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滾!讓他滾!我沒這個兒子!”
病房里傳出的一聲怒吼,伴隨著玻璃杯摔碎的脆響,震得走廊里的護士都停下了腳步。
林建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手里還拎著父親最愛吃的三鮮餡餃子,保溫桶燙得手心發(fā)紅,卻抵不過心里的涼。
“大哥,你也聽見了?!崩^母趙姨推開門縫,一臉無奈又帶著幾分嫌棄地看著他,“老頭子說了,不想見你。這一見你啊,血壓就往上飆,萬一有個好歹,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就看一眼,他在里面插著管子……”
“行了!”趙姨不耐煩地打斷他,“你要真孝順,就別這時候來添堵。走吧走吧,別讓外人看笑話?!?/strong>
門“砰”地一聲在他面前關上了。
林建死死盯著那扇門,眼眶發(fā)酸。他想不通,伺候了父親半輩子,怎么臨了臨了,自己成了那個連送終資格都沒有的仇人?
直到葬禮后的第七天,在那間逼仄的律師事務所里,當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律師看著滿屋子的人,發(fā)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時,林建才知道,那扇關上的門背后,究竟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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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板,這水管接頭怎么又漲價了?上回不是才兩塊五嗎?”
城南五金建材市場,“林記五金”的鋪面里,一個穿著沾滿灰塵工裝的大哥正皺著眉頭,手里捏著幾個銅接頭,跟林建討價還價。
林建把手里的煙頭掐滅在滿是茶垢的煙灰缸里,苦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里夾著沒洗凈的黑灰:“老哥,這都啥年月了,豬肉都快三十了,銅能不漲嗎?我這進貨價都兩塊八了,給您三塊那是老交情,純粹那是為了走量。”
送走了顧客,林建一屁股坐在那張磨得發(fā)亮的轉(zhuǎn)椅上,腰椎發(fā)出一聲脆響。
他今年四十五,正是那種扔在人堆里找不著的男人。頭發(fā)稀疏,肚腩微凸,常年跟建材打交道,指甲縫里總像是嵌著泥。
“剛才是老張頭吧?又來磨嘰那幾毛錢?!?/p>
里屋的布簾子一掀,走出來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那是林建的老婆,劉秀芳。她手里端著個不銹鋼飯盆,里面是兩素一葷的大燴菜。
“嗯,都是老街坊,能讓就讓點。”林建接過飯盆,扒拉了兩口,卻覺得嗓子眼發(fā)堵,咽不下去。
劉秀芳看了他一眼,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嘆了口氣:“你也別嫌我啰嗦。我知道你心里裝著事兒。醫(yī)院那邊……還是沒信兒?”
林建筷子頓了一下,搖搖頭:“趙姨把著門呢,說是爸的意思,嫌我晦氣?!?/p>
“我就不明白了!”劉秀芳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氣得直拍大腿,“這十幾年,家里通下水道、換燈泡、那老房子漏雨誰修的?是你!逢年過節(jié)拎著大包小包去伺候的,也是你!那林浩干啥了?除了回來要錢,就是在那老兩口面前嘴甜哄人。怎么到現(xiàn)在,你倒成了不孝子了?”
林建悶著頭吃飯,不說話。但他握著筷子的手,指節(jié)都在泛白。
“我聽隔壁王大媽說,林浩那輛新車就是你爸給掏的首付。”劉秀芳越說越委屈,眼圈都紅了,“咱們強強馬上考高中了,補習費還沒著落。你爸倒好,退休金加上那老房子的拆遷補償款,全攥在手里,防咱們跟防賊似的?!?/p>
“別說了?!绷纸ǚ畔驴曜?,聲音沉悶,“那是爸的錢,他愛給誰給誰?!?/p>
“是,他是你爸,你有骨氣??赡阋驳脼樵蹅冞@個家想想??!”劉秀芳抹了把眼淚,“我就怕到時候老頭子兩腿一蹬,那遺囑要是寫得偏心眼,全給了林浩和那趙姨,咱們這十幾年的苦不是白吃了?”
