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小林，檔案袋你收好了，千萬別弄丟�！�

老周把印著“絕密”二字的牛皮紙袋塞到我手里，神色復(fù)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愣愣地接過檔案袋，指尖能摸到里面厚厚的紙張，心里卻滿是失落和困惑。跟著張首長整整十年，到頭來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退役了？

“首長真的在開緊急會議？”我忍不住問道。

老周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你回去就明白了�！�

那一刻，我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檔案袋里，竟然藏著一個讓我淚流滿面的真相......

2014年春天，我剛滿20歲，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了軍區(qū)大院。作為一名剛分配的警衛(wèi)員，能被安排到張首長身邊，說不激動是假的。

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的我，從來沒見過這么莊嚴的建筑。紅磚綠瓦的辦公樓，寬闊平整的柏油路，路兩邊筆直的白楊樹，一切都讓我感到新鮮和緊張。

第一次見面，張首長正站在沙盤前研究演習(xí)方案，聽到腳步聲也沒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知道警衛(wèi)的規(guī)矩吧？少說話，多做事�！�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攥得報到單都皺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報告首長，知道！”

張首長這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讓我瞬間感覺到了什么叫威嚴。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對我這個鄉(xiāng)下來的小兵并不滿意。

“多大了？”他問道。

“報告首長，20歲！”

“文化程度？”

“高中畢業(yè)！”

張首長點點頭，又低頭看了看沙盤：“去找老周，讓他教你規(guī)矩�！�

就這樣，連我的報到單都沒看一眼，我的第一次見面就在這種冷淡中結(jié)束了。

走出辦公室，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走廊里的腳步聲回蕩著，顯得格外空曠。司機老周看到我沮喪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多想，首長就是這性格，對誰都一樣。”

“周叔，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我小聲問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委屈。

老周搖搖頭：“小伙子，你才剛來，能做錯什么？首長對身邊人要求嚴，你慢慢就習(xí)慣了。記住，少說話，多做事，用行動證明自己�！�

“可是我感覺首長不喜歡我......”

“胡說，首長要是不看好你，能讓你當(dāng)他的警衛(wèi)？”老周嚴肅地說，“我跟首長二十多年了，他選人從來不會錯。你好好干，別讓他失望�！�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警衛(wèi)生涯。每天提前半小時到崗，把首長的茶杯溫到剛好的溫度，把作戰(zhàn)靴擦得锃亮，把辦公室收拾得一塵不染。

我記得第一次擦首長的皮鞋，為了擦得更亮，我用了整整一個小時，手都酸了。當(dāng)我小心翼翼地把鞋子放回原位時，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首長會不會滿意。

第二天早上，張首長穿上鞋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后走向辦公桌。我緊張地等著他的反應(yīng)，結(jié)果他只是“嗯”了一聲，開始處理文件。

就這樣，無論我做得多么細致，張首長看到了，也只是“嗯”一聲，從來沒有一句表揚。

有時候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我真的不適合這份工作？

第一個月過去了，我漸漸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張首長喜歡喝普洱茶，水溫要控制在85度左右；他習(xí)慣早上7點準時到辦公室，所以我必須6點半就到；他的辦公桌要保持絕對整潔，文件要按照機密程度分類擺放。

但即使我把這些細節(jié)都做到了極致，張首長對我的態(tài)度依然沒有絲毫改變。冷淡，永遠是冷淡。

有一天，我正在整理文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灑了一桌子。我嚇得臉都白了，趕緊用紙巾擦拭，生怕弄濕了重要文件。

張首長聽到聲音走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毛手毛腳的，這就是你的工作態(tài)度？”

“對不起首長，我立刻擦干凈......”我慌忙道歉，手忙腳亂地收拾著。

“算了，你出去吧。”張首長揮揮手，“以后小心點。”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委屈得眼圈都紅了。走出辦公室后，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心里五味雜陳。

老周路過看到我這樣，停下來問：“怎么了？又被首長批評了？”

“周叔，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這個工作？”我沮喪地說，“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但首長好像從來沒滿意過。”

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啊，你知道首長為什么選你當(dāng)警衛(wèi)嗎？”

“為什么？”

“因為你誠實，踏實，有潛力�！崩现苷J真地說，“首長看人很準，他要是不看好你，早就把你調(diào)走了。你以為警衛(wèi)員這個位置是隨便能干的？”

“可是他對我這么冷淡......”

