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有位特殊的客人要來，你們把頤年堂收拾一下，飯菜稍微準備點辣的?！?br/>1962年1月30日，中南海的工作人員接到了毛主席的這道指令。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能讓主席特意交代要吃辣的客人，多半是湖南老鄉(xiāng)，可這大過年的，誰有這么大面子讓主席單獨請吃飯？
結果第二天車門一開，走下來那位戴著高度近視鏡、走路腰板挺得溜直卻透著股小心翼翼勁兒的精瘦男人，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這竟然是那個前半生住在紫禁城里的“真龍?zhí)熳印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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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得從1962年的那個冬天說起。那年頭，咱們國家剛從“三年困難時期”里緩過勁兒來，老百姓臉上的菜色還沒完全退下去，中南海里的日子其實過得也挺緊巴。就在這么個節(jié)骨眼上，毛主席突然動了念頭，說是要請客吃飯。這請客的消息一傳出來，不光是警衛(wèi)員，就連廚房的大師傅都得掂量掂量，這頓飯到底該怎么做。

按照常理，主席請客，那是國宴級別的待遇，怎么也得有點排場?？蛇@回不一樣，主席特意交代了，是家宴，還是私人掏腰包。這請的不是外賓，也不是哪位元帥將軍，而是剛剛從撫順戰(zhàn)犯管理所放出來沒兩年的愛新覺羅溥儀。這名字放在幾十年前，那可是老百姓連提都不敢提的禁忌，如今倒好，搖身一變成了政協文史專員，成了拿工資的普通公民。

溥儀接到請柬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心里沒底啊，這前半輩子跟共產黨也沒少對著干，雖然現在特赦了，但這心里那根弦始終繃著。去中南海吃飯？這對他來說，比當年登基坐龍椅還要緊張一百倍。他特意翻出了那身洗得干干凈凈的中山裝，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生怕在禮數上出了半點差錯。

那天上午，頤年堂里的氣氛有點微妙。主席不僅請了溥儀，還特意拉來了四位“陪客”。這四位老爺子往那兒一坐，懂歷史的人看了都得倒吸一口涼氣——章士釗、程潛、仇鰲、王季范。這四位全是湖南人，更要命的是，他們當年全是辛亥革命時期的“造反派”，是親手把清朝往墳墓里推的那幫人。特別是程潛老爺子，當年帶兵打仗，那是真的跟清軍真刀真槍干過的。

您琢磨琢磨這個畫面：一張桌子上，坐著一位被推翻的末代皇帝，圍著他的五個人，全是當年造他反的“亂臣賊子”。這要是在幾十年前，見面非得拔槍不可，可如今呢，大家還得坐在一塊兒吃團圓飯。這也就是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也就是毛主席有這個氣魄，能把這幫“冤家”捏合到一張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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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齊了，這見面的場面就更有意思了。溥儀一進屋，那股子拘謹勁兒怎么也藏不住，兩只手垂在褲縫邊上，眼神都有點發(fā)飄。主席倒是樂呵呵地迎上去，握著他的手，那叫一個親切。主席沒急著入座，而是指著溥儀，跟在座的四位湖南老鄉(xiāng)開了個驚天動地的玩笑。

主席笑著跟大伙兒介紹，說這位客人大家應該都認識，以前那可是咱們所有人的“頂頭上司”。這話一出，屋里的空氣先是凝固了一秒，緊接著就是一陣哄堂大笑。幾位老爺子笑得前仰后合，章士釗老爺子更是笑得胡子都在抖。溥儀呢，那張臉刷地一下就紅到了脖子根，站在那兒又是擺手又是搖頭，嘴里想解釋什么又說不出來，那模樣簡直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這句“頂頭上司”，分量可太重了。它把過去那段沉重的歷史，那種你死我活的階級斗爭，一下子化解成了飯桌上的一個段子。主席這一手，高明就高明在，他沒把溥儀當外人，也沒把他當罪人，而是當成了一個可以調侃、可以敘舊的老相識。這種態(tài)度，比什么政治思想工作都管用，一下子就把溥儀心里那道防線給卸下來了。

