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時光一晃來到 1998 年六月中旬，艾雪峰已然被代哥徹底銷戶，徹底沒了蹤跡。代哥雖未親赴現(xiàn)場，聽手下兄弟一番講述，也全然明白其中緣由，艾雪峰就這般徹底消失在了眾人視線里。

不管是身邊的兄弟、警方人員，還是他的家人，任誰都再找不著他的半點痕跡，這人如同人間蒸發(fā)一般，這件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代哥帶著一眾兄弟，順順利利返回了北京。

今日的故事，要從楊志剛說起。有些老伙計或許還有印象，此前因一位算卦的洪秀琴，領(lǐng)著她那懂些門道的孫子，被楊志剛當(dāng)眾收拾、欺負(fù)了一通。洪秀琴走投無路找到代哥，托白小航出手，才將楊志剛治得服服帖帖。

這一晃，已然過去一兩年光景。兩年前的楊志剛，充其量只是小有名氣，手下跟著幾個兄弟，開著一間小麻將館、棋牌室，順帶倒騰些冰糖面起子之類的東西，日子過得平平無奇。

可兩年過去，他早已今非昔比。在四九城，雖說算不上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念^面人物，卻也把買賣做得風(fēng)生水起，手下的兄弟也越來越多，勢力日漸壯大。

大興、懷柔一帶的相關(guān)生意，全被他一手壟斷。旁人想要做這行、用相關(guān)貨品，必須從他這兒拿，其他人的貨一概不好使，誰敢不從，他便大打出手，甚至放話要往死里打。

他還曾放話針對代哥：“在四九城，不管誰認(rèn)可你，不管你是什么段位，我楊志剛不認(rèn)！你要是敢跟我呲牙較勁，我就干你，干死你！”

可在代哥眼里，楊志剛不過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若沒人提起，這輩子都未必能想起，更別說記掛在心上 —— 他壓根就沒把這號人放在眼里。

說來也巧，恰逢閆晶要辦生日宴，第一個電話便打給了代哥。代哥接起電話，開口問道：“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你晶哥?！?/p>

“晶哥，怎么了？”

“我后天下午四點半辦生日宴，你必須得來，這第一個電話可是打給你的?！?/p>

代哥笑著應(yīng)道：“晶哥，辦生日宴是大好事，我得恭喜你！可你怎么才說啊，就提前兩天，我都沒來得及準(zhǔn)備禮物，這哪來得及挑，要不我就空著手去了？”

閆晶打趣道：“加代，你就空著手來，好意思嗎？”

“那你說咋辦？總不能臨時湊活吧？”

“那你看著來就行，我還能挑你的禮？”

“行，我這就準(zhǔn)備，后天肯定準(zhǔn)時到。”

掛了電話，代哥便開始琢磨禮物。以往參加婚禮、生日宴這類場合，代哥總愛讓深圳的江林寄些名表當(dāng)賀禮，可這次，他不想再送表了。

他特意囑咐王瑞：“你去金店看看，金鑲玉、擺件之類的，挑些合適的買，錢不是問題。” 說著便拿了 10 萬塊給王瑞，讓他照著這個預(yù)算置辦。

轉(zhuǎn)眼到了閆晶生日宴當(dāng)天，赴宴的人從不會掐著點到，大多都會提前到場。王瑞開車，馬三、丁建、大鵬一眾兄弟相伴，跟著代哥一同前往。

到了宴會場，杜崽、肖娜等一眾老炮早已到場。閆晶這人向來圓滑，也正因這份處世之道，才有了 “小西天閆晶” 的名號 —— 如同西天佛祖一般，跟誰都能處得來，誰都給幾分情面。

這一點，代哥與他截然不同。代哥性子直，不認(rèn)可的人、看不上的人，便從不往來，更別說深交。

也正因閆晶的圓滑，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人物，他都請來了，胡長英、二嫂子、鄒慶、宋建友…… 該到的幾乎全到了。

代哥一到場，眾人紛紛上前招呼，一聲 “代弟”、一聲 “代哥”，好不熱鬧。閆晶更是全程陪在左右，就連不少外地來的兄弟，也都爭相過來跟代哥打招呼，足見代哥在四九城的段位和威望。

眾人正熱熱鬧鬧聊著天，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 一臺軍綠色的 4500 猛地停在門口，楊志剛帶著四五個兄弟，晃晃悠悠地走了進(jìn)來。

熟悉楊志剛的人都知道，他雖是倒騰黃豆粒之類貨品的，以往卻從不敢沾身?？蓮?1997 年下半年起，他自己也開始碰這些東西，到后來癮越來越大，每天起來飯都不吃，先整兩板，整日里都保持著亢奮的狀態(tài)，那癮頭，快趕上小瘋狗王志了，就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子晃悠的勁兒。
代哥正和鬼螃蟹嘮著嗑，鬼螃蟹還為早前的事面露愧色，支支吾吾想開口，代哥直接擺手打斷：“之前那事兒別提了，翻篇兒，進(jìn)屋，往里走?！?/p>

閆晶也跟著眾人要往里進(jìn)，這邊楊志剛剛下車，扯著嗓子喊人，偏不叫晶哥，就直呼其名：“閆晶！”

閆晶回頭應(yīng)道：“志剛來了?！?/p>

“你今天是不是過生日？” 楊志剛扯著嗓門問。

閆晶皺了皺眉：“是，先進(jìn)屋吧?！?/p>

代哥一行人余光掃著楊志剛，瞧著他就不是個正形，站沒站相，說話還歪歪扭扭，夾著煙抽得急，那架勢恨不得把煙卷直接嚼了。代哥只瞥了他一眼，壓根沒打算搭理，馬三、丁建也斜著眼睛瞅他，滿臉不屑。代哥心里有數(shù)，今兒是閆晶的生日，犯不著跟人置氣，何況兩年前的舊怨本就翻篇了，當(dāng)即抬腳就要往里走。

誰知楊志剛眼尖瞅見了代哥，立馬湊上來，身后四五個兄弟也跟著圍上來，陰陽怪氣地喊：“那是加代吧？這不代哥嘛！”

