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01

傍晚六點，張家的別墅廚房里像是個打仗的戰(zhàn)場，但只有一個人在忙活。

四口大鍋同時開火，林婉手里拿著長勺，左手穩(wěn)穩(wěn)地控制著火候，右手還能順便把切好的蔥絲碼得整整齊齊。

今天張強要在家宴請公司的兩個副總，點名要吃“家常菜”，但誰都知道，張強的嘴刁，他所謂的家常菜，標準比五星級酒店還高。

“林婉！我的那瓶82年的紅酒醒好了沒有？客人都快到了，你在廚房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客廳里傳來張強不耐煩的吼聲。

林婉沒回話，她關(guān)了火，把最后一道“蟹粉獅子頭”裝盤。她擦了擦手，轉(zhuǎn)身從恒溫酒柜旁邊的醒酒器里倒出一小杯，聞了聞，確定香氣散發(fā)得剛好，才端著托盤走了出去。

客廳里，張強正翹著二郎腿，跟旁邊的婆婆劉金花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那是林婉半小時前剛擦得锃亮的地板。

“醒好了，放這兒吧?！睆垙娺B眼皮都沒抬，指了指桌角，“再去切點水果，王總喜歡吃硬一點的蘋果，別切那個面的，老劉總牙口不好，給他弄點軟的哈密瓜。這點小事不用我教你吧？”

林婉點點頭，一聲不吭地把酒放下。

她剛轉(zhuǎn)身，婆婆劉金花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強子啊，你看她那個木頭樣。家里來客人也不知道換件鮮亮點的衣服，穿個灰不溜秋的圍裙，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請不起保姆，雇了個鐘點工呢?！?/p>

張強皺了皺眉，嫌棄地掃了林婉一眼：“媽說得對，你趕緊去換身衣服。對了，別出來吃飯了，我們在談生意，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弄完菜你就回屋待著，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p>

林婉的腳步頓了一下。

十五年了。

從二十五歲嫁給一無所有的張強，陪他住地下室、擺地攤，到如今他身家千萬，住進大別墅。她從一個名牌大學(xué)的高材生，變成了這個家里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隱形人”。

“聽見沒有？”張強提高了嗓門，“對了，王總對海鮮過敏，你沒放蝦仁吧？”

“獅子頭里沒放蝦仁，用的是馬蹄和干貝提鮮。王總的痛風(fēng)最近犯了，高湯我也撇了三遍油。”林婉平靜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算你有點腦子?？煜氯グ?，客人車進院子了?！?/p>

門鈴響了。

張強立馬換了一副笑臉迎了出去，婆婆也趕緊把瓜子皮往茶幾底下一踢，裝作貴婦人的模樣。

林婉退回了廚房。她看著滿桌精心準備的佳肴，每一道菜都是根據(jù)客人的體質(zhì)和口味量身定制的。為了這頓飯，她從凌晨四點就去海鮮市場挑貨，忙了整整十四個小時。

但在張強眼里，這不過是“動動手指”的小事。他覺得錢是他掙的，林婉只是在家里享福。

廚房的門關(guān)上了，隔絕了外面的歡聲笑語。

林婉靠在冰冷的流理臺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個家里所有人的喜好、忌口、藥品存放位置、甚至是張強明天出差要帶的幾條內(nèi)褲的顏色。

她拿起筆，在“家宴”這一欄后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勾。

然后，她翻到了下一頁，那里寫著兩個字：離婚。

02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氣氛比昨晚還要壓抑。

婆婆劉金花坐在餐桌前，拿著筷子敲得碗叮當響。

“林婉！林婉！你是死人?。窟@粥怎么是溫的？我想燙死我還是涼死我？”

林婉從洗衣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張強昨天換下來的高定西裝。這種面料不能水洗也不能干洗，只能用軟毛刷一點點刷，再用蒸汽掛燙機小心翼翼地熨。

“媽，醫(yī)生說您最近胃黏膜脆弱，不能吃太燙的。這粥我晾了十分鐘，剛好四十五度，最養(yǎng)胃?！绷滞癜盐餮b掛好，走過來解釋。

“我呸！你就是懶！不想伺候我就直說！”劉金花把筷子一摔，“強子，你看看你媳婦，現(xiàn)在學(xué)會頂嘴了！我這老太婆在這個家是待不下去了！”