“那是他的性格。你知道嗎？上一個警衛(wèi)員跟了首長八年，走的時候首長也是這個態(tài)度。但私下里，首長幫他安排了很好的工作，現(xiàn)在那小子當(dāng)副縣長了�！�

聽到這話，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也許，張首長的冷淡真的只是表面的，也許他心里其實很在意我們這些身邊人。

2014年冬天，張首長要去邊境哨所慰問官兵。那天氣溫零下30度，北風(fēng)呼嘯，雪花紛飛，連呼出的氣都能瞬間結(jié)冰。

出發(fā)前，老周特意提醒我：“小林，邊境條件艱苦，你要有心理準備。”

“周叔放心，我不怕苦�！蔽遗闹馗ＷC。

可是當(dāng)我們到達哨所時，那種刺骨的寒冷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風(fēng)雪中，戰(zhàn)士們依然在堅守崗位，他們的臉被凍得通紅，但眼神堅定如鋼。

張首長進入哨所了解情況，我在外面負責(zé)警戒。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個新兵小王凍得瑟瑟發(fā)抖，嘴唇都紫了，明顯是御寒裝備不夠。

“兄弟，你這樣會凍壞的。”我走過去關(guān)切地說。

“沒事，我能堅持�！毙⊥鯊姄沃f，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

我二話沒說，把自己的防寒服脫下來給他穿上。那一瞬間，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割在我身上，我打了個寒顫，但看到小王感激的眼神，心里卻是暖的。

“班長，我不能要你的衣服。”小王推辭道。

“別客氣，我皮實著呢�！蔽覐娙讨庑α诵Γ澳銈兪剡吘骋呀�(jīng)夠辛苦了，我這點算什么�！�

就這樣，我只穿著一件薄外套在車外站了三個小時。那種冷，真的是透骨的冷，腳趾頭都快沒知覺了，但我咬牙堅持著，因為我知道，這是我的職責(zé)。

當(dāng)張首長從哨所出來時，看到了我這副樣子。我的嘴唇已經(jīng)凍得發(fā)紫，手也凍僵了，連敬禮都有些變形。

我以為他會說點什么，哪怕是批評我不注意保暖也好。

結(jié)果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對秘書說：“給他倒杯熱水�！�

就這樣，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有。我端著熱水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心里卻是五味雜陳。

回去的路上，老周開著車，從后視鏡里看了看我：“小林，今天做得不錯�！�

“可是首長好像不滿意�！蔽矣行┚趩实卣f。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首長心里有數(shù)，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愛表達。你知道剛才那杯熱水是誰讓準備的嗎？”

“不是秘書準備的嗎？”

“是首長讓準備的，而且是特意交代要用保溫杯，保持溫度�！崩现芤馕渡铋L地說，“小林，有些關(guān)心不一定要說出口�！�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里的委屈稍微減輕了一些。也許，張首長真的是關(guān)心我的，只是表達方式比較含蓄。

2016年夏天，南方發(fā)生百年一遇的洪災(zāi)。

連續(xù)暴雨導(dǎo)致江河水位暴漲，多處堤壩出現(xiàn)險情。

張首長作為抗洪指揮部總指揮，親自趕到前線指揮救災(zāi)工作。

那些天，我跟著張首長在抗洪一線連續(xù)作戰(zhàn)了72小時。

看著他不眠不休地指揮調(diào)度，我心里既敬佩又擔(dān)心。他已經(jīng)50多歲了，這樣的強度對身體是個巨大考驗。

7月15日那天，雨勢特別大，江水洶涌澎湃，形勢非常嚴峻。

張首長站在大堤上觀察水情，身邊圍著幾個技術(shù)人員，正在討論加固方案。

突然，上游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一股裹挾著泥沙和樹枝的洪水咆哮著沖了過來。

“不好，決口了！”有人大喊。

巨浪瞬間撲向堤壩，裹挾著碎石和樹枝，威力巨大。

我看到那股洪水直直地沖向張首長所在的位置，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保護首長！

我想都沒想，一個箭步?jīng)_過去，用盡全力把張首長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轟——”

