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爸，你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去銀行！我倒要看看，他張明遠(yuǎn)是不是真的那么大方！”

“你別這樣，舅舅他是一片好意……”

“好意？等我親眼看到卡里的錢再說！”

我爸的倔脾氣，像我們村口那塊百年的老石頭，又臭又硬。

可我怎么都沒想到，當(dāng)他顫抖著手點開那條銀行短信時，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會露出那樣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我無法形容的震撼。

我叫林小川，生在云南大山深處一個叫“石頭村”的地方。

我們村，顧名思義，除了石頭就是山，地少得可憐，也貧瘠得很。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急病，沒等到鎮(zhèn)上的拖拉機來，就走了。

從那以后，就是我爸林建國，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我爸是個老實巴交到骨子里的農(nóng)民，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手掌上的老繭比我們家那把用了幾十年的鋤頭柄還要厚。

他沒什么文化，就會寫自己的名字，但他總跟我說一句話：“小川，爸這輩子就這樣了，你一定要走出這座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為了這句話，他一個人，像頭老黃牛一樣，默默地耕耘著家里那幾畝薄田。

農(nóng)閑的時候，就去鎮(zhèn)上的建筑工地打零工，搬磚、和水泥，什么臟活累活都干。

我記得很清楚，有十幾年，我爸幾乎沒添過一件新衣服，他身上那件藍(lán)色的確良襯衫，領(lǐng)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邊，顏色也洗得發(fā)了白。

他把所有省下來的錢，都換成了我的學(xué)費、書本費，和一摞摞的練習(xí)冊。

我們家還有一個親戚，就是我舅舅，張明遠(yuǎn)。

舅舅是我媽唯一的弟弟，年輕時候不甘心待在山里，是村里最早一批跑去深圳打工的人。

聽說他剛?cè)サ臅r候吃了很多苦，睡過橋洞，撿過瓶子，后來不知怎么就抓住了機會，跟著一個老板做起了電子產(chǎn)品的生意，慢慢地發(fā)了財，在深圳買了房，買了車，成了我們整個家族里最有出息的人。

可是，我爸和舅舅的關(guān)系，一直很微妙，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原因要追溯到很多年前，我外婆病重那會兒。

當(dāng)時外婆躺在床上，就想見自己唯一的兒子最后一面。

我爸托人給舅舅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發(fā)了好多封電報，可舅舅一直到外婆閉眼，都沒回來。

從那以后，我爸心里就落下了一個疙瘩。

他總覺得，舅舅是嫌家里窮，是翅膀硬了，忘了本。

我爸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自尊心強到了骨子里，倔得像頭犟驢。

他這輩子最恨兩件事：一件是被人看不起，另一件就是欠別人的人情。

而舅舅，在我爸眼里，恰恰就成了那個“看不起”他們家的人。

舅舅這人，我接觸不多，只在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他會托人捎回來一些錢和東西。

從那些短暫的接觸里，我感覺他表面上看起來精明世故，說話辦事都很圓滑，但眼神里總藏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呢，從小就懂事，也敏感。

我夾在我爸這塊頑固的石頭和我那遠(yuǎn)在天邊的有錢舅舅之間，總是覺得左右為難，小心翼翼。

改變我們家命運的那一天，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那天，我們村唯一一個有電腦的村支書家里，擠滿了人。

我爸站在人群的最外圍，揣著手，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我看到他那雙緊緊盯著屏幕的眼睛，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緊張。

當(dāng)村支書的大嗓門喊出“林小川，清華大學(xué)，錄取了”的時候，整個院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后瞬間就炸開了鍋。

“我的天！清華！是北京那個清華嗎？”

“建國，你家祖墳冒青煙了！”

“小川這孩子，真是給我們石頭村爭光了！”

道賀聲、驚嘆聲、鼓掌聲，潮水一樣向我們父子倆涌來。

我爸的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是咧著嘴，對著每一個上來道賀的人，不停地點頭，嘴里翻來覆去就那么兩個字：“還行，還行�！�

可我知道，他比誰都高興。

那天半夜，我起夜上廁所，看到我爸一個人，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

他手里捏著那張我打印出來的錄取通知書截圖，肩膀一聳一聳的。

月光灑在他的背上，我清楚地看到，他正用那只滿是老繭的粗糙大手，一下一下地，偷偷抹著眼淚。

那是他積攢了十幾年的辛酸、期盼和驕傲，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一個釋放的出口。

喜悅過后，巨大的現(xiàn)實問題就擺在了我們面前。

村里人陸陸續(xù)續(xù)地來我們家道賀，按照村里的習(xí)俗，送來了雞蛋、掛面，或者一二十塊錢的紅包。

我爸一輩子沒這么風(fēng)光過，他咬著牙，去村里的小賣部賒了兩瓶最便宜的白酒，招待來道賀的鄉(xiāng)親。

酒桌上，他喝得滿臉通紅，一遍遍地跟人說，我兒子有出息。

可我知道，他心里在發(fā)愁。

愁那筆對于我們家來說，如同天文數(shù)字一樣的學(xué)費，愁我去了北京之后的生活費。

晚上，我聽見他在屋里翻箱倒柜，嘴里念念有詞地算計著。

“家里的苞谷，今年收成還行，全賣了，能湊個兩三千�！�

“后山那幾頭豬，也該出欄了，又能有幾千�！�

“還差的……我去找你三叔公借一點，他家去年蓋房子，我還去幫了半個月的工，他應(yīng)該會借……”

