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曉薇，恭喜你��！筆試第一，面試第二，這成績在今年所有考生里都是頂尖的！"

電話那頭，省直機(jī)關(guān)人事處劉老師的聲音熱情洋溢，帶著藏不住的贊許。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微微顫抖，七年的努力，從本科到碩士，無數(shù)個挑燈夜讀的夜晚，終于要開花結(jié)果了。

"謝謝劉老師，那我什么時候能辦入職手續(xù)？"

"別急，還有政審呢，不過就是走個程序，你這種條件肯定沒問題，安心等通知就行。"

掛斷電話那一刻，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整個人像踩在云端。

我沒想到，僅僅一個月后，我會坐在派出所昏暗的檔案室里，盯著戶籍原件上那六個紅色印章，整個人僵成一座雕像。

那六個字，不僅毀掉了我的前程，還將像詛咒一樣，世代傳承，波及我未來的孩子。

2025年3月15日，星期六，春光明媚。

我叫林曉薇，27歲，985大學(xué)法學(xué)碩士。

這一天對我來說，是人生的分水嶺。

我穿著新買的白色襯衫，深藍(lán)色的職業(yè)裙，站在省政府大樓門口。

陽光灑在灰色的建筑上，莊嚴(yán)而神圣。

"傻站著干什么？過來拍照。"男友張浩從背后走來，舉起手機(jī)。

"等等，讓我整理一下頭發(fā)。"我理了理鬢角，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咔嚓一聲，這張照片被定格。

照片里的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知道嗎？從大三開始準(zhǔn)備，整整五年。"我轉(zhuǎn)身看著張浩。

"五年時間，我拒絕了所有娛樂，每天學(xué)習(xí)到凌晨。"

"為的就是這一刻。"

張浩摟住我的肩膀，笑容里卻有一絲我沒注意到的復(fù)雜。

"恭喜你，終于要成為我的同事了。"

他在市政府辦公室工作三年，是標(biāo)準(zhǔn)的體制內(nèi)精英。

年輕有為，前途光明。

我們是大學(xué)同學(xué)，畢業(yè)后他選擇了考公，我去讀了研究生。

"你當(dāng)年怎么沒提醒我，政審很重要啊？"我挽著他的胳膊。

他的表情微微一頓："政審？你擔(dān)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點(diǎn)緊張。"

"你家三代清白，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他拍拍我的手。

"再說了，政審主要看有沒有犯罪記錄，你們家又沒有。"

我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的那點(diǎn)不安被他的話打消了。

是啊，我家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父親林建國，國企退休工人，老實(shí)本分了一輩子。

母親蘇婉，普通職工，溫柔賢惠。

爺爺奶奶都是農(nóng)民，早已過世。

這樣的家庭，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走吧，回家告訴你爸媽這個好消息。"張浩拉著我往停車場走。

車上，我給母親打了電話。

"媽，我考上了！筆試面試成績都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真的？"母親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真的！人事處剛剛通知我的！"

"那...那太好了。"她的聲音里有哭腔，"媽這就去買菜，今晚好好慶祝一下。"

"媽，你別哭啊，這是好事。"我笑著說。

"媽這是高興，高興得想哭。"

掛斷電話，我靠在座椅上，心里滿是幸福。

張浩開著車，瞥了我一眼。

"你媽挺激動的？"

"嗯，她比我還高興。"

"你爸媽這輩子不容易，就指望你出息呢。"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父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混出個樣子來。

他原本在國企干得好好的，九十年代下崗潮，一夜之間失去了鐵飯碗。

之后的日子，他做過保安，送過快遞，擺過地攤。

什么苦活累活都干過。

每次我問起他年輕時的事，他總是擺擺手。

"過去的事別提了，沒意思。"

母親也是一樣。

她更是守口如瓶，關(guān)于年輕時的經(jīng)歷，幾乎從不提起。

我只知道她也是國企工人，后來單位倒閉，勉強(qiáng)找了份臨時工。

回到家，父母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滿滿一桌菜。

紅燒肉，清蒸魚，糖醋排骨，還有我最愛的酸菜魚。

"我閨女有出息了！"父親難得笑得那么開心。

他今年55歲，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

常年的體力勞動，讓他的背有些駝，手上滿是老繭。

"爸，您別這么說，我還沒正式入職呢。 "

