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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廣龍的兩難:兄弟還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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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時間一晃來到1995年五月。代哥處理完喜全的事,也算是對得住兄弟——不僅把昌寶華銷戶,還沒要一分賠償。對他而言,三五百萬根本不值一提,揮手就拒了。

經此一事后,代哥的生意愈發(fā)蒸蒸日上。廣州有宋鵬飛、杜鐵楠坐鎮(zhèn),惠州有老楊,海南有阮杰兜底——要知道,阮杰的父親可是海南省一把手。有這層關系支撐,他的電腦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雖說沒到“賣飛”的程度,但每月一兩千臺的銷量穩(wěn)如泰山。代哥能積累下巨額財富,八成靠的就是這門生意,現(xiàn)實中能拿出五個億,絕非空談。

可就在這順風順水的當口,廣州出了件大事——杜鐵楠差點讓人銷戶。這事還讓廣龍和鐵楠險些鬧掰,代哥更是直接放話:“廣龍,咱以后不是兄弟了,我不認識你。”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閑言少敘,書歸正傳。還是1995年五月的廣州,要提一個關鍵人物——霍小妹,熟悉代哥的人都知道,她是代哥曾經的老相好。

當年霍小妹愛代哥愛得死去活來,最終卻有緣無分,嫁給了魏永濤,日子過得相當滋潤。魏永濤是典型的富二代,含著金鑰匙出生,家里有錢有勢,和代哥這種闖江湖、混社會的路子截然不同。

這天,是魏永濤一個哥們兒的生日,叫上了他一起慶生。一行人總共十七八個,七八個男的,十來個女的,有對象的都帶了伴侶,沒對象的也叫了兩個姑娘作陪。他們在廣州白云區(qū)找了家兼具酒店和海鮮城功能的地方,熱熱鬧鬧地喝起了酒。

魏永濤領著霍小妹,眾人興致頗高,喝了不少。酒過三巡,魏永濤開口問:“今天晚上大伙都沒事吧?”

底下的哥們兒立刻接話:“濤哥,啥意思?還有后續(xù)安排?”

“那必須的,”魏永濤一拍桌子,“喝完這頓,咱找個地方放松放松,接著喝,好好嘮嘮?!?/p>

霍小妹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勸道:“老公,差不多就行了,大伙都喝不少了,再出去容易惹事,改天再聚唄?!?/p>

“不行,我哥們兒都在這兒,給我個面子?!蔽河罎龜[了擺手,“你還不知道我?就單純喝喝酒聊聊天,不整別的?!?/p>

霍小妹見狀,也不好再勸,免得掃了丈夫的興。魏永濤隨即安排:“一會兒大伙都跟我走,我媳婦兒表行旁邊的沿江路全是酒吧,想進哪家進哪家。”

眾人齊聲應和,酒足飯飽后便下了樓。這幫富家子弟個個有車,六臺車浩浩蕩蕩直奔沿江路。

沿江路酒吧林立,BOSS、紅浪漫、三姐妹……一家挨著一家。最終,他們選中了BOSS酒吧。巧的是,這家酒吧隔壁,就是杜鐵楠開的京一酒吧。杜鐵楠的店沒怎么裝修,也沒擴張,平時過得隨性,生意也就馬馬虎虎對付著做。

反觀BOSS酒吧,在沿江路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檔次,剛重新裝修過,老板也換了。之前的老板和杜鐵楠關系不錯,換了人之后,鐵楠便和這家店沒了交集。

十七八個人涌進BOSS酒吧,剛一進門就被里面熱鬧的氛圍包圍——裝修精致,駐場演員頻頻下臺敬酒掙小費,場面十分嘈雜。服務員連忙上前詢問:“先生您好,請問幾位?”

“甭管幾位,把樓上的位置收拾出來,我們坐那兒?!蔽河罎龘]了揮手。

“好嘞,您稍等?!狈諉T應聲而去。

二樓最靠前的位置是個半圓形卡包,正對著舞臺,視野絕佳,比一樓和二樓兩側的小卡包都要高級。眾人簇擁著魏永濤和霍小妹坐下,吩咐服務員把啤酒、飲料、瓜子全擺上桌,又開喝了起來。

霍小妹沒喝酒,只是喝著飲料看舞臺上的表演。她知道丈夫在陪哥們兒,自己要是先走,會讓魏永濤沒面子,只能耐著性子陪著。

約莫喝了四十分鐘,六個男人走進了酒吧。領頭的叫薛強,一行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皮膚黝黑,說話帶著外地口音,一口一個“中”“娘了個逼的”。

服務員和經理都認識薛強,見狀立刻上前招呼:“強哥,您來了?幾位里邊請。”

薛強下意識抬頭往二樓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起——二樓那個他專屬的位置,居然被人占了。他每次來BOSS酒吧,必坐那個位置,這是他彰顯實力和地位的象征。

“你上去,告訴他們把位置騰出來?!毖娭钢?,語氣強硬,“這地方是我的,就算老板在這兒,也得給我挪?!?/p>

服務員面露難色:“強哥,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薛強嗓門一抬。

爭吵聲驚動了經理孫經理。他快步走過來,陪著笑說:“強弟,你來了?!?/p>

“樓上怎么回事?”薛強指了指二樓。

“強弟,你沒來之前樓上沒人,他們就先坐下了?!睂O經理解釋道。

“你上去說!”薛強不耐煩地擺手,“這服務員是新來的吧?不認識我。你去讓他們挪桌。”

“好,好,我這就上去說?!睂O經理不敢怠慢,噔噔噔跑上二樓,站在魏永濤他們桌前。

此時魏永濤一伙人已經喝得半醉,他抬頭歪著脖子問:“怎么了?有事?”

“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弟,”孫經理陪著笑,“樓下來了位貴客,是我們老板的朋友,經常來捧場,一直坐這個位置。能不能麻煩大伙挪到樓下去?樓下看表演更清楚,我讓演員過來給大伙敬酒,再讓主持人給你們喊幾句祝福?!?/p>

“不好使。”魏永濤往椅背上一靠,“我在這兒喝酒呢,憑啥給人挪?誰牛逼讓他自己上來?!?/p>

“老弟,你別激動?!睂O經理急得冒汗,“那人我們得罪不起啊。這樣,你們下樓消費,我給你們打七折,算我的人情?!?/p>

“打七折?放你娘的屁!”魏永濤拍了下桌子,“你意思是我消費不起?需要你打折?”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孫經理急忙擺手,“你這是讓我為難啊?!?/p>

魏永濤的幾個哥們兒也喝高了,紛紛站起身:“不好使!誰牛逼讓他上來!”換作任何人,這會兒恐怕也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你能坐,我就不能坐?你牛逼,我就不牛逼?