他死撐著，不想讓還在喜悅中的我操心，想一個人把所有的重?fù)?dān)都扛下來。

我看著他那日漸佝僂的背影，和頭上又多出來的幾縷白發(fā)，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又酸又澀。

就在我們爺倆為錢發(fā)愁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xiàn)了。

第二天上午，一輛黑得發(fā)亮的奧迪車，小心翼翼地開進了我們村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樹下。

這輛車，跟我們這個貧窮落后的山村，顯得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一身名牌休閑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從車?yán)镒吡讼聛怼?/p>

是舅舅，張明遠(yuǎn)。

他比我上次見他時，似乎又胖了一些，肚子微微凸起，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很好。

我爸正在院子里劈柴，聽到村里孩子們的嚷嚷聲，他直起腰，朝村口望了一眼。

當(dāng)他看清來人是誰時，他臉上的那點笑容瞬間就冷了下來，手里的斧頭也放下了。

他沒有迎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舅舅從后備箱里拎出了大包小包的禮品，有高檔的煙酒，有包裝精美的保健品，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進口水果。

他熱情地跟圍上來的村民們打著招呼，然后徑直朝我們家走來。

“姐夫！”舅舅人還沒進院子，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我爸沒吱聲，只是從鼻子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我趕緊跑出去迎接。

“舅舅，您怎么來了？”

“小川！”舅舅看到我，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他上來就使勁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真給你舅舅長臉！清華�。∵@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他拉著我的手，走進了院子，把那些禮品一股腦地堆在了桌子上。

“姐夫，我聽說小川考上清華了，特地從深圳趕回來，祝賀一下�！本司诵χ鴮ξ野终f。

我爸的目光，從那些花花綠綠的禮品上掃過，最后落在了舅舅那張笑呵呵的臉上。

他只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來了�！�

那天的午飯，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我爸全程黑著一張臉，舅舅問一句，他才答一句，而且每個回答都不超過三個字。

舅舅顯然也習(xí)慣了我爸的這種態(tài)度，他也不在意，只是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問我在學(xué)校里的情況，問我將來有什么打算。

我夾在他們兩個人中間，如坐針氈，一頓飯吃得是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舅舅把我單獨叫到了院子外面的角落里。

他從自己那個看起來就很貴的皮包里，掏出了一張嶄新的銀行卡，塞到了我的手里。

“小川，”舅舅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這張卡里，有十萬塊錢，密碼就是你的生日，六位數(shù)�！�

“你上大學(xué)的學(xué)費、生活費，都從這里面出，應(yīng)該夠你用到畢業(yè)了�！�

“這事，你就別跟你爸說太多，更別說具體有多少錢。他那個臭脾氣，你知道的，我怕他跟我犯犟�！�

我捏著那張冰涼的銀行卡，手心一下子就出汗了。

十萬塊！

這對我來說，簡直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我激動，又感到無比的為難。

我知道我爸的脾氣，這錢，他肯定不會讓我收的。

“舅舅，這……這太多了，我不能要……”我小聲地推辭著。

“拿著！”舅舅把我的手合上，不容我拒絕。

“你是我親外甥，你上學(xué)，我這個當(dāng)舅舅的出點力，是天經(jīng)地義的！”

“別想那么多，好好讀書，比什么都強。”

他說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就開著他的奧迪車走了，卷起一陣塵土。

我捏著那張卡，站在原地，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我知道，一場家庭風(fēng)暴，即將來臨。

舅舅走后，我揣著那張銀行卡，心里七上八下的，像做賊一樣。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我枕頭底下的一個舊書本里，想著等開學(xué)前，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跟我爸說。

可是，我爸那雙眼睛，毒辣得很。

晚飯的時候，他就看出了我的神色不對勁。

“小川，你今天一天，怎么魂不守舍的？”他一邊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飯，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沒……沒什么，爸。”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什么？”他放下了筷子，聲音嚴(yán)厲了起來，“你是我兒子，你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說！下午你舅舅跟你到院子外面，嘀咕什么了？”

我心里一驚，知道這事是瞞不住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跟著跳了一下。

“說！他是不是給你錢了？”

我被他嚇得一哆嗦，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最終還是從臥室里，把那張銀行卡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爸，舅舅他……他給了我一張卡，說是給我上學(xué)用的……”

我爸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張卡，眼神像刀子一樣。

他沒有問卡里有多少錢，而是直接爆發(fā)了。

“他張明遠(yuǎn)憑什么？他有什么資格給你錢？”

他的聲音大得嚇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當(dāng)年你外婆病得快不行了，躺在床上就念叨著他，他死哪兒去了？他忙著在外面發(fā)他的大財！現(xiàn)在倒好，你外婆墳頭的草都長老高了，他開著好車，回來裝好人了？他這是在打我的臉！”

