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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70天,兒媳陪了68天,女兒僅來5次,出院那天女兒開車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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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叫趙淑芬,一個退休了的中學教師。本以為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是養(yǎng)育了一對兒女,特別是那件被我視若珍寶的“貼心小棉襖”。

直到我在醫(yī)院的病床上躺了70天,才發(fā)現(xiàn)冬天的冷,有時候是棉襖給不了溫暖的。

出院那天,陽光刺眼,女兒張婧開著她的新車來接我,笑著說:“媽,給我1萬5去旅行吧?”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安靜得只剩下她這句話的回音。



我這一輩子,信奉的東西不多,但都很堅定。

比如,水開了要等一等再喝,不燙嘴。

比如,做人要講道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再比如,養(yǎng)兒防老,女兒是貼心小棉襖。

前兩條,我堅守了一生,沒出過什么差錯。最后一條,在我六十五歲這年的春天,出了點意外。

那天下午,我正在拖地,地磚是前年兒子張偉結(jié)婚時新鋪的,光亮鑒人。一滴水,可能就是一滴水,我沒看見。我的整個人生就像踩在了那滴水上,向后一滑,天花板和我的后腦勺進行了一次親密接觸,然后是我的胯骨和冰冷的地磚之間發(fā)出一聲悶響。

世界安靜了一瞬,接著就是鉆心的疼。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吸頂燈,覺得它像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

醒來時,我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

白色的墻,白色的床單,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股骨頸骨折,一個我只在健康講座里聽過的名詞,現(xiàn)在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兒子張偉,我的兒子,一個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里被叫做“偉哥”的男人,在家里卻總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他趴在我的病床邊,眼睛熬得通紅,抓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媽,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媽,疼不疼?”

“媽,醫(yī)生說手術(shù)很成功,要好好休養(yǎng)!

我看著他,想說點什么,喉嚨卻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兒媳林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默不作聲。她就是這樣,永遠安靜,永遠在別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做著該做的事。

家庭會議是在第二天晚上開的。

其實也算不上什么會議,就是張偉把他的妹妹,我的女兒張婧,叫了過來。

張婧來的時候,像一陣風。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yè)套裝,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臉上是精致的妝容,人還沒到跟前,香水味先到了。

她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我把所有關(guān)于美好的想象都傾注在了她身上,把她從一個小丫頭培養(yǎng)成了一個在外企當主管的獨立女性。她是我的驕傲,我的“小棉襖”。

張婧看了看我的腿,那條腿被石膏固定著,像一根滑稽的白色柱子。

“媽,感覺怎么樣?”她的問候,客氣,標準,像是在跟客戶打招呼。

張偉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婧婧,你看媽這個情況,醫(yī)生說至少要臥床兩個月,后面還要康復。我這邊公司項目催得緊,實在走不開。林晚……她那邊也……”

張偉的話沒說完,張婧就抬手打斷了他。

“哥,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彼龔乃莻看起來很貴的皮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我的床頭柜上。

“這里是五千塊錢,媽你先用著!

“我最近在跟一個歐洲的大客戶,項目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候,一天都不能少人。別說長假了,我連雙休都快沒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的林晚,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嫂子不是自由職業(yè)嘛,時間應該比我們都好安排。媽這邊,就多辛苦嫂子了!

說完,她又俯身對我笑了笑,“媽,你好好的啊,我周末再來看你!

那一刻,病房里安靜極了。

我能聽見張偉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能看見林晚低垂的眼簾,也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疼,但又沒到非要叫出聲的地步。

張婧像來時一樣,又像一陣風似的走了,留下那股還沒散盡的香水味和一室的尷尬。

張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頹然地嘆了口氣,“媽,婧婧她……她就那樣!

我沒說話。

我還能說什么呢?說你的妹妹不孝?說我的女兒冷漠?

那不就是在打我自己的臉嗎?

那天晚上,張偉因為公司有急事,待了一會兒也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林晚。

這個我一直覺得跟我隔著一層的兒媳婦,默默地幫我打好熱水,擰干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我的臉和手。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

做完這一切,她從帶來的行李包里拿出自己的鋪蓋,在病房那張小得可憐的陪護床上鋪開。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說。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根看不見的刺,又往深處扎了扎。

夜里,傷口開始叫囂,一陣陣的劇痛讓我渾身冒冷汗。我咬著牙,不想吵醒她。

黑暗中,我還是沒忍住,發(fā)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

陪護床那邊立刻有了動靜。

林晚來到我的床邊,俯下身輕聲問:“媽,是不是疼得厲害?我去叫護士!