霍小妹見狀,趕緊拽了拽魏永濤的胳膊,勸道:“老公,咱就挪一下吧,在哪兒喝不是喝?再說我們也喝不了多少了。大伙,咱們就下樓吧,實在不行我陪大伙再喝點?!?/p>

可有些男人就是這樣,越勸越上頭。魏永濤梗著脖子:“不好使!挪不了!”

樓下的薛強早就聽見了樓上的爭吵,臉色一沉:“斌子,上去看看!”

薛強帶著五個兄弟噔噔噔往樓上走,斌子走在最前面,后腰一掏,一把卡簧“吱”的一聲彈開,握在手里。到了二樓門口,斌子把卡簧往手心一拍,嘶吼道:“什么意思?不挪?媽了個逼的,我看誰敢不挪!”

薛強走上前,扒拉開斌子,盯著魏永濤:“老弟,給個面子,挪個地方。我叫薛強,你挪了,該喝喝該玩玩,我不管你;不挪,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魏永濤心里咯噔一下,難免有些發(fā)怵,但嘴上仍不服軟:“都是出來喝酒的,這地方你能坐,我就不能坐?憑啥給你讓?讓不了!”

“讓不了是吧?”薛強眼神一狠,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啪”的一聲砸在桌角,瓶子瞬間碎裂,露出尖銳的玻璃茬。他指著魏永濤:“你再說一遍?”

霍小妹嚇得臉色發(fā)白,連忙轉過身對薛強說:“大哥,我老公不會說話,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庇肿Я俗河罎袄瞎?,咱下樓喝去,在哪兒喝都一樣。大伙,咱們趕緊下去吧!”

魏永濤卻更犟了:“不好使!挪不了!”

“好,挪不了是吧?”薛強也沒了耐心,拿著帶玻璃茬的啤酒瓶就往魏永濤臉上掄。魏永濤雖說喝多了,但反應不慢,猛地一躲,啤酒瓶直接砸到了地上。

“給我打!”薛強大喊一聲。身后四個兄弟立刻沖了上來,斌子左手拎著卡簧,右手一拳就朝魏永濤臉上砸去。其他兄弟也跟著動手,拳頭、皮鞋紛紛往魏永濤身上招呼,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都這時候了,魏永濤還在嘴硬,捂著腦袋喊:“揍他!你們給我揍他!”可他那些所謂的哥們兒,全是酒肉朋友,真遇到事了,一個個縮在旁邊,連聲都不敢吭。

薛強轉頭瞪了他們一眼:“你們誰想上?我看誰敢!”

“大哥,我們不知道情況,都是他的主意,跟我們沒關系?!睅讉€男人連忙擺手撇清關系。

霍小妹看著魏永濤被按在地上打,臉和眉骨都被打破了,急得直喊:“別打了!別打了!”可其中一個打手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得她一個趔趄。她回頭看了看魏永濤的朋友,又看了看酒吧經理和服務員——所有人都偏向薛強,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拉架。她心里清楚,經理是怕薛強,畢竟薛強在越秀區(qū)不好惹。

不能再等了!霍小妹轉身就往樓下跑,直奔隔壁的京一酒吧——那是杜鐵楠的店。她推開酒吧門,一眼就看見杜鐵楠坐在吧臺前,七八個兄弟陪著他喝酒。

“楠哥!楠哥!”霍小妹急得聲音都發(fā)顫。

杜鐵楠抬頭一看,見霍小妹臉色發(fā)白、頭發(fā)凌亂,連忙起身:“小妹?怎么了?慢慢說?!?/p>

“我老公……我老公在隔壁BOSS酒吧被人打了!楠哥,你趕緊過去看看!”霍小妹帶著哭腔說。

“什么?小濤被打了?”杜鐵楠臉色一沉,沖身邊的兄弟喊,“二軍子,別喝了!走,過去看看!”

話音剛落,兄弟們紛紛起身,人手一把大砍刀,跟著杜鐵楠就往外走?;粜∶镁o隨其后,推開了BOSS酒吧的門。

此時樓上的打斗已經停了,魏永濤的幾個朋友才敢上前把他扶起來,給他擦臉上的血。薛強一伙人看著滿地的啤酒瓶和血跡,罵了句:“晦氣,不在這兒玩了,走!”

他們剛要下樓,就撞見了杜鐵楠一行人?;粜∶弥钢鴺巧希骸伴纾驮跇巧?!”

杜鐵楠抬頭朝樓上喊了一聲,樓上的人探出頭看了看,沒敢動。他帶著兄弟們噔噔噔沖上二樓,一眼就看見魏永濤被打得鼻青臉腫,幾乎不省人事。

霍小妹快步上前抱住魏永濤,哭著問:“小濤,你怎么樣?。俊鞭D頭又沖薛強一伙人吼,“你們太過分了!憑什么打人?”

薛強瞥了她一眼,囂張地說:“就打他了,怎么著?”

杜鐵楠往前走了兩步,盯著薛強:“你們是干什么的?我妹夫是你們打的?”

“你誰???”薛強反問。

“我叫杜鐵楠,隔壁京一酒吧是我開的。”杜鐵楠語氣冰冷,“給我把他們圍起來!”

七八個兄弟立刻圍了上去,比薛強一伙人多了兩個,手里的大砍刀明晃晃的,透著寒氣。薛強這才有些發(fā)怵,但仍硬著頭皮說:“哥們兒,我叫薛強,我大哥是薛勇!”

杜鐵楠根本沒聽過這兩個名字。自從跟著代哥之后,他雖沒徹底脫離江湖,但也不怎么關注道上的新晉人物,只認識沿江路周邊幾個歌廳、酒吧的地痞流氓。他懶得廢話,上去就給了薛強一拳,直接把人打懵了。

“你……你是哪兒的?”薛強捂著臉,徹底慌了。

“我再說一遍,他是我妹夫?!倍盆F楠眼神凌厲,“想解決這事,拿三十萬出來,這事就算了;拿不出來,今天就讓你們躺著出去?!?/p>

薛強連忙擺手:“楠哥,我兜里真沒這么多錢。這樣,我明天給你送過去,我知道你在隔壁開酒吧,跑不了?!?/p>

“放你娘的屁!”杜鐵楠罵道,“你明天跑了,我上哪兒找你去?”