入了席，大伙兒的目光自然就落到了飯桌上。按照溥儀以前在宮里的規(guī)矩，皇帝吃飯那得是“傳膳”，幾十道菜流水價地端上來，看著都眼暈?？山裉爝@桌上，擺的卻是地地道道的湖南家常菜。最顯眼的一盤子，是綠油油的苦瓜，里面夾雜著紅彤彤的辣椒，旁邊還擺著幾碟黑乎乎的豆豉。

這菜色，看著簡單，其實這里頭藏著主席的一番深意。那時候國家困難，主席帶頭勒緊褲腰帶，平時連肉都舍不得多吃。這頓飯，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那盤辣椒炒苦瓜，卻是主席最愛的那一口。主席拿起筷子，二話沒說，先給溥儀夾了一大筷子帶著辣椒的苦瓜，放到了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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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苦了溥儀了。您想啊，他是北方人，打小在皇宮里長大，吃的都是滿漢全席那種精細東西，口味那是偏甜偏淡的。這湖南的朝天椒，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一口下去能辣得人天靈蓋都冒煙。可這是主席親自夾的菜，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不吃啊。

溥儀硬著頭皮，夾起那塊沾滿了辣椒籽的苦瓜送進嘴里。那一瞬間，在場的人仿佛都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先是眉頭一皺，緊接著眼睛瞪大，然后整張臉迅速充血變紅，額頭上的汗珠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冒。那股子辣勁兒，順著舌尖直沖腦門，估計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刺激的東西。

主席看著他那副狼狽樣，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一邊吃一邊問他味道怎么樣。溥儀這時候舌頭都快打結了，一邊大喘氣一邊擦汗，還得連聲應承說味道不錯，很好吃。這場面，看著挺滑稽，其實仔細品品，這里頭全是學問。

這一口辣子，吃的不僅僅是菜，吃的是這個新社會的“氣味”。以前在紫禁城，他是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吃的是排場，是規(guī)矩，是死氣沉沉的榮華富貴?，F在在中南海，他吃的是生活，是接地氣的日子，是這種熱火朝天、有點“辣”勁兒的真實人生。主席這是在用最樸實的方式告訴他：以前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衣來伸手的日子徹底結束了，要想當個合格的新中國公民，就得學會吃這點“苦”，受這點“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話匣子也就打開了。主席跟溥儀聊天，完全沒有那種領導對下屬的架子，倒像是鄰居大爺在嘮家常。主席問起他當年在宮里是怎么對待底下大臣的，溥儀也是老實，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他說那時候自己年紀小，不懂事，后來到了東北當傀儡，更是身不由己，基本上就是個擺設。

主席聽完，點了點頭，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他進行批判，反而安慰他說，那些事兒不能全怪你一個人，那是歷史的大環(huán)境造成的，是整個封建制度的錯。這話聽在溥儀耳朵里，那真是比喝了蜜還要甜。他這么多年背著“戰(zhàn)犯”的包袱，心里始終壓著一塊大石頭，生怕哪天就被清算了。主席這一句話，等于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告訴他過去的事情已經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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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絡，主席話鋒一轉，聊到了一個更私人的話題——溥儀的婚事。那時候溥儀雖然放出來了，但還是單身一人。之前的“福貴人”李玉琴早就跟他劃清界限離婚了，他這個年紀，孤身一人在北京生活，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主席特別關心地勸他，說一個人過日子總不是個事兒，還是得再找個伴兒，成個家，這后半輩子才有個照應。主席還特意叮囑，說這回找對象要慎重，不能馬馬虎虎，要找個合適的，能過日子的。這話聽得溥儀眼圈都有點紅了。