正在看報紙的張強猛地把報紙拍在桌上。

“林婉，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消停點？媽想吃燙的你就給她熱熱，費什么話？你是醫(yī)生還是保姆？在這個家，誰掙錢誰說了算，你擺正自己的位置！”

林婉看著這對母子。

劉金花的血壓藥，需要每天早上飯后半小時服用，而且不能和柚子一起吃。昨天劉金花非要吃葡萄柚，被林婉攔下來了，老太太就記恨到了現(xiàn)在。

“張強，媽的高血壓藥快沒了，昨天我讓你順路帶回來的，你帶了嗎？”林婉問。

張強一愣，眼神閃躲了一下：“什么藥不藥的，我看媽身體好得很！再說了，這種買藥的小事你自己去不行嗎？我一天幾十個億的生意，哪有空管這幾百塊錢的藥？”

“那藥是進口的處方藥，只有市中心那家特藥房有，必須本人身份證或者直系親屬去。我沒有車，來回要倒三趟地鐵。”林婉淡淡地說。

“借口！都是借口！”張強站起來，理了理領(lǐng)帶，“你就是不想干活。行了，我不吃了，看見你就倒胃口。對了，蘇菲今天來接我去公司，你把我的那個藍色文件夾找出來。”

提到“蘇菲”這個名字，林婉的眼神冷了幾分。

蘇菲是張強的新助理，年輕、漂亮、嘴甜，剛畢業(yè)沒兩年，就已經(jīng)能隨意出入張強的辦公室，甚至半夜給張強發(fā)“工作匯報”。

“在書房左手邊第三個柜子的第二層，黑色文件袋里?！绷滞衩摽诙?。

張強將信將疑地走進去，不到半分鐘，拿著文件出來了，臉上沒有一絲感謝，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你看，東西就在那放著，你非要問我。我不問你就不找是吧？在這個家，我不推你一下，你就不知道動彈?！?/p>

這時候，門鈴響了。

一個穿著緊身職業(yè)裝、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手里提著精致的咖啡和早點。

“張總，早呀！哎呀，阿姨也在呢？阿姨今天氣色真好，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蘇菲的聲音又脆又甜，聽得劉金花眉開眼笑。

“哎喲，是蘇助理啊，快進來快進來！你看這姑娘，多會說話，不像某些人，整天哭喪著臉，看著就晦氣。”劉金花拉著蘇菲的手不放。

蘇菲瞥了一眼穿著家居服、素面朝天的林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隨即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這就是嫂子吧？真羨慕嫂子，不用上班，天天在家享福。不像我，每天還要幫張總整理幾千份合同，累都要累死了?！?/p>

張強看著蘇菲，眼里滿是欣賞：“行了，別跟這種家庭婦女聊工作，她聽不懂。我們走吧，今天的并購案很關(guān)鍵?！?/p>

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門。

劉金花追到門口喊道：“強子，晚上帶蘇菲回來吃飯?。尳o她做紅燒肉！讓那個掃把星給咱們打下手！”

林婉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滿桌狼藉的早餐，和地上張強出門時踩下的泥印。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拿拖把。

她走到日歷前，把今天的日子圈了起來。

那是她給自己定的最后期限。

03

晚上十點，張強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還有蘇菲。

蘇菲扶著張強，兩人姿態(tài)親密。

“嫂子，不好意思啊，張總今天應(yīng)酬喝多了，非要我送回來?！碧K菲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寫滿了挑釁。

張強一把推開蘇菲，跌跌撞撞地倒在沙發(fā)上，指著林婉吼道：“水！給我倒水！沒眼力見的東西！”

林婉去廚房倒了一杯蜂蜜水，溫度正好。

張強喝了一口，突然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濺，劃破了林婉的小腿，滲出了血珠。

“這水怎么是甜的？我想齁死我?。磕阆胫\殺親夫?。俊睆垙娊柚苿糯蟀l(fā)雷霆。

蘇菲嚇得叫了一聲，趕緊躲到一邊，還不忘煽風(fēng)點火：“哎呀張總，嫂子可能也是好心……就是這做事也太不細心了。”

