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們分手吧�！�

林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很平靜。

陳立言夾著雪茄的手指頓了一下，煙灰簌簌地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為什么？是我給你買的畫廊位置不好？”

“不是。”

“那是我上周答應(yīng)你的那輛車……”

“也不是�！�

那頭的沉默像一根冰冷的針，隔著電波扎了過來。

“立言，你知道嗎，我最怕的，是你臉上那種溫和的笑�！�

這句話，讓他心頭猛地一沉，如墜冰窟。

01

2013年的夏天，南方的暑氣像一張濕熱的毛毯，裹挾著城市里每一個躁動不安的靈魂。

在一間由舊廠房改造的藝術(shù)空間里，一場先鋒畫展的開幕酒會正在進(jìn)行。

空氣中混雜著廉價氣泡酒的甜膩、香水的芬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油彩味。

林曉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棉布裙，穿梭在人群中，她胸前掛著“策展助理”的牌子，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

作為美術(shù)學(xué)院剛畢業(yè)兩年的學(xué)生，她對這樣的場合已經(jīng)有些麻木。

那些挺著肚腩、手腕上戴著夸張金表的贊助商們，談?wù)撍囆g(shù)時總像在談?wù)撘粯犊梢粤炕纳狻?/p>

他們用審視商品的目光打量著墻上的畫，也用同樣的目光打量著她。

她正幫著調(diào)整一幅畫的射燈角度，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在身后響起：“這幅畫，讓我想起十幾年前在工地的傍晚，天邊的火燒云就是這個顏色，只不過，那時候的云里，卷著的都是沙子和土�！�

林曉回過頭，看到了陳立言。

他四十八歲，但歲月似乎格外優(yōu)待他。

沒有中年男人常見的臃腫和疲態(tài)，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亞麻西裝，手腕上是一塊低調(diào)的積家手表，比那些明晃晃的勞力士更有質(zhì)感。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既有商人的精明，又沉淀著一些別的東西。

他就是這次畫展最大的贊助商，陳立言。

與其他商人不同，他沒有一上來就談?wù)撨@幅畫值多少錢，或者畫家有沒有名氣。

他只是分享了一種感覺，一種與林曉的藝術(shù)感知奇妙共鳴的感覺。

“您也懂畫？”林曉有些意外。

“不懂，”陳立言笑了，眼角泛起幾絲細(xì)密的皺紋，“但我看得懂生活。好的藝術(shù)，總能讓人在里面看到自己走過的路。”

那晚，他們聊了很久。

從畫作的構(gòu)圖，聊到城市變遷，再到人生的況味。

陳立言吸引林曉的，不是他名片上“董事長”的頭銜，也不是他賬戶里那串令人眩暈的數(shù)字。

而是一種氣質(zhì)，一種被時間沖刷、被生活打磨后，依舊堅硬而溫潤的質(zhì)感。

他像一本厚重的書，每一頁都寫滿了故事，讓二十六歲的林曉充滿了探究的欲望。

她厭倦了同齡男孩的青澀和沖動，而陳立言的成熟、穩(wěn)重，以及他口中那個“從塵埃里爬起來”的傳奇過往，對她構(gòu)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兩人很快走到了一起。

陳立言的世界為林曉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帶她出入最頂級的餐廳，為她買下整個專柜的衣服，送她的禮物是她過去一年薪水都買不起的珠寶。

但這些，都不是陳立言最在意的。

他似乎更享受扮演一個“人生導(dǎo)師”和“問題解決者”的角色。

他喜歡看著林曉用崇拜的眼神聽他講述過去，喜歡在她遇到困難時，云淡風(fēng)輕地為她擺平一切。

在這樣日復(fù)一日的相處中，他開始不自覺地，甚至帶著一絲驕傲地，向這個年輕的情人“顯擺”起他最為珍視的、構(gòu)成他整個世界基石的東西。

而他并未察覺，這恰恰是為這段關(guān)系埋下了最危險的引信。

陳立言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并且深諳此道。

他明白，對于林曉這樣涉世未深的文藝女青年而言，單純的金錢攻勢是粗鄙的，而一個男人充滿血淚和智慧的奮斗史，才是最頂級的“春藥”。

他們的許多夜晚，都是在陳立言的故事中度過的。

有時是在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頂層公寓里，他端著一杯威士忌，指著手背上一道淺淺的疤痕，對偎依在他身邊的林曉說：“看到?jīng)]？九十年代末，資金鏈斷了，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笑話。為了從一個老賴手里拿到救命錢，我陪他賭酒，連喝三斤白酒，最后用手硬是把一箱啤酒瓶蓋全給起了。手爛了，錢拿回來了，公司活了�！�

林曉會心疼地?fù)崦堑腊毯�，眼中閃爍著星光。

在她看來，這道疤不是瑕疵，而是一枚象征著勇氣、堅韌和雄性荷爾蒙的勛章。

有時是在郊外度假別墅的壁爐前，火焰跳動著，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

他會嘆口氣，緩緩說道：“商場上最傷人的不是敵人，是兄弟。我最開始的合伙人，我當(dāng)他是親兄弟，結(jié)果他卷走了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還帶走了所有核心客戶。我一個人，背著幾百萬的債，叫天天不應(yīng)。那年冬天特別冷，我連著三個月睡在工地的集裝箱里，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才把那個項目搶了回來。從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林曉會抱著他，輕聲安慰：“都過去了，你現(xiàn)在這么好�！�

她為他的苦難而心疼，更為他從苦難中涅槃重生的強(qiáng)大而著迷。

這些故事，像一塊塊基石，堆砌起陳立言在她心中高大、神秘且無所不能的形象。

他不是一個凡人，他是一個從戰(zhàn)場上凱旋的將軍。

可任何故事，當(dāng)它被反復(fù)講述，當(dāng)它從分享變成一種工具時，都會變味。

隨著兩人關(guān)系的深入，林曉漸漸發(fā)現(xiàn)，陳立言的“滄桑史”成了他應(yīng)對一切情感需求的“萬能擋箭牌”。

一次，林曉所在的畫廊策劃了一個重要的跨年活動，她希望陳立言能陪她一起參加，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在零點的鐘聲里擁抱。

陳立言卻皺了皺眉，說：“曉曉，那種小年輕的玩意兒有什么意思？年底了，我有很多重要的應(yīng)酬。你清楚，我走到今天不容易，每一步都不能錯，這些人脈關(guān)系必須維護(hù)好。”

“可那對我很重要�！绷謺杂行┪�。

陳立言嘆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撫摸著她的頭發(fā)：“你還不懂。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jì)，經(jīng)歷過我經(jīng)歷的那些事，你就明白，所謂的浪漫都是虛的，只有抓在手里的事業(yè)和人脈才是實的。安全感，才是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林曉啞口無言。

他的“故事”像一座大山，輕易地就把她小小的、樸素的愿望壓得粉碎。

仿佛她的情感需求，在他那宏大的、充滿血與火的奮斗史面前，顯得那么幼稚和不值一提。

又有一次，他們因為一件事產(chǎn)生了分歧。

林曉認(rèn)為一個項目應(yīng)該更注重藝術(shù)性和長期價值，而陳立言則堅持要快速變現(xiàn)，最大化短期利益。

林曉試圖從專業(yè)角度說服他，可陳立言只是擺擺手，打斷了她。

“你還是太理想化了，曉曉，”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yōu)越感，“商場不是畫畫，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見過太多人心險惡，見過太多因為一點‘理想’就摔得粉身碎骨的人。你走過的橋，還沒我走過的路多�！�

那一刻，林曉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與陳立言進(jìn)行平等的對話。

他的“滄�！辈辉偈欠窒�，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一種情感和認(rèn)知上的“降維打擊”。

他用自己沉重的過去，構(gòu)建了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壁壘，將她牢牢地定義在“不諳世事、需要被引導(dǎo)”的位置上。

她感覺自己不像在和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談戀愛，更像是在仰望一尊沉重的、鐫刻著歷史風(fēng)霜的雕像。

雕像是不會彎腰傾聽的，它只會沉默地矗立在那里，讓你去感受它的厚重與威嚴(yán)。

他們的溝通越來越少，陳立言的“故事會”卻越來越多。

那曾經(jīng)讓她無比著迷的“滄桑史”，如今聽在耳中，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02

鴻溝，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形成。

如果說陳立言的“故事”是構(gòu)建他魅力的軟實力，那么他那無所不能的“能力”，則是支撐他世界的硬通貨。

而這份“能力”，在最初也曾讓林曉感到無比的安心。

那年秋天，林曉所在的畫廊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她們籌備了近半年的一個青年藝術(shù)家個展，即將開幕，宣傳海報都已鋪了出去。

可就在節(jié)骨眼上，那位被畫廊一手捧紅的藝術(shù)家，被一家更大的機(jī)構(gòu)看中，提出了天價挖角。

于是，他開始找茬，以“創(chuàng)作理念不合”為由，單方面要求撤走所有作品。

這無異于釜底抽薪。

畫廊老板急得嘴上起了泡，林曉作為主要負(fù)責(zé)人，更是寢食難安。

她一遍遍地給藝術(shù)家打電話，從曉之以情到動之以理，甚至帶著哭腔懇求，換來的卻是對方冰冷的“按合同辦吧，違約金我會賠”。

但誰都明白，一個夭折的展覽對畫廊聲譽的打擊，遠(yuǎn)不是一點違約金能彌補的。

那幾晚，林曉幾乎沒合眼，整個人憔悴了一圈。

陳立言看在眼里，在一個深夜，當(dāng)林曉再次沮喪地掛掉電話后，他從她手里拿過手機(jī)，輕描淡寫地說：“多大點事兒，看把你愁的。”

