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世人皆知修行在山林廟宇，卻不知修行亦在一飯一蔬之間！斗ň浣(jīng)》有云："若人壽百歲，邪偽無有智，不如生一日，一心學(xué)正智。"這正智，往往藏在最尋常的日用之中。
古來高僧大德，對吃飯一事極為看重。叢林中有"過堂"之規(guī)，僧眾用齋，講究"食存五觀"，一舉一動皆有深意。為何一頓簡單的飯食，竟與福報有如此深的關(guān)聯(lián)？
狼吞虎咽者，真的會損耗福報嗎？
說起吃飯與福報的因緣，還得從一樁禪門公案講起。
唐朝時，百丈懷海禪師座下有一位僧人，法號普愿。這普愿出家前是個屠夫，殺豬宰牛慣了，做事風(fēng)風(fēng)火火，性子急躁得很。出家之后，雖然不再殺生，可那急躁的性子卻改不了，尤其體現(xiàn)在吃飯上。
每到過堂時分，普愿總是第一個沖進(jìn)齋堂，端起飯碗便狼吞虎咽。別的僧人還在細(xì)嚼慢咽，他已經(jīng)吃完兩碗。吃完便起身離去，也不管旁人還在用齋。
百丈禪師看在眼里，卻一直沒有說什么。
這一日，普愿照例沖進(jìn)齋堂，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飯，便起身要走。百丈禪師忽然開口道："普愿，你留步。"
普愿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合十道："師父有何吩咐？"
百丈禪師問道："你出家?guī)啄炅耍?
普愿答道："回師父，弟子出家三年了。"
百丈禪師又問："這三年里，你可有什么長進(jìn)？"
普愿想了想，說道："弟子每日誦經(jīng)打坐，從不懈怠。"
百丈禪師搖搖頭："你誦的什么經(jīng)？"
普愿答道："《金剛經(jīng)》。"
百丈禪師問道："《金剛經(jīng)》里說'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你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普愿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百丈禪師嘆了口氣，說道："你誦了三年經(jīng)，卻連一句話都參不透。你可知道為何？"
普愿老老實實地說道："弟子愚鈍，還請師父開示。"
百丈禪師指著他手中的空碗，說道："你吃飯時，心在何處？"
普愿愣住了。他回想自己吃飯的樣子，只顧著往嘴里塞食物，哪里有什么心？
百丈禪師說道："你吃飯時，心不在飯上；你誦經(jīng)時，心不在經(jīng)上；你打坐時，心不在坐上。你的心，從來都不在當(dāng)下。心不在焉，如何能有長進(jìn)？"
普愿聽了這話，臉漲得通紅。他知道師父說的是實話。他吃飯時想著誦經(jīng)，誦經(jīng)時想著打坐，打坐時又想著別的事。心猿意馬，從未安定過。
百丈禪師繼續(xù)說道："古德有云：'吃飯時吃飯，睡覺時睡覺。'這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你能做到嗎？"
普愿慚愧地低下頭："弟子做不到。"
百丈禪師說道："做不到便要學(xué)。從今日起，你每頓飯都要吃夠半個時辰。每一口飯，都要嚼三十下才能咽下。你做得到嗎？"
普愿雖然心中叫苦，卻不敢違抗師命，只好應(yīng)道："弟子遵命。"
從那以后，普愿每次吃飯都強迫自己放慢速度。起初他極不習(xí)慣，吃幾口便想放下碗筷，可一想到師父的吩咐，又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
一個月過去了，普然漸漸習(xí)慣了慢慢吃飯。他發(fā)現(xiàn)，當(dāng)他細(xì)嚼慢咽的時候，能夠嘗出米飯的香甜、蔬菜的清脆，這些滋味是他從前狼吞虎咽時從未體驗過的。