巨浪砸下來的瞬間，我感覺后背像被無數(shù)把刀子劃過，碎石和樹枝抽打在身上，疼得我直冒冷汗。濕潤的泥土腥味涌入鼻腔，耳邊是洪水的咆哮聲。

等洪水退去，我的后背已經(jīng)被碎石劃得鮮血直流，軍裝都撕破了好幾道口子，白色的襯衣被血水染紅了一大片。

“首長，您沒事吧？”我強忍著劇痛問道，聲音都在顫抖。

張首長從我身下爬起來，看了看我血肉模糊的后背，臉色變得很復(fù)雜。

有那么一瞬間，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了擔(dān)憂，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冷靜。

“你受傷了�！彼f，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我沒事，就是擦破了點皮�！蔽遗ρb作輕松的樣子。

張首長沒再說什么，只是對旁邊的衛(wèi)生員說：“趕緊送醫(yī)院�！�

在醫(yī)院縫針的時候，護士小姐說要縫十幾針，我疼得滿頭大汗，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叫出聲來。麻藥的效果有限，每一針扎下去都是鉆心的疼。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張首長就在外面走廊里走來走去，神情有些焦躁。他時而看看手表，時而朝治療室這邊張望，但始終沒有進來。

“小伙子，你這傷不輕啊，幸好沒有傷到骨頭�！贬t(yī)生一邊縫針一邊說，“要不是你反應(yīng)快，這些碎石可能就扎進內(nèi)臟了�！�

“醫(yī)生，我這傷多久能好？”我關(guān)心的是能不能盡快歸隊。

“至少要休息一周，而且不能劇烈運動�！�

醫(yī)生給我縫完最后一針，走出去跟張首長匯報情況：“首長，傷口不深，但是比較多，需要好好休息幾天�！�

張首長點點頭，對老周說：“告訴他好好養(yǎng)傷，別耽誤工作�！�

聽到這話，我心里一陣酸澀。我為了保護他受了這么重的傷，他連關(guān)心的話都不說一句，只是讓我別耽誤工作？

那一刻，我真的有些心灰意冷。

接下來的一周，我在醫(yī)院休養(yǎng)。每天除了按時換藥，就是躺在病床上胡思亂想。傷口愈合的過程很癢很難受，但更難受的是心里的委屈。

第三天的時候，護士小李給我換藥時隨口說了句：“你們首長對你挺關(guān)心的啊�！�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問。

“他每天都會打電話問你的恢復(fù)情況，還特意交代要用最好的藥。”

小李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像你們這種級別的傷，按規(guī)定用普通消炎藥就行了，但你用的都是進口的�！�

我愣住了，張首長竟然每天都在關(guān)心我的傷情？

“還有啊，”小李繼續(xù)說，“昨天晚上11點多，我看到有個人在走廊里來回走動，像是在等什么。后來值班護士說，那是你們首長，來看你的檢查報告�！�

“看報告？”

“對啊，你昨天不是做了個CT嗎？醫(yī)生擔(dān)心你內(nèi)臟有損傷。你們首長親自來取報告，看到?jīng)]事才放心走的�！�

我的心里涌起一陣暖流。原來，張首長并不是不關(guān)心我，只是他關(guān)心的方式我不懂。

第五天，老周來看我，帶了一些水果和營養(yǎng)品。

“周叔，這些東西哪來的？”我問道。

“首長讓我?guī)淼�。”老周放下東西，“他還讓我問問你，有什么需要的沒有�！�

“首長真的這么說？”

