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林默,我再強調(diào)一遍,我們公司拒絕‘無效內(nèi)卷’!”
王總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每天七點就到公司,你是在感動自己,還是在給我們其他同事制造焦慮?”
全場哄笑,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林默身上。
他攥緊拳頭,一言不發(fā)。
三天后,公司的所有系統(tǒng)在一瞬間全部癱瘓。
王總的辦公室電話被打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王總!‘巨象集團’要索賠三千萬!我們只有一個小時!”
王總的臉瞬間慘白。他像瘋了一樣沖出辦公室,穿過一片死寂的辦公區(qū),徑直撲向那個角落里的工位,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林默!算我求你!以前是我錯了!以后只要你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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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工位在辦公區(qū)最里面,靠著一扇永遠打不開的窗。
七點鐘,整層樓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持續(xù)的低鳴。
他沒開燈,只靠三塊電腦屏幕的光照亮面前的一小片地方。
他熟練地打開幾個黑色窗口,綠色的字符開始像瀑布一樣滾動。這是他三年前利用業(yè)余時間寫的系統(tǒng),他私下里叫它“神盾”。
公司的官方系統(tǒng)又老又慢,每年還要付給供應商一大筆維護費。
銷售部的人總是抱怨,說系統(tǒng)給的客戶畫像不準,打一百個電話,九十九個都是無效的。
運營部也怨聲載道,市場反饋總是延遲,等他們拿到數(shù)據(jù)做活動時,風口早就過去了。
林默看不下去,就自己動手解決了這個問題。
“神盾”能實時抓取全網(wǎng)的行業(yè)數(shù)據(jù),清洗、整合,再和公司內(nèi)部的業(yè)務數(shù)據(jù)做交叉分析。
最后,它會生成一份精準到近乎恐怖的決策報告,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推送到各部門主管的郵箱。
這套系統(tǒng),他沒告訴過任何人。
一來,解釋起來太麻煩,他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
二來,這占用了他大量的個人時間,一旦公開,功勞和責任都會變得模糊不清。他不想惹麻煩。
IT主管老馬一直以為數(shù)據(jù)質(zhì)量的提升是云服務商升級了服務的功勞。
每次開會,老馬都會在PPT上展示“數(shù)據(jù)系統(tǒng)運行穩(wěn)定,客戶滿意度持續(xù)提升”,然后把功勞歸于自己“積極與供應商溝通”。
這時候,林默總是低著頭喝茶,一言不發(fā)。
他享受這種感覺,像個潛伏在城市深處的秘密守護者,只有自己知道真相。
每天早上,他都需要手動校準“神盾”的算法模型,剔除前一天產(chǎn)生的“數(shù)據(jù)噪音”。
這個過程就像馴服一頭野獸,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準的直覺,一步都不能出錯。
一個半小時后,當同事們陸續(xù)走進辦公室時,最精準的分析報告已經(jīng)靜靜地躺在他們郵箱里了。
今天也一樣。他完成了最后的校準,敲下回車鍵,看到屏幕上顯示“系統(tǒng)自檢通過”,才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氣。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熱茶。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公司大群里HR發(fā)的消息。
【通知:今日上午十點,全體員工在三號會議室開會,王總有重要講話。請勿缺席。】
王總,公司的老板,一個四十歲出頭,嘴里總掛著“顆粒度”、“抓手”、“賦能”這些時髦管理詞匯的男人。
林默對他沒什么好感,總覺得他不踏實,說的話都像飄在空中。
他有種預感,這次會議不會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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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空氣中混合著咖啡和香水的味道。
林默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希望盡量不被人注意到。
十點整,王總準時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熨帖的定制西裝,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顯得文質(zhì)彬彬。
“各位同事,早上好!彼曇艉榱粒樕蠋е孕诺奈⑿,“今天我們聊一個輕松但又非常重要的話-題——企業(yè)文化。”
他按下手里的翻頁筆,背后的屏幕上出現(xiàn)了四個醒目的大字:“拒絕內(nèi)卷”。
“我們是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要的是創(chuàng)新和效率,不是形式主義的加班表演。”王總揮著手,很有氣勢地說。
“我最近發(fā)現(xiàn)一種非常不好的現(xiàn)象,我稱之為‘無效內(nèi)卷’。為了表現(xiàn)而加班,為了加班而加班,對公司毫無價值,只會制造焦慮!”