我拉住她的手。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想阻止她,還是只是想抓住點什么。

我看著她,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里,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我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這個在我家生活了兩年,我卻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兒媳婦,此刻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晚似乎明白了我的所有情緒。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慰,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我的手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

“媽,有我呢,您安心養(yǎng)著!

窗外,是城市永不眠的喧囂。

病房內(nèi),是兩種親情態(tài)度在我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

一個是我用畢生心血澆灌的“小棉襖”,一個是我從未真正接納的“外人”。

這出荒誕的戲劇,才剛剛拉開序幕。

住院的日子,是一場漫長的凌遲。

時間被分割成無數(shù)個重復的片段:翻身,擦洗,喂飯,按摩,吃藥,發(fā)呆。

我的世界縮小到這間十五平米的病房,窗外的那一小塊天空,就是我的全部風景。

林晚成了我的另一雙手,另一雙腿。

她辭掉了那些可以居家辦公的零散會計活,一門心思撲在了我身上。

每天早上六點,她準時起床,為我打來第一盆熱水。

她學會了如何在我不能動彈的情況下,幫我擦遍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動作熟練得讓我這個當了一輩子女人的人都感到汗顏。

她從一個連煲湯都要看菜譜的廚房新手,變成了一個能變著花樣給我做營養(yǎng)餐的“大廚”。醫(yī)院的飯菜沒味道,她就每天回家,燉好湯,炒好菜,再用保溫桶帶過來,送到我嘴邊時,永遠是溫熱的。

她學會了跟醫(yī)生和護士溝通,能準確地復述我的病情,詢問康復的要點,比我兒子張偉還要專業(yè)。

病房里的護士都跟她熟了,有時候會開玩笑說:“林會計,你這都可以來我們科室當護工了,絕對是金牌級別的!

林晚每次都只是靦腆地笑笑,不說話。

我躺在床上,像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個原本和我并不親近的女人,為我做著這一切。

我心里有一本賬,每天都在記。

不是金錢的賬,是人情的賬。

這賬本越記越厚,厚得讓我喘不過氣。

而我的女兒,我那件引以為傲的“小棉襖”張婧,在這漫長的七十天里,一共來了五次。

這五次探望,像五個稀疏的標點,點綴在我這本厚厚的人情賬本上,顯得格外刺眼。

第一次,是手術(shù)后的第二天。她待了半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在接電話,說的是我聽不懂的話。臨走時,她拍了拍我的手,“媽,安心養(yǎng)著,我那邊實在太忙了!

第二次,是一個周末的下午。

她提著一個精致的水果籃,里面的水果碼放得像藝術(shù)品。

她一進來,就拿出手機,拉著我的手,調(diào)整了好幾個角度,拍了張合照。

我看見她快速地在手機上打著字,然后滿意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她坐了不到二十分鐘,說晚上約了客戶吃飯,就走了。

她走后,林晚給我削蘋果。我鬼使神差地對林晚說:“晚晚,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林晚沒問為什么,解鎖后遞給了我。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那個綠色的社交軟件,找到了張婧的頭像。

她的朋友圈更新了。

就是那張我們剛剛拍的合照,她給自己P得很完美,照片里的我,臉色蒼白,笑容僵硬。

配文是:“工作再忙,也要陪在媽媽身邊。愿媽媽早日康復,女兒永遠是您堅強的后盾。”后面還跟著幾個愛心和祈禱的表情。

我往下劃,看到了下面的評論。

有夸她孝順的,有祝我早日康復的。

其中一條評論,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扎進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個我們母女的共同好友,是我以前一個同事的女兒,評論寫著:“婧婧真孝順!昨天下午還看你在國貿(mào)血拼呢,今天就趕去醫(yī)院照顧媽媽了,真是辛苦了!

昨天下午。

張婧昨天打電話時,明明說的是她在公司加班,通宵開會。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猛地往下沉。

像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

一個謊言。

一個如此輕易就被戳破的謊言。

原來,在她的世界里,為我編織一個謊言,比來醫(yī)院看我一眼,要輕松得多。

我把手機還給林晚,閉上了眼睛。

我開始懷疑,這些年,她對我說的那些話,那些關(guān)于工作辛苦、壓力巨大的描述,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第三次和第四次探望,更是敷衍。

都是在晚上快結(jié)束探視的時候才來,像是掐著點來打個卡。

她站在床邊,問幾句“今天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好吃飯”,然后看看手表,說“我明天一早還有會”,就匆匆離開。

她甚至沒正眼看過一次旁邊正在給我按摩小腿的林晚。

仿佛林晚是病房里一個會動的擺設(shè)。

第五次,是在我出院的前一天。

她依舊是快下班的時候來的,這次臉上帶著笑容。

“媽,好消息,明天咱就能出院了。明天我來接你,我開車來!彼f這話時,語氣里帶著一絲炫耀。

我知道,她前不久剛換了輛新車,一輛白色的SUV,花了她差不多三十萬。

那筆錢,我當初還贊助了五萬。



我說:“你哥說明天他來!