“楠哥,我真湊不上……”薛強急得滿頭大汗。

“門口那輛凱迪拉克是你們的吧?”杜鐵楠指了指窗外,“把鑰匙拿來?!?/p>

薛強臉色一變:“楠哥,這……”

“少廢話,鑰匙拿來!”杜鐵楠往前一步。

薛強不敢再犟,趕緊掏出車鑰匙遞過去:“楠哥,我錯了。鑰匙放你這兒,我明天一定把錢送來,要是送不來,這車你隨便賣?!?/p>

“不用你管?!倍盆F楠接過鑰匙,“給你兩天時間,把錢送過來,車你開走;送不過來,后果自負?!闭f著,他拿起身邊兄弟遞來的大砍刀,用刀背在薛強臉上“啪啪”拍了兩下。刀背雖沒開刃,但力道十足,薛強疼得齜牙咧嘴,卻一聲不敢吭。

“知道了,楠哥,我明天一定把錢送來!”薛強連連點頭。

“滾!”杜鐵楠吼了一聲。二軍子等人舉著刀,指著他們:“還敢裝逼?再不走砍死你們!”

“走走走!”薛強帶著兄弟,狼狽地擠出人群,噔噔噔跑下了樓。

杜鐵楠轉頭看向霍小妹,急道:“小妹,別愣著了!小濤傷得不輕,眼眶都出血了,趕緊送醫(yī)院!”

魏永濤這時候也緩過勁兒來,對著杜鐵楠連連道謝:“楠哥,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我今天肯定吃大虧了,這份情我記在心里?!?/p>

“跟我還客氣這個?”杜鐵楠擺擺手,把車鑰匙遞過去,“趕緊去醫(yī)院處理傷口。這鑰匙你先拿著,過兩天薛強把錢送來,咱就把車還給他,咱不坑不騙,做事得講究。”

“楠哥,這事真的太謝謝你了?!蔽河罎终f了一遍感謝的話。

杜鐵楠轉頭看向霍小妹,語氣放緩:“小妹,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你也知道,代哥走了之后,我就基本不混江湖了,剛才也就是擺個架勢,真要拿刀砍人我不敢——畢竟我旁邊還有生意要做,希望你能理解。”

霍小妹點點頭,扶著魏永濤往樓下走。同行的十來個人里,之前叫的幾個姑娘早就嚇得跑沒影了。一行人噔噔噔下了樓,杜鐵楠特意叫住了孫經理,指著他罵道:“我妹妹來你這兒消費,你居然敢讓她挪桌?你他媽怎么當經理的!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這店砸了!”

孫經理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求饒:“楠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位是您妹妹,下次絕對不敢了!”

“下次給我注意點!”杜鐵楠冷哼一聲,又對霍小妹說,“小妹,以后再到這附近玩,要是誰敢找你們麻煩,直接告訴我,我把他店給砸了!”

霍小妹再次點頭:“楠哥,謝謝你?!?/p>

“沒事沒事,都趕緊去醫(yī)院吧?!倍盆F楠擺擺手。

霍小妹一行人轉身開車離開,杜鐵楠身后的七八個兄弟圍了上來。他一米八的身高,兩百四十斤的體重,挺著肚子站在那兒,得意地問:“我這妹妹長得怎么樣?”

兄弟們紛紛附和:“漂亮!太漂亮了!”

“我代弟也是沒福氣?!倍盆F楠嘆了口氣,“你看這姑娘多好,多會照顧人?!?/p>

說話間,杜鐵楠一行人也走出了酒吧。另一邊,薛強領著五個兄弟邊走邊打電話,沒走多遠就撥通了他大哥薛勇的電話:“喂,哥!”

電話那頭傳來薛勇不耐煩的聲音:“幾點了還不回來?我不是跟你說過,晚上有批貨要盯嗎?”

“哥,我回不去了!我讓人給欺負了,還讓人給打了!”薛強帶著哭腔說。

“誰他媽敢打你?”薛勇的聲音瞬間拔高。

“就在沿江路這兒,有一排酒吧,最頭一家叫京一酒吧,老板叫杜鐵楠。”薛強氣急敗壞地說,“他拿砍刀在我臉上拍了好幾下,還扣了我的車!”

“你沒提我?”薛勇問。

“我提了!可他說你算個屁!”薛強添油加醋,“還說我三天之內要是不準備一百萬,就把我腦袋打碎!哥,我現(xiàn)在只能走著回去,你快過來救我!”

“行,我知道了?!毖τ碌恼Z氣冰冷,“你別往回走了,就在那兒等著我。具體位置是沿江路那?”

“就是沿江路最頭一家,京一酒吧,位置特別顯眼。”薛強說。

“等著,我馬上到?!毖τ聮炝穗娫?。

薛勇在越秀區(qū)是什么段位?妥妥的河南幫大哥,手下產業(yè)不少——歌廳、洗浴中心、配貨站,還有一個表面是廢品回收站、背地里專門走私銷贓的窩點。單靠這個窩點,他一年輕松賺上千萬。

掛了電話,薛勇立刻召集兄弟,一共集結了四十多號人,帶著五把五連子,剩下的全扛著大砍刀、鋼管,分乘九臺車從站西出發(fā),直奔沿江路。路程不遠,開車也就十來分鐘。

車隊一到沿江路,薛勇從車上下來,身后的兄弟也跟著浩浩蕩蕩下車。他把五連子往肩膀上一扛,派頭十足。薛強見狀趕緊跑過去,指著不遠處的酒吧:“哥,就是那家,最頭一家京一酒吧!”

“走,都跟我過去!”薛勇一揮手,四十多人呼呼啦啦穿過馬路,直奔京一酒吧。酒吧門前場地寬敞,能停十來臺車,薛勇等人走到門口,他叼著煙吩咐:“去,把杜鐵楠給我叫出來!我倒要看看,誰敢這么牛逼打我弟弟,在越秀活膩歪了!”

薛強氣勢洶洶地沖過去,一把拽開酒吧門。此時杜鐵楠正光著膀子在屋里喝酒,一身紋身格外扎眼,二軍子等七八個兄弟也陪著他閑聊。

杜鐵楠回頭一看是薛強,挑眉問道:“怎么著?哥們兒,是來還錢的?”

“還你媽個逼!”薛強破口大罵,“牛逼你就出來!我大哥要見你!敢不敢出來?”

薛強罵完轉身就走,二軍子剛要起身,杜鐵楠抬手攔住他:“我去看看,能咋地。”說著,他光著膀子站起身,一米八的個頭、兩百四十斤的體重,往那兒一站自帶威懾力。身后七八個兄弟緊隨其后,跟著他走出了酒吧。

門口,薛勇領著四十多號人站在那兒,清一色的河南幫打扮——不少人留著自來卷,上身穿紅色大背心,還特意掖進西褲里,腰間系著寬腰帶,腳下蹬著大皮鞋,皮膚大多黝黑。薛勇上下打量了杜鐵楠一眼,把五連子從肩膀上拿下來,對準他,距離也就七八米遠:“是你打了我弟弟?”