林建心里一陣煩躁。他不是惦記錢,他是惦記理。
他不信父親真就那么絕情。
“下午我再過去一趟?!绷纸ㄕ酒鹕?,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好茶,那是本來留著過年送禮的,“聽說爸這兩天神志有時候清醒,我得當面問問他,我林建到底哪兒做錯了?!?/p>
看著丈夫佝僂的背影,劉秀芳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這男人,就是這頭倔驢脾氣,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02.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住院部樓下,停滿了車。
林建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電動車,費勁地在非機動車棚里擠了個位置。剛鎖好車,一輛锃光瓦亮的黑色奧迪車就帶著風聲,“吱”地一聲停在了住院部大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修身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發(fā)亮的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出頭,正是春風得意的年紀,手里夾著個名牌手包,走路帶風。
那是林建同父異母的弟弟,林浩。
“喲,這不是大哥嗎?”
林浩摘下墨鏡,看了一眼正拎著茶葉往大廳走的林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又掃了一眼林建腳上那雙沾著泥點的勞保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浩子,你也來了?!绷纸ㄍO履_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我不來能行嗎?咱爸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林浩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盒軟中華,遞給林建一根,“倒是大哥你,嫂子沒給你那舊衣服燙燙?這好歹是來醫(yī)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修水管的呢。”
林建沒接煙,尷尬地笑了笑:“剛從店里過來,沒來及換。爸今天怎么樣?”
“老樣子,昏昏沉沉的。”林浩自己點上煙,深吸了一口,“不過剛才趙姨打電話說,律師下午可能會過來。大哥,有些話雖然難聽,但我得給你透個底?!?/p>
林建心里一緊:“什么律師?”
“立遺囑唄。”林浩彈了彈煙灰,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也知道,咱爸那老房子處于待拆遷區(qū),再加上手里那點存款,好歹也值個幾百萬。趙姨的意思是,趁著爸清醒,趕緊把事兒定了,省得以后咱兄弟倆為了這點錢傷和氣。”
“我沒想爭。”林建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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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爭最好。”林浩笑了,走過來拍了拍林建沾著白灰的肩膀,湊近了低聲說,“哥,你也別怪爸偏心。我是做生意的,需要資金周轉(zhuǎn),以后我要是發(fā)了財,還能虧待了你和強強?你那五金店一年累死累活也就掙個辛苦錢,給你再多錢,你也守不住,是不是這個理?”
林建看著眼前這個滿嘴生意經(jīng)的弟弟,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小時候,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哥哥背我”的小鼻涕蟲,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就想見見爸?!绷纸ㄌ痤^,眼神倔強,“我不談錢,我就想看看他。”
“嘖,你怎么就聽不懂人話呢?”林浩臉上的笑意冷了下來,“醫(yī)生說了,病人需要靜養(yǎng),受不得刺激。你一去,他就想起你那個潑辣的老婆,想起你那一事無成的樣兒,他能不生氣嗎?你要是真為了爸好,就在樓下等著,別上去添亂?!?/p>
說完,林浩把沒抽完的煙往地上一扔,锃亮的皮鞋狠狠碾滅,轉(zhuǎn)身進了旋轉(zhuǎn)門。
林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緊緊攥住了手里的茶葉袋子,塑料袋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事無成。 原來在父親和弟弟眼里,勤勤懇懇本分做人,就是一事無成。
03.
林建沒有聽林浩的話。他還是上去了。
電梯在12樓停下,心內(nèi)科的重癥監(jiān)護區(qū)總是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死亡交織的味道。
走廊的盡頭,那間熟悉的病房門口,坐著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中年婦女,正在低頭剝橘子。
是趙姨。
林建深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頹廢。他走過去,輕聲叫了一聲:“趙姨。”
趙姨手里的橘子皮一抖,抬起頭來。看見是林建,她那原本還算和善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像是掛了一層霜。
“你怎么又來了?”趙姨把橘子往旁邊的小桌板上一扔,也沒站起來,“剛才浩子沒在下面攔住你?”
“浩子跟我說了。”林建賠著笑,“但我還是不放心,我就想隔著玻璃看一眼也行?!?/p>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趙姨站起身,擋在了病房門口,雖然個子不高,但氣勢卻像是一堵墻,“林建,我把話說明白了吧。你爸現(xiàn)在就在里面躺著,剛才律師已經(jīng)進去了,正在錄像立遺囑。這時候你進去,萬一干擾了錄像,或者讓你爸情緒激動說不出話來,這遺囑作廢了,你負責?”