臺下響起一些掌聲,大多是年輕員工,他們對這種說法深有同感。
“我提倡工作生活平衡,我欣賞那些能在工作時間內(nèi)高效完成任務,然后準時下班去享受生活的員工!這才是我們公司該有的氛圍!”
王總的目光開始在人群中搜索,像一架正在尋找目標的雷達。
然后,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玩味起來,帶著一絲輕佻。
“但是呢,總有個別同事,不太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他的目光,像一枚精準制導的導彈,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林默的身上。
林默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被當成靶子了。
“比如我們技術(shù)部的林默,”王總笑著說,聲音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我聽說,每天早上七點就到公司了,天還沒亮就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時間聚焦到林默身上。
“呵呵,我不知道這么早來,是在感動自己呢,還是在給我們其他九點鐘準時上班的同事制造焦慮?”
全場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哄笑。那笑聲此起彼伏,顯得格外刺耳。
林默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他的臉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他想站起來解釋,但他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
在這種場合下,他一張嘴,大腦就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到IT主管老馬也在笑,笑得特別開心,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人,朝林默的方向努著嘴,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我在這里,要再次強調(diào)一遍!”王總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我們公司,堅決拒絕這種毫無意義的‘無效內(nèi)卷’!請大家把寶貴的精力都用在刀刃上!”
他最后看著林默,一字一頓地問:“林默,你聽明白了嗎?”
林默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出于本能地點了點頭。
屈辱、憤怒、羞恥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涌,最后都沉淀為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默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
好,無效內(nèi)卷,是嗎?
那我就聽你的話,讓你看看,什么才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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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林默第一次睡到自然醒。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有些刺眼。
他悠閑地給自己煎了兩個雞蛋,配上一片烤得焦黃的吐司,吃了三年來第一頓像樣的早餐。
九點二十八分,他刷卡進入公司。
前臺的女孩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小聲和旁邊的同事說:“快看,林默今天居然踩點到!
辦公區(qū)里,同事們也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
“看來昨天王總的話起作用了。”
“早就該這樣了,他天天那么早來,搞得我們壓力也大!
林默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開機,登錄。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碰“神盾”系統(tǒng),而是打開了一個新聞網(wǎng)站,認真地看了起來。
他決定嚴格遵守王總的指示,做一個“不內(nèi)卷”的好員工。
上午十點多,公司的內(nèi)部溝通群“客戶第一線”里開始有了動靜。
銷售部的王牌銷售張偉發(fā)了一條消息:“@老馬,CRM系統(tǒng)今天怎么了?客戶數(shù)據(jù)刷新好慢,好幾個單子的跟進狀態(tài)都不對。”
幾分鐘后,老馬才回復:“可能是瞬時網(wǎng)絡波動,數(shù)據(jù)量太大了。我后臺重啟一下相關(guān)服務,稍等!
又過了半小時,另一個銷售小李也在群里抱怨:“系統(tǒng)推薦的‘高意向客戶’根本不準啊,我打了一上午電話,要么說沒需求,要么直接掛斷,還被罵了好幾次。”
老馬回復了一個“收到,正在排查”的表情。
與此同時,運營部的內(nèi)部群“增長黑客”也炸了。
運營主管莉莉非常生氣地發(fā)消息:“@老馬,我們的用戶畫像標簽系統(tǒng)出大問題了!給一批四十多歲的男性用戶大規(guī)模推送了美妝折扣券,后臺用戶反饋中心快被投訴打爆了!”
“很多人說我們是詐騙公司,要卸載App!”
老馬過了很久才回復:“莉莉你別急,我查一下。奇怪了,昨天的腳本還好好的……可能是云服務商那邊的API接口有調(diào)整,我正在跟他們溝通!
林默看著兩個群里的聊天記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神盾”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清洗和標簽校準功能沒有啟動,系統(tǒng)開始調(diào)用那些被污染的、未經(jīng)過濾的原始數(shù)據(jù)。
這就好比一家餐廳的后廚不再篩選食材,直接用地溝油和腐爛的蔬菜給顧客做菜,后果可想而知。
下午,王總端著咖啡杯,從他的工位旁路過。
他看到林默正在“正常”工作,屏幕上開著公司的業(yè)務界面(林默在聽到腳步聲時迅速切換了窗口)。
王總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孺子可教”的口吻說:“這就對了嘛,林默。年輕人,要學會張弛有度,勞逸結(jié)合!
