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聽說了嗎？老江家那個閨女，昨兒半夜被接走了?！?/p>

“咋沒聽說？那陣仗，連個鞭炮都沒放，黑咕隆咚來了一輛車，跟做賊似的。”

“唉，說是嫁人，其實(shí)就是賣命。那傅家大少爺癱在床上三年了，聽說脾氣古怪得很，前面幾個護(hù)工都被嚇跑了。這好端端的閨女送過去，還能有個好？”

“那能咋辦？老江眼看就不行了，那后媽又是個認(rèn)錢不認(rèn)人的主兒。這就是命啊……”

筒子樓的過道里彌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混合著各家各戶炒菜的油煙氣。五樓最靠里的一扇鐵門虛掩著，門上原本貼著的“?！弊忠呀?jīng)被撕去了一半，露出下面斑駁的鐵銹。

屋內(nèi)一片狼藉，像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臺風(fēng)。缺了腿的椅子倒在地上，廉價的瓷碗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哭！你就知道哭！哭能把你爹的病哭好嗎？哭能把那些要債的哭走嗎？”

尖銳的女聲在狹窄的客廳里炸響。劉翠叉著腰，一雙吊梢眉倒豎著，手指幾乎戳到了縮在墻角的女孩臉上。

江晚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雙手緊緊抱著膝蓋。她的頭發(fā)有些凌亂，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上沾著灰塵。就在半小時前，幾個紋著花臂的大漢剛剛離開，留下了滿屋的狼藉和一句最后通牒：三天內(nèi)不還錢，就要這房子，還要卸掉她繼母一條腿。

里屋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像是破風(fēng)箱在拉扯。江晚身子一顫，那是父親江建國的聲音。自從三年前那場車禍后，父親的身體就垮了，最近更是查出了嚴(yán)重的心臟病，如果不做手術(shù)，醫(yī)生說活不過這個冬天。

劉翠聽見咳嗽聲，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一屁股坐在那張還在晃悠的沙發(fā)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我的命怎么這么苦?。〖捱M(jìn)你們老江家一天福沒享到，倒欠了一屁股賭債……不對，是欠了一屁股債！現(xiàn)在連手術(shù)費(fèi)都拿不出來，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一邊嚎，一邊用余光去瞥江晚。見江晚還是不說話，劉翠眼珠子一轉(zhuǎn)，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紙，“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晚晚，你也別怪媽心狠?，F(xiàn)在只有這條路能救你爸，也能救咱們?nèi)??！眲⒋涫掌鹆藙偛诺臐妺D樣，換上一副假惺惺的苦臉，“傅家那是咱們這種人家高攀不起的豪門。雖然傅大少爺身體不太好，但那是去沖喜，只要你嫁過去，他們立馬給一百萬彩禮！一百萬??！你爸的手術(shù)費(fèi)有了，家里的債也能平了?！?/p>

江晚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含著水的杏眼里此刻布滿了紅血絲：“那是沖喜嗎？大家都說那是去守活寡！傅沉硯癱瘓三年了，聽說性格暴戾，之前的護(hù)工不是瘋了就是殘了。你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火坑？沒錢才是火坑！”劉翠臉色一變，聲音瞬間拔高，“你不嫁？行啊！那你現(xiàn)在就拿五十萬出來給你爸做手術(shù)！拿不出來，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爸死在床上吧！”

里屋的咳嗽聲更劇烈了，接著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爸！”江晚驚呼一聲，跌跌撞撞地沖進(jìn)里屋。

昏暗的房間里，江建國從床上摔了下來，臉色青紫，呼吸困難。他干枯的手抓著床單，渾濁的眼睛看著江晚，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藥……快拿藥！”江晚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床頭柜，卻發(fā)現(xiàn)藥瓶早就空了。

劉翠倚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藥早就吃完了，沒錢買新的。江晚，你是個孝順孩子，你爸能不能活過今晚，全看你一句話?！?/p>

江晚握著空藥瓶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看著父親痛苦扭曲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一百萬。那是父親的命。

“我嫁?！?/p>

這兩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三天后，沒有婚紗，沒有賓客，甚至沒有一聲喜慶的鞭炮。