“立遺囑?”林建愣了一下,“不是說下午嗎?”
“那是騙你的?!壁w姨冷哼一聲,雙手抱胸,“就是怕你來鬧。你那個媳婦,昨天在家族群里陰陽怪氣的,你爸看了差點背過氣去。林建,做人得有良心。這十幾年,是我伺候你爸吃喝拉撒,你除了逢年過節(jié)拎兩箱奶,你干過什么?現(xiàn)在分家產(chǎn)了,你倒是跑得比誰都勤?!?/p>
這番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林建心上。
“趙姨,話不能這么說。”林建的聲音有些顫抖,“媽走得早,您進門這些年,我是把您當親媽敬著的。爸住院這三次,醫(yī)藥費哪次不是我墊的?浩子說他在外地回不來,我不也沒說什么嗎?”
“墊那是你應該的!那是你親爹!”趙姨提高了嗓門,引得走廊里的家屬紛紛側(cè)目,“再說了,那錢回頭浩子不是說會還你嗎?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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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錢的事……”
“行了!”
病房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那是林建見過的陳律師,專門處理民事糾紛的,在本地挺有名,聽說收費不低。
緊接著,林浩也跟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喜色,眼角眉梢都在飛揚。
“陳律師,辛苦辛苦?!绷趾埔笄诘匚帐?。
林建下意識地想往里看,卻被林浩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視線。
“喲,大哥還在呢?”林浩轉(zhuǎn)過身,語氣里透著一股勝利者的輕松,“行了,爸的事兒辦完了,累著了,剛睡下。趙姨,咱們也去吃飯吧,讓護工看著就行。”
“我不走?!绷纸ㄒе?,“我就在這守著,等爸醒了,我得問問他?!?/p>
“問什么?”趙姨翻了個白眼,“問他為什么不給你分錢?林建,給自己留點臉吧?!?/p>
“讓他守著吧。”林浩拉了拉趙姨的袖子,嘴角帶著一絲嘲弄,“大哥一片孝心,咱不能不成全。反正……大局已定?!?/p>
說完,三人揚長而去,只留下林建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透過門縫,他只能看見病床上那個干瘦的身影,插滿了管子,隨著呼吸機起伏。
那個曾經(jīng)像山一樣強壯的父親,此刻卻像是一個陌生人,隔絕了一切與他的聯(lián)系。
林建慢慢蹲下身,抱著頭。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他只是覺得冷,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04.
三天后,父親走了。
走得很突然,是在后半夜。等林建接到電話趕到醫(yī)院時,人已經(jīng)推到太平間了。
他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葬禮辦得很隆重,林浩堅持要大辦。靈堂設在市里最大的殯儀館,花圈擺滿了整個大廳,來的不少都是林浩生意場上的朋友,一個個西裝革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商業(yè)酒會。
林建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卻顯得格格不入。
他負責燒紙,熏得眼睛通紅。而林浩則在門口迎來送往,收受禮金,一副當家做主的派頭。
“哎,這就是老林家的大兒子???” “看著不像啊,你看那林浩多氣派,這老大怎么跟個長工似的。” “聽說老頭子遺囑都立好了,這老大估計沒戲?!?“那是,現(xiàn)在這世道,誰有本事誰受寵唄?!?/p>
親戚們的竊竊私語,順著煙霧飄進林建的耳朵里。
劉秀芳跪在旁邊,一邊哭一邊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個窩囊廢!人家都要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還在這燒紙!剛才我看禮金簿,趙姨都收起來了,連個招呼都不跟咱打!”
“你也少說兩句吧?!绷纸ㄉ硢≈ぷ诱f,“爸剛走,讓他安生點?!?/p>
“安生?你爸要是安生,就不會這么偏心!”劉秀芳氣不過,“我不管,等讀遺囑的時候,要是真的一分不給咱,我就跟他們拼了!憑什么?這老房子我也出力裝修過!”