林默抬起頭,露出了一個順從的、甚至帶點感激的微笑:“謝謝王總指點,我明白了。”
王總心滿意足地走了。他完全不知道,他剛剛表揚的,是一個正在靜靜等待雪崩的看客。
六點鐘,林默準時收拾東西,打卡下班。
他走出寫字樓,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公司大樓,IT部門所在的區(qū)域亮著一片慘白的光。
他知道,老馬和他的團隊今晚又要加班了。
但這又與他何干呢?他只是一個拒絕“無效內(nèi)卷”的普通員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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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林默依舊九點半到公司。
他發(fā)現(xiàn)辦公室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和煩躁。很多人眼下都掛著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昨晚沒休息好。
老馬的工位上堆著好幾個外賣盒子,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蔫蔫地靠在椅子上,頭發(fā)油得像打了蠟。
看到林默神清氣爽地走進來,老馬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
林默平靜地坐下,打開電腦。他知道,昨天只是前菜,真正的好戲今天才會上演。
“神盾”系統(tǒng)連續(xù)兩天沒維護,內(nèi)部的數(shù)據(jù)冗余和邏輯沖突會呈指數(shù)級增長。
如果說昨天還只是消化不良,今天,可能就要腸梗阻了。
果然,還不到十點,一顆重磅炸彈就在公司炸響了。
銷售總監(jiān)陳姐,一個以干練和強硬著稱的女強人,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直接沖進了王總的辦公室,門摔得震天響。
雖然隔著磨砂玻璃,但她拔高的聲調(diào)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
“王總!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我們跟進了半年的‘北極星’項目,今天早上客戶那邊正式通知我們,由于我們提交的數(shù)據(jù)模型與他們的實際需求偏差過大,我們被踢出候選名單了!”
“你知道這個單子有多大嗎?這可是我們今年下半年最重要的KPI!現(xiàn)在全完了!”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紛紛豎起了耳朵。
林默能想象到王總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緊接著,運營總監(jiān)李總也黑著臉走了進去。
“王總,我們昨天策劃的‘夏日狂歡’精準推送活動,由于數(shù)據(jù)源大面積污染,把大量的優(yōu)惠券推送給了非目標用戶和羊毛黨!”
“不僅活動預算在一夜之間燒光,還導致了上萬起客訴,F(xiàn)在公司的品牌形象受到了嚴重影響,公關(guān)部那邊已經(jīng)快瘋了!”
王總的辦公室里,爭吵聲、咆哮聲、拍桌子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林默戴上耳機,放了一首舒緩的古典樂。
他打開一個文檔,開始寫起了自己的小說。窗外的世界天翻地覆,他的內(nèi)心卻平靜如水。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老馬被叫進了王總辦公室,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那里,不停地鞠躬、擦汗。
很快,老馬又像被踢出來的皮球一樣,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徑直奔向服務器機房。
公司的技術(shù)群里,老馬發(fā)出了絕望的指令。
【IT部-老馬】:“@全體技術(shù)人員,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全力排查數(shù)據(jù)系統(tǒng)問題!”
【IT部-老馬】:“云服務商那邊堅稱他們的服務一切正常,問題肯定出在我們內(nèi)部!給我一行一行地查代碼!今天找不到問題,誰也別想下班!”
群里一片哀嚎。
一個年輕的后端程序員小王在群里抱怨:“老大,這套核心數(shù)據(jù)邏輯的代碼,我們連文檔都沒有,注釋也幾乎為零,這怎么查?跟天書一樣。”
另一個叫小張的附和道:“是啊,感覺很多處理邏輯都是黑箱操作,我們根本不知道數(shù)據(jù)是怎么流轉(zhuǎn)的,查了半天連入口都找不到。”
老馬在群里發(fā)了幾個憤怒的表情,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能蠻橫地回復:“別找借口!查!就算是個黑箱,也要給我把它砸開!”