代哥回頭瞥他：“啥意思？”

“沒啥意思，這不好久沒見我代哥了，混得挺風(fēng)光啊？閆晶過生日，你倒來得挺早。” 楊志剛嘴皮子翻得快，滿是挑釁。

“我來不來跟你沒關(guān)系，趕緊滾一邊去，我懶得搭理你?！?代哥語氣冷了下來。

“懶得搭理我？你現(xiàn)在挺牛逼啊，真把自個兒當(dāng)大哥了？” 楊志剛當(dāng)即炸了毛。

兩人這一嗆聲，閆晶趕緊上來打圓場：“志剛，別鬧，加代，咱先進(jìn)屋。”

馬三、丁建就站在代哥身后，眼睛死死盯著楊志剛，就等代哥一句話，只要代哥點頭，當(dāng)場就敢上去收拾他。代哥壓著火氣，擺了擺手：“別跟他一般見識?！?說罷便轉(zhuǎn)身和肖娜、杜崽等人進(jìn)了屋。

楊志剛站在原地罵罵咧咧：“裝什么大哥？別人怕你，我楊志剛可不怕！”

閆晶拉著他勸：“你干啥呢志剛？今兒我過生日，別找事?！?/p>

“他以前打過我，這仇我記著。” 楊志剛梗著脖子。

“我不管你們以前有啥恩怨，加代是我兄弟，今兒看我面子，別整那些沒用的?！?閆晶的語氣也沉了幾分。

楊志剛瞥了眼屋內(nèi)，最終冷哼一聲，帶著兄弟也走了進(jìn)去。

代哥坐頭排，這是毋庸置疑的，他這桌和楊志剛那桌隔了三桌遠(yuǎn)，楊志剛跟鄒慶等人湊在一桌，代哥則和肖娜、杜崽、閆晶挨著，馬三、丁建在旁桌陪著。

眾人正嘮著，閆晶上臺拿起麥克風(fēng)：“在座的都是我閆晶的兄弟，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我先謝過大家了，咱江湖人不說虛的，都是英雄豪杰……”

話還沒說完，底下就炸開了鍋，嗷嗷喊著：“拉倒吧晶哥，趕緊開席喝酒！”

閆晶笑著搖了搖頭，把話頭交給主持人，隨后舞臺上唱起了歌、跳起舞，臺下一幫社會人吵吵嚷嚷，鬧哄哄的。閆晶走下臺，心里暗嘀咕：這幫貨，沒一個有個人樣的。

他剛坐到代哥這桌，那邊鄒慶正苦口婆心勸楊志剛：“志剛，哥不是說你，你干的這買賣，早晚得換。你想掙快錢，哥理解，但這路走不長，就算社會不找你，警察早晚也得找你。趁現(xiàn)在掙了點錢，趕緊收手干別的，哥是真心為你好?！?/p>

楊志剛往椅背上一靠，滿不在乎：“慶哥，你別勸了，這行我干這么多年了，哪天死哪天算，我不在乎。人這輩子能活多久？成天琢磨那些，累不累？我就圖個開心一刻是一刻，活到哪天算哪天。何況我現(xiàn)在買賣做得大，我媳婦也跟著我干，我撒手了，沒人接盤。”

“你咋連媳婦都拉進(jìn)來了？” 鄒慶皺起了眉。

“沒辦法，選了這條路，就得一直走?！?楊志剛擺了擺手。

鄒慶指了指代哥那桌，嘆道：“你瞅瞅加代，深圳多少買賣，身價早過億了。就算回了北京，人家憑實力坐頭排，這才是真大哥?！?/p>

“他能有那么多錢？” 楊志剛滿臉不信。

“那還有假？人家正經(jīng)做買賣，路子寬得很?！?/p>

楊志剛沒再說話，心里卻打起了算盤，隨后竟獨自朝代哥這桌走來，伸手就拍在閆晶的肩膀上：“閆晶?！?/p>

閆晶回頭一愣：“志剛，你這是？”

“給我讓個座，我在這兒坐會兒?！?楊志剛語氣硬邦邦的。

閆晶沒法子，只能讓人搬了個凳子，楊志剛一屁股坐下，就挨著代哥，代哥連眼皮都沒抬，壓根不搭理他。

楊志剛先沖閆晶舉了杯：“閆晶，過生日，兄弟祝你生日快樂?！?/p>

“謝了?！?閆晶敷衍著碰了碰杯。

楊志剛剛要喝，忽然轉(zhuǎn)頭看向代哥，皮笑肉不笑：“挺巧啊，這不我代哥嘛，聽說你買賣不少，又是走私又是做別的，掙了不少錢吧？”

代哥終于抬眼，冷冷道：“啥意思？”

“沒啥意思，就是跟代哥嘮嘮嗑。老弟挺羨慕你的，來北京混這么些年，我啥也沒攢下，混得也沒個段位。代哥，你看能不能帶帶老弟，有啥好買賣，拉兄弟一把？” 楊志剛假意擺出一副謙卑模樣。

代哥盯著他，語氣冰冷：“趕緊回你桌去，我跟你不熟。再在這兒說廢話，今兒我就揍你?！?/p>

“揍我？你可真牛逼！我一口一個代哥叫著，想跟你交個朋友，讓你帶帶我做買賣，你就要揍我？合著你壓根沒瞧起我唄？我今兒特意坐你旁邊，夠給你面子了，你還想動手？你揍我，也得看看你夠不夠格！” 楊志剛當(dāng)場拍了桌子，滿桌人都看了過來。

杜崽、閆晶趕緊打圓場：“加代，別跟他一般見識。志剛，你趕緊回你桌去！”

“我回啥回？今兒閆晶過生日，我在這兒吃飯怎么了？他還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打我？” 楊志剛耍起了無賴。

代哥被徹底惹火了，身后的馬三、丁建瞬間站起，手按在腰后，就等代哥一聲令下。代哥沒多說一個字，抬手就給了楊志剛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你敢打我？” 楊志剛捂著臉，當(dāng)即伸手往腰后摸去。

丁建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槍，直接頂在楊志剛的腦袋上：“動一下試試！”