“是我打的,怎么著?”杜鐵楠嘴上硬氣,心里卻免不了發(fā)怵——對面四十多人,還有五把五連子,而他們這邊只有幾把大砍刀,實力懸殊太大。但混江湖的,氣勢不能輸,他強裝鎮(zhèn)定,絲毫不敢露怯。

“你他媽挺硬??!”薛勇冷哼一聲,拉動槍栓,“跪下!給我跪下!”

杜鐵楠梗著脖子:“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要是怕你,就不出來混了!有種你開槍!”

“好,夠硬!”薛勇眼神一狠,沖身邊人喊,“給我教教他怎么做人!”

五六名拿著鋼管、鎬把的兄弟立刻從兩側沖了上來,直奔杜鐵楠。二軍子等人見狀急了,剛要上前幫忙,薛勇猛地調轉槍口,對準他們“哐當”就是一槍,子彈打在酒吧玻璃上,碎渣四濺。

“誰他媽敢動一下試試!”薛勇嘶吼道,“不想死的都給我站著別動!聽見沒有?”

控制住二軍子等人后,一名河南幫小弟掄起鋼管,“操”的一聲就砸在了杜鐵楠的腿上。即便挨了一下,杜鐵楠仍咬著牙沒倒下,疼得呲牙咧嘴,卻依舊硬氣:“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還嘴硬?”薛勇眼神更冷,“我數(shù)到三,你再不跪下,我直接打死你!三——二——”

“有種你就開槍!”杜鐵楠嘶吼著,絲毫沒有屈服的意思。

“好!”薛勇不再廢話,把槍口往下移,對準杜鐵楠的膝蓋,距離不足一米?!斑旬敗币宦晿岉?,杜鐵楠瞬間倒在地上,膝蓋被直接打穿,骨頭碎成兩截,整條腿幾乎被打飛,鮮血噴涌而出。

“楠哥!楠哥!”二軍子等人急得大喊,想要沖過去,卻被薛勇的人用槍指著,根本不敢動。

薛勇再次拉動槍栓,警告道:“你們給我聽好了!三天之內,把我弟弟的車還回來!要是敢耽誤,我直接把你這酒吧砸了!不信你們就試試!走!”

一聲令下,四十多名河南幫成員浩浩蕩蕩回到斜對面的車上,哐當哐當上車后,車隊徑直離開。

“快!趕緊打120!送楠哥去醫(yī)院!”二軍子反應過來,急忙喊著,眾人七手八腳地把杜鐵楠抬上了趕來的救護車。

杜鐵楠中槍后不到二十秒就陷入了昏迷,鮮血不是流淌,而是噴涌而出。送到醫(yī)院后,醫(yī)生檢查完直接搖頭:“這人以后怕是要殘廢了,膝蓋碎得太厲害,接不上了,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p>

二軍子是個仗義的漢子,一聽這話,氣得眼睛發(fā)紅,咬牙切齒地說:“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去找薛勇拼命,干死他!”

旁邊的兄弟趕緊拉住他:“二哥,你冷靜點!你一個人過去就是送死!薛勇那邊人多槍多,你根本靠近不了他!等楠哥醒了,咱們再跟楠哥商量對策行不行?”

這話點醒了二軍子——他空有一腔熱血,卻沒左帥、馬三那樣的身手和謀略,貿然過去只會白白送命。冷靜下來后,他想到了周廣龍,立刻掏出電話打了過去:“喂,龍哥,我是二軍子,楠哥的兄弟!”

電話那頭的周廣龍聽出他聲音不對:“二軍子?怎么哭哭啼啼的?出什么事了?”

“龍哥,楠哥出事了!他的腿……被人給打沒了!”二軍子帶著哭腔說。

“什么?鐵楠的腿被打沒了?”周廣龍心頭一震,“鐵楠平時不惹事啊,怎么會攤上這種事?你們現(xiàn)在在哪?”

“我們在越秀醫(yī)院,龍哥你趕緊過來!”二軍子催促道。

“我知道了,我馬上到!”周廣龍掛了電話,心里直犯嘀咕:杜鐵楠怎么會出這么大的事?腿都被打沒了,這得是多大的仇?

但隨后周廣龍做的一件事,不僅讓杜鐵楠徹底寒心,連加代都放話:“廣龍,以后我們不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p>

周廣龍轉身對身邊的春秋說:“杜鐵楠這小子平時挺安分,就開個酒吧,居然讓人把腿打折了,還打得這么狠?!?/p>

春秋看出他神色不對,問道:“龍哥,怎么了?咱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看看?”

“走,去醫(yī)院看看?!敝軓V龍點點頭,又叮囑道,“到了那兒少說話,聽我的就行?!?/p>

“好,我知道了龍哥?!贝呵飸馈?/p>

兩人當即動身,周廣龍如今也混得不錯,開著一輛奧迪100,從海珠區(qū)直奔越秀醫(yī)院。到了醫(yī)院樓上,二軍子和其他兄弟都在走廊里焦急地等著,一看見周廣龍,立刻圍了上來:“龍哥!龍哥!”

見到周廣龍,兄弟們仿佛有了主心骨。周廣龍快步走上前:“二軍子,鐵楠呢?”

“楠哥還在手術室里,手術燈還亮著?!倍娮又噶酥甘中g室的方向,眾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周廣龍問道:“二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誰把鐵楠打成這樣的?你跟我詳細說說?!?/p>

“龍哥,你認識霍小妹吧?”二軍子問道。

“霍小妹?知道,加代的老相好,后來結婚了?!敝軓V龍點點頭。

“就是她和她老公魏永濤,今天晚上在我們酒吧隔壁的BOSS酒吧玩,被一伙人給打了。小妹過來找楠哥幫忙,楠哥過去把事給擺平了。結果不到一個小時,那伙人就找來了四五十個河南的兄弟,把楠哥的腿給打斷了?!倍娮舆煅手f。

“知道這伙人是誰嗎?”周廣龍追問。

“好像是越秀區(qū)河南幫的,領頭的叫薛勇?!倍娮踊卮稹?/p>

“薛勇?”周廣龍一聽這個名字,瞬間懵了——怕什么來什么。他之所以這么緊張,是因為他和薛勇正在合作,這時候絕對不能翻臉。

周廣龍強裝鎮(zhèn)定:“行,我知道了。二軍子,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p>

旁邊的春秋悄悄推了他一下,周廣龍會意,對二軍子說:“你們在這兒等著,我跟春秋出去抽根煙?!眱扇俗叩綐翘菘?,春秋壓低聲音說:“龍哥,這事不好辦?。¢缤榷急淮驔]了,要是讓代哥知道了,他肯定得急眼!”