傍晚時分，天空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筒子樓下的巷子口。

江晚只帶了一個舊皮箱，里面裝著她為數(shù)不多的幾件衣服。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那里已經(jīng)有了救命錢，也有了她回不去的童年。

車子一路向北，駛?cè)肓宋挥诎肷窖母蝗藚^(qū)。這里寸土寸金，每一棟別墅都像是城堡一樣矗立在夜色中。

車子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別墅的后門。司機(jī)面無表情地下車開門：“江小姐，到了?！?/p>

江晚深吸一口氣，提著箱子下了車。

后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輕浮。

這是傅家的二少爺，傅偉明。

“喲，這就是新嫂子?。俊备祩ッ魃舷麓蛄恐?，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她清麗的臉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長得確實(shí)不錯，怪不得那老太婆非要選你?？上Я耍@么好的一朵花，要插在牛糞上……哦不對，是插在一截爛木頭上?！?/p>

江晚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舒服，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低聲道：“我是來和傅大少爺結(jié)婚的，請您放尊重點(diǎn)?！?/p>

“尊重？”傅偉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在江晚耳邊說道，“在這個家里，我那個癱瘓的大哥就是個擺設(shè)。你以后要是覺得寂寞，隨時可以來找我。畢竟，守活寡的滋味可不好受?！?/p>

江晚只覺得一陣惡心，她猛地退開，冷冷地看著傅偉明：“請讓開?！?/p>

傅偉明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哪?，?cè)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行，嫂子既然這么有骨氣，那就進(jìn)去吧。希望你今晚能過得‘愉快’?！?/p>

江晚沒有再看他一眼，提著沉重的皮箱，走進(jìn)了那扇顯得格外陰森的后門。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后緩緩合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監(jiān)獄的大門落了鎖。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生活將徹底改變。

別墅很大，大得讓人感到空曠和寒冷。傭人們看到江晚進(jìn)來，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鄙夷和看好戲的神情。

管家是個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姓張。她冷冷地看了江晚一眼，指了指二樓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那是大少爺?shù)姆块g，也是你們的婚房。記住，大少爺喜靜，沒事別大呼小叫的。”

江晚點(diǎn)點(diǎn)頭，獨(dú)自提著箱子上了樓。樓梯鋪著厚厚的地毯，吞沒了她的腳步聲。走廊里的燈光很暗，墻上的壁畫在陰影里顯得有些猙獰。

推開那扇沉重的紅木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這味道很奇怪，不像是醫(yī)院里那種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種混合著苦澀和腥氣的中草藥味。

房間很大，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只留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

在那張寬大的歐式大床上，躺著一個人。

江晚把箱子放在門口，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那是傅沉硯。

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出他曾經(jīng)擁有怎樣一副好皮囊。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只是現(xiàn)在的他瘦得厲害，顴骨高聳，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他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對外界的一切似乎毫無知覺。

這就是那個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傅家天才，如今卻只能像個死人一樣躺在這里。

江晚心中原本的恐懼，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竟然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同情。

“你好，我是江晚?！彼龑χ采系娜溯p聲說道，盡管知道他聽不見，“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p>

沒有人回應(yīng)，只有墻上的掛鐘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在這個豪門里生活，比江晚想象的還要艱難。

傭人們似乎都得到了某種授意，對她這個“大少奶奶”視而不見。吃飯時，端上來的總是冷飯殘羹，甚至有時候連筷子都少一只。讓她洗衣服，卻不讓她用洗衣機(jī)，非要她在大冬天里用冷水手洗那些厚重的床單。

江晚沒有抱怨，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她在筒子樓里吃過苦，這些對她來說不算什么。她唯一擔(dān)心的，是躺在床上的傅沉硯。

她發(fā)現(xiàn)，那些傭人照顧傅沉硯極其敷衍。有時候輸液瓶空了也沒人換，翻身也不及時，甚至有一次，她親眼看到一個女傭在給傅沉硯擦身時，因?yàn)椴荒蜔?，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留下了一塊青紫。