楊志剛倒也硬氣，料定這么多人在場，代哥不敢真開槍，梗著脖子喊：“我拿煙，拿煙不行嗎？”

閆晶嚇得趕緊攔著：“別沖動別沖動！都是兄弟，有話好說！”

代哥抬手讓丁建把槍收了，指著楊志剛的鼻子罵：“今兒我晶哥過生日，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趕緊滾！以后再跟我嘚嘚瑟瑟、沒大沒小，我直接整死你！聽見沒？滾！”

楊志剛眼神里滿是怨毒和不屑，狠狠瞪了代哥一眼，撂下一句 “你等著”，帶著手下兄弟轉(zhuǎn)身就走了，連宴席都沒再待。

代哥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在他眼里，楊志剛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小崽子，翻不起什么浪。眾人重新落座，該吃該喝，晚上還一起去了夜總會，玩得盡興。

可楊志剛這邊，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氣得渾身發(fā)抖。他干的本就是犯法的買賣，警方一直在通緝他，所以居無定所，誰也找不著他。如今被代哥當(dāng)眾扇了嘴巴，折了他的臉面，這口氣他咽不下，心里暗罵：加代，你不給我面子，我楊志剛要是不找你報仇，就不姓楊！

第二天一早，代哥的作息向來沒個準(zhǔn)頭，平日里基本不在家，王瑞要么九點、要么十點，甚至中午才來接他，出去不是擺事兒就是跟兄弟喝酒，基本都是半夜才回住處。這天代哥剛到哈僧的賭場坐下，電話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楊志剛的聲音，沒了昨日的囂張，反倒帶著幾分假意的委屈：“代哥，我楊志剛。昨兒那事兒，我心里挺不得勁的，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你打了我，我實在是丟面子?！?/p>

代哥冷笑道：“那你想咋的？”

“代哥，我想了一晚上，也知道自個兒昨兒做得不對，不該跟你耍無賴，這事兒不怨你?！?楊志剛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卑微，“代哥，我混了這么些年，在北京沒攢下啥錢，也沒混出個段位。我聽說你在深圳掙了大錢，身價都過億了，我現(xiàn)在真遇到難處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怎么幫你？” 代哥語氣平淡，心里已然起了提防。

“代哥，能不能借我點錢？”

“借多少？還有，你怎么有我電話的？我憑什么幫你？” 代哥接連發(fā)問。

楊志剛連忙說：“代哥，我算了算，得一千九百多，你看你有錢，也不差那幾十，就湊個兩千吧。我楊志剛記你這份情，以后要是混好了，指定加倍還你；要是混不好，你也不差這兩千塊錢，是不是？代哥，你就幫幫我吧！”

楊志剛，你他媽跟我在這扯犢子呢？玩你代哥呢？拿我當(dāng)禮拜天耍呢？我告訴你，以后別給我打電話！再敢跟我沒大沒小，我他媽現(xiàn)在就找你去，你說你在哪？我立馬過去！

代哥，我楊志剛想活下來就這么難嗎？就跟你借點錢，真就這么費勁？

借不了，我跟你不熟。

行，代哥，你就死活不借是吧？

借不了。

你等著，加代！我楊志剛不用你找我，我他媽親自去找你！

你他媽找我？你先說你在哪！有種報地址，我看你敢來！

你甭管我在哪，跟我在這咋咋呼呼的算個屁！你就等著，我早晚找你算賬！說罷 “啪” 的一聲就掛了電話。

代哥被氣的胸口發(fā)悶，哈僧趕緊湊過來問：“代哥，誰?。窟@是咋了？”

楊志剛，打電話跟我借兩千萬，不借就要來找我玩命。

他還敢來找你？讓他來！我倒要見識見識這小子有多大能耐，代哥，咱怕他個球！

馬三、丁建也在一旁火冒三丈：“哥，這楊志剛就是故意找茬，想踩著咱上位，太蹬鼻子上臉了！”

我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這逼養(yǎng)的今天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當(dāng)我加代好欺負(fù)了！

馬三一聽，當(dāng)即請戰(zhàn)：“哥，這事兒交給我！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不把他卸了、不把他整沒了，我就不回來見你！”

代哥沉了沉臉，吩咐道：“大鵬，你跟馬三、丁建一起去，先把這小子找出來，找到之后別輕舉妄動，我親自收拾他?！?/p>

三人領(lǐng)命，立刻通知底下所有兄弟，不管是相熟的哥們，還是道上有交情的社會人，全北京城撒網(wǎng)打聽楊志剛的下落?？蛇@楊志剛?cè)缃窀鷤€泥鰍似的，神龍見首不見尾，警方本就通緝他，他更是居無定所，壓根沒人知道他藏在哪。

兄弟們四處打聽，整整兩天過去，一點消息都沒有，眾人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跑離北京了?？烧l也沒想到，他根本沒走，就藏在四九城的某個角落里，等著找代哥的茬。

這天晚上，代哥正和杜崽、馬三、丁建等人在杜崽家里吃飯，郭英嫂子親自下廚做的菜，幾人正嘮著家常，誰都沒料到家里會出事兒。

另一邊，保利大廈代哥的住處，敬姐正在家哄孩子，代哥的老丈母娘也在一旁陪著。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門外的人扯著嗓子喊：“開門！趕緊開門！”

老丈母娘納悶道：“小敬，誰??？這么大聲勢?！?/p>

敬姐把孩子輕輕放下，心里也犯嘀咕：代哥回來從來不用敲門，有鑰匙自己就開了，敲門的肯定是外人。她走到門口，湊到貓眼上往外一瞅，瞬間嚇得眼珠瞪圓 —— 門外站著個小板寸，五大三粗的，光膀子露著一身紋身，眼神兇戾，一看就是吸了東西上頭的樣子，身后還跟著三四個兇神惡煞的漢子。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喊叫聲也越來越兇：“開門！再不開門砸門了！”

敬姐瞬間慌了神，壓低聲音對老丈母娘說：“媽，別出聲，我進(jìn)屋打個電話?！?她慌忙跑到臥室，顫抖著撥通了代哥的電話，帶著哭腔說：“老公，咱家門外有人，光膀子一身紋身，看著老嚇人了，他們使勁敲門，好像要闖進(jìn)來！”