老周點點頭：“小林啊，你以為首長真的不在乎你？那天你受傷后，他整整一夜沒睡，一直在處理抗洪的事，但每隔一小時就要問一次你的情況。”

“為什么他不直接來看我？”

“這就是首長的性格。他覺得，如果表現(xiàn)得太關(guān)心，會讓你覺得自己做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希望你明白，保護首長是警衛(wèi)員的本分，不需要表揚，更不需要同情�！�

聽到這些話，我對張首長的理解又深了一層。他的冷淡，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關(guān)愛和教育。

一周后，我的傷基本愈合了，背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疤痕�；氐焦ぷ鲘徫坏牡谝惶欤覒阎男那樽哌M張首長的辦公室。

“傷好了？”張首長頭也沒抬地問道。

“報告首長，已經(jīng)好了�！蔽掖舐暬卮稹�

“那就工作吧�！彼廊缓艿�，“今天有個重要會議，你要格外小心�！�

就這樣，沒有噓寒問暖，沒有慰問表揚，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這一次，我沒有感到委屈，反而覺得心里很踏實。

我知道，張首長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關(guān)心著我。

那天開會的時候，我注意到張首長偶爾會朝我這邊看一眼，雖然很快就移開目光，但我感覺得到他的關(guān)注。會議結(jié)束后，他在整理文件時不經(jīng)意地問了句：

“背上還疼嗎？”

“不疼了，首長�！蔽一卮鸬馈�

“嗯，以后小心點�！�

就這簡單的幾句話，卻讓我心里暖洋洋的。

我終于明白，有些關(guān)心不需要大張旗鼓，有些在意不需要言語表達。

2019年秋天，軍區(qū)舉行大規(guī)模實戰(zhàn)演習(xí)。

這是張首長調(diào)任以來組織的最大規(guī)模軍事演習(xí)，參演部隊超過兩萬人，各種先進武器裝備齊上陣。

作為總指揮，張首長幾乎每天都要到演習(xí)現(xiàn)場指導(dǎo)。

演習(xí)第三天，我跟著他來到前沿指揮所，那里距離實彈射擊區(qū)域不到500米，能清楚地聽到炮彈呼嘯的聲音。

指揮所設(shè)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里，里面擺滿了各種通訊設(shè)備和作戰(zhàn)地圖。

張首長正在和參謀們研究戰(zhàn)術(shù)調(diào)整，外面?zhèn)鱽黻囮嚤�，演�?xí)進行得如火如荼。

突然，外面?zhèn)鱽泶潭膭x車聲和喊叫聲。

我透過帳篷的縫隙往外看，發(fā)現(xiàn)一輛滿載彈藥的軍用卡車正朝我們這邊沖來，速度很快，明顯是剎車失靈了。

“首長快躲開！”我大喊一聲。

情況萬分危急，那輛失控的卡車距離指揮帳篷只有不到50米，按照這個速度，幾秒鐘就會撞上來。

車上裝載的都是實彈，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想都沒想，一個箭步?jīng)_過去，用盡全力拽著張首長就往旁邊撲去。

“轟隆——”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失控的卡車撞到了帳篷的鋼管支架，碎片四濺。

在倒地的瞬間，一根粗大的鋼管砸在了我的右腿上，巨大的沖擊力讓我痛得幾乎暈過去。

當(dāng)時我感覺腿骨好像斷了，劇痛從腿部傳遍全身，但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確認張首長的安全。

“首長，您沒事吧？”我咬著牙問道，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

張首長從我身下爬起來，毫發(fā)無損。他看了看我的腿傷，那里已經(jīng)腫得像饅頭一樣，褲子都被撐破了，明顯是骨頭受了傷。

我以為這次他會說點什么，哪怕是一句“謝謝”也好。

結(jié)果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勢，然后淡淡地說：“下次反應(yīng)再快一秒。”