"那也是遲早的事！"父親給我夾菜，"來，多吃點(diǎn)，這都是你媽特意做的。 "

母親坐在對面，一直看著我笑。

她的眼睛有些紅，像是剛哭過。

"媽，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紅了？"

"沒事，切洋蔥熏的。"她趕緊擦了擦眼角。

"薇薇，來，媽敬你一杯。"

她舉起酒杯，手在微微發(fā)抖。

我當(dāng)時以為那是激動。

杯子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祝我女兒前程似錦。"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媽。"

張浩也舉起杯子："伯父伯母，我也敬你們一杯。"

"曉薇能有今天，都是你們培養(yǎng)得好。"

父親擺擺手："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那一晚，我們一家人喝到很晚。

父親喝多了，話也多了起來。

"閨女，你知道嗎？"他拉著我的手，眼睛有些濕潤。

"爸這輩子沒本事，當(dāng)年下崗的時候，我以為天都塌了。"

"看著你媽跟著我受苦，心里難受啊。"

"現(xiàn)在好了，我女兒有出息了。"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第一次看到父親哭。

這個在我印象里一直堅強(qiáng)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

"爸，別哭了，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拍著他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他擦了擦眼淚，"就是高興，太高興了。"

母親坐在一旁，一直很安靜。

她看著我和父親，眼神復(fù)雜。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遠(yuǎn)行的人。

帶著不舍，帶著擔(dān)憂，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媽，您也早點(diǎn)休息。 "我扶著父親進(jìn)了臥室。

"好，你也早點(diǎn)睡。 "她站起身，突然抱了我一下。

"媽？"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她的聲音很輕。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未來的美好畫面。

第二天，組織部的電話打來了。

"林曉薇同志，請準(zhǔn)備好個人及直系親屬的詳細(xì)戶籍材料。"

"好的，什么時候需要？"

"越快越好，最晚后天下午。"

對方的語氣很正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yán)肅。

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般的政審，不會要求得這么急。

我把這個疑慮告訴了張浩。

"你想多了，政審就是這樣，材料越全越好。"他安慰我。

我去派出所開證明，去街道辦蓋章，去父母原單位調(diào)檔案。

所有材料一式三份，裝訂整齊。

我把厚厚一摞材料送到組織部，接待我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干部。

她接過材料，一頁一頁翻看。

翻到一半，她停下了。

"你母親1992年到1995年期間在哪里工作？"

"在南方打工，具體的我不太清楚。"

"那這段時間的工作證明和暫住證明呢？"

"我...我回去問問。"

女干部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小林，這個很重要，務(wù)必補(bǔ)齊。"

我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卻越來越不安。

回到家，我把組織部的要求告訴了母親。

她正在廚房洗菜，聽到我的話，手里的碗掉進(jìn)了水池。

"媽！"

"沒事，沒事。"她彎腰去撿，背影突然顯得很佝僂。

"那幾年的材料...都丟了。"

"怎么會全丟了？"我走進(jìn)廚房，"您去原單位調(diào)一下檔案啊。"

母親轉(zhuǎn)過身，臉色煞白。

"單位早就倒閉了，檔案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的聲音在發(fā)顫。

我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那暫住證呢？派出所應(yīng)該有記錄吧？"

"都過去三十年了，誰還留著那些東西。"

母親說完，轉(zhuǎn)身出了廚房。

那天晚上，她和父親在臥室里說了很久的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個詞。

"那些事"、"怎么辦"、"不能讓孩子知道"。

我靠在門外，心跳得很快。

第二天，我陪著母親去了好幾個地方。

原單位的地址，現(xiàn)在是一片拆遷廢墟。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翻了半天檔案，只找到一張薄薄的登記表。

上面只有母親的姓名、身份證號，工作時間那一欄，1992年到1995年是空白的。

"蘇女士，您這幾年的記錄確實(shí)很簡單，只有戶籍遷移記錄。"

"那能開個證明嗎？"我問。

"證明什么呢？什么都沒有，我們也沒法證明啊。"

我?guī)е菑埡喡牡怯洷砘厝�，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p>

張浩下班后來找我。

"材料還沒齊？"

