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表妹不上班專職給大款當情婦，5年給舅舅領回4個私生子，這天原配帶人砸上門，我才看懂她的算盤

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正在舅舅家?guī)兔N窗花，膠水還粘在手指上，院門就被人踹開了。

三個平頭男人沖進來，后面跟著個穿皮草的中年女人，手上戒指閃得扎眼，臉上的粉厚得像刷墻。

她指著屋里正在喂孩子的表妹，尖聲罵道：“小賤人！敢勾搭我男人！今天非把你臉撕爛！”

表妹手里的碗停在半空，米湯順著碗邊往下滴。

四個孩子嚇得一起哭起來。

我站在窗前，手里的窗花掉在地上，腦子里嗡的一聲——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叫沈念，二十九歲，在本地一家雜志社做編輯。

表妹蘇晚比我小五歲，高二那年就不念書出去了，說是去打工。后來我們才知道，她跟了個有錢人，當了他養(yǎng)在外面的女人。

五年，生了四個孩子，全送回老家讓舅舅舅媽帶著。

親戚鄰居背后都說她不要臉。

我也說過難聽話。

但那天原配帶人打上門的時候，我看著蘇晚的眼神，突然覺得不對勁。

她不躲，不哭，也不求饒。

她把孩子遞給舅媽，站起來，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只說了一句：

“要鬧出去鬧，別嚇著孩子。”

那語氣平得像在說晚飯吃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像一個被捉奸的情婦該有的反應。

那個穿皮草的女人姓周，是永昌建材公司老板趙永昌的老婆。

這事我早就知道。

趙永昌，五十四歲，據(jù)說身家十幾個億，在我們這一帶很有名。

白手起家，早年跑運輸，后來做建材生意發(fā)了財，現(xiàn)在是市里排得上號的老板。

蘇晚就是跟了這么個人。

五年前她走的時候才十九歲，高二剛讀完，成績其實還行，班里中上游。

但那年舅舅出事了。

舅舅在工地開升降機，機器故障，他從三樓高的操作臺摔下來，腰椎骨折，手術費要十二萬。

舅媽借遍了親戚，只湊到四萬塊。

我爸媽也不寬裕，給了五千。

蘇晚來找過我，問我能不能介紹點零工。

我說正規(guī)點的兼職都要學歷。

她愣了下，說：“那我看看別的路子?！?/p>

后來她沒再找我。

三個月后，她寄了第一筆錢回來，三萬塊。

匯款單上沒地址，只寫了個名字：蘇晚。

舅媽拿著錢哭了一場，說女兒懂事了。

我心里卻犯嘀咕——什么工作三個月能攢三萬？

半年后，真相漏出來了。

村里有年輕人在省城打工，說在高端小區(qū)門口看見蘇晚了。

她從一輛黑色奧迪上下來，挽著個頭發(fā)半白的中年男人。

那人就是趙永昌。

消息傳回來，整個親戚圈都炸了。

舅媽當場暈過去，舅舅在陽臺上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嗓子全啞了。

我媽拉著我說：“你可千萬別學她，女孩子要自重?！?/p>

我點頭，心里對蘇晚生出一股說不清的鄙視。

怎么能走這條路？

就為了錢？

兩年后，蘇晚第一次帶孩子回來。

孩子剛滿百天，小臉粉撲撲的，裹在一條鵝黃色小毯子里，睡得很熟。

蘇晚把孩子往舅媽懷里一放，從手提包里拿出兩沓錢，放在桌上。

“這十萬，把我爸的手術費還清。這六萬，是添添的生活費，我每個月再打錢?！?/p>

舅媽抱著孩子，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舅舅站在門口，背對著我們，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問她：“孩子父親是誰？”

她看了我一眼，說：“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孩子總得有個爸吧？”

“有沒有爸，跟你有關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我被噎住了，半天接不上話。

那天她沒留下來吃飯，放下錢和孩子就走了。

臨走前她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老舊的小區(qū)房，眼神有點復雜，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我追出去，想問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已經(jīng)上了一輛灰色轎車，車窗搖下來，她對我說：“姐，我的事你別管。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p>