代哥一聽，心頭咯噔一下，立馬猜到是楊志剛那小子，沉聲安慰道：“張敬，別害怕，趕緊把孩子抱進(jìn)臥室鎖上門，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讓人過去，我也馬上往回趕，千萬別開門，聽見沒？”

話剛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 “嘭” 的一聲巨響 —— 楊志剛竟然拿著五連子朝門上開了一槍！敬姐和老丈母娘嚇得抱頭蹲在地上，渾身冒冷汗，連滾帶爬地躲進(jìn)臥室，死死鎖上了門。

緊接著，楊志剛又朝著門哐哐哐連開數(shù)槍，整扇門被打得千瘡百孔。他本想著，只要敬姐開門，他就進(jìn)去逼問代哥的下落，好好撒撒氣 —— 畢竟代哥不借他錢，還當(dāng)眾打他臉，他早紅了眼，跟喝多了魔怔了似的，壓根沒想過后果。

見門始終打不開，楊志剛也沒再硬闖，沖手下擺了擺手，讓人拿出自噴漆，對著對面的墻壁噴了一行大字：加代，立馬給我兩千萬，保你全家安全！噴完之后，他帶著三個兄弟轉(zhuǎn)身下樓，開車一溜煙跑了，瞬間消失在夜色里。

代哥掛了敬姐的電話，第一時間打給了戈登，急聲吩咐：“戈登，趕緊領(lǐng)兄弟拿家伙事去保利大廈，你嫂子那邊出事了，楊志剛帶人找上門了！”

戈登帶著兄弟十分鐘就趕到了保利大廈，一到門口就看見被打爛的門和墻上的噴漆，當(dāng)即守在樓下等代哥。代哥也帶著馬三、丁建等人拼了命往回趕，一進(jìn)門就看見敬姐和老丈母娘嚇得臉色慘白，孩子也在懷里哇哇大哭，心里又疼又怒。

敬姐一見代哥，再也忍不住了，紅著眼睛抱怨：“加代，你能不能把外邊的爛事兒處理干凈？孩子才多大啊，你看給孩子嚇得！真要是出點什么意外，我死了都無所謂，孩子怎么辦??？”

一番話懟得代哥啞口無言，他低著頭一聲不吭。作為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家人都護(hù)不住，讓她們受這么大的驚嚇，他心里滿是愧疚，敬姐說什么，他都只能聽著，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馬三、丁建、大鵬等人看著這場景，更是氣得咬牙切齒，紛紛跟代哥請命：“哥，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們！我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楊志剛找出來，不把他整死、整消失，這事兒絕對不算完！”

代哥緩了緩情緒，沉聲道：“今晚不能在保利大廈待了，怕楊志剛殺回馬槍。先去寶龍小區(qū)，把敬姐和孩子、丈母娘都送過去安頓好。”

到了寶龍小區(qū)，安置好家人，代哥坐在沙發(fā)上，越想越氣：這楊志剛真是給臉不要臉，沒想到他能干出這么極端的事！我加代混社會這么多年，敢登我家門、敢動我家人的，他楊志剛是第一個！就沖這一點，我必須把他整沒了！

他當(dāng)即拿出電話，再次打給楊志剛，電話一接通，代哥壓著怒火說：“楊志剛，我是加代?！?/p>

喲，這不我代哥嘛？想通了？要給我打錢了？楊志剛的語氣滿是嘲諷。

錢，我給你。志剛，我沒想到你能找上我家門，動我家人。思來想去，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你。

你真給？楊志剛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代哥會松口。

真給。你找個地方，咱倆見一面，我親手把錢給你。

代哥，你別拿我當(dāng)傻子耍！我能跟你見面嗎？你要是真有心給，我把銀行卡號發(fā)你，你直接打我卡上就行。

楊志剛，你要是不敢見我，不敢跟我碰一面，那你以后就別想在北京待了，你的買賣也別想干了！

你少嚇唬我，加代！我楊志剛能有今天，不是嚇大的！我早不是兩年前那個任你拿捏的楊志剛了，別跟我在這裝逼！你不用找我，等著我找你就完了，我他媽慢慢折磨你！

楊志剛，行，咱們事上見，走著瞧！我看我能不能廢了你，能不能整死你！代哥怒喝一聲，狠狠掛了電話。

怒火中燒的代哥，轉(zhuǎn)身接連打給杜崽、閆晶，語氣冰冷地吩咐：“通知四九城所有道上的兄弟，全給我盯緊了楊志剛！但凡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報信的給 5 萬塊錢；要是能把他抓住送到我跟前，給 20 萬！”

他咬著牙說：“不就是個楊志剛嗎？他就是四九城的一顆毒瘤，是我加代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次必須把他拔了，必須把他干銷戶！”

代哥的江湖追殺令一出，四九城大大小小的社會人、混子全收到了消息。那時候，5 萬、20 萬可不是小數(shù)目，這幫人個個都紅了眼，四處打探楊志剛的下落，都想掙這筆懸賞，畢竟這可是比平時混日子容易多的機(jī)會，萬一溜達(dá)時撞見了，錢就到手了。

代哥則帶著丁建、馬三、大鵬守在寶龍小區(qū)，這兩天壓根不輕易出門。敬姐和老丈母娘也被送回了娘家，先避避風(fēng)頭。倒不是代哥害怕，而是他如今混到這個段位，身系一眾兄弟和家人，不能輕易受傷，更不能給楊志剛打黑槍的機(jī)會，犯不上跟一個瘋狗拼命。

就這么過了兩天，道上的兄弟還真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真有人打探到了楊志剛的消息。娜哥底下有個小弟叫大力，突然給娜哥打來了電話，語氣急切：

“喂，娜哥，我是大力！”

“大力？咋了？有消息了？”

“哥！你不是讓我留意楊志剛嗎？我底下一個兄弟在通州發(fā)現(xiàn)他了，這小子去了通州的一家夜總會，不知道是去玩的，還是去供貨的！”

