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蘇辭!你到底做了什么?!”凌晨兩點的電話里,他聲音嘶啞崩潰。
就在幾小時前,他的十周年慶典高朋滿座,他卻當眾宣布離婚,牽起女秘書的手。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的失態(tài),她卻只優(yōu)雅鼓掌,微笑轉(zhuǎn)身,留下滿場死寂。
而此刻,電話那頭接連傳來的壞消息,才讓他驚覺:這場婚姻的終局,早已不是他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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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十七分,臥室的遮光窗簾邊緣透進一層灰白。
蘇辭睜開眼,側(cè)頭看了眼身邊空著的枕頭。枕套是淺灰色的,沒有褶皺。沈斯年昨晚又沒回來。她靜躺了三分鐘,然后起身。絲綢睡裙滑過皮膚,有點涼。
浴室鏡子里的人,三十三歲。眼角有細紋,不明顯。頭發(fā)睡得有些亂。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
樓下廚房很大,中島臺上擺著昨晚洗凈的水果。她從冰箱里拿出雞蛋和培根。平底鍋燒熱,倒油,打蛋。蛋白迅速凝固,泛起白色邊緣。另一個灶上,小奶鍋熱著牛奶。
這是她嫁給沈斯年的第十年。準確地說,是第十年零四個月又十七天。她沒特意記,但日子一天天疊起來,數(shù)字自己就出來了。
七點零五分,樓梯傳來腳步聲。沈斯年下樓了。他穿著藏青色家居服,頭發(fā)梳得整齊,手里拿著平板電腦。他在中島臺邊的高腳凳上坐下,眼睛沒離開屏幕。
“牛奶在鍋里!碧K辭說,把煎好的培根和太陽蛋裝進白瓷盤,推到他面前。
“嗯!鄙蛩鼓昴闷鸩AП,自己倒了牛奶。他喝了一口,眉頭微皺,“糖!
蘇辭從壁柜里拿出糖罐,舀了半勺遞過去。他接過去,撒進杯子,攪拌。金屬勺碰到玻璃杯壁,發(fā)出輕微的叮聲。
“今天飛香港!鄙蛩鼓昵兄喔澳沁呌袀并購案要談,三四天吧!
“幾點的航班?”
“十一點!彼粤丝诘,“行李助理會送到機場!
那就是不用她收拾了。蘇辭擦著手,靠在料理臺邊。窗外是后院,一棵老槐樹長得很高,枝葉伸到二樓陽臺。那是搬進來第二年種的,當時沈斯年說,等樹蔭能遮住半個院子,公司也該上正軌了。現(xiàn)在樹蔭早就遮滿了,他的公司“斯年資本”三年前就完成了C輪融資。
沈斯年很快吃完了早餐。他起身,把盤子放進水槽。盤子邊緣沾著一點蛋黃漬。以前他會吃完,用面包擦干凈盤子。
“我走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路上順利!碧K辭說。
玄關(guān)傳來關(guān)門聲。很快,院子里響起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音,漸行漸遠。
蘇辭走到水槽邊,拿起那個盤子。蛋黃漬已經(jīng)凝結(jié)了。她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放進洗碗機。洗碗機里很空,只有這一個盤子,一個杯子,一把叉子。
上午九點,家政周姨來了。周姨在蘇家做了快二十年,蘇辭結(jié)婚后,母親讓她跟過來幫忙。
“小辭,今天菜場有很好的東星斑,要不要買一條清蒸?”周姨一邊換鞋一邊問。
“不用了!碧K辭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一本財經(jīng)雜志,“他出差了,三四天!
周姨“哦”了一聲,沒再多問,轉(zhuǎn)身去拿吸塵器。嗡嗡聲在空曠的房子里響起來。
蘇辭翻著雜志,目光停在一頁專訪上。被采訪者是“斯年資本”的創(chuàng)始人兼CEO沈斯年。照片上的他穿著定制西裝,坐在辦公室里,背后是整面玻璃幕墻外的城市天際線。文章標題是:《沈斯年:敏銳與果決,創(chuàng)投界的破局者》。她掃了幾行內(nèi)容,都是些關(guān)于行業(yè)洞察、投資理念的套話。最后一段,記者問及家庭,沈斯年的回答很簡短:“家人是我最堅實的后盾,他們給了我安靜的港灣,讓我能全力向前!