車子開走了，我站在小區(qū)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心里又氣又堵。

后來又過了三年，她又送回來三個孩子。

老二叫平平，老三叫康康，老四叫寧寧。

四個孩子，四個名字：添添、平平、康康、寧寧。

舅媽念叨過：“取的什么名字，添添平平康康寧寧，念快了跟說快板似的?！?/p>

我也沒往深處想。

蘇晚每個月準時打生活費，逢年過節(jié)從不回來，但每年清明一定回。

她回來也不進家門，直接去車行租輛車，一個人開車去北山鎮(zhèn)，傍晚才回來，然后連夜走。

舅媽問她去干什么，她不說。

舅舅好像知道什么，但也不說。

我問過我媽，我媽搖頭：“你舅舅家的事，少打聽?！?/p>

我就沒再問。

反正在我心里，蘇晚就是個不知廉恥的情婦，給人家生了四個私生子，將來孩子們長大了怎么抬頭做人？

我鄙視她，也可憐那四個孩子。

直到那天原配找上門，我才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勁。

周太太罵得很難聽。

什么“狐貍精”、“破爛貨”、“不要臉”，話跟刀子似的往外扔。

我站在窗邊，手心全是汗。

四個孩子哭成一團，老大添添已經(jīng)五歲了，懂事了，抱著舅媽的腿喊：“外婆，我害怕！”

老二平平三歲半，嚇得打嗝。

老三康康兩歲，哭得喘不上氣。

老四寧寧才十個月，在襁褓里哭得小臉發(fā)紫。

舅媽抱著孩子們，臉白得嚇人，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樓道里圍了十幾個人，都是同樓的鄰居。

對門李阿姨扯著嗓子喊：“我早就說這姑娘不正經(jīng)！高中沒畢業(yè)就往外跑，現(xiàn)在好了，正房找上門了吧！”

有人笑，有人議論，還有人舉著手機拍。

我心里又急又氣，沖上前想攔人。

“你們干什么？這是私闖民宅！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周太太一把推開我：“你算哪根蔥？我找的是那個賤貨！”

她指著蘇晚，聲音尖得刺耳：“蘇晚，你給我出來！你勾搭我老公，給他生了四個野種，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我看向蘇晚。

她已經(jīng)站起來了，把碗放在桌上，動作很慢，像是在平復情緒。

然后她走到周太太面前，站定。

她比周太太矮一點，穿著一件半舊的米色毛衣，頭發(fā)隨便扎著，和對面珠光寶氣的闊太太比起來，寒酸得可憐。

但她的眼神很靜。

“孩子嚇著了?！彼f，聲音不大，但清楚，“要鬧出去鬧，別在這兒?！?/p>

周太太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蘇晚會是這個反應——不哭，不鬧，不求饒，也不狡辯。

就那么平靜地站著，像個局外人。

“你裝什么裝？”周太太的聲音高了八度，“你以為裝可憐我就會放過你？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給我個說法，我讓你在這片混不下去！”

她身后的三個平頭男人往前逼了兩步。

我心里一緊，剛要上前，蘇晚卻開口了。

“你要什么說法？”

“什么說法？”周太太冷笑，“把我老公給你的錢全吐出來，把這四個野種帶走，從今往后滾得遠遠的！做得到嗎？”

蘇晚看著她，慢慢笑了一下。

嘴角有個小梨渦，看著挺甜，但眼睛里沒笑意。

“做不到?！彼f。

周太太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說什么？！”

“我說做不到。”蘇晚的聲音還是那么平，“錢是他自愿給的，孩子是他想要的。你要討說法，找他去。我這兒，你要不到。”

周太太氣得渾身發(fā)抖，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我沖上去架住了她的胳膊。

“冷靜點！有什么事坐下談，別動手！”

周太太甩開我的手，指著蘇晚的鼻子罵：“好！好！你硬氣！你等著，我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壓低聲音湊到蘇晚耳邊說了一句什么。

我離得遠，沒聽清。

但我看見蘇晚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像冰，冷得嚇人。

周太太帶著人走了。

屋里一片狼藉，孩子還在哭，舅媽癱坐在沙發(fā)上，舅舅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臥室出來了，站在墻角抽煙，一言不發(fā)。

我?guī)椭帐耙坏氐乃槠芴M來的時候推倒了客廳的椅子和茶幾，玻璃杯碎了一地。

蘇晚一個人回了小房間，把門關上了。

舅媽在那兒哭，邊哭邊罵：“造孽?。∥覀兲K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她出去，鎖在家里也不該讓她出去！”