“我當然知道!”周廣龍皺著眉,“但現(xiàn)在不是跟薛勇翻臉的時候。你給我記著,這事絕對不能讓加代知道!給我三個月時間,等我跟薛勇的合作結束,拿到那個買賣,我直接干他,把他的腿也打折,再給鐵楠拿一百萬補償?!?/p>

“那楠哥這邊……”春秋有些猶豫。

“等楠哥醒了,我親自跟他說?!敝軓V龍打定主意。

兩人回到走廊,又等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杜鐵楠被推了出來。醫(yī)生對眾人說:“病人現(xiàn)在還醒不了,想看他的話明天再來吧?!?/p>

周廣龍對二軍子說:“二軍子,我和春秋今天先回去了。楠哥醒了之后,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對了,這事你沒跟別人說吧?”

“龍哥,我誰都沒說。楠哥一直沒醒,我們沒主心骨,第一個就想到你了?!倍娮诱f。

“那就好?!敝軓V龍點點頭,“加代那邊也別告訴他,免得他分心——你也知道,他在深圳忙著黑白兩道的事,挺不容易的。這事我們自己能擺平,不用麻煩他?!?/p>

“好,我聽龍哥的?!倍娮哟饝聛?。

“你們輪流在這兒守著,該休息就休息,別熬壞了身體。酒吧這兩天也關了吧,掙錢不差這兩天?!敝軓V龍叮囑道,隨后帶著春秋離開了醫(yī)院。

第二天下午,杜鐵楠終于醒了。二軍子趕緊進病房,給她端來熬好的粥和流食——剛做完手術,只能吃這些。杜鐵楠臉色蒼白,身體虛弱得很,說話都費勁,他躺在床上,輕聲喊:“二軍……”

“哥,我在這兒,有事你說?!倍娮舆B忙湊過去。

“都誰來看過我了?”杜鐵楠問道。

“龍哥來過了,他說等你醒了讓我給你打電話?!倍娮踊卮稹?/p>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吧,這事得跟他商量。”杜鐵楠說。

“好?!倍娮幼叱霾》?,撥通了周廣龍的電話,“喂,龍哥,楠哥醒了?!?/p>

“醒了?好,我馬上過去!”周廣龍掛了電話,帶著春秋和寶軍直奔醫(yī)院。到了病房門口,他對二軍子等人說:“你們都在外面等著,我進去跟楠哥說幾句話?!?/p>

“好,龍哥。”二軍子應道。

周廣龍推開門走進病房,隨手關上了門。看到杜鐵楠躺在床上,一條腿纏著厚厚的紗布,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楠哥,怎么樣?好點了嗎?”

“還行,就是腿疼……”杜鐵楠的聲音沙啞,不光腿疼,心更疼。

“楠哥,兄弟有件事想跟你說?!敝軓V龍的語氣帶著愧疚。

“你說吧,廣龍。”杜鐵楠看著他。

“楠哥,我老家是黑龍江的,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太不容易了?!敝軓V龍嘆了口氣,“楠哥,對不住你,我給你跪下了?!闭f著,“撲通”一聲,他直接跪在了杜鐵楠的病床前。

杜鐵楠急忙想伸手扶他,卻沒力氣,只能急著說:“廣龍,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楠哥,打你的人是誰,我已經知道了?!敝軓V龍低著頭說。

“你知道?那你打算怎么辦?”杜鐵楠追問。

“楠哥,我沒辦法?。 敝軓V龍帶著哭腔,“你給我三個月時間,就三個月!我現(xiàn)在跟打你的薛勇正在合作,我們在白云看上了一個買賣,準備搶過來。要是能成,我一年最少能掙一千萬。楠哥,你就等我三個月,三個月之后,我一定替你報仇,怎么狠怎么來!而且我最少給你拿一百萬補償,楠哥,我求你了,幫幫我!”

杜鐵楠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他看著周廣龍,聲音顫抖:“我?guī)湍恪闫饋戆?,你走吧?!?/p>

周廣龍以為他答應了,連忙說:“楠哥,你放心,我周廣龍發(fā)誓,三個月之后,我指定給你報仇!”

“你走吧?!倍盆F楠閉上眼,擺了擺手。

周廣龍站起身,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時,杜鐵楠突然開口:“廣龍,三個月之后,我就不叫你廣龍了,你也別叫我楠哥。這個仇,不用你報了,你好自為之?!?/p>

周廣龍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杜鐵楠冰冷的眼神逼退,只能咬咬牙,推門走了出去。

周廣龍一走,二軍子立刻進了病房,疑惑地問:“楠哥,怎么回事?我剛才在外面看見廣龍給你跪下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事,廣龍會幫我處理這事,你別管了?!倍盆F楠語氣平淡。

“哥,那代哥那邊……”二軍子還想提加代。

“不用找代哥,廣龍能處理?!倍盆F楠打斷他,對門外喊,“護士,過來換藥。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二軍子心里雖有疑惑,但也不敢多問,只能轉身走出病房。轉眼三天過去了,霍小妹一直沒接到杜鐵楠的電話,心里犯起了嘀咕:杜鐵楠那邊到底怎么樣了?怎么一直沒聯(lián)系我?

霍小妹心里犯著嘀咕:杜鐵楠怎么還沒打電話來?是薛強的錢沒送過來,還是出了別的事?她實在放心不下,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喂,楠哥。”

接電話的是二軍子——杜鐵楠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拔?,你哪位?”二軍子的聲音帶著疲憊。

“我是霍小妹。”

“哦,是小妹姐啊,我是楠哥的兄弟二軍子?!?/p>

“楠哥呢?讓他接個電話。”霍小妹追問。

二軍子嘆了口氣:“姐,你還不知道吧?楠哥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霍小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就因為你和你老公那事兒,對方找了四十多個人報復,把楠哥的腿……給打斷了?!倍娮拥穆曇暨煅省?/p>

“腿給打沒了?!”霍小妹驚得聲音發(fā)顫,“他現(xiàn)在在哪兒?”

“在越秀醫(yī)院?!?/p>

“我馬上過去!馬上過去!”霍小妹掛了電話,拉上魏永濤就往醫(yī)院趕。魏永濤的傷不算重,但也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兩人急匆匆趕到病房,推門進去的瞬間,杜鐵楠都愣住了。

“妹妹,妹夫,你們怎么來了?”

霍小妹和魏永濤一看見病床上的杜鐵楠,眼淚瞬間涌了上來。魏永濤看著纏滿紗布的空床位,聲音發(fā)顫:“楠哥,你這……”

“楠哥,你怎么會變成這樣?”霍小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沒事,我沒事。”杜鐵楠強裝鎮(zhèn)定,“你們咋知道的?”

“哥……”霍小妹再也忍不住,捂著鼻子轉身跑出病房,直奔衛(wèi)生間。妝都哭花了,她在衛(wèi)生間里哭了足足五分鐘,心里又悔又怨,甚至忍不住埋怨起加代:“你好兄弟腿都沒了,你怎么都不過來看一眼……”

哭夠了,霍小妹掏出電話,撥通了加代的號碼:“喂,加代!”