他沒有像林曉期望的那樣，坐下來安慰她，分析問題，或者給她一個擁抱。

他只是走到陽臺，當(dāng)著她的面，撥了幾個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平淡而指令清晰。

第一個電話：“老張，幫我查一下一個叫孫淼的青年畫家，對，就是最近有點小名氣的那個。把他所有底細(xì)都給我摸一遍，越細(xì)越好，尤其是……有沒有什么見不得光的把柄�！�

第二個電話：“文化口的李處嗎？對，是我，陳立言。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問問，最近青年藝術(shù)家的扶持項目，是不是有什么新政策？哦……行，改天一起吃個飯，我這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小忙。”

他打完電話，走回客廳，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對林曉說：“好了，去睡覺吧。明天早上起來，一切都會解決的�！�

林曉怔怔地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一方面，她被他那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和掌控力所折服；但另一方面，他電話里那些“摸底細(xì)”、“找把柄”的字眼，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第二天上午，奇跡真的發(fā)生了。

那位前一天還態(tài)度強(qiáng)硬的藝術(shù)家孫淼，竟然主動帶著果籃來到了畫廊，滿臉堆笑地向老板和林曉道歉，說自己前幾天是“鬼迷心竅”，現(xiàn)在想通了，展覽一定按原計劃進(jìn)行，并且愿意無償再為畫廊創(chuàng)作一幅作品。

畫廊里一片歡騰，所有人都夸林曉有本事。

晚上，林曉和陳立言慶祝時，忍不住追問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陳立言點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在繚繞的煙氣中，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他得意地笑道：“這世上沒什么事是錢和人脈解決不了的。那小子之前為了拿獎，作品涉嫌抄襲一個去世的老畫家的風(fēng)格，這事兒圈里有幾個老前輩清楚。我托人把話遞到了，再讓文化口的朋友‘關(guān)心’了一下他未來的發(fā)展。他是個聰明人，明白該怎么選�！�

他頓了頓，看著林曉，補充道：“記住，曉曉，有時候解決問題，靠的不是道理，是手腕。你得讓他明白，你有能力讓他得到他想要的，更有能力讓他失去他所有珍惜的�！�

林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有感到預(yù)想中的輕松和解脫，反而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她看著陳立言那張掛著得意笑容的臉，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她所理解的解決問題，是基于規(guī)則、溝通和協(xié)商。

而陳立言的方式，則是一種赤裸裸的權(quán)力碾壓，是一種近乎威脅的“手段”。

這種“無所不能”的能力，讓她感到恐懼。

她意識到，自己所處的這個溫情脈脈、講究規(guī)則和體面的藝術(shù)世界，在陳立言這樣的“大人物”面前，是何其脆弱。

他可以輕易地扶植一個人，也可以輕易地毀滅一個人。

那顆不安的種子，在這一刻，深深地埋入了她的心里。

她不清楚陳立言這種“能力”的邊界在哪里，更不清楚在那邊界的陰影之下，還隱藏著多少這樣令人心悸的故事。

她開始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成了他“解決問題”的目標(biāo)，那會是怎樣的下場。

深秋的夜，涼意已濃。

陳立言為了讓林曉“真正進(jìn)入自己的圈子”，在一個極為隱秘的私人會所設(shè)宴，邀請了幾位生意上最重要的伙伴。

這個會所藏在一條老街的深處，沒有招牌，朱漆大門緊閉，只有熟客才能叩門而入。

赴宴前，陳立言親自為林曉挑選了一條價值不菲的黑色絲絨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zhì)卓然。

他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笑道：“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主角。”

林曉卻感到一絲不自在，那裙子像一件華麗的盔甲，束縛著她。

她隱約覺得，今晚的自己，更像一個需要被展示的、證明他陳立言品味與實力的戰(zhàn)利品。

宴席設(shè)在一個名為“觀云”的包廂里，古色古香的紅木圓桌，墻上掛著名家字畫，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蘇式園林。

賓客們陸續(xù)抵達(dá)，都是些在各自領(lǐng)域翻云覆雨的人物。

他們對陳立言極為恭敬，一口一個“陳哥”，言談間充滿了奉承與吹捧。

陳立言顯然非常享受這種氛圍，他意氣風(fēng)發(fā)，談笑風(fēng)生，再次將他的個人魅力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酒過三巡，他繪聲繪色地講起自己多年前如何“兵不血刃”地吞并了一家競爭對手的公司。

