個月。
這半年里,我蒼老了許多。
頭發(fā)白了一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親家公和親家母每周末會過來看看孫子。
他們來了,就是逗逗孩子,拍幾張照片發(fā)朋友圈,配文是“含飴弄孫,天倫之樂”。
孩子一哭,或者拉了尿了,親家母就會把孩子往我懷里一塞:“哎喲,元寶這是想姥姥了,快讓姥姥抱抱!
然后在沙發(fā)上坐著,喝著我泡好的茶,吃著我切好的水果,跟彤彤聊著單位里的趣事。
我就像個隱形人,在廚房和臥室之間穿梭,忙得腳不沾地。
有時候看著他們一家人談笑風生,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我總安慰自己:都是為了閨女,只要閨女過得好,我受點累算啥?
趙凱對我倒是客氣,每次下班回來都會叫聲“媽”,但也僅此而已。
在這個家里,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個外人,一個不要錢的高級保姆。
05
上周三,吃晚飯的時候,彤彤突然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媽,這半年您太辛苦了,我看您最近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我心里一暖,趕緊說:“沒事,老毛病了,緩緩就好!
彤彤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那可不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正好這周末趙凱休息,他爸媽也能過來搭把手。媽,我給您放三天假,您回老家歇歇吧。”
趙凱也在旁邊幫腔:“是啊媽,您都大半年沒回去了,爸肯定也想您了。我明天一早開車送您回去,周日晚上再去接您!
我一聽,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看來閨女還是心疼我的,女婿也是個孝順孩子。
我說:“不用送,我自己坐高鐵就行,別耽誤趙凱上班!
“那哪行,我有調休,必須送。”
趙凱堅持道。
就這樣,周四一大早,趙凱開車把我送回了那個闊別半年的小縣城。
老周見到我,高興得像個孩子,圍著我轉了好幾圈。
“瘦了,黑了,但這精氣神還行!
老周嘿嘿笑著,趕緊去菜市場買了我最愛吃的豬頭肉。
這兩天在家,我過得那是真舒坦。
不用半夜起來喂奶,不用聽孩子的哭聲,不用看親家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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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家里的被褥拆洗了一遍,給老周包了他愛吃的茴香餡餃子。
但我心里還是惦記著外孫。
元寶晚上睡覺認人,沒我在,他能睡踏實嗎?
趙凱他爸媽能沖好奶粉嗎?
水溫合適嗎?
老周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打趣道:“你這就是操勞命,剛回來兩天就想回去受罪!
本來定的是周日晚上趙凱來接我。
可是到了周日中午,我實在坐不住了。
我想著,趙凱開車來回跑挺累的,而且周一他還要上班。
正好縣里有個老鄉(xiāng)的車要去省城辦事,我就搭了個順風車,想著給他們個驚喜,順便早點回去幫著準備晚飯。
我特意去早市買了家里帶去的新鮮土雞蛋和彤彤愛吃的野菜。
下午三點多,我到了彤彤家樓下。
看著那熟悉的窗戶,我想象著待會兒開門時,閨女和外孫見到我的驚喜表情,心里美滋滋的。
但我萬萬沒想到,等待我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06
我有家里的鑰匙。
輕輕打開門,屋里靜悄悄的。
玄關處放著幾雙陌生的鞋子,看起來很高檔。
客廳里沒人,但是隱約能聽到臥室方向傳來幾個人的談話聲。
我換了鞋,提著東西往里走。
路過客廳的茶幾時,看到上面的東西,我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