兩個月過去了，普愿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變得安定了許多。以前他坐不住，誦經(jīng)時總是心浮氣躁，現(xiàn)在卻能靜下心來，專注于每一個字句。
三個月過去了，普愿來見百丈禪師。他合十說道："師父，弟子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
百丈禪師問道："你明白了什么？"
普愿說道："弟子從前吃飯時，只想著趕快吃完，好去做別的事，F(xiàn)在弟子明白了，吃飯本身就是修行。當(dāng)?shù)茏訉Ｗ⒂诔燥垥r，便是在修'當(dāng)下'。當(dāng)下若能專注，做什么事都能專注。"
百丈禪師微微點頭："你再說說，為何狼吞虎咽會損福報？"
普愿想了想，說道："弟子以為，狼吞虎咽時，心是散亂的。心散亂，便生出許多妄念。妄念多了，便會造業(yè)。造業(yè)多了，福報自然就薄了。"
百丈禪師說道："你說的不錯，卻還不夠深。"
普愿請教道："還請師父開示。"
百丈禪師說道："佛門有'食存五觀'之說，你可知道是哪五觀？"
普愿搖搖頭。
百丈禪師說道："這五觀是：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忖己德行，全缺應(yīng)供；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為成道業(yè)，應(yīng)受此食。"
普愿聽得似懂非懂，請百丈禪師詳加解釋。
百丈禪師說道："第一觀，是要思量這食物從何而來，耗費了多少人的辛勞。一粒米，從播種到收割，要經(jīng)過多少道工序？要耗費農(nóng)夫多少汗水？你若能想到這些，便不會糟蹋食物，也不會囫圇吞棗。"
普愿點點頭，這道理他能理解。
百丈禪師繼續(xù)說道："第二觀，是要反省自己的德行，配不配享受這些食物。你每日修行，可有進(jìn)步？可有利益眾生？若無寸進(jìn)，便是白白消耗施主的供養(yǎng)，豈不是損福？"
普愿聽到這里，心中一凜。他從前只顧著吃，從未想過自己配不配吃。
百丈禪師說道："第三觀，是要防止貪心。吃飯時，最容易起貪心。這個菜好吃，便多吃幾口；那個菜不好吃，便挑三揀四。貪心一起，便是造業(yè)。狼吞虎咽之人，往往是貪心最重的。"
普愿回想自己從前吃飯的樣子，確實如此。他總是挑好吃的多吃，不好吃的便剩下。這不正是貪心嗎？
百丈禪師說道："第四觀，是要把食物當(dāng)作良藥。我們吃飯，是為了滋養(yǎng)身體，讓身體有力氣修行，而不是為了貪圖口腹之欲。若能這樣想，便不會執(zhí)著于食物的美味，也不會狼吞虎咽。"
普愿點頭受教。
百丈禪師說道："第五觀，是要明白吃飯的目的。我們吃飯，是為了成就道業(yè)，利益眾生。若吃飯時心存此念，便會珍惜每一口食物，不敢浪費，也不敢馬虎。"
普愿聽完這五觀，恍然大悟。原來吃飯這件小事里，竟藏著如此深的道理。
百丈禪師說道："你現(xiàn)在明白了吧？狼吞虎咽之人，一觀也做不到。不思食物來處，便不知感恩；不省自身德行，便消耗福報；不防貪心，便造作惡業(yè)；不以食為藥，便沉溺口欲；不知為何而食，便虛度光陰。這五條，條條都在損福。你說，狼吞虎咽的人，福報能不薄嗎？"
普愿跪倒在地，說道："弟子受教了。弟子從前不知道理，白白損耗了多少福報。從今往后，弟子定當(dāng)謹(jǐn)守五觀，再不敢造次。"
百丈禪師將他扶起，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且回去，繼續(xù)用功。"
普愿謝過師父，退了出去。從那以后，他吃飯時必默念五觀，細(xì)嚼慢咽，不敢有半點怠慢。數(shù)年之后，他的修行大有長進(jìn)，后來成為一代高僧，便是著名的南泉普愿禪師。
南泉普愿后來開堂說法，常常提起當(dāng)年百丈禪師教他吃飯的事。他對弟子們說："吃飯是天下第一等修行。你若能把飯吃好，便能把經(jīng)誦好；你若能把經(jīng)誦好，便能把道修好。反之，你若連飯都吃不好，還談什么修行？"
有弟子問他："師父，何謂吃好飯？"