您想想，他這前半輩子，婚姻哪由得自己做主？娶婉容是因為家世，娶文繡是因為排場，后來娶那幾個貴人，也都是為了給日本人做樣子或者是為了傳宗接代。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喜不喜歡，更沒有人關心過他過得幸不幸福。如今成了老百姓了，反倒有人真正關心他的冷暖，關心他晚上睡覺有沒有人給蓋被子，這份溫情，是他當皇帝的時候做夢都不敢想的。

席間，主席還提到了溥儀正在寫的那本自傳，也就是后來轟動世界的《我的前半生》。當時那本書還在修改階段，初稿里頭充滿了大量的自我檢討和自我批判，簡直就是一本厚厚的悔過書。主席看過之后，給出了非常中肯的意見。

主席說，寫書不能光顧著檢討自己，把自己罵得一無是處。要客觀，要把歷史的本來面目寫出來，要把自己作為一個人的真實想法和經歷寫出來。這本書不僅僅是你個人的懺悔錄，更是那個時代的見證。主席這話，直接把這本書的格局給拔高了。后來我們看到的《我的前半生》，之所以能成為經典，能被翻譯成那么多國語言發(fā)行，跟主席這頓飯桌上的點撥有很大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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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了好幾個小時，臨走的時候，按照慣例得合個影留念。這張照片，如今在很多歷史資料里都能找得著。照片里，毛主席拉著溥儀站在正中間，主席站在左邊，特意讓溥儀站在自己的右側。在中國傳統的禮儀里，右為尊，主席這是把最尊貴的位置讓給了這位昔日的廢帝。

其他幾位辛亥革命的老人，則是笑瞇瞇地站在兩邊。您看那張照片，溥儀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雖然還是有點拘謹，但那眼神里的光是騙不了人的。他那會兒肯定在想，自己這輩子真是坐過山車一樣。從高高在上的天子，到人人喊打的戰(zhàn)犯，再到今天能跟開國領袖肩并肩站著合影的公民，這人生的際遇，真是沒處說理去。

這張照片定格的瞬間，其實就是告訴所有人：那個舊時代徹底翻篇了。那個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要把人踩在腳底下的封建王朝，徹底進了博物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哪怕你是曾經的皇帝，只要改過自新，也能獲得尊重，也能有飯吃，有書讀，有老婆娶。

后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溥儀聽了主席的話，真就找了個護士李淑賢結了婚。雖然李淑賢出身普通，也沒什么文化，但那是真真切切的過日子。兩人每天上下班，買菜做飯，逛逛公園，溥儀甚至學會了自己補衣服、自己擠公交車。那種煙火氣的生活，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被供在神壇上的泥菩薩。

1967年，溥儀因腎癌去世，享年61歲。他走的時候，是以一個中國公民的身份走的，骨灰后來也進了八寶山。相比于歷史上那些亡國之君，什么路易十六被推上斷頭臺，什么崇禎皇帝煤山自掛東南枝，溥儀這個結局，那是相當“圓滿”了。他不僅保住了命，還贏得了尊嚴，甚至還贏得了歷史的諒解。

咱們回過頭來再看1962年的那頓飯，那盤讓溥儀辣得滿頭大汗的辣椒炒苦瓜，其實就是他后半生的寫照。有點苦，那是對自己前半生荒唐歲月的反思和贖罪；有點辣，那是新生活帶給他的沖擊和活力。但歸根結底，這是一頓踏踏實實的飯，是一頓像個人一樣吃的飯。

這大概就是歷史最幽默，也最寬容的地方吧。

你說這事兒絕不絕？愛新覺羅家的老祖宗要是地下有知，看到這一幕估計得氣得掀棺材板：那是咱大清的皇上?。≡趺创┲猩窖b，跟一幫造反的湖南蠻子在一塊吃苦瓜？還笑得跟朵花似的？
溥儀要是能回話，估計得這么懟回去：老祖宗您就別嚷嚷了。您那是守著江山丟了命，我這是丟了江山撿回了個人樣。這筆賬，我算得比您清！
所以說啊，做神像被人供著，哪有做個人在地上走著舒坦？您說是這個理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