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小峰，你小叔公司被收購了，他給你留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收益，九百七十五萬！”電話那頭，是我五年未曾聯(lián)系的父親，聲音蒼老又急切。

我握著手機，看著眼前蒼茫的念青唐古拉山，冷笑了一聲：“你打錯了�！�

我以為這輩子，我與那個家再無瓜葛。

直到他帶著那份簽有我名字的股權(quán)協(xié)議，風(fēng)塵仆仆地出現(xiàn)在拉薩的街頭，我才知道，那個大雪紛飛的決裂之夜，藏著我從未知道的另一面。

01

二零一八年二月十五日，除夕。我叫周峰，那年三十二歲。我從深圳回到闊別七年的老家縣城，心里揣著一個滾燙的夢想。

就在前一天，我從銀行查到賬戶余額：一百八十萬零三百二十一塊五毛。那是我在深圳用七年青春換來的。

七年，我從大學(xué)畢業(yè)生做到部門主管，每天工作超過十六小時，吃最便宜的盒飯，住最擁擠的城中村。

我舍不得旅游、買好衣服、談戀愛，像頭偏執(zhí)的公牛一門心思往前沖，就是為了攢下這筆錢，回老家開連鎖超市，實現(xiàn)"財務(wù)自由"。

這個春節(jié)，我本該衣錦還鄉(xiāng)，大展拳腳。

可我萬萬沒想到，迎接我的不是支持和贊許，而是一盆足以澆滅所有熱情的冰水。

那天下午，我正拿著商業(yè)計劃書興奮地盤算著，父親周建軍敲門走進來，神色慌張，眼神躲閃。

"小峰，你出來一下，爸有話跟你說。"

我跟他進書房。他關(guān)上門，搓著手來回踱步，半天沒說話。

"爸，到底怎么了？"我不耐煩。

父親停下腳步，嘴唇哆嗦："小峰啊……有件事……爸對不住你……是你小叔的事。他那個科技公司資金鏈斷了，到處借不到錢。他前兩天來找我，說急需一百八十萬救急。我就……"

聽到"一百八十萬"，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您就怎么樣了？"我的聲音開始發(fā)冷。

"我就……把你的那張銀行卡拿去用了。"父親說完，整個人都佝僂下去。

我當(dāng)場愣住，耳朵嗡嗡作響。那張卡是我全部的身家！密碼只告訴過父母！

我當(dāng)初告訴他們是想著萬一我在外面出意外，他們還能有依靠。我從未想過，這把"防意外"的后手，竟然會從背后捅我一刀！

"爸！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動我的錢！那是我全部的家當(dāng)！是我準備開超市的啟動資金！"

"噗通"一聲，父親雙腿一軟跪在我面前。

"小峰！爸對不起你！"他抱著我的腿老淚縱橫，"你就算我借給小叔的！他跟我保證了，公司馬上要拿到大訂單，最多半年就能還！你小叔不會騙我們的！"

我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父親，心如刀絞。"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哪怕打個電話說一聲！"

"我怕你不答應(yīng)。小峰，你小時候，你小叔還沒發(fā)家的時候，咱們家窮，你上學(xué)的錢有好幾次都是你小叔偷偷塞給我的。這份人情，咱們不能不還��！"

我甩開他的手，瘋了一樣沖出家門，直奔小叔周建成家。

小叔家住在縣里最高檔的小區(qū)。一進門，他正悠閑地坐在真皮沙發(fā)上，叼著雪茄，腳邊是剛上小學(xué)的兒子在玩最新款游戲機。

"小叔！我的錢呢？！"我紅著眼質(zhì)問。

他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和愧疚，反而帶著理所當(dāng)然的輕蔑。"哦，小峰啊。什么錢？"

"我那一百八十萬！我爸說你拿去救急了！"

"哦，那筆錢啊。"他慢悠悠地吐出煙圈，"你爸同意的。錢呢，我以后肯定會還。不過，得等我公司盈利了再說。至于利息嘛……咱們都是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啊。"

他那副無賴的嘴臉，那輕描淡寫的語氣，瞬間點燃了我心中所有怒火。

我想起小時候他當(dāng)著親戚面嘲笑我"穿得像要飯的"；我想起每次家族聚會他炫耀兒子考第一，而我只是個"讀死書的書呆子"。

我沖上去想跟他理論，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推開。

"行了，大過年的，別在這兒鬧�；厝ジ惆终f，就說我說的，公司緩過來，第一時間還錢。"說完，他不再理我，繼續(xù)去逗他的寶貝兒子。

那晚，我回到家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

母親端著熱騰騰的餃子走進來。

"小峰，別跟你爸和你小叔置氣了。家和萬事興嘛。你小叔那個人雖然嘴巴壞了點，但心不壞，他不會坑你的。咱們是一家人，就該相互幫襯。"