舅舅還是不說話，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落了一地也不彈。

我心里亂得很。

蘇晚最后那個眼神，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她不像是害怕。

她像是……憤怒。

但那種憤怒不是被捉奸的惱羞成怒，而是另一種東西。

我說不上來。

收拾完，我去廚房倒垃圾，路過蘇晚的小房間，看到門縫里透出一點光。

我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

“小晚，你沒事吧？”

里面沒聲音。

我又敲了兩下：“小晚？”

“進來吧。”她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聽不出情緒。

我推門進去。

她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剪什么東西。

走近一看，我愣住了。

她在剪照片。

一張合影，看著像是在酒店門口拍的，十來個人站成一排。

她把照片最左邊的一個男人剪下來，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精細活。

剪下來的“單人照”被她放進一個鐵盒子里。

我看見那盒子里已經(jīng)有十幾張這樣的小照片了，都是同一個男人，從年輕到中年，時間跨度看著有二三十年。

“那是誰？”我問。

她頭也不抬：“一個該進棺材的人?！?/p>

我心里一驚：“死人？”

她這才抬起眼看我，笑了一下。

梨渦露出來，但眼睛里依然沒有笑意。

“比喻。他對我來說，跟死了沒兩樣?！?/p>

她把鐵盒子鎖起來，鑰匙掛在脖子上，貼著皮膚藏進衣領。

我想再問，她卻不說了，只是低頭繼續(xù)整理床上的東西。

我只好退出去。

關門的時候，我余光瞥見床底下塞著一個快遞箱，已經(jīng)拆封了。

包裝上的寄件地址是：省城第一醫(yī)院檔案科。

檔案科？

她生病了？

還是在查什么東西？

我沒敢多問，但心里那個疑惑越來越大。

那天晚上，我?guī)途藡尯逅膫€孩子睡覺。

添添最大，已經(jīng)會說整段話了。

我問他：“添添，你知道你爸爸是誰嗎？”

添添眨眨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媽媽說，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要等我們長大了才能見到他?！?/p>

我一愣。

很遠的地方？

“那你見過爸爸嗎？”我又問。

添添搖頭：“沒有。但是媽媽有個小盒子，里面裝著爸爸的照片?！?/p>

鐵盒子。

又是那個鐵盒子。

我心里越來越亂。

那盒子里的男人，難道是孩子的爸爸？

但蘇晚說那是“該進棺材的人”——難道孩子的爸爸死了？

不對，趙永昌還活著呢。

周太太今天來鬧，就是因為趙永昌“養(yǎng)情婦”的事。

那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誰？

我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添添已經(jīng)睡著了，小臉蛋紅撲撲的，嘴里還在嘟囔什么。

我給他掖了掖被子，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路過舅舅房間的時候，我聽到里面有說話的聲音。

是舅舅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夜深人靜的，我還是聽到了幾句。

“……不是說好了嗎？怎么又鬧上門……我外甥女已經(jīng)做得夠多了……你們不能再逼她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逼她？

誰在逼蘇晚？

舅舅沉默了一會兒，又說：“老趙，你到底想怎么樣……”

老趙？

趙永昌？

舅舅居然認識趙永昌？

而且聽起來，不是普通的認識。

他喊的是“老趙”，像是很熟的人才會這么叫。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舅舅掛了電話，屋里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輕手輕腳地走開了。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白天發(fā)生的事。

周太太的話，蘇晚的眼神，舅舅的電話……

還有那個鐵盒子。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弄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要回市區(qū)上班，騎著電動車去了附近的網(wǎng)吧。

我要查一個人——趙永昌。

網(wǎng)吧里煙霧繚繞，幾個年輕人在打游戲，吵得很。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打開瀏覽器，輸入“趙永昌 永昌建材”。

結果出來一大堆。

趙永昌，54歲，永昌建材集團董事長，身家據(jù)傳超過十五億。

白手起家，早年跑長途運輸，后來轉做建材生意發(fā)家致富，是本地有名的企業(yè)家。

妻子周美玲，結婚30年，有一個女兒，今年28歲。

新聞里的趙永昌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笑容滿面，看著就是個成功商人。

我看著屏幕上的照片，和蘇晚鐵盒子里那些照片對比——

果然是同一個人。

繼續(xù)往下翻，我找到一條九年前的舊新聞：《本地企業(yè)家趙永昌捐資修建家鄉(xiāng)道路》。

新聞里說，趙永昌出資四百萬為家鄉(xiāng)修了一條公路，造福鄉(xiāng)里。

他的家鄉(xiāng)——“北山縣北山鎮(zhèn)”。

我愣住了。

北山鎮(zhèn)？

那不是我們鄰鎮(zhèn)嗎？

開車也就四十分鐘的路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舅舅年輕時不在本市，他去北山鎮(zhèn)的運輸隊干過好幾年。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難道……舅舅和趙永昌認識，就是那時候的事？