我愣住了，這種情況下他還要求我反應(yīng)更快？但我還是強忍著疼痛點點頭：“是，首長�！�

很快，醫(yī)務(wù)兵趕到現(xiàn)場，給我做了緊急處理。

經(jīng)過檢查，右腿脛骨骨裂，需要固定休養(yǎng)至少一個月。

張首長在一旁看著醫(yī)務(wù)兵給我包扎，沒有說話，但我注意到他的拳頭握得很緊。當(dāng)醫(yī)務(wù)兵說需要立即送醫(yī)院時，他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去處理卡車事故。

我卻沒看到，他轉(zhuǎn)身的瞬間，眼眶竟然紅了。

在救護車上，老周陪著我去醫(yī)院。

他告訴我，剛才那一刻，所有人都被嚇呆了，只有我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保護首長。

“小林，你知道首長剛才為什么說那句話嗎？”老周問道。

“為什么？”我有些不解。

“因為他在害怕�！�

老周嘆了口氣，“如果你的反應(yīng)再慢一秒，可能你們兩個都會出事。他不是在挑毛病，是在為你擔(dān)心�！�

這次住院比上次更長，整整住了一個月。

腿部骨裂的恢復(fù)過程很漫長，每天除了物理治療，就是在病床上靜養(yǎng)。

住院期間，我有很多時間思考�；叵脒@五年來和張首長相處的點點滴滴，我開始重新理解他的行為方式。

第十天的時候，護士告訴我一件事：“你知道嗎？你們首長每天都會打電話詢問你的恢復(fù)情況。”

“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而且他還特意交代，要給你用最好的康復(fù)設(shè)備，費用他來承擔(dān)�！�

我心里一震。原來張首長一直在默默關(guān)心著我，只是我之前沒有察覺到。

第二周，老周來看我時，帶來了一個消息：“小林，首長讓我告訴你，這次的事故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那輛卡車的剎車系統(tǒng)確實出了故障，司機也受了重傷。如果不是你反應(yīng)快，后果真的不堪設(shè)想�！�

“司機沒事吧？”我關(guān)心地問。

“沒生命危險，但也要住院一段時間。首長已經(jīng)安排人照顧他了。”老周停頓了一下，“還有，首長說了，等你出院后，給你記一次三等功�！�

“記功？”我有些意外。

“當(dāng)然要記功，你救了首長，這是大功一件�！�

但我心里明白，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記功，而是得到張首長的認可。雖然他表面上依然冷淡，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

出院后不久，張首長要下基層調(diào)研民生問題。這是他的一貫作風(fēng)，每個月都要抽時間深入基層，了解老百姓的真實情況。

那天我們?nèi)サ氖且粋�偏遠的山村，那里因為交通不便，經(jīng)濟發(fā)展相對滯后。村民們對一些政策的落實情況有不同看法，情緒比較激動。

剛到村口，就被一群村民攔住了車。他們圍著車子，七嘴八舌地訴說著各種問題，場面一度很混亂。

“你們這些當(dāng)官的，只會說好話，我們的補貼款到現(xiàn)在還沒到位！”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激動地拍著車窗。

“就是，說什么為民服務(wù)，都是假的！我們等了半年了！”另一個村民也跟著起哄。

“你們到底管不管我們的死活？”

情況越來越亂，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有人開始推搡車子。我擔(dān)心張首長的安全，趕緊下車擋在首長前面。

“大家別激動，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慢慢談�！蔽冶M量保持平和的語氣，“首長這次來就是為了解決大家的實際困難�！�

“你算什么東西？我們要見你們領(lǐng)導(dǎo)！”一個村民指著我的鼻子罵道，口水都噴到我臉上了。

“這位大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罵人解決不了問題。”我強壓著火氣，繼續(xù)耐心解釋，“您說的補貼款問題，我們一定會認真調(diào)查處理�！�

“誰信你的鬼話！”

“大叔，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把具體情況詳細說一遍，我們記錄下來，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就這樣，我在烈日下站了兩個多小時，嗓子都說啞了，終于把村民們的情緒安撫下來。通過耐心傾聽和解釋，我了解清楚了問題的癥結(jié)所在——原來是縣里財政資金緊張，補貼款確實有所延遲。