此時加代正在深圳的表行里,對廣州的事一無所知,聽到霍小妹的語氣不對,連忙問:“小妹姐,怎么了?”

“我不是你姐!以后你別再叫我姐!”霍小妹的聲音帶著怒氣。

“姐,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把話說清楚啊!”加代一頭霧水。

“加代,你變了!你跟以前不一樣了!”霍小妹嘶吼道,“杜鐵楠對你多夠意思?他人多好?現(xiàn)在他受傷了,腿都沒了,你居然連來看一眼都不!以前的加代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什么?!我楠哥腿沒了?”加代如遭雷擊,聲音都變了調。

“都怪我……要是我不找他幫忙,楠哥也不會變成這樣……”霍小妹哭著說。

“他在哪家醫(yī)院?”加代急得直跺腳。

“越秀醫(yī)院!”

“我馬上到!馬上到!”加代掛了電話,臉色鐵青。旁邊的江林見狀連忙問:“代哥,怎么了?”

“去廣州!”加代咬牙切齒地說。

“去廣州?可是……”江林還想追問。

“我楠哥腿沒了!我楠哥的腿讓人給打沒了!”加代的聲音帶著顫抖,隨即拿起電話,“喂,左帥,趕緊來表行!出大事了!”

江林不敢再多說,只能站在一旁等候。加代此刻急得團團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誰都知道,這是他暴怒的前兆。二十多分鐘后,左帥開著車風馳電掣地趕到表行,幾乎是沖進來的:“代哥,怎么了?”

“走,回廣州!”加代率先往外走,“不用帶太多兄弟,先去看看情況?!?/p>

一行四人——加代、江林、左帥、馬三,坐上虎頭奔,直奔廣州越秀醫(yī)院。一路上,他們無視紅燈和關卡,車速快得嚇人,只想盡快趕到醫(yī)院。

車一到醫(yī)院門口,加代推開車門就往下沖,剛落地,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江林和左帥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他——人在極度緊張和焦急時,身體總會不受控制地發(fā)軟。兩人攙扶著加代往樓上走,剛到走廊,就看見霍小妹在抹眼淚,二軍子和其他兄弟都在走廊里焦急地站著。

魏永濤則在病房里陪著杜鐵楠說話。加代一眼就看見二軍子,急聲喊:“二軍!二軍!”

二軍子回頭一看,連忙迎上來:“代哥!”其他兄弟也紛紛打招呼:“代哥!”

霍小妹走上前,紅著眼睛喊:“代弟……”

“我楠哥呢?”加代急切地問。

“在里邊病房?!被粜∶弥噶酥覆》块T。

“扶我進去!”加代掙脫開江林和左帥的手,踉蹌著走向病房。左帥連忙跟上扶住他,馬三和江林緊隨其后。一進病房,看到杜鐵楠躺在床上,一條腿被被子蓋著,另一條腿纏著厚厚的紗布,空蕩蕩的床尾觸目驚心。

加代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杜鐵楠抬頭看見他,也忍不住紅了眼:“代弟,你來了……”魏永濤回頭看見加代,尷尬地站起身,喊了一聲:“代哥。”

“楠哥,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訴我?”加代的聲音哽咽,“腿都沒了,還叫沒多大事?誰干的?到底是誰打的你?”

“真沒事,我自己能解決?!倍盆F楠避開他的目光,“你在深圳那么忙,我不想麻煩你。”

“我是你弟弟!我加代是你親弟弟!”加代猛地提高聲音,“腿都沒了還叫小事?你不告訴我,我自己查!查到這個人,我讓他死!二軍子!”

二軍子連忙走進來:“代哥。”

“告訴我,楠哥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加代盯著他。

“楠哥他……”二軍子看向杜鐵楠,猶豫著不敢說。

“二軍子,你要是不說,從今天起,你就不是我加代的兄弟!我不認識你!”加代語氣決絕。

杜鐵楠連忙擺手:“二軍子,你出去!你先出去!”

二軍子無奈,只能退了出去。加代看著杜鐵楠:“都不告訴我是吧?行!廣龍呢?廣龍怎么沒來?”

二軍子在外邊應聲:“龍哥頭兩天來過?!?/p>

“我知道了?!奔哟睦锟┼庖幌?,掏出電話撥通了周廣龍的號碼,“喂,廣龍,我是加代。”

“代哥?有事嗎?您在哪呢?”周廣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在廣州?!奔哟恼Z氣冰冷。

“在廣州……”周廣龍的聲音更慌了。

“楠哥出事了,你怎么不過來看一眼?”加代反問。

“我……我之前去過了,頭兩天就去過了。”周廣龍結結巴巴地說。

“頭兩天來過了?”加代冷笑一聲,“那你現(xiàn)在抽個時間,再過來一趟,看看楠哥,我們聊聊?!?/p>

“行,代哥,我馬上到!”周廣龍掛了電話,心里直打鼓。

加代掛了電話,走出病房,站在電梯口等著,雙手插在兜里,臉色陰沉得嚇人。江林、左帥、馬三都在他身后默默站著,誰也不敢說話。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電梯門終于打開,周廣龍帶著春秋、寶軍走了出來。

看到加代的一瞬間,周廣龍的表情極其不自然,眼神躲閃。加代盯著他,語氣冰冷:“廣龍,過來,咱聊聊?!?/p>

“行,代哥?!敝軓V龍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很緊張?”加代逼近一步,“這么不自然,是心虛了?”說著,一把拽住周廣龍的胳膊,“跟我進來!”

春秋和寶軍嚇得不敢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加代把周廣龍拽到病房門口。加代推開一條門縫,盯著他:“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廣龍徹底懵了,他不知道杜鐵楠到底有沒有跟加代說實話,只能硬著頭皮說:“代哥,我有難言之隱……我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p>

“接著說?!奔哟恼Z氣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是薛勇……”周廣龍低聲說。

“薛勇是誰?”加代皺眉。

“代哥,您不會不知道薛勇吧?”周廣龍連忙解釋,“他是河南幫的大哥,我跟他正在合作,已經進行到一半了——我們在白云區(qū)看上了一個店,下個月準備拿下來,拿下之后我至少能掙一千萬。我跟楠哥求了,讓他給我三個月時間,等我合作結束,我親自替他報仇,還給他拿一兩百萬補償……”

加代靜靜地聽著,一句話也沒說,眼神卻越來越冷。

周廣龍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代哥,您看……”

“滾?!奔哟鲁鲆粋€字。

“代哥,我……”

“我讓你滾!”加代猛地提高聲音,“聽沒聽見?周廣龍,你給我趕緊滾!從今天起,我不認識你,咱倆再也不是兄弟!”