巨大的動靜把樓上的劉金花吵醒了。她披著衣服跑下來，一看這場面，立馬指著林婉罵：“你個喪門星！我兒子在外面掙錢那么辛苦，回家喝口水你都伺候不好？你還能干點什么？”

張強喘著粗氣，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文件，狠狠地甩在茶幾上。

“林婉，我受夠了。這種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過了?！?/p>

林婉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封面上赫然寫著：離婚協(xié)議書。

“這十五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你對這個家有什么貢獻？除了做做飯、掃掃地，你創(chuàng)造過一分錢價值嗎？”張強指著林婉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現(xiàn)在的社會，講究的是勢均力敵。你看看蘇菲，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能幫我談合同，能幫我搞定客戶。你呢？你連個英文郵件都看不懂吧？”

蘇菲站在一旁，得意地挺了挺胸。

林婉沉默了。她想起五年前，張強的公司遭遇危機，賬目混亂，是誰熬了三個通宵，用自己考下的注冊會計師證幫他重新梳理了賬目，避開了稅務(wù)風(fēng)險？

是他忘了，還是他假裝不知道，那個一直在背后幫他做財務(wù)規(guī)劃、幫他打理人脈關(guān)系的“神秘軍師”，其實就是他口中“只會做飯”的老婆？

“你要離婚？”林婉終于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可怕。

“對！離婚！”張強冷笑道，“而且是凈身出戶。這房子、車子、存款，都是我掙的，跟你半毛錢關(guān)系沒有。孩子在寄宿學(xué)校，撫養(yǎng)權(quán)歸我，你這種沒有經(jīng)濟能力的女人，養(yǎng)不起孩子?！?/p>

“強子說得對！”劉金花插嘴道，“你個吃閑飯的，趕緊滾！早就該給蘇菲騰地方了！”

張強以為林婉會哭，會鬧，會跪下來求他，會搬出這十五年的情分。他甚至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肚子的羞辱詞匯，準備欣賞她的狼狽。

然而，林婉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筆。

“好?！?/p>

一個字，干脆利落。

張強愣住了。蘇菲也愣住了。

“你……你看清楚了？是凈身出戶！一分錢都不給你！”張強不可置信地強調(diào)。

“我看清楚了?！绷滞穹_協(xié)議，刷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房子歸你，車子歸你，債務(wù)也歸你。希望你不要后悔?！?/p>

“后悔？哈哈哈哈！”張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會后悔？沒了你這個累贅，我張強的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我會開香檳慶祝！”

林婉放下筆，轉(zhuǎn)身往樓上走。

“你去哪？”張強吼道。

“收拾東西。既然簽了字，這這就不是我家了。我今晚就走?！?/p>

04

不到半小時，林婉就下來了。

她只拖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那個箱子，還是大學(xué)時候買的，有些舊了。這十五年，張強給她買過不少名牌包，但她一個都沒帶走。

她走到玄關(guān)，從包里掏出一大串鑰匙，放在鞋柜上。

接著，她又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放在鑰匙旁邊。

“這是家里的備忘錄?！绷滞窨粗鴱垙姡凵窭镒詈蟮囊唤z溫度也消失了，“水電煤氣的繳費卡在第一頁，物業(yè)電話在第二頁。媽的藥分早中晚，每頓不一樣，我都寫在第十頁了。你的胃不好，酒局前記得吃兩粒護肝片，放在藥箱最底層。還有……”

“行了行了！啰嗦什么！”張強不耐煩地打斷她，“真當這個家離了你就不轉(zhuǎn)了？蘇菲比你會用電腦，比你會管理，這點破事她分分鐘就能搞定！趕緊滾！”

蘇菲走過來，挽住張強的胳膊，嬌滴滴地說：“是啊嫂子，你就放心走吧。我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肯定比你強?！?/p>

林婉看了一眼蘇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井井有條？希望如此?！?/p>

她不再多說，拉起拉桿箱，推開厚重的別墅大門。

門外是深秋的寒風(fēng)，有些刺骨。

但林婉卻覺得，這風(fēng)吹在身上，比那個恒溫二十六度的豪宅要暖和得多。

“砰！”

