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李建國覺得,那個塞滿金光的夢是老天爺終于睜眼了。
他把那串滾燙的號碼交到老婆王琴手里,篤定十六年的苦日子馬上就要翻篇。
那天晚上,開獎的電視聲像砸鍋一樣響,五千萬的頭獎號碼,一個不差,全對上了。
他瘋了一樣抱住老婆要彩票,可王琴那張瞬間煞白的臉,卻明明白白告訴他,老天爺睜開的眼,可能只是為了更清楚地看他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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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駕駛室里的空氣,永遠是一股子餿掉的茶水味兒,混著柴油和人汗的酸氣。
李建國把著那油光锃亮的方向盤,感覺自己這輩子就要跟這味道焊在一起了。
從城東的倉庫到城西的物流園,一天跑下來,腰像折了,眼睛里全是紅血絲。
四十好幾的人了,也就剩下這點力氣能賣。
晚上七點,他把那輛半舊的解放牌卡車停進公司院子,拖著腿往家走。
樓道里的燈壞了半個月,聲控的,得用吼。他懶得吼,摸著黑,一級一級往上蹭。
家門一開,一股紅燒肉的香氣撲面而來。
王琴在廚房里喊:“手洗了沒?趕緊吃飯!”
李建國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王琴的背影,正在往盤子里盛菜。她的圍裙上濺了幾個油點子,像幾枚舊銅錢。
“今天發(fā)善心了?還燒肉吃?!崩罱▏肿煜胄σ幌?,臉上的肉卻有點僵。
王琴沒回頭,拿鍋鏟敲了敲鍋沿。“肉價都漲成什么樣了,要不是今天超市搞特價,想都別想?!?/p>
飯菜擺上桌,兩菜一湯。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一鍋紫菜蛋花湯。
李建國埋頭扒拉了兩口飯,從上衣口袋里掏出兩張紙片,小心地展平,壓在了電視機下面。那里已經(jīng)墊著厚厚一沓,顏色都有些發(fā)黃了。
是兩張彩票。
王琴的筷子“啪”地一聲停在碗邊。
她盯著那兩張嶄新的、帶著油墨香的紙片,好像那是兩條毒蛇。
“李建國?!彼_了口,聲音平平的,沒什么起伏,“你還沒買夠?”
李建國頭也不抬,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就十塊錢。”
“十塊錢不是錢?一個月三百,一年三千六。十六年了,你自己算算,扔進去多少錢了?那錢放著,咱們家那破沙發(fā)是不是能換個皮的了?陽臺那漏水的管子是不是能請人來修了?”
王琴的聲音開始往上揚,像一根越繃越緊的弦。
李建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喝了口湯?!靶辛诵辛?,吃飯的時候別說這個。萬一呢?萬一中了呢?”
“萬一?”
王琴冷笑一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十六年了,你中過最大的獎是什么?十塊錢!拿那十塊錢你又去買了下一期!我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指望你,還不如指望墻上掉錢!”
李建國也來了火氣,把飯碗一推。
“我他媽在外面累死累活開一天車,回來就圖個清靜,你能不能別整天錢錢錢的?我買個彩票,我礙著你什么事了?不就一個念想嗎?人沒個念想還活個什么勁!”
“念想?你的念想就是做白日夢!就是把家里的錢拿去打水漂!”
“我說了就十塊錢!”
“十塊錢也是我一斤一斤菜扛回來的!”