在他口中，那場冷酷的商業(yè)絞殺被包裝成了一個充滿智慧與謀略的傳奇故事。

“當(dāng)時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但我清楚，他的命門在哪里。我只用了三步棋，就讓他乖乖地把所有股份都交了出來。商場如戰(zhàn)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朋友們紛紛舉杯，大聲贊嘆：“陳哥高明！有勇有謀，是條漢子！”

03

林曉坐在一旁，優(yōu)雅地抿著紅酒，胃里卻一陣翻江倒海。

她聽著那些冷冰冰的商業(yè)算計，那些被他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另一個企業(yè)的倒閉和無數(shù)人的失業(yè)，只覺得刺耳無比。

席間，一位姓劉的地產(chǎn)老板提到自己兒子想進(jìn)一家炙手可熱的金融公司，可惜面試沒過，正唉聲嘆氣。

陳立言一揮手，仿佛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直接撥通一個電話并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喂，陳董�！�

“王董啊，我立言。”陳立言的語氣很隨意，“你公司今年是不是招了一批管培生？對，我有個侄子，能力不錯，就是面試時有點緊張。你給安排一下，給我留個名額……行，就這么定了，改天一起喝茶�！�

“沒問題沒問題，陳董您開口，多大的事兒！我馬上讓人事去辦！”電話那頭的王董連聲答應(yīng)。

掛掉電話，陳立言對那位劉老板輕描淡寫地說：“搞定�！�

滿座再次爆發(fā)出熱烈的喝彩和吹捧，稱贊他“能量通天”、“一句話比我們跑斷腿都管用”。

陳立言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享受著眾人敬畏的目光，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屬于強(qiáng)者的愉悅。

林曉看著這一幕，心里的那絲不安愈發(fā)濃烈。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原始叢林的誤入者，這里沒有規(guī)則，只有最赤裸的弱肉強(qiáng)食，而陳立言，就是這片叢林食物鏈頂端的王者。

氣氛正酣時，一個喝得微醺的胖老板，大概是想討好林曉，便指著墻角一幅風(fēng)格獨特的抽象畫，對她開玩笑說：“林小姐是搞藝術(shù)的，品味就是好。說起來，這畫讓我想起去年那個姓方的年輕畫家，畫風(fēng)跟你這幅有點像，那小子是真有才華，可惜了，可惜了。”

“姓方？”林曉的心猛地一跳，一個模糊的名字和身影浮現(xiàn)在腦海。

那個人是她的大學(xué)師兄方漸，一個極具才華和傲骨的畫家，一年前在事業(yè)上升期，突然被爆出“抄襲”國外一位小眾畫家的丑聞，隨后便被口誅筆伐，在圈內(nèi)銷聲匿跡。

她下意識地追問：“他怎么了？”

胖老板大著舌頭，一手搭上陳立言的肩膀，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得意神情說道：“嗨，別提了！那小子不識抬舉，老劉（他指了指旁邊的地產(chǎn)老板）那個高端樓盤的藝術(shù)設(shè)計項目，本來想找他，結(jié)果他要價高不說，還對設(shè)計指手畫腳。擋了老劉的財路嘛！還是你陳哥有辦法，夠朋友！”

他轉(zhuǎn)向陳立言，豎起大拇指：“陳哥當(dāng)時就說，‘對付這種愣頭青，不能來硬的，得攻心’。他找人深‘挖’了那小子點黑料，發(fā)現(xiàn)他早年作品風(fēng)格確實跟國外一個畫家有點像。陳哥再找相熟的媒體朋友，寫了一篇含沙射影的報道，標(biāo)題就叫《天才還是竊賊？青年畫家方漸的成名之路疑云重重》。一篇報道出去，再安排些‘水軍’在網(wǎng)上一帶節(jié)奏，那小子百口莫辯，名聲徹底臭了，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這就叫‘精準(zhǔn)打擊’！來，我們大家一起，敬陳哥一杯！為我們掃清障礙！”

“轟”的一聲，林曉的腦子里像有顆炸彈爆開，瞬間一片空白。

滿桌的喝彩聲、碰杯聲、奉承聲，都變成了刺耳的嗡鳴。

她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凝固了，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住陳立言。

只見他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掌控一切的、溫和而淡漠的微笑，仿佛聽到的不是一個年輕人的藝術(shù)生涯如何被無情碾碎，而僅僅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甚至還對著胖老板舉了舉杯，謙虛道：“舉手之勞，劉總客氣了。”

那一刻，她終于恍然大悟。

那個一直以來讓她既著迷又不安的東西，那個她始終看不清、摸不透的謎底，此刻以最猙獰、最冷酷的面目，血淋淋地呈現(xiàn)在她眼前。

男人到了中年，最不該在情人面前顯擺的兩樣?xùn)|西，此刻清晰無比地投射在陳立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