大門在她身后重重關(guān)上。

張強在屋里大笑：“終于清靜了！媽，蘇菲，今晚咱們開那瓶最好的紅酒慶祝一下！”

劉金花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早就該趕走了！明天我就讓蘇菲搬進來！”

只有蘇菲，看著鞋柜上那本厚厚的筆記本，心里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但很快，這種不安就被即將成為豪門女主人的喜悅沖散了。

他們誰都沒有意識到，林婉帶走的不僅僅是幾件舊衣服。

她帶走的，是這個豪宅運轉(zhuǎn)的“操作系統(tǒng)”。

而留給他們的，是一個即將崩塌的龐然大物。

05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往常這個時候，別墅里應(yīng)該飄著小米粥和現(xiàn)烤面包的香氣，窗簾會自動拉開，溫度適宜的洗臉水會放在洗手臺旁。

但今天，一切都靜悄悄的。

張強是被一陣劇烈的口渴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林婉，水！”

沒人回應(yīng)。

他皺著眉頭翻了個身，習(xí)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溫水杯——那是林婉十五年雷打不動的習(xí)慣，每天睡前放一杯溫水，方便他夜里或者早起喝。

“啪嗒。”

手揮了個空，直接打在了堅硬的大理石臺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林婉！你死哪去了！”張強怒火中燒，猛地坐起來。

腦子里嗡的一聲，宿醉的頭痛像炸裂一樣襲來。昨晚慶祝林婉滾蛋，他喝了不少。

這時候，記憶才慢慢回籠。哦，對了，林婉被他趕走了。

“哼，走了更好，沒人管我，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睆垙娻洁熘?，想看一眼時間。

他拿起手機，黑屏。沒電了。

“該死！”張強罵了一句。以前每天晚上，林婉都會幫他把手機充上電，把數(shù)據(jù)線整理好。

他只能爬起來找充電器?？墒?，床頭柜里空空如也。

“這敗家娘們把充電器放哪了？”張強光著腳下了地，地板冰涼刺骨——地暖沒開。以前每到這個季節(jié)，林婉都會提前調(diào)試好地暖系統(tǒng)。

就在他在抽屜里亂翻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

是劉金花的聲音。

張強嚇了一跳，顧不上找充電器，穿著睡衣就往樓下沖。

剛到樓梯口，他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廚房里冒著黑煙，報警器“滴滴滴”地狂叫，震耳欲聾。

“媽！怎么了？”張強沖進廚房。

只見劉金花灰頭土臉地站在灶臺前，手里的鍋鏟還在滴油，而那口這幾年花了幾萬塊買的進口琺瑯鍋，里面正燃著熊熊大火。

“強子！快！快救火啊！這破爐子怎么關(guān)不掉??！”劉金花嚇得直哆嗦。

張強手忙腳亂地去擰開關(guān)，可是那個高科技的集成灶全是觸控面板，上面顯示著一串英文錯誤代碼，他根本看不懂哪是關(guān)，哪是開。

“潑水！快潑水！”劉金花端起旁邊的洗菜盆就要潑。

“別！那是油鍋！”張強還算有點常識，一把攔住。

最后，他狠狠地蓋在鍋上，才把火壓滅。

廚房里一片狼藉，滿地都是黑灰和油漬。

“咳咳咳……”劉金花被煙嗆得直咳嗽，“這什么破鍋！我就想煎個荷包蛋，怎么就著火了？林婉那個死丫頭以前是怎么用的？”

“媽，您沒事動廚房干什么？蘇菲呢？”張強狼狽地擦了擦臉上的黑灰。

“蘇菲還沒起呢！我想著給你們做個早飯……”

“天吶！這是怎么了？拆家啊？”

“蘇菲，你會用這個灶臺嗎？”張強沒好氣地問。

蘇菲一臉茫然：“張總，我……我在家連煤氣罐都沒見過，我哪會用這種高科技啊。以前不都是嫂子做嗎？”

張強心里煩躁到了極點：“行了行了，別提那個女人。出去吃！趕緊收拾一下，我今天還有一個重要會議，九點就要到公司！”

他轉(zhuǎn)身想上樓洗漱換衣服。

然而，更大的災(zāi)難才剛剛開始。

回到臥室，張強打開衣帽間，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