林默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出荒誕的舞臺劇。
他知道,他們是不可能找到問題根源的。因為“神盾”的核心代碼,加密存放在他本地電腦的一個隱藏分區(qū)里。
它像一個幽靈,寄生在公司的服務器架構(gòu)之上,除了他,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他們現(xiàn)在看到的,只是這個幽靈發(fā)脾氣時,在墻上顯現(xiàn)出的猙獰影子而已。
下午,王總黑著臉在辦公區(qū)里走來走去,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獅子。
他路過林默的座位時,停頓了一下。
林默正在專心致志地“工作”,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業(yè)務代碼。
“林默,”王總的聲音有些沙啞,“技術(shù)部那邊,你有什么頭緒嗎?”
林默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辜。
“王總,我……我只是個普通的前端開發(fā),主要負責頁面。后端和數(shù)據(jù)架構(gòu)那塊,我不太懂!
“我聽老馬哥的安排,他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沒安排我查這個!
王總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破綻。
但林默的眼神清澈而坦然,像一個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王總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煩躁地擺了擺手,轉(zhuǎn)身走開。
林默重新戴上耳機,音樂聲中,他仿佛聽到了堤壩上裂縫擴大的聲音。
他知道,洪水,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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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審判日到來了。
林默走進公司的時候,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無聲戰(zhàn)爭的戰(zhàn)場。
空氣中充滿了絕望、疲憊和咖啡因過度攝入的味道。
很多人趴在桌子上,顯然是通宵了。
IT部門的工位上,東倒西歪地放著好幾個U型枕和薄毯子。
老馬雙眼布滿血絲,正機械地啃著一個冰冷的三明治。
看到林默神清氣爽地走進來,老馬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
林默像沒事人一樣,去前臺旁邊的咖啡機上,給自己做了一杯拿鐵。
拉花雖然失敗了,但香氣很醇厚。
他端著咖啡,施施然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他就聽到一聲凄厲的尖叫從財務部那邊傳來。
“系統(tǒng)崩了!我們所有的財務結(jié)算系統(tǒng)全都訪問不了了!今天的款都付不出去!”
這聲尖叫像一個信號,點燃了早已堆滿的火藥桶。
緊接著,運營部、銷售部、市場部……各個部門都傳來了哀嚎。
“我們的后臺也崩了!用戶無法登陸!客服電話被打爆了,都在罵!”
“CRM徹底打不開了!所有客戶資料都看不到了!今天的拜訪計劃全廢了!”
“完了!物流調(diào)度系統(tǒng)也掛了!倉庫那邊的貨都出不去,合作的快遞公司都在催!”
如果說前兩天還只是局部陣痛,那么現(xiàn)在,公司這臺機器的心臟,徹底停跳了。
“神盾”系統(tǒng)在連續(xù)三天沒有得到人工干預和維護后,內(nèi)部積累的數(shù)據(jù)冗余和邏輯錯誤終于達到了臨界值。
它不堪重負,用最激烈的方式——徹底宕機,表達了自己的抗議。
整個公司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混亂。
電話鈴聲、員工的驚呼聲、鍵盤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曲末日交響樂。
而真正的末日,在十分鐘后降臨。
王總的秘書,一此刻花容失色,舉著手機,連滾帶爬地沖進了王總的辦公室。
“王總!不好了!‘巨象集團’的法務總監(jiān)親自打來電話!”
“巨象集團”,公司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客戶,他們的合作項目占了公司年收入的近百分之三十。
王總一把搶過手機,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diào)。
“喂,是張總嗎?我是小王啊……什么?數(shù)據(jù)接口中斷?”
“您別急,我們這邊正在緊急處理……技術(shù)問題,小小的技術(shù)問題……”
“什么?要啟動違約索賠條款?”
聽到“違約索賠”這幾個字,王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對著電話不停地哈腰,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
“張總,您聽我解釋,這只是個小小的技術(shù)故障……再給我們兩個小時,不,一個小時!我們一定能恢復!一定!”
電話被對方無情地掛斷了。
王總握著手機,愣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秘書顫抖著聲音說:“王總,巨象那邊說,如果一個小時內(nèi)數(shù)據(jù)接口還不能恢復,他們將立刻啟動合同里的違約索賠條款,索賠金額……是三千萬。”
“三千萬……”王總喃喃自語,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
他猛地回過神來,像一頭發(fā)狂的野獸,沖著辦公室里的老馬咆哮道:
“老馬!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一個小時!我只要一個小時!”