正說著,趙姨走了過來,眼睛腫得像桃子,但神情依舊凌厲。
“林建,明天上午九點,去陳律師的律所?!壁w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宣讀遺囑。浩子說了,雖然你爸沒給你留啥,但他這當?shù)艿艿娜柿x,打算從指縫里漏點給你,權當是打發(fā)叫花子……哦不,權當是兄弟情分?!?/p>
林建抬起頭,看著趙姨那張一開一合的嘴,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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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去的。”林建平靜地說,“但我不是去要飯的。我是去聽聽,爸對我到底是個什么評價。”
那一晚,林建守了一夜的靈。
看著黑白照片上父親那嚴肅的面容,林建回憶起小時候。那時候家里窮,他考上技校那天,父親高興得喝醉了,拍著他的肩膀說:“大建啊,你是大哥,以后這個家你得撐起來?!?/p>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趙姨進門?還是從林浩開始做生意賺了大錢?
林建想不通。
他只覺得,這張照片上的父親,在看著他笑,又像是在看著他哭。
05.
陳律師的辦公室在市中心的一棟高檔寫字樓里。
落地窗明凈透亮,能俯瞰整個城市的車水馬龍。這種地方,林建平時連進都不敢進,總覺得自己鞋底的泥會弄臟了人家的地毯。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趙姨坐在左邊,手里捏著手絹,時不時擦擦眼角。林浩坐在她旁邊,翹著二郎腿,手里轉(zhuǎn)著一串佛珠,臉上雖然掛著悲戚,但那雙眼睛卻精亮精亮的,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林建和劉秀芳坐在對面。劉秀芳挺直了腰桿,像只隨時準備戰(zhàn)斗的母雞,而林建則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甲里的黑泥即使洗了好幾遍也還在。
“人都到齊了吧?!?/p>
陳律師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密封的文件袋。他大約五十歲上下,頭發(fā)花白,眼神銳利得像鷹。他掃視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林建身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很復雜,有一絲憐憫,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咳咳?!绷趾魄辶饲迳ぷ?,“陳律師,開始吧。大家都挺忙的,尤其是趙姨,身體還沒恢復呢?!?/p>
陳律師坐下,慢條斯理地打開文件袋,取出幾張薄薄的紙。
“林振東先生于去世前三天,在我所立下這份遺囑,全程有兩名無利害關系見證人在場,并進行了錄音錄像,符合法律程序,真實有效?!?/p>
陳律師的聲音平板無波,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根據(jù)林振東先生的遺愿,對其名下財產(chǎn)分配如下:”
林浩坐直了身子,趙姨也停止了假模假樣的啜泣,耳朵豎了起來。劉秀芳更是緊張地抓住了林建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第一項,關于位于城南紅旗路的老宅,以及其名下銀行存款共計人民幣125萬元……”
陳律師頓了頓。
林浩嘴角上揚,已經(jīng)準備好接受這份大禮了。他甚至想好了,等會兒怎么假惺惺地分給大哥五萬塊錢,讓他滾蛋。
“……全部由長子林建繼承?!?/p>
空氣瞬間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靜。
林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趙姨的手絹掉在了地上。劉秀芳張大了嘴,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林建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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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念錯了吧?”林浩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陳律師!這怎么可能?那天我們在醫(yī)院……爸明明說是給我的!怎么變成給他了?是不是你搞錯了?”
“就是?。 壁w姨也尖叫起來,“老頭子最恨這個不孝子了!怎么可能把房子和錢都給他?肯定是你這律師做了手腳!”
“肅靜?!标惵蓭熇淅涞乜戳怂麄円谎?,那種久經(jīng)沙場的威壓讓林浩和趙姨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還沒念完。”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冷笑,目光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氣急敗壞的林浩。
“你們以為這就是全部嗎?”
陳律師抖了抖手里的紙,“林振東先生在遺囑的第二部分,專門給次子林浩和妻子趙玉芬留了一段話,并且附帶了一份非常有意思的‘資產(chǎn)’清單?!?/p>
陳律師轉(zhuǎn)向林建,眼神變得異常犀利:“林建先生,你一直以為你父親恨你入骨,把你拒之門外是因為嫌棄你窮、嫌棄你沒本事,對嗎?”
林建愣愣地點頭,嗓子發(fā)干:“難道……不是嗎?”
“呵呵。”
陳律師發(fā)出一聲極具諷刺意味的冷笑,將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你確實錯了,錯得離譜!你根本不知道,把你拒之門外的那幾天,這扇門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骯臟的交易!你更不知道,如果不把你趕走,這份遺囑根本就立不下來!”
“你父親是用他的命,在給你設這道防火墻??!”
林建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到底……到底寫了什么?”林建顫抖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