我看著母親那雙充滿期待和懇求的眼睛，又想起父親跪在我面前老淚縱橫的樣子。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涼了。

02

那個除夕夜，我沒有吃那碗母親端來的餃子。

我一夜未眠。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和煙花綻放的絢爛�？晌业男睦�，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天亮的時候，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電腦，用最快的速度，在網(wǎng)上訂了一張當(dāng)天下午去往拉薩的火車票。

我不知道為什么是拉薩，或許，在我的潛意識里，只有那個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才能讓我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現(xiàn)實。

我從錢包里，數(shù)出了我身上僅剩的全部現(xiàn)金——三千二百塊錢。我留下二百，把剩下的三千塊，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我拿出紙筆，寫下了一封信。

“爸，媽：

當(dāng)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決定離開。請不要找我。

那一百八十萬，是我七年青春和血汗換來的。我本想用它，來為自己，也為這個家，創(chuàng)造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但你們，卻親手把它，連同我的夢想一起，送給了那個我最討厭的人。

你們說，要還人情。你們說，家和萬事興。

好。

那從今天起，我與這個家，再無任何瓜葛。

那一百八十萬，就當(dāng)我用它，買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血緣關(guān)系。從此以后，我周峰，與周家，再無關(guān)系。你們沒有我這個兒子，我也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勿念。

周峰 絕筆”

寫完信，我把手機里，父母、小叔，以及所有親戚的聯(lián)系方式，一個一個地，全部拉黑，刪除。

我沒有帶任何行李，就背著一個空蕩蕩的雙肩包，像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我曾經(jīng)無比眷戀，如今卻只想逃離的家。

坐在開往拉薩的火車上，車廂里擠滿了回家和返程的人們，充滿了各種方言的喧鬧聲。我抱著我的背包，蜷縮在靠窗的角落里，整夜未眠。

手機里，不斷地彈出被攔截的未接來電和短信的提示。

我知道，是我的父母。他們大概是看到我留下的信，開始瘋狂地找我了�？晌覜]有一絲一毫的心軟。我的心，已經(jīng)在那天下午，被他們傷得千瘡百孔，徹底死了。

03

火車一路向西，窗外的風(fēng)景，從江南的青山綠水，逐漸變成了北方的黃土高坡，再到西北的戈壁荒漠。

風(fēng)景越來越荒涼，而我的心，也越來越冷。

同車廂里，一個去拉薩朝圣的藏族大叔，看我一直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給我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酥油茶。

“小伙子，”他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對我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看你的樣子，心里有事啊。去西藏，是為了逃避，還是為了尋找？”

我接過那碗散發(fā)著濃郁奶香味的酥油茶，喝了一口，又咸又澀。我看著他那張被高原的風(fēng)霜刻滿了皺紋，卻依舊淳樸善良的臉，苦笑了一下。

“大叔，可能……兩者都有吧�！�

火車行駛了兩天兩夜，終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抵達了拉薩。

當(dāng)我走出火車站，看到那湛藍得不真實的天空，和遠處沐浴在晨光中的布達拉宮時，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查了一下身上的錢，在買了一些必需品后，只剩下了八百塊。

我在布達拉宮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很小的青年旅社。我走進去，對正在打瞌睡的老板說：“老板，我不要錢，我給你打工，你管我吃住就行�！�

青旅的老板，是一個叫阿旺的康巴漢子。

他大概五十多歲，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他抬起頭，用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遍。

他看出了我眼神里的故事，也看出了我滿身的疲憊和落魄。但他什么都沒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行。前臺正好缺個人。一個月兩千五，包吃包住。你先干著吧�！�

就這樣，我，周峰，三十二歲，一個曾經(jīng)懷揣著百萬身家和創(chuàng)業(yè)夢想的城市白領(lǐng)，在二零一八年的那個春天，以一個身無分文的流浪者的身份，開始了我在西藏的新生活。

第一個月，我每天都像個機器人一樣，機械地在前臺迎來送往。

登記入住，辦理退房，回答游客們千奇百怪的問題。晚上，我就躺在青旅那間狹小的員工宿舍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想：