“代哥,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滾!”加代眼神兇狠,“換個人,今天你就別想活著離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代哥是什么脾氣?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在廣州牛了是吧?要是覺得牛,咱倆比劃比劃!”

“不敢,代哥,我不敢……”周廣龍嚇得渾身發(fā)抖。

“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加代嘶吼道,“記住,從今往后,咱倆恩斷義絕!再讓我看見你,我直接拿槍崩了你!滾!”

周廣龍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轉身帶著春秋、寶軍灰溜溜地走了。走到門口,他還不死心,回頭說了一句:“代哥,以后有事我還幫你……”

“我加代不敢用你,也用不起你!”加代冷冷地說。江林走上前,指著周廣龍:“你真是……”話沒說完,卻實在不知道該罵什么。

左帥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去你媽的周廣龍!”

周廣龍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醫(yī)院。誰都知道,以前的周廣龍愿意為加代拼命,可現(xiàn)在,他變了——為了利益,他能放棄兄弟。

加代轉身走進病房,看著杜鐵楠:“楠哥,周廣龍以后不再是我們的兄弟,你也別再認他。”

“代弟,廣龍也不容易,我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杜鐵楠嘆了口氣,“他跟我說了情況,我能理解他?!?/p>

“楠哥,別說了?!奔哟驍嗨?,“他辦不了的事,我來辦。你忘了我是誰了?”

“你是我弟弟?!?/p>

“對,我是你兄弟,我更是加代,是深圳王!”加代眼神堅定,“這個事你交給我,找到薛勇,我讓他死!”

“代弟,你別沖動……”

“楠哥,你好好養(yǎng)傷,別的事不用管,有我在,沒問題?!奔哟f完,轉身就往樓下走。

走到門口,正好碰見霍小妹?;粜∶眉t著眼睛喊:“代弟……”

加代停下腳步,看著她,語氣里滿是無奈和痛心:“姐,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找楠哥幫忙,他能變成這樣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憑什么讓我楠哥給你擺事?憑什么讓他為了你丟一條腿?楠哥還不到四十歲,有兩個孩子,以后怎么辦?你和魏永濤結婚了,自己惹的事,憑什么讓我楠哥來承擔后果?”

霍小妹被問得啞口無言,站在原地,眼淚又掉了下來。

加代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些:“姐,要不是你,要不是老霍家曾經幫過我,我不會就這么算了?!闭f完,轉身就走。

“代弟!代弟!”霍小妹在身后喊著,加代卻頭也不回。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經還了老霍家的情——當初宋鵬飛的事,若不是他出面,霍小妹的表行早就沒了,他還幫著要回了兩千萬,一分沒留全給了老霍家。可這次,霍小妹和魏永濤的沖動,卻讓杜鐵楠付出了一條腿的代價,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釋懷的。

加代帶著江林、左帥、馬三走到一樓,在長椅上坐了下來。他掏出電話,撥通了宋鵬飛的號碼:“喂,鵬飛。”

“代弟,怎么了?”宋鵬飛的聲音傳來。

“你在哪?”

“我在天河?!?/p>

“我過去找你?!?/p>

“你過來?你在哪?”

“越秀醫(yī)院。”

“那我去找你!”

“不用,我現(xiàn)在往你那邊去。”加代掛了電話,對江林說,“給小毛打電話,讓他集合兄弟來廣州會合?!?/p>

江林立刻撥通小毛的電話:“喂,小毛?!?/p>

“二哥,我剛路過表行,沒看見代哥的車,你們出去了?”

“我們在廣州,你馬上集合兄弟來廣州跟代哥會合,出大事了!”江林的語氣凝重。

“出大事了?”小毛連忙問。

“楠哥的腿讓人給打斷了!”

“我馬上到!馬上到!”小毛掛了電話,立刻去召集人手。

加代一行人坐上虎頭奔,直奔天河區(qū)。到了宋鵬飛的地盤,遠遠就看見田本夫、劉勝利、柴寶金和宋鵬飛都在門口等著。宋鵬飛一看加代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小——能讓加代面無表情,說明他已經怒到了極點。

走上前,宋鵬飛剛想伸手握手,加代卻擺了擺手:“不握了,去你辦公室說。”

一行人走進辦公室,加代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臉色依舊陰沉。江林、左帥等人也在一旁坐下。

宋鵬飛遞過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問:“代弟,到底出什么事了?”

“杜鐵楠,我兄弟,出事了?!奔哟穆曇舻统?,“你應該見過他,就是在沿江路開酒吧的那個,為人特別仗義。”

“知道,是個講究人?!彼矽i飛點點頭,“他怎么了?”

“讓人把腿打斷了,是一個叫薛勇的人干的?!奔哟⒅?,“你知道這個薛勇是誰嗎?”

宋鵬飛轉頭問柴寶金:“寶金,你知道薛勇嗎?”

旁邊的劉勝利搶先開口:“薛勇?應該是河南幫的大哥吧?河南幫的頭頭就叫薛勇。”

宋鵬飛點點頭:“對,是河南幫的。代弟,你看這事兒,咱要不要找他算賬?要去的話,我現(xiàn)在就派兄弟!”

宋鵬飛跟加代說話,總是帶著試探——他知道加代的脾氣,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怒,可一旦動怒,后果不堪設想。

“咱去找他!”加代語氣斬釘截鐵。

宋鵬飛一聽,連忙說:“代弟,既然到了廣州,我這兒有的是兄弟,不用你費心!”

加代瞥了他一眼:“你兄弟是多,但不夠狠。你兄弟敢拿槍出去崩人嗎?”

“敢!這有啥不敢的!”宋鵬飛硬著頭皮說。

“敢把人打死嗎?”加代追問。

宋鵬飛瞬間語塞:“這……”

“不用你出手?!奔哟驍嗨澳阒恍枰獛臀艺业窖τ碌南侣?,剩下的我派自己兄弟來辦?!?/p>

“行!”宋鵬飛轉頭喊,“勝利!沒聽見代哥的話嗎?趕緊帶人出去查!把薛勇的老巢、手下分布、所有買賣都給我問清楚!”

劉勝利、田本夫、柴寶金“呼啦”一下全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在廣州地面上,除了宋鵬飛,也就加代能這么指使他們,換個人連話都不敢搭。

加代在宋鵬飛辦公室坐等消息,這時江林的電話響了,是小毛打來的:“二哥,我緊急集合了四五十個兄弟,你看夠不夠?”