蘇辭合上雜志,放到茶幾上。雜志封面很光滑,反射著頂燈的光。
手機震了一下。是母親發(fā)來的微信:“你爸明天復(fù)查,你有空來醫(yī)院嗎?”
蘇辭回復(fù):“幾點?我過去。”
“下午兩點。你別耽誤正事!
“沒事,我陪你們。”
放下手機,蘇辭上樓換了衣服。白色亞麻襯衫,米色休閑褲。她走到書房門口,推開虛掩的門。
書房很大,兩面墻是頂天立地的書柜,大部分書都嶄新。實木書桌上堆著幾摞文件,旁邊擺著一個銀色相框,里面是他們的結(jié)婚照。照片上的蘇辭穿著白色婚紗,笑容有點僵。那是十年前,她二十三歲。
她走到書桌前,目光掠過那些文件。最上面一份是某個項目的盡調(diào)報告。她隨手翻開,里面是復(fù)雜的財務(wù)模型和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圖。她的手指在紙張上輕輕劃過。這些東西,她曾經(jīng)很熟。
十年前,她從倫敦政治經(jīng)濟學(xué)院碩士畢業(yè),回國進了頂尖的投行“華泰資本”。沈斯年那時剛開始創(chuàng)業(yè),做一個企業(yè)服務(wù)軟件的項目。他們在一次行業(yè)峰會上認識,他主動來找她討論一個估值模型。他眼睛很亮,說話時語速很快,充滿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他說他的項目會改變中小企業(yè)的工作方式。她說模型里幾個假設(shè)太樂觀。他堅持說那是遠見。
后來他開始約她吃飯,請教她財務(wù)問題,其實是在追她。一年后,他們在一起了。又過半年,他的公司遇到危機,產(chǎn)品上線延遲,投資人失去耐心。那個雨夜,他喝醉了,在她租的公寓里抱著她說:“蘇辭,我可能真的要失敗了!
第二天,她給了他一張卡。里面有五百萬。那是她工作后的全部積蓄,還有一部分是父母給她的嫁妝錢。
“先救急!彼f,“算我借你的!
他眼睛紅了,緊緊抱住她,說:“蘇辭,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筆錢撐過了最難的三個月。后來公司調(diào)整方向,拿到了新的投資。兩年后,他們結(jié)婚了。婚禮前,父親私下問她:“你想好了?創(chuàng)業(yè)的人,心可能不穩(wěn)!
她說:“爸,他不一樣!
父親沒再說什么,只是讓她簽了一份借款協(xié)議,年息百分之六,期限八年。她當時覺得父親多此一舉,傷了感情。沈斯年看到協(xié)議時,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簽了字。
婚后,沈斯年說公司正在快速擴張,需要她全力支持。她辭了職,成了沈太太。最初幾年,他還會和她討論公司的事。后來,他越來越忙,回家越來越晚,話也越來越少。再后來,他開始頻繁出差,帶著他那個叫江雨朦的助理。
蘇辭的指尖停在文件的一行數(shù)字上。那是一筆大額咨詢服務(wù)費,支付給一家叫“啟明咨詢”的公司。她記得這家公司,是父親一個老朋友的兒子開的。沈斯年從來沒提過這筆合作。
她拿出手機,調(diào)成靜音,對著文件拍了幾張照片。然后小心地將文件按原樣放好。
下午兩點,蘇辭開車去了市中心的私立醫(yī)院。父親蘇柏年的體檢報告顯示幾項指標異常,需要進一步檢查。母親蔣蕓在走廊里等她。
“來了?”母親迎上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爸在里面做心電圖,很快就好。”
“醫(yī)生怎么說?”
“說可能是太累了,心臟有點供血不足。讓他多休息。”母親看著她,“你呢?臉色有點白,沒睡好?”
“還好!碧K辭挽住母親的手臂,“最近天熱,睡得淺!