爭吵戛然而止。王琴站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有點紅。她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砰”地一聲摔上了臥室的門。
客廳里只剩下李建國一個人,對著那盤冒著熱氣的紅燒肉。肉香還在,可他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他盯著電視機下面那兩張彩票,看了很久。
那是他對抗這操蛋生活的唯一武器,哪怕這武器十六年來,一次也沒響過。
那天晚上,李建國睡得特別沉。
或許是白天跟王琴吵得兇,心里憋著氣,又或許是車開得太久,身體到了極限。
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沒有神仙,也沒有鬼怪。就是一片亮得晃眼的地方,白茫茫的,又帶著點金邊。他站在那兒,有點不知所措。
前面走過來一個人,穿著一身素凈的衣服,臉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但感覺特別慈祥,像村口廟里塑的那個菩薩。
那人沒說話,只是伸出手,遞給他一張紙。
李建國接過來,低頭一看,那不是一張紙,倒像是一張被煙熏黃了的包裝紙。上面用一種很拙劣的筆跡,寫著一串數(shù)字。
那數(shù)字像是刻進他腦子里一樣,每一個都清清楚楚。
“07, 12, 18, 23, 29, 31”
后面還有一個小一點的,藍色的。
“05”
他正想抬頭問點什么,那人卻擺了擺手,嘴巴動了動,李建國一個字也聽不見,但腦子里卻清清楚楚地響起一句話:“你的緣分,拿去吧?!?/p>
說完,那人和那片金光就一起消失了。
“哎!”
李建國大喊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窗外還是漆黑一片,只有遠處高架橋上的路燈透過來一點昏黃的光。他渾身是汗,睡衣都濕透了,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王琴背對著他,睡得正熟,呼吸均勻。
他立刻翻身下床,光著腳在地板上找東西。他把床頭柜翻得亂七八糟,最后摸到了自己昨天換下來的臟衣服,從襯衫口袋里掏出半包皺巴巴的“紅雙喜”。
他把煙倒出來,借著窗外的微光,用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鉛筆頭,哆哆嗦嗦地把夢里那串數(shù)字寫在了煙盒的白紙板上。
寫完,他捏著那塊小紙板,手抖得不成樣子。
十六年了。
他買彩票買了十六年,自己研究過走勢圖,跟號跟過一年,機選過無數(shù)次,也瞎蒙過自己和家人的生日。
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這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讓他害怕。他覺得這不是夢,這是啟示。是老天爺看他苦了半輩子,終于肯賞他一口飯吃了。
第二天早上,李建國天沒亮就起來了。
他沒像往常一樣在床上賴到最后一分鐘,而是鉆進廚房,煮了粥,還煎了兩個荷包蛋。
王琴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時,看見桌上擺好的早飯,愣了一下。
“你今天吃錯藥了?”她揉著眼睛問。
李建國嘿嘿地笑,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還特意把煎得比較好看的那個荷包蛋撥到她碗里。
“老婆,快吃,吃完我有事跟你說?!彼恼Z氣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討好。
王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坐下默默地喝粥。她心里清楚,這男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八成又是為了彩票那點破事。
果然,等她快吃完,李建國搓著手,一臉神秘地湊了過來。
他把那個寫著數(shù)字的煙盒紙板,連同兩張十塊錢的票子,一起塞到王琴手里。
“老婆,求你了,就信我這一次,這是最后一次!”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diào),“我昨晚做夢,夢見菩薩了,真的!菩薩親手給我的號,真得不能再真了!”
王琴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還有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的眼睛,心里一陣煩躁。
又來了。
每次開獎前,他都這副德性,好像幾百萬已經(jīng)揣進口袋里了。
“你是不是魔怔了?還菩薩,我看你是財迷心竅了?!彼氚彦X和紙推回去。
李建國死死按住她的手,幾乎是在懇求了:“老婆,你聽我說完。我今天送貨的路線改了,要去郊區(qū),一天都回不來,路過不了彩票站。你下班的時候,路過菜市場門口那家,你一定,一定要幫我把這注號碼給買了?!?/p>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就照著這個號買,買十倍!這二十塊錢,你一定得幫我花了!”
王琴看著他那副快要跪下來的樣子,心里又氣又覺得有點可憐。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被一個夢搞得神魂顛倒。
她嘆了口氣,把錢和紙條胡亂塞進口袋里。
“知道了知道了,一早上就神神叨叨的。趕緊上班去吧,別遲到了。”她敷衍道。
李建國看她收下了,頓時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笑開了花。
“老婆你真是我的好老婆!等中了獎,我給你買個大金鐲子,不,買三個!”