我繼續(xù)往下查，但關于趙永昌早年的資料很少。

只知道他父親也是跑運輸?shù)?，當年在北山?zhèn)有個小車隊，后來家道中落，趙永昌年輕時吃過不少苦。

等等。

他父親有車隊？

舅舅當年在運輸隊干活？

這兩個人……會不會早就認識？

我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是沈念吧？你是那個情婦的表姐？”

我一驚，聲音不自覺壓低了：“你是誰？”

對方笑了一聲。

“我是周美玲。”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你找我干什么？”

“你表妹不肯說的事，我來告訴你?！彼穆曇魶]有昨天那么尖銳了，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平靜，“明天下午兩點，市里君悅酒店大堂，我等你。記住，別讓任何人知道?！?/p>

電話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手心里全是汗。

周太太昨天還帶人砸門，今天就約我見面，她想干什么？

但她說的那句話卡在我心里——“你表妹不肯說的事”。

五年了，蘇晚確實什么都不說。

我想知道真相。

回到舅舅家，我發(fā)現(xiàn)蘇晚不在。

舅媽說她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辦點事。

我去她的小房間看了看。

鐵盒子不見了。

枕頭下壓著一張紙條。

我打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姐，別去?！?/p>

我心里一涼。

她怎么知道的？

她是在盯著我，還是……她早就料到周太太會這么做？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心里，半天沒動。

第二天下午，我還是去了市里。

從我們這兒到市區(qū)要坐三個小時的大巴。

我買了最早一班，到的時候才一點半。

君悅酒店，四星級，很氣派。

我穿著我最體面的那件風衣，走進去的時候還是覺得不自在。

大堂里暖氣很足，到處是穿正裝的人。

我一眼就看見了周太太。

她坐在角落的沙發(fā)上，面前放著一杯茶。

和昨天判若兩人。

沒穿皮草，沒戴那枚扎眼的戒指，只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裝，頭發(fā)簡單梳著，眼睛有點腫，像是哭過。

她看到我來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吧。”

我坐下，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倒是直接：“我給你看點東西?！?/p>

“什么東西？”

“你表妹的東西?！彼似鸩璞攘艘豢?，聲音有點啞，“你以為她是我老公養(yǎng)的情婦對吧？我也這么以為。直到四個月前，我發(fā)現(xiàn)了點不對勁?！?/p>

她從包里拿出一沓紙，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老公的銀行流水。你看看這五年，他給你表妹轉了多少錢?！?/p>

我接過來，一行行往下看。

每個月六萬，整整五年，沒有斷過。

總額：三百六十萬。

我抬頭看她：“這不是很正常嗎？包養(yǎng)情婦的錢?！?/p>

周太太冷笑一聲。

“正常？你再看這個?！?/p>

她又拿出一張紙。

“這是我老公另一張卡的流水。五年里，他往另一個賬戶轉了九百萬。這個賬戶——是一個慈善基金，叫‘北山助學基金’。你知道這個基金是誰辦的嗎？”

我心跳加速。

周太太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你表妹，蘇晚?！?/p>

我愣住了。

蘇晚有自己的慈善基金？

她一個高中沒畢業(yè)的姑娘，怎么可能辦什么助學基金？

周太太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也覺得不可能。所以我查了?！彼穆曇粲悬c抖，“這個基金是三年前辦的，專門資助北山縣的貧困學生。三年來，已經(jīng)資助了六十三個孩子上學?！?/p>

“六十三個？”

“六十三個。”周太太重復，“每個孩子每年八千塊，一直資助到大學畢業(yè)?！?/p>

我腦子嗡嗡的。

蘇晚在做慈善？

那個所有人都罵的情婦，在偷偷資助六十三個孩子上學？

周太太繼續(xù)說：“一個情婦，養(yǎng)著四個私生子，還有心思搞什么助學基金？我老公摳門了三十年，對我吝嗇了三十年，突然就大方起來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砸錢？一千兩百六十萬??！他給自己親女兒一年才給十五萬生活費！你告訴我，這正常嗎？”