“現(xiàn)在還在通州嗎？” 娜哥連忙問。

“已經(jīng)走了，不過我那兄弟還在夜總會盯著呢！哥，這小子興許還會回來，要是他今天再過來，咱們直接過去把他抓住，這不正好嗎？”

“行！你領(lǐng)著兄弟在那盯緊了，別打草驚蛇，我現(xiàn)在就帶人過去！”

大力連忙追問：“哥，那我這報信的消息，算不算數(shù)？能拿那 5 萬塊錢不？”

“你小子放心，只要今天能把楊志剛抓住，5 萬塊錢一分不少你的，立馬給你！”

行，娜哥，我心里有數(shù)，就在這兒盯著，有動靜立馬給你打電話。

娜哥掛了電話，心里清楚代哥如今因楊志剛的事閉門不出、寢食難安，當(dāng)即撥通了代哥的電話：“喂，代弟，我是肖娜?！?/p>

“老哥，是不是有楊志剛的消息了？” 代哥的聲音里滿是急切。

“我底下兄弟在通州發(fā)現(xiàn)他了，楊志剛帶了兩車兄弟，去了通州一家叫祥云的夜總會，不知道是去玩還是供貨，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說不準(zhǔn)還會不會折回來?！?/p>

“那咱現(xiàn)在直接過去？”

“直接去太冒失，我已經(jīng)讓兄弟在那兒盯著了，他一回來就給我報信。你這邊找?guī)纵v外地牌照的車，開自己的車太扎眼，容易暴露。咱先去通州找個近點的賓館守著，等他一出現(xiàn)，直接圍上去收拾他！”

“行，大哥，我這就安排，我過去接你？”

“不用接，我直接去你那兒匯合?！?/p>

掛了電話，馬三、丁建連忙湊上來：“哥，咋安排？”

“別急，我給正光打個電話?！?代哥說著撥通李正光的號碼，“正光，你帶澤建、相浩來寶龍小區(qū)一趟，跟我去通州辦點事?！?/p>

“去通州？哥，找著楊志剛那小子了？”

“娜哥的兄弟發(fā)現(xiàn)他蹤跡了，他去過通州一家夜總會，現(xiàn)在人走了，咱過去守著。”

“行哥，沒問題，我這就過去！”

“還有，你去朝鮮族兄弟那兒借兩輛外地牌照的車，咱開自己的車太明顯?！?/p>

“放心，我這就安排！”

李正光不敢耽擱，轉(zhuǎn)頭就給高澤建打了電話，彼時高澤建正在外頭吃飯，電話一接就聽見正光的催促：“澤建，別吃了，趕緊回來，跟我去通州幫代哥辦事?！?/p>

“去通州？出啥事兒了？”

“別問了，先去朝鮮族一條街借兩輛外地車，就說是我借的，急用！弄好直接去寶龍小區(qū)匯合?！?/p>

“行哥，我這就來！”

高澤建火速辦妥，很快就開著兩輛外地牌照的車到了寶龍小區(qū)。李正光只帶了高澤建、鄭相浩兩人，上樓時，肖娜也已經(jīng)到了，前后不過半小時。

肖娜一進(jìn)屋就問：“代弟，張敬呢？”

“送回娘家了，擱這兒我不放心?！?/p>

“我還尋思實在不行讓她去我那兒，你嫂子在家能照應(yīng)著。”

“不用了，回娘家安穩(wěn)?！?/p>

“那行，咱收拾收拾，直接出發(fā)？”

“走！”

代哥這次沒帶太多人，馬三、丁建、大鵬、王瑞，加上肖娜、李正光、高澤建、鄭相浩，一共八九個人，分乘三輛外地車，直奔通州。

到了通州，幾人找了家離祥云夜總會不遠(yuǎn)的賓館住下，此后便寸步不離守在房間里，連飯都不敢出去吃，生怕一個錯過，楊志剛就溜了。所有人都神經(jīng)緊繃，就等那通報信的電話。

這一等就是兩三個小時，眼看就到晚上八點二十，大力的電話終于打來了，肖娜接起的瞬間，屋里連呼吸聲都輕了。

“娜哥，來了！”

“來了？幾臺車？”

“兩臺，不過沒看見楊志剛，就幾個他的兄弟，已經(jīng)下車進(jìn)夜總會了?！?/p>

“盯緊點，他一出現(xiàn)立馬報信，我們就在通州，離得不遠(yuǎn)！”

“行哥，放心！”

掛了電話，代哥捏著拳頭沉聲道：“楊志剛，今兒我不廢了你，就不叫加代！” 馬三、丁建早已抄起家伙，李正光的五連子始終攥在手里，保險都開著，就等一聲令下。

時間一分一秒熬著，眼看就到九點半，屋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沒人敢說話，就連平時愛打趣的馬三，也只是悶頭抽煙，不敢跟代哥開玩笑。

突然，電話再次響起，肖娜一把接起，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娜哥，楊志剛來了！開了另一臺車，現(xiàn)在三臺車都在門口，他人已經(jīng)進(jìn)夜總會了！”

“確定是他？”

“百分百確定！哥，你們趕緊來！”

“馬上到！”

肖娜掛了電話，低喝一聲：“走！”

幾人火速下樓，三臺車朝著祥云夜總會疾馳，不過一公里的路程，轉(zhuǎn)眼就到。行至夜總會斜對面四五十米的地方，車子緩緩?fù)Ｏ隆?/p>

代哥探出頭，瞅見夜總會門口守著四個楊志剛的兄弟，正抽煙嘮嗑，當(dāng)即看向李正光：“正光，你看這情況？”

李正光沉聲道：“代哥，你就在車?yán)锏戎?，不用下車。我?guī)山?、相浩先過去，把門口這幾個守著的解決掉，我這邊一響槍，馬三你們就直接沖進(jìn)來，里應(yīng)外合！”

代哥點頭，他信李正光的本事，這人混了這么多年社會，打仗的經(jīng)驗、下手的狠勁，都是頂尖的，不愧是東北第一殺手。

可高澤建卻皺了眉，低聲道：“光哥，這馬路不寬，咱仨一起走過去，腰里都揣著家伙，鼓囊囊的太扎眼。不如分兩路，你倆走這邊，我繞到馬路對面，從那邊包過去，前后夾擊，他們反應(yīng)不過來?！?/p>