他一邊說著,一邊心滿意足地換鞋出門了。
聽著樓道里他“蹬蹬蹬”下樓的腳步聲,王琴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煙盒紙板。
上面的數(shù)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的字。
她撇了撇嘴,把紙板和錢又塞回了口袋深處。
一整天,李建國都感覺自己是飄著的。
開著車,嘴里都不自覺地哼著小曲。路過一個大坑,車顛得他差點咬到舌頭,他也不生氣,反而樂呵呵地罵了一句。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飯,他跟同事老周坐一桌。老周也是個老彩民,倆人是多年的“戰(zhàn)友”。
李建國神神秘秘地湊過去:“老周,跟你說個事,你可別跟別人說?!?/p>
老周嘴里塞滿了米飯,含糊地問:“啥事?你老婆又跟你鬧了?”
“去你的?!崩罱▏鴫旱吐曇?,“我跟你說,我這次,要發(fā)達了?!?/p>
“喲,怎么著?你那破車里挖出金條了?”
“比金條還厲害?!崩罱▏荒樀靡?,“我得了神仙指路,昨晚夢里,菩薩給我一組號。這次絕對要中!而且是頭獎!”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米飯噴出來幾粒。
“建國啊建國,我說你是不是開車開糊涂了?還菩薩托夢,你怎么不說玉皇大帝請你上天吃飯呢?這種鬼話你也信?”
李建國也不生氣,只是篤定地搖了搖頭:“你不懂,這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反正你等著吧,等我領(lǐng)了獎,請全公司的人去最好的館子搓一頓!”
老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等著。你要是真中了,別說搓一頓,你那獎金分我個零頭,我都能把我們家那房貸給還清了?!?/p>
倆人笑鬧了一陣,李建國心里卻越發(fā)踏實了。他覺得老周的嘲笑,就像話本里說的,高人成功前總要經(jīng)歷的考驗。
他堅信,王琴一定會幫他買的。
雖然她嘴上罵得兇,但心是軟的。十六年了,哪次吵完架,不還是把飯給他熱著?
他甚至開始盤算,中了五千萬,該怎么花。
先換個大房子,帶電梯的,省得王琴天天爬樓累得喘氣。
再買輛好車,不開這破卡車了。給兒子存一筆錢,讓他以后想干啥干啥,不用像自己這么窩囊。剩下的錢,存銀行里吃利息,也夠他們兩口子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他越想越美,開著車都感覺不是在送貨,而是在巡視自己的江山。
晚上,李建國破天荒地早早收車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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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門,就聞到了滿屋的醬油和肉香。王琴正把一盤顏色紅亮、顫巍巍的紅燒肉端上桌。
“喲,真買了肉啊?!崩罱▏那闃O好,換了鞋就湊過去,伸出手指想捏一塊,被王琴用筷子打掉了。
“洗手去!臟不臟!”
李建國也不惱,樂呵呵地跑去洗手。他完全沒注意到,王琴今天晚上異常的沉默,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滿心都是對晚上的期待。
吃晚飯的時候,李建國胃口大開,一個人就干掉了半盤紅燒肉,還喝了兩碗飯。
王琴吃得很少,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
她心里有點亂。
一方面,她等著九點一過,李建國的發(fā)財夢再次破滅,她好借機徹底掐斷他的念想。
另一方面,她又隱隱覺得有點不安,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但她很快就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她告訴自己,自己沒錯,自己是為了這個家好。
吃完飯,李建國主動把碗筷都收了,還哼著歌。
王琴在廚房里洗碗,聽著客廳里他那不著調(diào)的歌聲,心里更煩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離九點十五分的開獎時間越來越近。
李建國早早地就守在了電視機前,把頻道調(diào)到了教育頻道。他手里還拿著一張白紙和一支筆,像是要考試的學生。
他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又坐下喝口水。
王琴洗完碗,擦干手,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冷眼看著他。
“看你那點出息。”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李建國沒理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電視屏幕上。
終于,熟悉的開獎音樂響了起來。
李建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響了起來:“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晚的福利彩票開獎直播。下面,我們來搖出今晚中獎的紅色球號碼?!?/p>
透明的搖獎機里,幾十個小球開始瘋狂地滾動、碰撞。
李建國的呼吸都停滯了。
“第一個開出的紅色球號碼是……”
一個小球滾落。
“07!”