江林看向加代,加代搖頭:“不用這么多,讓他找十個敢打敢磕、手黑的就行。”

“代哥說不用多,找十個最狠的,手黑能下死手的,十個就夠?!苯謱﹄娫捓镎f。

“行,我知道了,馬上帶人參會!”小毛掛了電話,立刻從手下的湖南幫兄弟里精挑細選——這十個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狠角色,給把五連子就敢往死里崩,毫不含糊。

三臺車從深圳光明區(qū)直奔廣州越秀,小毛帶頭車先到,身后兄弟全拎著五連子下車。小毛掃了一眼宋鵬飛的地盤,皺眉對兄弟說:“把家伙收起來,這是鵬飛的地方,別露怯?!?/p>

兄弟們齊刷刷打開后備箱,把五連子扔了進去。小毛一米八二的個頭,穿得西裝革履卻花花綠綠,一眼就透著“職業(yè)社會人”的氣場。他領著十個兄弟上樓,先給加代打了個電話:“代哥,我到了。”

“直接上六樓,辦公室門沒關,進來等?!奔哟鷴炝穗娫挕?/p>

小毛帶人推門而入,見加代正和宋鵬飛閑聊,連忙上前:“代哥?!?/p>

“來了?坐下等會兒?!奔哟Я颂帧K矽i飛也笑著打招呼:“小毛來了?!?/p>

“代哥,咱啥時候動手?”小毛忍不住問。

“不急,等消息。”加代擺擺手。宋鵬飛連忙讓人搬來凳子,小毛和十個兄弟并排坐下,一個個面色冷峻,一言不發(fā)——沒代哥的話,他們半句多余的都不會說。

沒過多久,柴寶金、劉勝利三人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進門就喊:“代哥!飛哥!”見小毛也在,只是點了點頭,直奔主題,“打聽清楚了!連那天鐵楠哥出事的前因后果都問明白了!”

“說!”加代身體微微前傾。

“飛哥、代哥,是這么回事:動手打鐵楠哥的是河南幫大哥薛勇,起因是他弟弟薛強。那天薛強在BOSS酒吧找霍小妹兩口子的麻煩,鐵楠哥過去給擺平了,還收拾了薛強一頓。薛強不服,把他哥薛勇叫來了,薛勇帶了四十多人,直接把鐵楠哥的腿打斷了!”柴寶金快速說道。

“薛勇現(xiàn)在在哪?”加代追問。

“主要在站西活動!”劉勝利補充,“他手下全是河南來的,平時靠偷、搶、騙、扛包混飯。薛勇自己有個配貨站,還有個廢品回收站,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倆地方待著,偶爾也去洗浴中心蒸桑拿?!?/p>

加代點點頭:“行,知道了?!闭f著站起身,“到飯點了,我餓了?!?/p>

宋鵬飛連忙起身:“走!代弟,吃啥你定!”

“隨便整點,墊墊肚子就行?!奔哟惶簦恍腥撕坪剖幨帍乃矽i飛公司下樓。臨走時宋鵬飛還說:“代弟,這事兒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我這兒兄弟有的是,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奔哟鷶[了擺手,“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辦,先吃飯?!?/p>

眾人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二十多個人圍了兩桌——左帥、馬三、江林、小毛和他的十個兄弟,再加上宋鵬飛派來陪同的幾個手下。席間沒人敢多問,都等著加代發(fā)話。一晃到了晚上七點,天徹底黑了。

加代放下筷子:“差不多了。本夫,你跟我走一趟,給我領路就行?!?/p>

“我們都跟你去!”左帥、馬三等人立刻起身。

“不用,你們在外邊等著,本夫領我進去就行。”加代說完,田本夫連忙應道:“行,代哥,我在前面帶路!”

宋鵬飛帶著自己的兄弟先回去了,加代這邊一共五臺車:他自己的白色虎頭奔,江林、左帥、馬三坐一輛,小毛和十個兄弟三臺車,再加上田本夫開的一輛。車隊從酒店出發(fā),直奔站西。

車停穩(wěn)后,田本夫跑到加代車窗前:“代哥,看見前面那片了嗎?全是河南幫的人,扛包的、遛彎的,都是他們的人。”

“我找的是薛勇,看他們沒用?!奔哟櫭迹把τ虏辉谶@,他弟弟薛強呢?”

“薛強天天在廢品回收站待著!”田本夫說,“薛勇的地方多,不一定在哪,但薛強肯定在回收站?!?/p>

“走,去回收站,抓他弟弟!”加代下令。

“代哥,打鐵楠哥的是薛勇,抓薛強是不是……”田本夫有些猶豫。

“猶豫啥?”加代眼神一冷,“我哥腿都沒了,抓了他弟弟,我就不信他哥不出來!走,帶路!”

田本夫不敢再多說,上車在前邊引路。沒多遠就到了回收站——這地方在越秀區(qū)邊緣,比較偏僻。五臺車停在門口,十四個人齊刷刷下車,人手一把五連子,“咔咔”拉動槍栓的聲音此起彼伏,場面極具威懾力。田本夫看得直咋舌:代哥打仗是真職業(yè),這架勢他還是頭一回見。

“本夫,你回去吧,這兒沒你事了。”加代揮揮手。田本夫如蒙大赦,上車就走了。

加代往前一站,左帥主動請纓:“代哥,我先進去!”

“我去!”小毛也往前一步。

“左帥,你進去?!奔哟陌?。左帥一擺手,帶著小毛、馬三往里走,江林和剩下的兄弟守在加代身后。

回收站大院里停滿了車,4500、4700、寶馬、奔馳、奧迪100……全是沒手續(xù)的贓車,顯然是薛勇銷贓的地方。大院深處,右手邊是廚房、衛(wèi)生間,還有兩個臥室。左帥帶頭走到臥室門口,這門又老又舊,一拽就發(fā)出“吱嘎”的刺耳聲響——里邊是雙層門,這一聲響,直接驚動了屋里的人。

屋里,薛強正帶著八個兄弟吃火鍋,還在吹噓:“吃火鍋就得吃羊肉,牛肉、豬肉都不行,蘸上芝麻醬,那才叫地道!”

門響的瞬間,薛強回頭吼道:“誰?!”一邊喊一邊起身,準備拉開內層門看看情況。門剛拉開一條縫,左帥的五連子就直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別動!進去!往后站!”左帥低吼。

屋里的八個兄弟一眼就看見了槍,其中一個反應快,立馬往炕頭上爬——炕頭枕頭底下藏著一把五連子。他剛撅起屁股,馬三就沖了進來,抬手一槍打在他的屁股上,“哐當”一聲,這人的腦袋直接撞在玻璃上,玻璃都裂了,屁股鮮血直流,當場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剩下七個兄弟嚇得魂飛魄散,誰也不敢動。馬三用五連子指著他們:“都他媽給我跪下!誰敢動一下,我一槍崩了誰!”

小毛也跟著吼:“跪下!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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