李正光眼一亮：“行！就這么辦！”

說罷，他跟鄭相浩擼開五連子，壓上子彈，佯裝成找樂子的社會人，慢悠悠朝著夜總會門口走，離那四個守著的兄弟還有二三十米時，李正光還故意扯著嗓子跟鄭相浩搭話：“兄弟，別逛了，就這家吧，今兒哥請客，就在這兒玩玩?！?/p>

鄭相浩配合著應(yīng)：“哥請客，那擱哪兒玩都行，只要你花錢！”

兩人裝得像模像樣，可門口那四個兄弟卻不是吃素的 —— 能跟著楊志剛的，都是沾了東西、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徒，比李正光這幫 “職業(yè)社會人” 更狠，也更警覺。眼看兩人走近，一個小弟當(dāng)即上前攔著，喝道：“今兒不營業(yè)，要玩兒去別的地方，這兒進(jìn)不去！”

“咋不營業(yè)？昨兒我們還來唱歌了，我來消費的，咋就進(jìn)不去了？” 李正光故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拖延時間。

就在這時，馬路對面的高澤建已經(jīng)繞到了近前，那小弟剛想轉(zhuǎn)頭呵斥他，高澤建抬手就掏出五連子，朝著那小子的肩膀 “啪” 的就是一槍，直接給人干翻在地！

這一聲槍響，就是信號！門口另外三個兄弟猛地回頭，還沒等看清情況，李正光和鄭相浩的五連子也響了，“哐哐” 幾槍，子彈直逼幾人要害。

其中一個小子見勢不妙，轉(zhuǎn)頭就想跑，鄭相浩眼疾手快，掄起槍把子朝他后腦勺狠狠砸去，“操” 的一聲怒喝，那小子撲通一聲直挺挺趴倒在地，撅著屁股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剛一拱身，又被鄭相浩一槍打在大腿上，當(dāng)場癱在地上哀嚎。

這邊的槍響，對面車?yán)锏鸟R三、丁建看得一清二楚，兩人當(dāng)即推開車門，抄起家伙帶著大鵬就沖了過來，代哥也緊隨其后，肖娜、王瑞護(hù)在兩側(cè)，一行人朝著祥云夜總會的大門，猛沖過去！

大鵬、馬三、丁建幾人應(yīng)聲沖下車，正光見狀大吼一聲：“跟我沖進(jìn)去！”

屋里的楊志剛早聽見了外頭的槍響，瞬間紅了眼，一把揪過夜總會老板，拿東風(fēng)三頂在他腦袋上：“你他媽玩我呢？是不是你把加代引來的？”

老板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志剛，咱合作這么久了，我哪敢陰你？你自己尋思尋思，走，出去看看！”

楊志剛帶著十來個兄弟，跟著老板從樓上沖下來，門口的正光、高澤建、鄭相浩剛往里頭闖，就撞見楊志剛的人架著東風(fēng)三守在樓梯口，抬手就扣動扳機(jī) ——“啪！”

正光下意識往旁邊一躲，身后的鄭相浩卻沒躲開，子彈正中肩胛骨，五連子 “哐當(dāng)” 一聲飛出去老遠(yuǎn)。正光蹲在地上反手一槍，直接撂倒了打相浩的那個小子。

雙方瞬間陷入火拼，楊志剛的人手里清一色東風(fēng)三、五四式，五連子更是不離手，子彈朝著門口瘋狂掃射，正光幾人直接被火力壓制在門后。東風(fēng)三的射程遠(yuǎn)，五連子雖猛，可離了十五六米就打不準(zhǔn)，幾人縮在掩體后，根本抬不起頭。

大鵬看著這架勢，心里翻江倒海：跟代哥這么多年，二奎后來者都能得代哥看重，我卻從沒立過一次功！今兒個說啥也得為代哥拼一回！

他紅著眼睛猛地站起身，擼開五連子就往前沖，楊志剛的幾個兄弟見狀，齊刷刷朝他開槍。大鵬想躲，可子彈哪能躲得開？一顆子彈從他肚子側(cè)面穿膛而過，擦著脾飛了出去，疼得他渾身一哆嗦，卻咬著牙扣動扳機(jī)，“啪” 的一聲，把對面開槍的小子直接干倒。

“大鵬！” 馬三、丁建急聲大喊，眼看大鵬硬剛，兩人也顧不上火力壓制，帶著人猛沖上去 —— 離得越近，五連子的威力才越足！

高澤建更是狠勁十足，來之前就跟代哥說過，要朝楊志剛腦門子崩，他跟著大部隊往前沖，目光死死鎖著楊志剛，五連子接連開火。楊志剛身邊的兄弟見狀，立馬朝澤建掃射，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肩膀，澤建 “撲通” 一聲趴倒在地，對方還在補(bǔ)槍，第二顆子彈又打在他腿肚子上，疼得他直抽抽。

可澤建愣是沒退，趴在地上繼續(xù)朝楊志剛的方向開槍，那股不要命的架勢，愣是逼得楊志剛的人慌了神。楊志剛一看局勢不對，再打下去非得折在這，當(dāng)即喊：“撤！從后門跑！”

他帶著僅剩的四五個兄弟，轉(zhuǎn)身就往后門竄，澤建趴在地上，瞅著他的背影扣動扳機(jī) ——“啪！” 這一槍直接打在楊志剛后肩，半邊肩膀、半拉胳膊連帶著后腦勺和耳朵，全被打花了，楊志剛疼得嗷嗷叫，被兄弟架著，連滾帶爬從后門逃了。

等馬三、丁建追出去時，巷子里早已沒了人影，只留下滿地的腳印。馬三折回來一看，心里涼了半截：澤建肩膀、腿肚子中槍，相浩肩胛骨被打穿，大鵬肚子穿膛，自家兄弟一下傷了三個！