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么完了？

我還能翻身嗎？

拉薩的夏天來得猝不及防。在青旅待了幾個月后，我開始適應(yīng)高原生活，頭痛欲裂的高原反應(yīng)漸漸消失，皮膚也被曬成古銅色。

白天我在青旅前臺工作，晚上就用老舊電腦瘋狂學(xué)習(xí)電商運營和網(wǎng)絡(luò)營銷的免費課程。

我發(fā)現(xiàn)來青旅的游客對藏區(qū)特產(chǎn)很感興趣，卻不知道去哪買正宗貨。一個念頭在腦海里逐漸清晰。

那晚，我找到老板阿旺，告訴他我想在網(wǎng)上開店賣正宗西藏特產(chǎn)的想法。

阿旺沉默很久，抽了整整一包煙，然后把煙頭狠狠摁滅："小周，你這想法很好！我負責(zé)找最正宗的貨源，你負責(zé)網(wǎng)上運營銷售。賺了錢，我七你三！"

"不，阿旺大哥。我只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阿旺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魄力！就按你說的辦！"

我們的線上特產(chǎn)店"阿旺的倉庫"很快開張，最開始只賣青稞餅和風(fēng)干牦牛肉干。

我為小店設(shè)計logo、拍產(chǎn)品圖、寫文案，還注冊社交媒體賬號每天分享西藏風(fēng)土人情。

效果出奇地好。第一個月營業(yè)額突破五萬，凈利潤近三萬，我分到八千塊錢。

那晚，我拿著錢走到布達拉宮廣場，找個沒人的角落蹲下，淚流滿面。

不是因為賺到錢，而是我終于向自己證明：即使從零開始，我周峰也能靠雙手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04

二零一九年，小店年銷售額奇跡般達到兩百萬。這年我存下十五萬，還清了當(dāng)初借的三千塊路費，還買了輛二手摩托車。

我常騎著摩托車奔馳在拉薩郊外的公路上，兩旁是連綿雪山，頭頂是觸手可及的藍天白云。那種自由的感覺，讓我像是獲得重生。

期間，一個遠房親戚找到青旅，說受父母所托來看我。他說小叔的公司經(jīng)營困難，讓我體諒家里，不要再置氣。

我冷笑一聲："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周峰，早就在來西藏的路上凍死了。"

二零二零年，疫情席卷全球。旅游業(yè)受巨大沖擊，但我們的線上店卻迎來爆發(fā)式增長。人們無法出門旅行，對遠方特產(chǎn)的需求反而更旺盛。

我向阿旺建議擴大規(guī)模，對接西藏各地農(nóng)牧民合作社，直接收購最新鮮地道的原材料，把"阿旺的倉庫"打造成"高原特產(chǎn)直供"品牌。

阿旺百分百支持，主動把我的股份提升到百分之四十，讓我正式擔(dān)任運營總監(jiān)。

那一整年，我騎著摩托車跑遍西藏大小村落，和淳樸的藏族農(nóng)牧民談合作。那年公司年營業(yè)額突破八百萬，我個人年收入第一次達到五十萬。

二零二零年底，我用自己賺的錢在拉薩市區(qū)買下一套六十平米的小公寓。拿到房產(chǎn)證那刻，我感覺終于在這座離天空最近的城市扎下了根。

我遇到了卓瑪。她是我們公司合作的藏學(xué)文化顧問，也是西藏大學(xué)的漢語老師。她長得很美，性格像拉薩的陽光一樣溫暖善良。

她知道我和家里決裂的事，但從沒勸我"大度"或"和解"。她只是默默陪在我身邊，在我失眠的夜晚遞上熱牛奶，在我疲憊時給我溫暖的擁抱。

二零二一年，我們領(lǐng)證結(jié)婚了。婚禮很簡單，只邀請了青旅老朋友和卓瑪家人，在拉薩河邊的藏式餐廳吃了頓飯。

那天喝了很多青稞酒，卓瑪靠在我肩上輕聲問："周峰，今天是大喜日子，你真的不想讓父母來參加嗎？"

我看著遠處夕陽下的布達拉宮，語氣堅定："不想。在我最需要他們時，他們選擇了我小叔。從那刻起，他們就別想再擁有我這個兒子。"

卓瑪沒再說什么，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生活看似越來越好，平靜而幸福。可只有我心里清楚，那一百八十萬，那場除夕夜的決裂，像根深深扎進肉里的刺。

它平時不疼，但總會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提醒著我那段被背叛、被拋棄的過去。

它提醒著我，我曾經(jīng)離夢想，那么的近。

二零二二年底，拉薩的旅游業(yè)，在經(jīng)歷了疫情的寒冬后，終于迎來了復(fù)蘇。

我們的線上生意，也依舊保持著強勁的增長勢頭。

我換了一輛更好的越野車，卓瑪也懷上了我們的孩子。生活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美好的方向發(fā)展。