母親沒再多問,但眼神里有關(guān)切。父親做完檢查出來,看到蘇辭,笑了笑:“你怎么來了,我沒事!
“正好有空!碧K辭說,“爸,你得聽醫(yī)生的,少操心公司的事。”
“知道知道。”父親擺擺手,“走,回家,讓你媽給你燉湯喝!
回到蘇家老宅,母親進廚房忙活。蘇辭和父親在客廳喝茶。父親拿起紫砂壺,慢慢斟了兩杯。
“斯年最近怎么樣?”父親問,語氣平常。
“挺忙的,今天去香港了!
“公司呢?還順嗎?”
“應(yīng)該吧,我沒多問!
父親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他說:“小辭,你記不記得,當年你給斯年那筆錢,簽的協(xié)議還在我這兒!
蘇辭抬起眼。
“前幾天我讓法務(wù)部的人看了一眼!备赣H放下茶杯,“協(xié)議里有個條款,如果借款到期未還,債權(quán)人有權(quán)選擇將債權(quán)轉(zhuǎn)為借款時公司估值的等額股權(quán)。今年剛好第八年!
蘇辭的心臟輕輕跳了一下。她幾乎忘了這個條款。
“還有,”父親從茶幾下層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這些年,斯年資本的一些重要客戶,是通過蘇氏集團的關(guān)系介紹的。這里有一份清單,大概占他們營收的三成。另外,他B輪融資時,我通過一個基金,用別人的名義投了一筆,占股百分之七。他應(yīng)該不知道實際出資人是我!
父親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這些,你收好!
蘇辭看著那個文件袋,沒有立刻去拿。“爸,你早就準備了這些?”
“不是準備,”父親搖搖頭,“只是做生意的習(xí)慣。人情歸人情,賬目要清楚。何況……”他停頓了一下,“你是我女兒!
蘇辭拿起文件袋,感覺有點沉。
“小辭,”父親的聲音很溫和,“如果有什么事,你要記得,家在這里!
蘇辭低下頭,手指捏緊了文件袋的邊緣。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晚上回到家,空蕩蕩的。她洗了澡,坐在臥室的飄窗上。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閃爍。手機里有一條沈斯年發(fā)來的微信:“落地了。這邊事情多,可能要多待兩天!
她回復(fù):“好!
想了想,她又打了一行字:“下周五的公司周年慶,我的禮服還沒買。你之前說希望我穿得正式些,有什么建議嗎?”
幾分鐘后,他回復(fù):“你自己定吧,得體就行!
得體。她看著這兩個字。然后關(guān)掉手機。
第二天,她去了國貿(mào)商城。一家她常去的精品店,店員認識她,熱情地迎上來。
“沈太太,好久沒來了。今天想看什么?”
“需要一件禮服,下周五穿,比較正式的場合!
店員很快拿來幾件新款。黑色的太沉,紅色的太艷,寶藍色的露背太多。最后她看中一件香檳色的及膝連衣裙,樣式簡潔,剪裁精良,領(lǐng)口有一圈細小的珍珠。
“這件好,襯您氣質(zhì)!钡陠T說。
蘇辭試了試。鏡子里的女人,身材依然窈窕,裙子很合身。香檳色讓她看起來柔和又不失莊重。
“就這件吧!
買單時,店員小聲說:“沈太太,剛才您試衣服時,手機響了幾次!
蘇辭從包里拿出手機,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沈斯年。還有一條微信,來自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沒怎么聯(lián)系的同學(xué),許薇。許薇現(xiàn)在開一家商務(wù)調(diào)查公司。
“蘇辭,聽說你在北京?有空聚聚嗎?”
蘇辭心里動了一下。她回復(fù):“好啊,正好有事想請教你!
許薇很快回:“隨時。你定時間地點!
蘇辭約了她明天下午見面。
剛放下手機,沈斯年的電話打了進來。
“在哪兒?”他問,背景音有點吵。
“商場,買禮服!
“哦。對了,周年慶的流程江雨朦會發(fā)給你。你提前看看。”
江雨朦。他的助理。二十五歲,海外留學(xué)回來,漂亮,干練。去年公司年會,蘇辭見過她一次。女孩穿著紅色連衣裙,跟在沈斯年身邊,言笑晏晏,眼神明亮。
“好。”蘇辭說。
“還有,”沈斯年頓了頓,“周年慶上,我有些重要安排。你……配合一下!