"我媽那幾年的記錄根本找不到。"

他沉默了一會兒："曉薇，你媽那幾年...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意思？"

"我是說，她為什么會在南方打工？你爸當(dāng)時在干什么？"

我突然意識到，我對父母年輕時的事，幾乎一無所知。

他們從來不提。

我問過幾次，他們都說"過去的事別提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腦子里全是母親煞白的臉色，和父親欲言又止的表情。

第15天，組織部的電話再次打來。

"林曉薇同志，經(jīng)過政審，你的情況不符合錄用條件。"

我拿著手機(jī)的手在發(fā)抖："為什么？"

"很抱歉，具體原因不便告知。"

"可是我有權(quán)知道�。∥宜胁牧隙继峤涣�！"

"這是最終結(jié)果，不接受申訴。"

電話掛斷。

我站在陽臺上,手機(jī)從手中滑落。

七年的努力,就這樣化為泡影。

我不甘心。

張浩幫我打聽內(nèi)部消息，回來時臉色很難看。

"戶籍問題。"他只說了四個字。

"什么戶籍問題？"

"我也不清楚，他們不肯多說。"

我找到人事處的熟人，那個之前恭喜我的劉老師。

她見到我，臉上的熱情不見了。

"小林啊，這事兒..."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劉老師，求您告訴我到底是什么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她嘆了口氣，"但也確實(shí)沒辦法。"

"那到底是什么問題？"

她沉默了很久："你去派出所，查查你的戶籍原件吧。"

"戶籍原件？"

"對，不是電子檔案，是最原始的那份。"

她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心里涌起一種巨大的恐慌。

我回到家，父親正在看電視。

"爸，我想去派出所查一下我的戶籍原件。"

他手里的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查什么查！"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很大。

我被嚇了一跳。

父親從來不對我發(fā)火。

"不當(dāng)公務(wù)員還能餓死不成？！"他的臉漲得通紅。

"可是我有權(quán)知道為什么啊！"

"沒有為什么！這事兒就這樣了！"

他說完，沖進(jìn)了臥室。

我聽到里面?zhèn)鱽砟赣H的哭聲。

那天晚上，家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父親一直坐在陽臺抽煙，一根接一根。

母親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沒有出來吃飯。

我坐在客廳，腦子里一片混亂。

到底是什么秘密，讓他們?nèi)绱丝只牛?/p>

深夜十一點(diǎn)，門鈴響了。

是舅舅蘇國棟。

他今年六十歲，做了半輩子生意，是個圓滑的人。

"薇薇，出來一下。"

我們在樓下的花園里坐下。

"你舅媽讓我來看看你。"他遞給我一瓶水。

"舅舅，你知道些什么對嗎？"

他點(diǎn)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有些事，是你媽的劫。"他看著遠(yuǎn)處的夜空，"也是你的劫。"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劫？"

"去查吧，反正紙包不住火。"他站起身，"但查出來以后，別怪你媽。"

"她到底做了什么？"

舅舅沒有回答，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我坐在長椅上，整夜未眠。

隔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我要查我的戶籍原件。"

"戶籍原件現(xiàn)在都電子化了，你在網(wǎng)上就能查。"

"我要看紙質(zhì)檔案，最原始的那份。"

接待我的民警看了我一眼："你稍等。"

他去了檔案室，很久才出來。

手里拿著一個發(fā)黃的文件袋。

"林曉薇，1997年出生？"

"對。"

"請在這里簽字，然后可以在旁邊查閱室查看。"

我接過文件袋，手在發(fā)抖。

袋子很舊，上面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

我走進(jìn)查閱室，打開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紙質(zhì)表格。

最上面那張，是我的戶籍登記表。

姓名：林曉薇

性別：女

出生日期：1997年8月15日

我的目光往下移。

父親姓名：林建國

母親姓名：蘇婉

然后是備注欄。

那一欄本該是空白的。

但上面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

六個字。

我整個人僵住了。

手指抓著那張紙，指節(jié)發(fā)白。

血液仿佛在一瞬間沖到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我死死盯著那六個字，眼睛睜得很大，一眨不眨。

就好像多眨一次，那些字就會消失一樣。

"這...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