“要是恢復不了,你就給我從這樓上跳下去!”
老馬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別說一個小時,就算再給他一個星期,他也找不到問題的根源。
他甚至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王總的辦公室變成了地獄。
他像一頭困獸,在里面瘋狂地打著電話,對著每一個人咆哮,但得到的只有無能為力的回復。
絕望的氣氛,像瘟疫一樣在整個公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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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混亂中,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總……”
說話的是銷售部的陳姐,她雖然也臉色慘白,但常年跟客戶打交道的經(jīng)歷讓她比別人多了一份鎮(zhèn)定。
她扶著門框,喘著氣說:“王總,我……我好像想起來一件事。”
王總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嘶啞地問:“什么事?快說!”
“我們公司所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數(shù)據(jù)出錯、系統(tǒng)變慢、客戶投訴……”
“好像,好像就是從這周一開始的!标惤闩Φ鼗貞浿
“而這周一……不就是您在會上批評了林默,然后他……他不再那么早來公司的第一天嗎?”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王總混亂的思緒。
林默的早到。
周一的批評。
系統(tǒng)的異常。
時間的巧合。
崩潰的爆發(fā)。
所有看似無關(guān)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陳姐這句話用一根無形的線串聯(lián)了起來。
一個荒謬但又極度合理的可能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王總的喉嚨。
難道……難道那個被他公開嘲諷為“無效內(nèi)卷”的、每天早到兩個小時的行為,竟然……
竟然是公司這條大船的壓艙石?是這部精密機器的定海神針?
王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先是茫然,隨即是徹骨的寒意,最后是火山爆發(fā)般的恐懼和悔恨。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老板的體面和風度,像一頭發(fā)了瘋的公牛,猛地沖出自己的辦公室。
他撞開擋在路上的人,穿過一片死寂和恐慌的辦公區(qū),目標明確——那個角落里的工位。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驚愕地看著他們的老板,看著他以前所未有的失態(tài),奔向那個一直以來都如同空氣般存在的員工。
林默的座位上,一切如常。
他戴著那副白色的降噪耳機,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他的面前,不再是公司的業(yè)務代碼,而是一個他自己寫的小說文檔。
他似乎完全沒有被周圍的末日景象所影響,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鍵盤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享受。
這幅畫面,與周圍的雞飛狗跳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王總像一陣風一樣沖到林默的工位前,粗暴地一把扯下了他的耳機。
“林默!”
巨大的咆哮聲讓林默皺起了眉。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雙眼通紅、頭發(fā)凌亂、呼吸急促的男人。
“是你干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你干的!”
王總想質(zhì)問,但話一出口,就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嚎。
“系統(tǒng)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訴我!快去把它修好!”
林默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也沒有被抓包的慌亂。
看到這個眼神,王總的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崩潰了。
他知道,他親手砍斷了支撐著公司大廈的那根頂梁柱,而現(xiàn)在,唯一能阻止大廈傾塌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被他羞辱過的年輕人。
他雙手撐著林默的桌子,彎下腰,幾乎要把自己的臉貼到林默的面前:
“林默!算我求你!以前是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以后只要你肯早到,只要你肯像以前一樣!我給你多開十倍工資!”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總,此刻正以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tài),向一個最底層的員工許下如此瘋狂的承諾。
林默緩緩地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沒有去看王總,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堵骯臟的墻壁。
過了漫長的幾秒鐘,他才慢悠悠地轉(zhuǎn)過頭,迎上王總那雙充滿血絲和祈求的眼睛。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王總,您不是說,我那是‘無效內(nèi)卷’嗎?”
一句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總的臉上。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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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倍的工資,”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用來買我的‘無效’行為,看來咱們公司的錢,還真是好賺啊!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被林默的冷靜和大膽驚呆了。
王總的身體晃了晃,顫聲說:
“林默……不,林工!林大師!是我的錯!是我狗眼看人低!您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只要您能把系統(tǒng)恢復,什么都好說!巨象集團那邊,只給了一個小時……”
林默終于站了起來,先是環(huán)視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到王總身上。
“錢不是最重要的。但我有三個條件……”
這簡短的一句話,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再次繃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王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您說,您說!別說三個,三百個我都答應!”
聽到這話,林默挑了挑眉,隨后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