“什么安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彼穆曇袈牪怀銮榫w,“保持得體就好!
通話結(jié)束。蘇辭提著購物袋走出店鋪。商場里冷氣很足,她感覺手臂有點涼。
和許薇約在一家隱蔽的咖啡館,藏在使館區(qū)的一條小胡同里。許薇比大學(xué)時瘦了些,短發(fā),穿著利落的西裝褲裝。
“好久不見,蘇辭!痹S薇笑著擁抱她,“你還是這么漂亮!
“你也是,更精神了。”蘇辭坐下,點了杯美式。
寒暄幾句后,許薇直接問:“你說有事請教,什么事?”
蘇辭沉默了幾秒!拔蚁胝埬銕兔Σ橐粋人。”
“誰?”
“我丈夫。”蘇辭抬起眼,“還有他的助理,江雨朦!
許薇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她靠向椅背,表情變得認真!澳阌卸嗌侔盐?”
“不確定。所以需要證據(jù)!碧K辭的聲音很平靜,“最近一年,他出差越來越頻繁,每次都帶著江助理。回家越來越少,手機設(shè)了密碼。上周我在他襯衫領(lǐng)口聞到陌生的香水味,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
許薇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基本信息給我。名字,公司,車牌,常去地點,你知道的一切!
蘇辭從手機里調(diào)出信息,遞給許薇看。許薇快速記錄著。
“我需要一周左右!痹S薇說,“費用方面……”
“按你的標準!碧K辭打斷她,“另外,這件事,完全保密!
“放心,行規(guī)!痹S薇合上本子,看著她,“蘇辭,你比我想象的冷靜。”
蘇辭笑了笑,沒說話。冷靜嗎?也許只是疼得麻木了。最初的懷疑像一根細刺,扎在心底。起初只是偶爾的猜想,后來證據(jù)一點一點堆積,那根刺就越扎越深,直到變成一種確定的鈍痛,F(xiàn)在,痛還在,但更強烈的是一種要把刺拔出來的決絕。
回到家,她開始系統(tǒng)地整理。書房里沈斯年的文件,她趁他不在時,一本本翻看。有用的就拍照。公司近三年的財報,她仔細研究。現(xiàn)金流緊張,應(yīng)收賬款賬期拉長,有幾筆投資虧損嚴重。他還以個人名義為幾個項目做了擔保,風險很高。
她把這些資料分類,加密存進云端。又聯(lián)系了父親介紹的陳律師,約了見面時間。
陳律師是蘇氏集團的法律顧問,也是蘇辭父親多年的朋友。他在律所的會議室接待了蘇辭。
“小辭,你爸爸大致跟我說了情況!标惵蓭熚迨鄽q,頭發(fā)花白,眼神銳利,“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蘇辭把一個U盤推過去,“這里面是一些資料。我想知道,如果離婚,我的籌碼有多少!
陳律師接過U盤,插進電腦,快速瀏覽著。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這些財務(wù)數(shù)據(jù)如果屬實,斯年資本的真實狀況比外界知道的糟糕!标惵蓭熣f,“還有這些關(guān)聯(lián)交易……小辭,你父親給你的那些文件,是關(guān)鍵!
“那些文件在法律上站得住腳嗎?”
“完全站得住。借款協(xié)議公證過,股權(quán)代持協(xié)議有完整的鏈條,業(yè)務(wù)往來都有合同!标惵蓭熆粗,“如果你啟動,可以要求將那五百萬借款轉(zhuǎn)為股權(quán)。按照八年前的估值,這筆債轉(zhuǎn)股,加上你父親代持的百分之七,你很可能成為公司單一最大股東!
蘇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八隙ú粫狻!
“所以需要策略。”陳律師說,“首先,你需要確鑿的出軌證據(jù),這在財產(chǎn)分割和精神賠償上對你有利。其次,要在合適的時機,同時打出幾張牌:主張債轉(zhuǎn)股,公開財務(wù)問題施壓,切斷業(yè)務(wù)合作。讓他沒有還手之力!