我說不出話。

一千兩百六十萬。

每月六萬生活費，加上九百萬基金捐款，總共一千兩百六十萬。

這個數(shù)字太大了，大到我根本無法理解。

“所以你找我干什么？”我問。

周太太的眼神變了。

“我要知道，你表妹到底拿住了我老公什么把柄。”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

“昨天上門，我不是去教訓她的，我是去逼她說實話的。但她什么都不說，油鹽不進。我老公也不說，問急了就摔東西。所以我來找你——你是她家人，你想法子從她嘴里問出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周太太見我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表妹每年清明節(jié)都會去一個地方，風雨無阻，五年都沒斷過。我讓人跟過一次——她去的是北山鎮(zhèn)的公墓。她在一個墓碑前站了很久，燒了很多紙?！?/p>

“北山鎮(zhèn)公墓？”

“對。那墓碑上的名字，我查了一下……”她頓了頓，“是個女人，叫‘蘇秀云’，死了二十多年了?！?/p>

蘇秀云。

這個名字……我在哪里聽過？

我腦子里飛快地轉著，突然想起來了——

舅舅有一個妹妹，早年嫁去了北山鎮(zhèn)，后來“出事沒了”，家里從來不提。

那個姑姑，好像……就叫蘇秀云。

我渾身一激靈。

“你確定那個名字是蘇秀云？”

“確定?！敝芴f，“我還查過這個人的底細。她是你們蘇家的人，二十五年前死的，死因是……墜樓。”

墜樓。

我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漸漸成型，但又抓不住。

周太太站起來，理了理衣服。

“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查吧。”

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對了，我提醒你一句——這事，比你想象的復雜。你表妹……不簡單?！?/p>

她走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半天沒動。

蘇秀云。

北山鎮(zhèn)。

二十五年前。

蘇晚每年清明都要去的那個墓。

這些碎片在我腦子里亂轉，怎么也拼不成一個完整的畫面。

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我得回去問清楚。

我連夜趕回舅舅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多了，家里黑著燈，只有客廳亮著一盞小夜燈。

舅媽在燈下織毛衣，舅舅坐在旁邊看報紙，兩人誰也不說話。

我進去的時候，他們都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舅媽，我問你個事?！蔽抑苯娱_口。

舅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什么事？”

“小姑蘇秀云，是怎么死的？”

舅媽的臉一下子白了。

毛衣針扎進了手指，血珠冒出來，她也沒感覺到。

舅舅的報紙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也沒撿。

“你……你問這個干什么……”舅媽的聲音發(fā)抖。

“我就想知道。小晚每年清明去給她上墳，這里頭到底有什么事？”

舅媽站起來想走，被我攔住了。

“舅媽，你告訴我！這事我不弄清楚，我心里過不去！”

舅媽渾身發(fā)抖，眼淚流下來。

“都二十多年了……你問這個干什么……”

“二十多年怎么了？小晚都沒忘，憑什么你們能忘？”

舅媽的身子晃了一下，扶著墻，慢慢蹲下去。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秀云……是你舅舅的親妹妹……比你舅舅小七歲……長得可標致了……二十二歲那年嫁去了北山鎮(zhèn)，嫁給了運輸隊老板的兒子……”

“然后呢？”

“那時候……那家人條件好，我們都以為秀云嫁過去能過好日子……誰知道……誰知道那男的不是東西……”

舅媽哭得說不下去了。

舅舅站起來，背對著我們，聲音嘶啞：

“喝酒打人。秀云嫁過去之后，被打過好多次。生下女兒之后更慘，流產(chǎn)過兩次，都是被那畜生打的?！?/p>

我心里一緊：“后來呢？”

“后來……有一年冬天，那畜生喝醉了，把秀云從陽臺上推下去……當場就沒了。”

我渾身發(fā)涼。

“那個女兒呢？秀云的女兒呢？”

舅媽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那畜生把孩子扔了，丟給他們家老人帶。后來他爸——就是那個運輸隊老板——把家底全轉走，帶著兒子去了外地，改名換姓做生意。那孩子沒人管，吃百家飯長大的……”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那孩子現(xiàn)在多大？”

舅媽愣了一下，像在算。

“二十五?！?/strong>

二十五歲。

蘇晚今年也是二十五歲。

我的血都涼了。

“舅媽，”我一字一頓地問，“小晚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舅媽猛地抬頭，眼睛里全是驚恐。

她嘴唇哆嗦半天，突然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