張首長當(dāng)場表態(tài)，會立即協(xié)調(diào)相關(guān)部門，確保補貼款在一周內(nèi)到位。聽到這個承諾，村民們的情緒才真正平靜下來。

事后，我的嗓子已經(jīng)完全啞了，嘴唇也因為長時間說話而起了泡。張首長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處理得還行，就是太磨嘰了�！�

聽到這話，我心里又是一陣失落。兩個小時的苦口婆心，在他眼里就是“磨嘰”？

可是那天晚上，炊事班卻給我加了一碗紅燒肉——我最愛吃的菜。

當(dāng)時我以為是巧合，后來才知道，那是我剛來時無意間跟老周提過的喜好。

沒想到張首長竟然記了這么多年，還在我辛苦工作后特意安排了我喜歡的菜。

但當(dāng)時的我，并不知道這些細節(jié)背后的深意。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對張首長的工作習(xí)慣越來越了解。

他是個工作狂，經(jīng)常加班到深夜，對自己要求極其嚴格，對工作精益求精。

我注意到一些細節(jié)：每當(dāng)我受傷或者身體不適時，食堂總會準備一些營養(yǎng)豐富的湯品；每當(dāng)我表現(xiàn)出色時，雖然張首長表面上不表揚，但會在工作安排上給我更多鍛煉的機會；每當(dāng)我犯錯誤時，他的批評雖然嚴厲，但事后總會有人來指導(dǎo)我改正。

有一次，我因為疏忽忘記提醒張首長一個重要會議的時間，導(dǎo)致他差點遲到。當(dāng)時他很生氣，嚴厲地批評了我：

“警衛(wèi)員的職責(zé)是什么？是提醒，是保障，是讓我專心工作而不用為瑣事分心！你今天的失誤，如果發(fā)生在戰(zhàn)時，可能就是生死之間的差別！”

我被批評得臉紅耳赤，心里既愧疚又委屈。但第二天，秘書小陳悄悄告訴我：

“林哥，昨天首長批評你之后，專門找我談了話。他說年輕人犯錯誤是正常的，關(guān)鍵是要從錯誤中學(xué)習(xí)。他還讓我多幫助你熟悉工作流程。”

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表面上，張首長對我嚴厲苛刻，但私下里卻在默默幫助我成長。

2024年初，我的十年服役期即將到期。

按照軍隊的規(guī)定，警衛(wèi)員一般服役8-10年就要輪換，我已經(jīng)到了該退役的時候。

按理說，這種時候領(lǐng)導(dǎo)都會找即將退役的警衛(wèi)員談話，了解一下他們的想法和打算，安排好后續(xù)工作。

但張首長的態(tài)度卻變得更加冷淡了。

以前，他還會讓我跟著一起看一些機密文件，了解一些重要工作的進展；現(xiàn)在卻把辦公室的門關(guān)得死死的，連我進去送茶水都要先敲門。

以前出任務(wù)時，他會跟我詳細交代注意事項，告訴我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現(xiàn)在只讓秘書簡單傳達幾句話，連面都不見一下。

我?guī)状蜗敫牧耐艘酆蟮拇蛩�，都被他以“忙著呢”為由打斷�?/p>

有一天，我終于鼓起勇氣，在他相對空閑的時候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首長，我想跟您聊聊退役的事�！�

張首長頭都沒抬：“有什么好聊的？服役期到了就走，這是規(guī)定�！�

“我是想問問，您對我這十年的工作還滿意嗎？”我鼓起勇氣問道。

“滿意不滿意有什么意義？該走的時候就得走。”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還有事嗎？沒事就出去吧，我要開會了�！�

我站在那里，心里五味雜陳。

十年來，我把青春和熱血都獻給了這份工作，到頭來卻連一句評價都得不到。

從那以后，我開始懷疑自己這十年的付出是不是根本沒被放在眼里。

看著手上因為長期訓(xùn)練而留下的老繭，想著背上的疤、腿上的傷，越想越委屈。這些年來，我為了保護他受了多少傷，吃了多少苦，難道在他眼里真的一文不值嗎？

離退役還有半個月時，張首長的態(tài)度變得更加奇怪。他不僅不跟我談工作，連日常的交流都減少到了最低限度。

有一天，我給他送文件時，無意中聽到他在跟秘書談話：

“新的警衛(wèi)員什么時候能到位？”

“首長，下周就能安排過來。”

“那就讓他盡快熟悉工作，別耽誤了�！�

聽到這話，我心里一陣刺痛。原來，他早就在安排我的替代者了，對我的離開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我開始變得消沉，工作也不如以前那么積極主動了。老周看出了我的心思，找我聊了一次：

“小林，怎么了？最近看你情緒不太好�！�

“周叔，首長是不是對我很失望？”我沮喪地問，“十年了，我以為自己做得還不錯，可是現(xiàn)在......”

“別胡思亂想，首長不是那種人�！崩现芘牧伺奈业募绨颍澳愫煤脺蕚渫艘鄣氖�，別想太多�！�

“可是他連跟我說話都不愿意了�！�

老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小林，有些事情等你退役后就明白了。相信我，首長心里是有數(shù)的�！�

雖然老周這么安慰我，但我心里的疑慮并沒有減少。反而覺得更加不安——為什么老周也說得這么含糊其辭？

2024年3月15日，我的退役日期終于到了。

前一天晚上，我?guī)缀跻灰箾]睡。十年的軍旅生涯即將結(jié)束，心情五味雜陳。激動、不舍、失落、期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一大早，我就收拾好了行李。簡單的幾件衣物，一些紀念品，還有這些年獲得的幾個獎?wù)�，全部裝在一個不大的行李箱里�？粗@個箱子，我想起了十年前剛來時的情景，那時候的我青澀而充滿夢想，現(xiàn)在的我成熟而經(jīng)驗豐富。

收拾完行李，我懷著復(fù)雜的心情走向張首長的辦公室。這是我最后一次走這條熟悉的走廊，最后一次推開這扇沉重的大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回響。十年來，我不知道走過這條走廊多少次，每一步都充滿了回憶。

可是當(dāng)我走到辦公室門口時，秘書小陳卻攔住了我。

“林警衛(wèi)員，首長去開緊急會議了，可能要開很久。”小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讓你在門口等老周，說有東西要給你。”

我愣住了：“開會？什么會這么緊急？今天可是我退役的日子......”

小陳搖搖頭：“我也不清楚，首長走得很急，什么都沒說。”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很晚�！毙￡惪戳丝词直恚澳氵�是等老周吧，他馬上就到�！�

我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這扇緊閉的門，心里說不出的難受。十年了，連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見我嗎？

春天的風(fēng)還帶著寒意，刮得我臉都疼了。

我看著這扇門，想起了十年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見面時的緊張，第一次犯錯時的愧疚，第一次立功時的興奮......

難道這一切，在他眼里真的無足輕重嗎？

正當(dāng)我心灰意冷的時候，老周拿著一個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袋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很復(fù)雜，既有不舍，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小林，來了�！崩现茏叩轿颐媲埃裆氐乜粗摇�

“周叔，首長真的在開會嗎？”我忍不住問道。

老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里的檔案袋遞給我：“這是首長讓我交給你的，他說讓你回家再打開�！�

我接過檔案袋，感覺沉甸甸的，里面好像裝了不少東西。

檔案袋是那種軍用的牛皮紙材質(zhì)，上面鮮紅的“絕密”二字格外醒目，旁邊還有張首長的親筆簽名。

“這是什么？”我疑惑地問。

“我也不清楚具體內(nèi)容，首長只說讓你回去再看。”老周的聲音有些沙啞，“退役手續(xù)都辦好了，你直接回去就行�！�

“就這樣？連句道別都沒有？”我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失落。

老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你是個好兵。記住，不管到什么時候，都要保持軍人的本色。”