南泉普愿說道："吃飯時，心在飯上，不想別事，這便是吃好飯。說起來容易，你們試試看，能做到幾分？"
弟子們試了試，發(fā)現(xiàn)果然很難。吃飯時，不是想著待會兒要做什么，就是回憶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心很少能真正安住在當(dāng)下。
南泉普愿說道："這便是眾生的通病。心不在當(dāng)下，便是妄想；妄想多了，便是煩惱；煩惱多了，便是業(yè)障。業(yè)障重重，福報自然就薄了。所以我說，狼吞虎咽的人福薄，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番話，后來被記錄在《南泉語錄》中，成為禪門的重要公案。
南泉普愿的故事傳開之后，許多人開始重視吃飯這件事？烧嬉龅郊(xì)嚼慢咽、心存五觀，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成的。
有一位居士，聽了南泉普愿的開示，決心效仿。他給自己定了規(guī)矩：每頓飯至少吃半個時辰，每一口嚼三十下。頭幾天還能堅持，到了第四天便受不了了，又恢復(fù)了狼吞虎咽的老樣子。
他去向南泉普愿請教："師父，弟子想慢慢吃飯，可總是做不到。弟子該怎么辦？"
南泉普愿問他："你吃飯時，在想什么？"
居士說道："弟子在想，還有多少口，還要嚼多少下，什么時候才能吃完。"
南泉普愿笑道："你這哪里是在吃飯？分明是在受罪。"
居士苦笑道："弟子也覺得是在受罪？刹贿@樣，弟子又做不到慢慢吃飯。"
南泉普愿說道："你錯了。慢慢吃飯，不是要你數(shù)著嚼幾下，算著吃多久。慢慢吃飯，是要你把心安住在當(dāng)下，去體會食物的滋味，去感受身體的反應(yīng)。你若能真正投入其中，便不會覺得慢，反而會覺得快。"
居士聽得似懂非懂。
南泉普愿說道："打個比方，你與心愛之人在一起時，會覺得時間過得快還是慢？"
居士答道："會覺得快。"
南泉普愿說道："為何會覺得快？因為你的心完全投入其中，沒有去計較時間。吃飯也是一樣。你若能把吃飯當(dāng)作一件樂事，全身心投入其中，便不會覺得慢。你之所以覺得慢，是因為你的心不在吃飯上，而在別處。"
居士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弟子從前吃飯，心總想著趕快吃完，好去做別的事。這便是心不在當(dāng)下。"
南泉普愿點頭道："正是如此。你回去后，不必刻意計較吃多久、嚼幾下。你只需做一件事：吃飯時，把心放在飯上。嘗嘗米飯是什么滋味，蔬菜是什么口感，湯水是冷是熱。你若能做到這一點，自然而然就會慢下來。"
居士回去后，照南泉普愿的話去做。果然，當(dāng)他把注意力放在食物本身時，便不再覺得吃飯是一件苦差事。他開始品味每一種食材的獨特滋味，開始感受食物進(jìn)入身體后的變化。漸漸地，他的心安定了下來，不再那么急躁。
半年后，居士再來拜見南泉普愿。他說道："師父，弟子現(xiàn)在吃飯，不用刻意去慢，自然而然就慢下來了。弟子發(fā)現(xiàn)，吃飯慢了之后，做別的事也變得從容了。"
南泉普愿說道："這便對了。吃飯是最基本的修行。你若能把吃飯這件事做好，便是在培養(yǎng)正念。正念一旦養(yǎng)成，做什么事都能從容不迫。"
居士又問："師父，您說吃飯與福報有關(guān)，這是什么道理？"
南泉普愿說道："福報從何而來？從善業(yè)而來。善業(yè)從何而來？從善念而來。你吃飯時心存五觀，念念感恩，念念惜福，念念為道，這便是在培養(yǎng)善念。善念多了，善業(yè)便多；善業(yè)多了，福報便厚。反之，狼吞虎咽之人，心中只有貪欲，沒有感恩，沒有惜福，沒有為道之念。這樣的人，善念稀少，善業(yè)稀少，福報自然也稀少。"
這番道理，讓居士心服口服。他回去后，把南泉普愿的教導(dǎo)傳授給家人朋友，許多人都因此受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