張婧擺擺手,“他那破車,哪有我這車坐著舒服。我明天來,就這么定了!

她說完,又低頭看了眼手機,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忙忙地走了。

這五次探望,加起來的時間,可能還不到兩個小時。

而林晚,已經(jīng)在這里守了六十八個日日夜夜。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盞燈依舊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它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病房的夜晚很長。

林晚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她睡得很淺,我稍微有點動靜,她就會立刻醒來。

在她睡著的時候,我常常睜著眼睛,看著黑暗。

記憶這東西很奇怪,像一部老舊的放映機,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播放一些褪了色的片段。

放映機里,全是張婧。

那個扎著羊角辮,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女孩。

那個穿著白裙子,在舞臺上彈鋼琴,接受所有人掌聲的小姑娘。

那個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抱著我哭得稀里嘩啦的大姑娘。

我記得,她上小學的時候,學校組織春游,別的小朋友都背著普通書包,她非要一個帶米老鼠圖案的。一個書包,要了我半個月的工資。我丈夫張建國,一個老實巴交的工人,堅決反對,說我太慣著孩子。

我永遠記得張婧背著新書包,在同學面前昂著頭的驕傲模樣。那一刻,我覺得那半個月的工資,花得值。

我還記得,她上中學的時候,迷上了彈鋼琴。

一架鋼琴,對我們這樣的工薪家庭來說,是個天文數(shù)字。

張建國再次投了反對票,他說:“女孩子家家的,學那個有什么用?還不如多讀點書!

我跟他大吵一架。

我拿出家里準備買冰箱的積蓄,又東拼西湊,給她報了最好的鋼琴班。

我告訴她:“媽不指望你成什么家,媽就希望你活得比別人都精彩!

那時候,兒子張偉正因為調(diào)皮搗蛋,被他爸罰在墻角站著。他看著我和張婧,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和羨慕。

我當時沒在意。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的“小棉襖”身上。

我堅信,我對女兒的投資,是這輩子最正確的一筆投資。兒子皮實,糙養(yǎng)就行。女兒是花,需要精心澆灌。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把這些陳年舊事,當成故事,講給偶爾失眠的林晚聽。

比如那件最讓我記憶猶新的事。

“晚晚,你知道嗎?婧婧上大學那年,非要買一部諾基亞的新款手機!

我躺在床上,側(cè)著頭,看著睡在陪護床上的林晚。她睜著眼睛,安靜地聽著。

“那手機,要差不多四千塊。那會兒,我和他爸加起來,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出頭!

“他爸氣得不行,說一個學生,用那么好的手機干什么,純粹是攀比!

“我呢,偷偷把準備給家里換臺大冰箱的錢取了出來,塞給了婧婧!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微笑,那是屬于過去的,甜蜜的微笑。

“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她拿到錢,去買了手機回來,抱著我又親又跳的樣子!

“她舉著那個小小的、帶天線的手機,在我面前晃悠,笑得特別大聲。”

“她說,‘媽,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以后賺大錢了,一定要帶你去環(huán)游世界!’”

我說到這里,笑意凝固在了臉上。

那清脆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回響,穿過二十年的時光,卻顯得那么虛幻。

“環(huán)游世界……”我喃喃地重復著這四個字,聲音里充滿了連自己都能聽見的苦澀。

病房里一片寂靜。

過了很久,林晚才輕聲開口。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媽,人心都是會變的!

這句話,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個醫(yī)生在陳述病情。

卻讓我心頭猛地一震。

是啊,人心是會變的。

我怎么就忘了這個最簡單的道理呢?

我這個當了一輩子老師,教了半輩子道理的人,卻在自己最親的人身上,犯了最糊涂的錯誤。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病房里難得地熱鬧了一下。

兒子張偉,在公司加完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在深夜十一點趕了過來。

他帶來了我愛吃的點心,還有一些辦理出院要用的證件。

他坐在床邊,一臉的愧疚。

“媽,對不起,公司明天臨時有個重要的發(fā)布會,老板點了名讓我必須在場。我……我可能來不了接您了!