就在這時，一個來自老家的故人，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再次在我心里，激起了漣漪。

那是我的一位高中同學(xué)，他帶著家人來拉薩旅游。通過共同好友，輾轉(zhuǎn)聯(lián)系上了我。出于禮貌，我請他們一家在八廓街吃了頓飯。

05

酒過三巡，聊起各自的近況，那位同學(xué)，在無意中，提起了我小叔。

“周峰，你現(xiàn)在在拉薩混得這么好，你小叔在老家，那也是風(fēng)生水起啊！”同學(xué)喝了點酒，話也多了起來，“他那個什么科技公司，這幾年發(fā)展得是真不錯。聽說是搞什么智能硬件的，公司規(guī)模從最早的二十幾個人，擴張到了現(xiàn)在上百人的規(guī)模。前前后后，已經(jīng)拿了好幾輪融資了�，F(xiàn)在在咱們縣城，那可是頭一號的風(fēng)云人物！”

我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同學(xué)顯然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還在唾沫橫飛地說著：“你小叔現(xiàn)在可風(fēng)光了，開著上百萬的豪車，住著縣里最好的別墅。你爸媽現(xiàn)在逢人就夸他有本事，有出息。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他們之前好像還跟我們念叨過，說你當(dāng)年，也投資了你小叔的公司？說你也有股份？”

我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投資？那不叫投資，那叫被詐騙。”

同學(xué)一下子愣住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趕緊岔開了話題。

那頓飯，后半段我吃得食不知味。

送走了同學(xué)后，我一個人，在拉薩的街頭，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原來，我那一百八十萬，不僅沒有打水漂，反而還真的幫助我那個眼高于頂?shù)男∈澹删土怂缃竦氖聵I(yè)。

而我這個所謂的“投資人”，卻像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被他們徹徹底底地，排除在外。

那個晚上，我失眠了。整整一夜。

卓瑪看出了我的心事。她靠在我身邊，柔聲勸我：“周峰，既然他公司現(xiàn)在做起來了，那筆錢，是不是……也該要回來了？那是你應(yīng)得的。”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聲音冰冷地說：“不要了。那筆錢，我不會再要了。我要了，就證明我還在乎他們，就證明我低頭了。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我不需要他們的任何施舍�！�

嘴上雖然這么說，可我的心里，卻堵得像壓了一塊巨石。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回到了老家，小叔站在他那間豪華的、能俯瞰整個縣城的辦公室里。我的父母，就諂媚地站在他身邊。

小叔拍著我父親的肩膀，意氣風(fēng)發(fā)地說：“哥，嫂子，多虧了當(dāng)年那一百八十萬啊！要不是那筆救命錢，我們公司早就黃了！現(xiàn)在好了，咱們周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我父親搓著手，陪著笑臉：“都是一家人，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

然后，我夢見小叔話鋒一轉(zhuǎn)，輕蔑地看了一眼門外，說：“不過，小峰那小子，就是個不識抬舉的白眼狼。為了那么點錢，就跟家里斷絕關(guān)系。這種人，就別理他了。以后，咱們家的家產(chǎn)，都留給我兒子。”

夢里，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06

二零二三年三月，拉薩的春天姍姍來遲。

卓瑪?shù)念A(yù)產(chǎn)期越來越近，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她和打理公司。我努力想把關(guān)于老家的一切，徹底從腦海里清除。

可命運，似乎總喜歡在不經(jīng)意時開玩笑。

那天傍晚，我在市郊倉庫盤點剛從林芝運來的松茸。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老家省份。

我皺眉，本想掛斷，可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就在我準備掛斷時，一個熟悉又陌生、蒼老了許多的聲音傳來。

"小……小峰，是我。我是爸爸。"

聽到這聲音，我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瞬間停滯。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我沉默地握著手機。

"小峰，你還在聽嗎？你別掛電話！千萬別掛！"父親的聲音變得無比急切恐慌。

我走到倉庫外沒人的角落，看著遠處夕陽下的雪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打錯了。"

"我沒打錯！小峰！你一定要聽我說完！"父親帶著哭腔，"你小叔的公司，上個月被一家上市大集團收購了！他套現(xiàn)了，整整六千五百萬！"

我心臟猛地一跳，但依舊保持平靜，聲音冷得像冰："所以呢？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有關(guān)系！有關(guān)系的！"父親急切地喊，"你小叔說了，當(dāng)年你那一百八十萬是算入股的！按協(xié)議，你占公司百分之十五股份！這次收購，他預(yù)留了你的股份收益，是……是九百七十五萬！"

九百七十五萬？！

這個數(shù)字像重磅炸彈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