李建國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在白紙上寫下“07”,然后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中了!中了!第一個就中了!”他扭頭對王琴喊,聲音里全是驚喜。
王琴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瞎貓碰上死耗子,中一個有什么稀奇。
電視里,第二個球也落了下來。
“第二個號碼……12!”
李建國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又中了!老婆!又中了!”
他手里的筆因為用力,差點把紙戳破。
王琴抱著的胳膊不自覺地放了下來,她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頭,看向電視屏幕。
不會這么巧吧?
“第三個號碼……18!”
李建國“噌”地一下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開始微微顫抖。他嘴巴張著,卻發(fā)不出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
王琴的心跳也開始加速了。她感覺廚房里有點悶,下意識地走進了客廳。
搖獎機還在轉(zhuǎn)。
“第四個紅色球號碼……23!”
“第五個……29!”
李建國已經(jīng)不會說話了,他只是一個勁兒地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好像不這樣,心臟就要跳出來一樣。
他難以置信地看看自己腦海里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又看看電視,臉上是一種混雜著狂喜和不敢相信的扭曲表情。
王琴的臉色開始發(fā)白了。她一步一步地挪到沙發(fā)旁邊,眼睛也死死地釘在了電視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好的,最后一個紅色球號碼,馬上就要揭曉了……”主持人的聲音在此刻顯得無比漫長。
一個小球緩緩滾出。
“是……31!”
李建國“啊”地大叫了一聲,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六個紅色球,全中!
一個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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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的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她的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下面,我們來搖出本期的藍色球號碼?!?/p>
李建國屏住呼吸,雙拳緊握,指甲都掐進了肉里。他死死盯著那個藍色的搖獎區(qū)。
就差這一個了。
就這一個,決定了是幾千塊的二等獎,還是幾千萬的頭獎!
小球落下。
“本期的藍色球號碼是……05!”
主持人高亢的聲音響起:“好的,本期的中獎號碼已經(jīng)全部產(chǎn)生!它們是紅色球07, 12, 18, 23, 29, 31,以及藍色球05!讓我們恭喜中獎的彩民朋友!”
靜。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后,李建國爆發(fā)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
“啊——?。?!”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客廳里又蹦又跳,揮舞著拳頭,眼淚不受控制地狂飆而出。
“中了!老婆!我們中了!我們真的中了??!”
他沖過去,一把將呆若木雞的王琴死死抱在懷里,激動得語無倫次。
“五千萬!是五千萬?。∥屹I了十倍!老婆!我們有錢了!我們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了!再也不用了!”
十六年的壓抑,十六年的辛酸,十六年的白日夢,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滾燙的、真實的狂喜。他抱著王琴,哭得像個孩子,笑得像個傻子。
王琴被他抱著,整個身體都是僵的。她能感覺到丈夫身體的劇烈顫抖,能聽到他狂喜的哭喊,但她的耳朵里,卻只有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和血液沖上大腦的轟鳴。
李建國在狂喜的巔峰,他松開王琴,捧著她冰涼的臉,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淚水和亮得嚇人的光。
他用顫抖的聲音,滿懷著世界上最炙熱的期望,說道:
“快!老婆!快把彩票拿出來!讓我再對一遍!我的媽呀,我手現(xiàn)在都還在抖!快拿出來讓我親一口!”
王琴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因為極致的喜悅而近乎扭曲的臉,看著他眼中那足以融化鋼鐵的希望。
李建國還在催促,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太陽。
“愣著干啥呀?快拿出來啊!是不是放你那個小錢包里了?我看看,我看看我的大寶貝!”
他說著,就要去翻王琴的口袋。
王琴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李建國的笑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凝固在了臉上。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種感覺,就像在三伏天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了下來,瞬間澆滅了他全身所有的火焰。
客廳里的狂喜氣氛,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電視里,主持人還在字正腔圓地播報著中獎信息,聲音顯得那么刺耳。
“老婆……你……”李建國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怎么了?彩票呢?你放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