“周年慶怎么樣?”蘇辭忽然問。
陳律師愣了一下!爸苣陸c?”
“下周五,公司十周年慶典。他會邀請很多投資人、合作伙伴、媒體!
陳律師眼睛瞇了起來!澳闶钦f,在那個時候?”
“他是個很要面子的人!碧K辭說,“如果在那個場合,發(fā)生一些他無法控制的事……”
陳律師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很冒險,但如果操作得當,效果會很好。你需要在他最得意的時候,讓他失去一切。不過,你確定要這么做?這等于公開撕破臉!
“臉早就破了。”蘇辭平靜地說,“只是他還以為那張臉完好無損!
許薇那邊很快有了消息。她發(fā)來幾張照片,是沈斯年和江雨朦進出酒店的畫面。時間都是晚上,有時是外地,有時就在北京。還有一段錄音,是沈斯年給江雨朦打電話,語氣溫柔地叮囑她記得吃胃藥。
“基本可以坐實了。”許薇在電話里說,“還需要更進一步的證據(jù)嗎?比如酒店登記信息?”
“暫時不用!碧K辭說,“這些夠了!
她把證據(jù)交給陳律師。陳律師看過,點點頭:“可以了。現(xiàn)在,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完整的計劃!
接下來的幾天,蘇辭表現(xiàn)得一切如常。沈斯年從香港回來,給她帶了一條絲巾,愛馬仕的經(jīng)典花紋。他說是路過機場買的。蘇辭接過,說了謝謝,順手放在衣帽間的抽屜里,和一堆沒拆標簽的禮物放在一起。
周年慶前三天,沈斯年難得在家吃晚飯。周姨做了他愛吃的清蒸鱸魚和上湯菠菜。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
“禮服準備好了嗎?”沈斯年問。
“準備好了!
“嗯。”他夾了塊魚,“那天會有很多人,你跟著我就行,不用多說話!
“好!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低頭吃飯。
晚上,蘇辭在書房整理最后一批文件。手機震了,是父親。
“小辭,都準備好了。你陳伯伯那邊,還有我這里,就等你信號!
“我知道了,爸!
“你自己……小心點。”父親的聲音有些沉重,“如果不想做了,隨時可以停。家里永遠有你位置!
“爸,我不想停了!碧K辭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這條路,我得自己走完!
掛斷電話,她打開保險箱,把父親給的文件袋、陳律師整理的法律意見、許薇收集的證據(jù),全部放進去。密碼是她母親生日。
周年慶當天是個晴天。
蘇辭花了兩個小時化妝做頭發(fā)。香檳色裙子很合身,珍珠耳釘是母親送的結(jié)婚禮物。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表情平靜,眼神里沒有波瀾。
沈斯年穿了一套深藍色天鵝絨禮服,看起來意氣風發(fā)。他打量了她一眼,點點頭:“不錯!
他們坐車前往酒店。路上,沈斯年一直在看手機,手指快速滑動。蘇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北京秋天,天空很高,很藍。
慶典設(shè)在柏悅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璀璨奪目,空氣里浮動著香水和食物的氣味。賓客如云,都是商界面孔,不少是財經(jīng)新聞上的常客。沈斯年一出現(xiàn),就被圍住了。恭喜聲、寒暄聲不絕于耳。蘇辭跟在他身邊,微笑著點頭,扮演一個得體的女主人。
江雨朦也在。她穿著一身正紅色露肩長裙,妝容精致,作為慶典協(xié)調(diào)人忙前忙后。她看到沈斯年時,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fù)職業(yè)笑容。沈斯年與她目光交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蘇辭全看在眼里。她端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小口。氣泡細密,有點酸。
慶典正式開始。主持人上臺,是請來的某衛(wèi)視知名財經(jīng)主播。暖場過后,大屏幕開始播放公司十周年紀念短片。光影閃爍,記錄著斯年資本從一個小辦公室到如今掌管數(shù)十億資金的歷程。畫面里有沈斯年熬夜工作的側(cè)影,有團隊慶祝的畫面,有簽約儀式的合影。沒有蘇辭。一個鏡頭都沒有。
短片結(jié)束,掌聲響起。沈斯年整了整衣領(lǐng),走上臺。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像一層金色的殼。
他講了十分鐘;仡檮(chuàng)業(yè)艱辛,感謝團隊付出,展望未來藍圖。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沉穩(wěn)有力。臺下的人專注聽著,不時點頭。
然后,他的語調(diào)微微變了。
“今天,在這個對我個人和公司都意義非凡的時刻,”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我有一件重要的私事,想與各位分享,也希望能得到各位的見證!