“周叔，我總覺得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有的事，你想多了。”老周避開了我的目光，“快回去吧，家里人還等著你呢。路上小心�！�

我站在軍區(qū)大院門口，回頭看了看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春天的陽光灑在紅磚綠瓦的建筑上，顯得格外溫暖，但我的心卻是冰涼的。

手里的檔案袋靜靜地躺著，像是在訴說著什么秘密。這十年來，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足夠了解張首長了，但這一刻，我發(fā)現(xiàn)我什么都不懂。

坐在回家的火車上，我一直盯著手里的檔案袋發(fā)呆。

車廂里人來人往，有說有笑，而我卻感覺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樣。

我想起了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深夜站崗時的孤獨，訓(xùn)練時的汗水，受傷時的疼痛......這些，在張首長眼里到底算什么？

列車員推著小車走過，看到我手里的檔案袋，好奇地問：“小伙子，這是什么重要文件��？看起來挺神秘的�！�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是啊，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這個檔案袋里裝的是什么，不知道張首長為什么要給我這個，更不知道我這十年的付出在他心里到底有沒有意義。

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起來剛?cè)胛椴痪�，眼神里還有著新兵特有的青澀。他好奇地看著我，最后忍不住問道：

“老班長，你是退伍回家嗎？”

“嗯，服役十年了�！蔽尹c點頭。

“十年啊，那你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小兵眼中閃著羨慕的光芒，“我剛?cè)胛�，什么都不懂，你能給我講講軍營生活嗎？”

看著這個年輕人渴望的眼神，我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我也是這樣，對軍營生活充滿了好奇和向往。

“軍營生活很苦，但也很有意義。”我緩緩說道，“最重要的是要學(xué)會承擔(dān)責(zé)任，學(xué)會在平凡中堅守。”

“那你在部隊都干什么？”

“我是警衛(wèi)員，保護首長的安全。”

“哇，那一定很威風(fēng)吧？”小兵興奮地說。

我搖搖頭：“不威風(fēng)，很多時候都是默默無聞的工作。而且......”我停頓了一下，“有時候你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但別人未必這么認為�！�

小兵似乎聽出了我話中的沮喪：“老班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檔案袋，苦笑道：“也許吧。不過這些都過去了，以后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火車在黑夜中穿行，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后退。我的心情就像窗外的夜色一樣沉重，對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回到家已經(jīng)是深夜了。父母早就睡了，但母親聽到動靜還是起來了。看到我提著行李站在門口，她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兒子，你終于回來了！”母親緊緊抱住我，“十年了，媽天天盼著這一天�！�

“媽，我回來了。”我也有些哽咽。

父親也被驚醒了，看到我回來，他的眼中閃著驕傲的光芒：“兒子，這些年辛苦了。聽說你在部隊表現(xiàn)很好，還立了功。”

“還行吧�！蔽颐銖娦α诵Α�

“你們首長對你怎么樣？”母親關(guān)心地問，“有沒有為難你？”

這個問題讓我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說張首長對我好吧，他表面上確實很冷淡；說他對我不好吧，心里又覺得可能不是那么回事。

“首長......”我猶豫了一下，“首長人很好，就是比較嚴格�！�

“那就好，嚴格說明看重你。”父親滿意地點點頭，“對了，部隊給你安排工作了嗎？”

“安排了，在縣武裝部�！�

父母聽了都很高興，覺得兒子總算是有了個穩(wěn)定的工作。但我的心情卻依然沉重，因為我知道，那個檔案袋里可能隱藏著什么重要的秘密。

安頓好父母睡下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盯著茶幾上的檔案袋。夜很靜，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著。

我伸出手想要打開檔案袋，但又猶豫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是對我十年工作的評價？還是什么其他的東西？

經(jīng)過一番心理斗爭，我終于決定打開檔案袋。

拆開封條的瞬間，我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知道為什么，我有種預(yù)感，這個檔案袋里的東西，會改變我對這十年的所有認知。

第一樣映入眼簾的東西就讓我如遭雷擊一般，隨即眼淚止不住的開始向外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