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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wèi)國,你夠了!”
王建軍的手指幾乎戳到李衛(wèi)國的鼻子上,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昨夜酒桌上的油光。
“這份報告,數(shù)據(jù)有問題,設計有隱患,簽了字就是要出人命的!”
李衛(wèi)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砸在會議室死寂的空氣里。
“我說夠了!”
王建軍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跳了起來,發(fā)出一聲脆響。
“這是集團的重點項目,是我的臉面,不是你一個老技術員拿來較真的玩具!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不簽!
李衛(wèi)國把那份厚厚的藍色圖紙報告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像一頭護著崽的老牛。
“好,好得很!
王建軍氣得笑了起來,那笑聲里結著冰碴子。
“李衛(wèi)國,你記住今天說的話,別后悔。”
燈光慘白,照著他扭曲的臉,也照著李衛(wèi)國臉上縱橫的皺紋。
有些事,從那時起,就已經寫好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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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手續(xù)是周五辦完的。
最后一個工作日,李衛(wèi)國沒有聲張。
他像過去幾十年里的任何一天一樣,準時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有鍵盤敲擊的噼啪聲,有年輕人小劉壓低聲音講電話的笑聲,還有飲水機燒水時發(fā)出的咕嚕聲。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也和李衛(wèi)國無關。
他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桌子是老式的三合板桌,邊角被磨得發(fā)亮,像一塊包了漿的舊玉。
他拉開最上層的抽屜,里面是一排用了十幾年的繪圖鉛筆,每一根都削得整整齊齊。
中間的抽屜里,放著幾本硬殼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已經泛黃,上面記錄著他攻克的每一個技術難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圖,像一部無人能懂的天書。
最底下那個抽屜,上了一把小鎖。
他用鑰匙打開,里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枚是三十年前獲得的勞動獎章,紅色的綬帶已經褪色,銅質的獎章上刻著“先進工作者”的字樣,摸上去冰涼。
另一件,是一份被牛皮紙袋封存的項目報告。
就是幾年前,王建軍讓他簽字的那一份。
他盯著那個牛皮紙袋看了很久,眼神里是一種外人無法讀懂的復雜情緒。
最后,他把獎章和報告都放進了自己帶來的紙箱里。
辦公室里的人依舊各忙各的。
小劉正和隔壁工位的女孩討論晚上去哪里吃火鍋。
“聽說新開的那家不錯,毛肚特別新鮮!
“好啊好啊,叫上張哥他們一起。”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一根一根刺進李衛(wèi)國的耳朵里。
沒有人看他這邊一眼。
仿佛他連同那個他坐了半輩子的角落,已經變成了透明的空氣。
只有老趙,那個和他一樣頭發(fā)花白,在單位里熬日子的老同事,端著茶杯走了過來。
他看著李衛(wèi)國腳邊的紙箱,嘴唇動了動。
千言萬語,最后只匯成一聲嘆息。
“老李,以后……;貋砜纯!
李衛(wèi)國點點頭,沒說話。
快下班的時候,行政的小姑娘跑過來,遞給他一個紅色的禮品盒。
“李工,這是單位給您的退休紀念品,王主任和張副主任今天去集團開會了,讓我轉交給您!
李衛(wèi)國接過來,道了聲謝。
他甚至沒有打開看。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一個印著單位LOGO的保溫杯,每個退休的人都有。
他抱著紙箱站起來,環(huán)顧了一下這個他付出了全部青春的地方。
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清晰地聽到了身后小劉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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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走了,咱們辦公室的風格也該換換了,老古董那套早過時了!
李衛(wèi)國的背影僵了一下。
但他沒有回頭。
他抱著箱子,走出了那棟他每天都會走進的大樓,一步也沒有停留。
回到家,妻子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
紅燒魚,糖醋排骨,還有一瓶他平時舍不得喝的好酒。
“老李,祝賀你,光榮退休!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臉色了!”
妻子高興地給他斟滿酒杯。
李衛(wèi)國擠出一個笑容。
“對,以后清閑了!
他舉起酒杯,和妻子碰了一下,杯子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可那聲音傳到他耳朵里,卻顯得空洞。
一頓飯,吃得沉默。
妻子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也不再多話,只是默默地給他夾菜。
晚上,李衛(wèi)國坐在沙發(fā)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自己的手機。
手機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口深井。
他期待著什么。
或許是某個老同事的電話,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或許是某個他帶過的徒弟發(fā)來的信息,說一句“師傅,多保重”。
可什么都沒有。
手機就那么安靜地躺在茶幾上,一整個晚上,沒有響過一聲,沒有亮過一次。
幾十年的付出,幾十年的情分,就像被橡皮擦干干凈凈地抹去了一樣。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十點多的時候,兒子的電話打了進來。
這是今晚唯一的聲響。
“爸,退休手續(xù)都辦好了?”電話那頭,是兒子李浩沉穩(wěn)的聲音。
“辦好了,挺好的,單位很關心!崩钚l(wèi)國輕描淡寫地回答,他不想讓兒子為自己擔心。
“那就好,您也該歇歇了。別想太多,好好規(guī)劃一下退休生活!
“知道了,你呢?工作還順利吧?”
“挺好的!崩詈祁D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我近期工作可能有變動,要去一個新的崗位,是正常的崗位輪換!
“哦,那挺好,年輕人多鍛煉是好事!崩钚l(wèi)國并沒有深究。
在他看來,兒子的工作性質特殊,不該問的,他從不多問。
“你自己多注意身體就行!
“我知道了,爸。您也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屋子里又恢復了死寂。
李衛(wèi)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覺自己就像一顆耗盡了光和熱的星星,悄無聲息地從銀河中墜落,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第二天是個周六。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衛(wèi)國起得很早,他換上了一身舊運動服,準備出門去買菜,順便逛逛附近的公園。
他覺得,他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這種空蕩蕩的生活。
他剛走到門口,換好鞋,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叮咚——
聲音急促而響亮,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李衛(wèi)"國有些疑惑。
這么早,會是誰?
他沒有多想,伸手拉開了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單位的一把手,王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