“你在干什么！”江晚沖過去推開了那個女傭。

女傭并不怕她，翻了個白眼：“少奶奶，大少爺又不知道疼，您這么緊張干什么？”

“出去！”江晚指著門，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女傭撇撇嘴，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扭著腰走了。

從那以后，江晚接手了照顧傅沉硯的所有工作。擦身、按摩、喂藥、換洗，她做得細(xì)致入微。每天晚上，她都會坐在床邊，給傅沉硯讀書，或者說說外面的天氣，也不管他能不能聽見。

麻煩并沒有因此減少，反而變本加厲。

傅偉明經(jīng)常以“探望大哥”為由，大搖大擺地闖進(jìn)婚房。

這一天下午，江晚正在給傅沉硯剪指甲。門突然被推開，傅偉明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jìn)來。

“嫂子，真是賢惠啊?！备祩ッ髯哌^來，手撐在床頭柜上，身子幾乎貼到了江晚背上，“這廢人有什么好伺候的？反正他也活不長了?！?/p>

江晚握著剪刀的手一緊，不動聲色地站起來，繞到了床的另一邊，拉開了距離：“小叔既然知道大哥需要靜養(yǎng)，就請不要大聲喧嘩?！?/p>

傅偉明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傅沉硯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突然伸出手，重重地在傅沉硯的腿上拍了兩下：“大哥，你說你都這樣了，還霸占著這么漂亮的老婆，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的手勁很大，若是常人肯定會痛呼出聲，但傅沉硯依舊一動不動。

傅偉明似乎還不死心，手里的動作越來越大，甚至想要去掐傅沉硯的人中。

“你干什么！”江晚猛地沖過去，擋在傅沉硯身前，舉起手中的剪刀對著傅偉明，“請你出去！不然我就喊人了！”

傅偉明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剪刀，又看了看江晚決絕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后退一步，舉起雙手：“行行行，嫂子脾氣還挺大。不過你護(hù)得了他一時，護(hù)得了一世嗎？”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江晚松了一口氣，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她轉(zhuǎn)頭看向傅沉硯，發(fā)現(xiàn)他的眉頭似乎微微皺了一下，但仔細(xì)看去，又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也許是錯覺吧。

結(jié)婚第三天，按照習(xí)俗是要回門的。但江晚知道，那個家她回不去了。

這天上午，劉翠卻來了。

她是打著“送嫁妝”的旗號來的，手里提著一個破舊的樟木箱子。江晚知道，那是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念想。

劉翠進(jìn)門后，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就在房間里四處亂瞟，看到那些名貴的擺件時，眼里直冒綠光。

“晚晚啊，這傅家真是闊氣?！眲⒋涿嗣郎系幕ㄆ浚澳憧茨阍谶@一天兩頭享福，也不說往家里拿點(diǎn)?！?/p>

江晚冷冷地看著她：“你來干什么？”

“這不是給你送嫁妝嘛?！眲⒋浒严渥油厣弦环?，搓了搓手，“順便……順便問問，那剩下的五十萬什么時候給？你爸后續(xù)治療還要錢呢?！?/p>

“傅家不是一次性給了一百萬嗎？”江晚質(zhì)問道。

“哎喲，那不是還了賭債……不對，還了你爸以前做生意賠的錢嘛。”劉翠有些心虛地避開江晚的目光，“行了，東西送到了，我走了。你自己長點(diǎn)心，別有了婆家忘了娘家。”

劉翠走后，江晚蹲下身，打開了那個樟木箱子。箱子里只有幾件母親留下的舊衣服和幾本相冊。

她一件件地拿出來整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當(dāng)她要把箱子底部的襯布鋪平時，手指突然觸到了一個硬物。

箱底有些不對勁，似乎比平時厚了一些。

江晚心頭一跳，找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了箱底的襯布。

里面竟然有一個夾層。

隨著襯布被掀開，一份牛皮紙袋掉了出來。

江晚疑惑地?fù)炱鹉欠菸募?，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去。紙袋并未封口，她抽出里面的幾張紙。

當(dāng)看清上面的標(biāo)題和條款時，她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