跟代哥混這么多年，北京、深圳大大小小的仗打了無數(shù)，福田白景榮、陸豐郭天豪、青島聶磊，哪次火拼也沒傷得這么重！這還是提前布局、有備而來，若是猝不及防遇上，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代哥沖進(jìn)來時，一眼就看見倒在地上的兄弟，臉色瞬間沉下來，厲聲喊：“趕緊撤！上車走！”

馬三紅著眼：“哥，楊志剛跑了，沒抓著！”

“先管兄弟！回去再說！”

一行人火速撤到車上，直奔正光的麥當(dāng)娜場子，把受傷的三人安置好，代哥坐在一旁，臉色難看至極，滿心都是愧疚 —— 沒想到一次圍堵，竟讓兄弟受這么重的傷。他看向肖娜：“娜哥，你拿個主意?！?/p>

肖娜擺了擺手：“我不說，讓兄弟們說說?！?/p>

正光、馬三、丁建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向代哥：“哥，你定主意，咋整咱就咋干?！?/p>

“你們這是有話憋心里，都直說！” 代哥沉聲道。

眾人又看向肖娜，肖娜嘆了口氣，開口道：“加代，我說句話，你別嫌娜哥心狠，咱得現(xiàn)實點。如今楊志剛跑了，咱跟他硬拼了一回，再想抓他難上加難，他現(xiàn)在指不定也在找機(jī)會陰咱，這事兒拖不得?！?/p>

“娜哥，你直接說辦法?！?代哥道。

“你有田壯那層關(guān)系，咱不如把這事兒交給他。楊志剛干的本就是犯法的買賣，身上還沾了人命，田壯出手，比咱拿著家伙硬找靠譜多了，有這關(guān)系，咱為啥不用？”

代哥心里飛速盤算，肖娜的話句句在理，他抬頭道：“行，娜哥，我聽你的。”

另一邊，祥云夜總會里，老板看著滿地的血和倒在地上的人，趕緊撥通楊志剛的電話：“志剛，你跑出去沒？”

“跑了，那邊咋樣？” 楊志剛的聲音帶著疼，還喘著粗氣。

“你手下當(dāng)場死了倆，還有幾個我送醫(yī)院了，有一個看著也夠嗆，進(jìn)氣多出氣少了?！?/p>

“死了倆？” 楊志剛咬著牙，“送哪個醫(yī)院了？趕緊給我轉(zhuǎn)去私人診所，別讓警察抓著！那倆死的，直接埋了，扔遠(yuǎn)點兒！”

“埋了？那可是你兄弟！” 老板愣了。

“兄弟又怎樣？折了就折了！” 楊志剛狠聲道，“加代打我兄弟、傷我，我要不整死他，我楊志剛就不混了！從今往后，我就干一件事 —— 廢了加代！”

“那我這邊收拾爛攤子？”

“不用你管，死的埋了，傷的藏好，別留痕跡！”

老板掛了電話，只能照做。楊志剛的這些手下，大多是廣西、越南來的，有的沒家沒口，有的是走投無路才跟著他混，干著掉腦袋的買賣，掙著賣命的錢，死了也沒人找，埋了便埋了，民不舉官不究，這事兒竟也能暫時壓下去。

這邊代哥也撥通了田壯的電話，語氣誠懇：“壯哥，我加代?！?/p>

“代弟，咋了？”

“有個事兒想麻煩你?！?/p>

“跟我還說麻煩？直說！”

“我跟楊志剛起了沖突，火拼了一回，這小子干的是販毒的買賣，身上還沾了人命，如今跑了，我這邊兄弟也傷了，實在沒法子，想求你出手幫著抓他?！?/p>

田壯一聽，笑了：“嘿，我還是頭一回聽你說社會上的事兒搞不定找我！行，這事兒我管了。你也算是長大了，知道不意氣用事了，不然真拿著槍跟亡命徒硬剛，早晚得出大事。你放心，我立馬讓人布控，只要他在北京露面，我第一時間抓他！有啥消息，你也及時跟我說。”

代哥心里的石頭落了地，連聲道謝：“謝了壯哥，又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啥？” 田壯道，“等著吧，這小子跑不了。”

掛了電話，代哥看向屋里的兄弟，沉聲道：“壯哥出手了，楊志剛跑不了。先把傷養(yǎng)好了，剩下的，等消息就行?！?/p>

眾人聞言，都松了口氣 —— 田壯出面，楊志剛這顆毒瘤，總算要被拔了。

加代還特意跟田壯細(xì)說，楊志剛這小子專倒騰面粉、黃豆粒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亡命徒，早前還闖到保利大廈的家里，差點兒傷著弟妹和大侄兒。

田壯一聽這話，當(dāng)場拍了胸脯：“加代你放一百個心，我抓他就沒打算讓他好過，指定給丫送進(jìn)去，讓他一輩子出不來！”

老哥們都清楚，沾這東西的，只要數(shù)量超 50 克，基本就是死刑，更何況楊志剛這幫人身上還背著手命，倒騰的貨數(shù)都數(shù)不清，抓著就是死路一條，壓根活不了。

這邊田壯立刻把消息散給手下，加代也特意跑了趟田壯那兒，配合錄了筆錄，把楊志剛、他媳婦，還有手下一眾小弟的個人信息全交代清楚，就等著警方的消息。田壯把他送出門時還再三囑咐：“代弟你回去歇著，這事兒全交我身上。”

加代轉(zhuǎn)頭又通過肖娜、杜崽、閆晶，還有豐臺崔志廣、哈僧、戈登，以及朝陽李正光，把話傳給了四九城所有大小社會人 —— 這回不用動手抓，只要能提供楊志剛的下落，懸賞直接翻番，從 5 萬漲到 10 萬！就報個信，10 萬到手，啥都不用管。

九八年的 10 萬，在北京偏點的地界兒都能買一套房，擱現(xiàn)在頂?shù)蒙习侔耸f，跟中彩票沒啥區(qū)別。底下這幫小弟平時游手好閑，這下全來了勁，天天滿大街溜達(dá)，晚上連覺都不睡，熬半宿也得各處找，就盼著撞上楊志剛。

楊志剛這邊也很快收到了消息，祥云夜總會那老板趕緊給他打電話：“志剛，你現(xiàn)在咋樣了？”