宴會廳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蘇辭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來了。
沈斯年的目光,越過人群,似乎在尋找什么,然后定在了某個方向——江雨朦站著的地方。
“過去的十年,我?guī)缀鯇⑺芯Χ纪度肓耸聵I(yè)。我得到了很多,但也忽略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真實的情感與陪伴。”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誠懇,“我和我的妻子蘇辭,因為性格與追求的不同,在婚姻道路上漸行漸遠。經(jīng)過慎重考慮,我們決定,結(jié)束這段婚姻關(guān)系!
一陣低低的嘩然聲響起。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投向站在角落的蘇辭。驚訝、好奇、探究、憐憫。
沈斯年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斑@完全是我的責任。蘇辭是一位非常好的女性,是我辜負了她。我衷心祝福她未來幸福!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目光轉(zhuǎn)向側(cè)臺!岸裉,我想勇敢一次。我想告訴所有人,我找到了真正的心靈伴侶,一個理解我、支持我、與我并肩前行的人。”
江雨朦從側(cè)幕款款走出。紅色長裙像一團火。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與激動,走到沈斯年身邊。
沈斯年牽起她的手,面向眾人:“這是我的助理,江雨朦。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是她給了我力量。等我和蘇辭處理好法律手續(xù),我希望能迎娶她。”
掌聲零星響起,有些遲疑,有些觀望。大部分人都處于震驚中,目光在臺上的情侶和臺下的蘇辭之間來回移動。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眼睛,都緊緊鎖定了蘇辭。等著看這個被當眾羞辱、拋棄的原配,會如何失態(tài)。
蘇辭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香檳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fā)出極輕的“!币宦。
她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崩潰的痕跡。沒有眼淚,沒有憤怒,沒有慘白。她甚至還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站姿,讓裙擺垂得更順一些。
然后,在幾百人的注視下,她抬起手,開始鼓掌。
不疾不徐,清脆而有節(jié)制的掌聲,在寂靜的大廳里異常清晰。
她看著臺上的沈斯年,嘴角甚至彎起一個極淡的、得體的弧度,點了點頭。
接著,她轉(zhuǎn)過身,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步伐平穩(wěn)地,徑直走向宴會廳大門。脊背挺直,頭頸的弧度優(yōu)雅。她沒有回頭看一眼。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卻讓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直到大門在她身后合上,嗡嗡的議論聲才轟然炸開。
沈斯年站在臺上,牽著江雨朦的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預(yù)想過蘇辭可能會哭,可能會質(zhì)問,甚至可能會沖上臺。
他準備好了應(yīng)對方案,準備好扮演一個無奈但決絕的男人。唯獨沒想過,她會如此平靜,如此……優(yōu)雅地退場。那掌聲,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散了他所有準備好的臺詞和情緒。
蘇辭走出酒店,晚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她沒叫車,沿著人行道慢慢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夜晚顯得清晰。
手機在包里震動不停。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幾十條微信涌入,有認識的人發(fā)來的詢問和安慰,也有陌生號碼。她統(tǒng)統(tǒng)沒回,調(diào)成了飛行模式。
走到一個路口,她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她說了一個公寓小區(qū)的地址。那是她婚前自己買的一套小房子,一直沒賣,也沒出租,偶爾會去坐坐。
房子不大,八十平米,裝修簡潔。每周有保潔來打掃,很干凈。她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邊。
城市燈火在腳下鋪開,遙遠而繁華。剛才那場鬧劇,仿佛發(fā)生在另一個時空。
然后,她給父親打了個電話:“爸,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