我點點頭,“沒事,你忙你的。婧婧說明天她來接我!

張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寬慰的表情,“那敢情好,她那車寬敞,您坐著也舒服!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一旁正在默默收拾東西的林晚。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這些天積壓下來的虧欠。

“老婆,這七十天,真是辛苦你了;丶乙院,你什么都別干,好好歇歇,我給你做飯!

林晚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我看在眼里,卻覺得有些奇怪。

里面有疲憊,有疏離,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深藏的東西。

就像一層薄薄的玻璃,隔在他們夫妻之間。

我突然敏銳地意識到,我的兒子和我的兒媳之間,似乎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風平浪靜。

這個家,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可能早就已經(jīng)布滿了裂痕。

而我,一直沉浸在自己“小棉襖”的幻想里,對此一無所知。

第七十天,我出院了。

那天的陽光好得有些不真實,透過醫(yī)院走廊的窗戶,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卻又有些刺眼。

我在林晚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我待了兩個多月的地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張婧那輛嶄新的白色SUV,就停在住院部大樓的門口,在陽光下白得發(fā)亮。

車門打開,一股冷氣夾雜著高級皮革和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張婧戴著墨鏡,靠在駕駛座上,對我招招手,“媽,快上車!

林晚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上后座,又細心地幫我系好安全背帶。

張偉和林晚要回去辦理最后的手續(xù),還要收拾那一大堆行李,所以他們叫了輛車,跟在我們后面。

車子平穩(wěn)地啟動,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車里放著我聽不懂的流行音樂,節(jié)奏很快,鼓點敲得我心臟發(fā)慌。

張婧一邊開車,一邊摘下墨鏡,興致勃勃地跟我說話。

“媽,我跟你說,我最近在朋友圈看到一個旅游博主,推了一條去北歐的定制線路,簡直絕了!

“那個極光,那個冰川酒店,嘖嘖,美得跟仙境似的!

“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要去一趟,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她說著,還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期待我的回應。

我靠在柔軟的后座上,沒有說話。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商店,熟悉的建筑,此刻都變得有些陌生。

七十天,足以讓一個世界變得不一樣。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我們家小區(qū)樓下。

張婧找了個車位,穩(wěn)穩(wěn)地把車停好。

她熄了火,車里的音樂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她解開安全帶,轉(zhuǎn)過半個身子,面向后座的我。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我非常熟悉的,燦爛而又理所當然的笑容。

那是她從小到大,每次向我索要什么東西時,都會露出的表情。

“媽!彼_口了,聲音清脆悅耳。

“你住院的醫(yī)保報銷款,這個月應該打到你卡上了吧?還有你的退休金,這兩個月你也沒怎么花!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但那點停頓很快就被她一貫的自信所取代。

“我最近看上一個去歐洲的定制旅行團,不是我剛說的那個北歐,是去法國和意大利的,正好我有個年假可以休,特別劃算,我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她終于說出了她的目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問我晚上想吃什么。

“你先給我1萬5去旅行吧?”

一萬五。

去旅行。

這幾個字,像一顆顆小石子,被她輕飄飄地扔進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里。

沒有激起波瀾,只是沉了下去,落在了湖底那厚厚的人情賬本上。

我看到了林晚正從車上下來,她的手里,還拎著兩個沉重的行李包。

我看到了她的那雙手。

那是一雙因為長期泡在水里,做各種雜活,而顯得有些浮腫和粗糙的手。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幾個被什么東西劃破后結(jié)痂的,小小的傷口。

七十天的委屈。

七十天的失望。

七十天的心寒。

還有剛才在路上,不斷在我腦海里回放的,關(guān)于“公主裙”和“諾基亞手機”的溫情回憶。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像山洪一樣爆發(fā),卻又在即將沖出胸腔的瞬間,凝結(jié)成了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車內(nèi)車外,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張婧見我久久不說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耐煩。

她提高了音量,又催促了一句。

“媽?你聽到?jīng)]?就一萬五,對你來說又不多。我這也是為了出去放松一下,回來好更有精力工作嘛!

她理直氣壯的話語,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車外。

我看見,剛剛下車,正準備過來開門的張偉,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成了豬肝色。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我這個剛剛出院的老太婆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合著皮革與香水的空氣,吸進肺里,竟有些嗆人。

我的聲音,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冷靜的語調(diào),仿佛每一個字都經(jīng)過了精密的計算。

我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出讓空氣瞬間寂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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