楊志剛咬著牙回：“我沒事兒，咋了？”

“加代瘋了似的抓你，四九城所有社會都接到信了，只要有人發(fā)現(xiàn)你，直接給 10 萬懸賞！”

“他他媽還敢抓我？” 楊志剛瞬間炸了。

“可不是嘛！你可千萬小心，實在不行就往南方跑吧，趕緊走！”

“走個屁！我就不走！加代你給我等著，三天之內(nèi)我不整死他，我就不叫楊志剛！我手下兄弟敢去殺他全家，全給丫干死！他不就是搬家了嗎，我找不著一時半會兒，等我摸透他新住處，全給他撂倒！只要加代一死，看誰還敢找我麻煩！”

“你這脾氣也太犟了，出這么大事兒，我也管不了你了?！?/p>

“不用你管！” 楊志剛說完，直接把電話卡掰了扔了，“以后別給我打電話了?！?/p>

他想得倒美，以為掰了卡就沒人找得著，從此躲在老小區(qū)里足不出戶。他找的是個老小區(qū)的三樓，身邊留了五個兄弟，自己還帶著傷 —— 后腦勺、后肩膀被高澤建打中的地方，纏滿了紗布?？伤怀鋈?，手下兄弟總得出門，五個大活人，總得買飯、買菜。

沒過幾天，他手下兩個兄弟，大孟和二喜，中午出門買飯，進(jìn)了家小吃部，點了面條、米飯和幾個菜，等餐時二喜突然湊過來：“大孟，你咋想的？”

大孟愣了愣：“二哥，我沒咋想，咋了？”

“我想走，他媽不想在這兒耗著了！” 二喜壓低聲音，“大哥一天到晚蔫不出溜的，讓他往南方走他不走，天天就擱這屋里待著，我快憋瘋了，我必須走！”

“你想走？那對得起大哥嗎？”

“都這地步了，還講啥對得起對不起！” 二喜急道，“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敢不敢？衛(wèi)生間里還藏著五六公斤貨呢，咱倆直接拿走，往南方跑，去澳門、去深圳都行，把這貨賣了，錢揣兜里自個兒混，實在不行再找個大哥跟著，總比在這兒等死強(qiáng)吧？警察抓，加代也抓，早晚是個死！”

大孟猶豫了：“二哥，我這……”

“別磨磨唧唧的，就說敢不敢！你跟我走，我今天就帶你走；你不敢，我自個兒走！”

大孟咬了咬牙：“哥，我跟你走！”

“行！” 二喜一拍桌子，“你在這兒等菜，我去藥店買瓶安眠藥，一會兒放菜里，等晚上他們?nèi)?，咱倆就溜，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大孟慌了：“哥，我不敢買，我不會說啊?！?/p>

“你擱這兒等著就行，我去！”

那時候安眠藥管得不嚴(yán)，換現(xiàn)在根本買不出來，二喜沒費勁兒就買了一瓶，倆人拎著加了藥的飯菜回了老小區(qū)。三樓里，楊志剛裹著紗布，后背、肩膀纏得嚴(yán)嚴(yán)實實，愣是還不肯走，這幾天他壓根沒睡好，一是傷口疼，二是心里憋著火，滿腦子都是整死加代。

倆人一進(jìn)屋，二喜趕緊遞上飯菜：“大哥，吃飯了，仨兄弟也都等著呢。”

楊志剛瞥了眼飯菜，擺了擺手：“先給我拿一板，我先整一口?！?/p>

“哥，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不行，必須整一口！”

他早就離不了這東西，整完一板，瞬間就來了精神，呲溜一下坐直了身子。

眾人圍上桌吃飯，誰都沒多想，更沒人懷疑飯菜有問題 —— 只有大孟和二喜，倆人一口沒碰帶藥的菜，只扒拉了兩口沒放藥的面條。

吃完沒多久，下午的時候，屋里的人就開始犯困，一個個倒頭就睡。楊志剛雖說腦袋疼，卻也睡得死沉，呼嚕聲震天響，剩下三個兄弟更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全睡透了。

熬到晚上十一點多，二喜瞅著差不多了，湊到楊志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大哥？”

楊志剛迷迷糊糊哼了一聲：“咋的？別吵我。”

二喜又拍了兩下，楊志剛翻了個身，繼續(xù)呼呼大睡，壓根醒不過來，那三個兄弟更是紋絲不動。

二喜立馬出來朝大孟使了個眼色，倆人溜進(jìn)衛(wèi)生間，把那五六公斤貨裝起來，足有四五公斤重，裹嚴(yán)實了揣進(jìn)包里。

大孟看著包，腿都軟了：“哥，我…… 我有點兒緊張，咱別走了吧？”

“不走？開弓沒有回頭箭！你他媽別慫，趕緊的！”

大孟牙一咬心一橫，心說媽的，一不做二不休！倆人拎著貨往樓下跑，直接把楊志剛的車開了，這時候哪還管什么大哥小弟，去他媽的！開上車就往城外溜。

可他們不知道，田壯早安排好了，北京所有交通崗全設(shè)了卡，交警聯(lián)合刑警，專門篩查楊志剛和他的手下，來往車輛都要查行駛證、身份證，一個都不放過。

倆人開出去還沒十公里，就瞅見前頭有個交通崗，路邊全是查崗的警察，大孟瞬間就懵了，聲音都抖了：“二哥，前…… 前頭有查崗的，有交警！”

二喜還算鎮(zhèn)定，咬著牙說：“慌個屁！貨不是藏好了嗎？”

“藏好了哥，擱后備箱備胎那兒呢。”

“行，別緊張，正常開過去！”

二喜硬著頭皮把車開過去，警察立刻上前：“你好，例行檢查，出示行駛證、駕駛證?！?/p>

“好，稍等?！?二喜手忙腳亂地把證遞過去。

警察翻了兩下，眉頭立馬皺起來 —— 行駛證是真的，但跟這輛車壓根不符，明顯有問題。

“你稍等一下，我拿給隊長看看?！?警察拿著證就走到了隊長跟前，低聲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