我看著我爸那副樣子，心里又怕又難過，忍不住替舅舅辯解了一句。

“爸，舅舅他也是一片好意……我們家現(xiàn)在確實需要錢……”

“好意？”我爸猛地打斷了我的話，他的眼睛都紅了。

“他那不叫好意！他那是看不起我！他就是覺得我這個當(dāng)?shù)臎]本事，供不起自己的兒子上大學(xué)！他是在施舍我們！我林建國，就算是去要飯，也不會要他張明遠(yuǎn)的半個子兒！這錢，我們不要！”

他說著，就抓起那張卡，要往外扔。

我嚇得趕緊撲過去，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哭著求他。

“爸！你別這樣！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我讀書用的！這不是施舍，這是舅舅對我的心意��！”

“沒有這筆錢，我就上不成大學(xué)了！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都待在這山里嗎？”

我最后那句話，似乎是戳中了我爸的軟肋。

他的身體僵住了，舉著卡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我壓抑不住的哭聲。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一直那么站著的時候，他才緩緩地放下了手。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感，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

最后，他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懸念一，約5200字處）

“十萬？他一個做生意的人，嘴上說得好聽，誰知道卡里到底有多少錢？”

“明天，我?guī)闳ユ?zhèn)上的銀行，我必須親眼看著，當(dāng)面核實！”

“要是里面真有十萬塊，一分不少，我林建國就算欠他這個人情，這錢，我讓你用！”

“要是沒有……哼……”

他最后那聲冷笑，讓我心里一緊。

我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他根本不相信舅舅會真的給十萬，他懷疑舅舅只是為了在我面前充面子，嘴上說個大數(shù)，實際上卡里可能就一兩萬，甚至更少。

他要去的，不只是核實金額，更是要去揭穿他眼中的，舅舅的“虛偽面目”。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爸就把我從床上叫了起來。

他已經(jīng)穿戴整齊，換上了他唯一一件能出門見人的、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舊襯衫，扣子扣得一絲不茍。

他甚至還用那把鈍了的剃須刀，仔細(xì)地刮了胡子，頭發(fā)也用水抹得油光锃亮。

他要去打一場仗，一場關(guān)乎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父親的尊嚴(yán)的仗。

“走，去鎮(zhèn)上�！彼穆曇舨粠б唤z感情。

去鎮(zhèn)上的路，是崎嶇不平的山路，平時我們要走上一個多小時。

一路上，我爸都反常地沉默，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悶著頭，邁著大步往前走。

有好幾次，我偷偷看他，發(fā)現(xiàn)他那雙緊緊攥著的拳頭，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fā)白，甚至還在輕微地發(fā)抖。

我知道，他其實比我還要緊張。

他的心里，一定也在進行著天人交戰(zhàn)。

他既希望卡里沒有十萬，這樣他就能證明舅舅的虛偽，保住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又隱隱地害怕卡里真的沒有十萬，因為那意味著，我上學(xué)的希望，將再次變得渺茫。

我的心里，也像揣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

舅舅，真的在卡里存了十萬嗎？

他會不會，真的像我爸想的那樣，只是隨口一說，為了面子？

我越想越不安，我不想看到我爸在銀行里失望甚至憤怒的樣子，更不想看到他和舅舅的矛盾因此而徹底激化。

我偷偷地拿出那個老舊的、屏幕都有些裂紋的手機，趁我爸不注意，給舅舅發(fā)了一條微信。

信息編輯了又刪，刪了又編輯，最后只發(fā)出去短短幾個字。

“舅，我爸非要去查卡里的錢……”

發(fā)完之后，我心里更加忐忑了，緊緊地盯著手機屏幕，等待著舅舅的回復(fù)。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

舅舅回了信息，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讓他查�！�

這三個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篤定和坦然，讓我那顆懸著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點。

終于，我們走到了鎮(zhèn)上。

鎮(zhèn)上的銀行不大，早上九點多，里面的人并不多，顯得空空蕩蕩的。

我爸深吸了一口氣，像一個即將踏上戰(zhàn)場的士兵，率先走了進去。

我能感覺到，他整個后背都繃得緊緊的。

他走到柜臺前，手心緊張得全是汗，在褲子上蹭了蹭。

我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像打鼓一樣，咚咚咚地，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我把那張嶄新的銀行卡，從口袋里掏出來，遞了過去。

我爸看著柜臺里那個年輕的女柜員，用一種近乎嘶啞的聲音說道：“同志，麻煩你，幫我查一下這張卡的余額�！�

柜員接過那張嶄新的銀行卡，熟練地在讀卡器上一刷。

她的目光在眼前的電腦屏幕上停留了幾秒鐘。

然后，她抬起頭，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先是看了看我爸那張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臉，又看了看我。

“先生，您確定……要查詢這張卡的余額嗎？”她遲疑地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為人察覺的謹(jǐn)慎。

我爸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他以為對方是在嫌麻煩，聲音提高了幾分：“對！查！給我打印一張余額憑條，或者發(fā)個短信過來！”

柜員被我爸的語氣嚇了一跳，她又看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再開口，只是低下頭，在鍵盤上快速地操作了起來。

幾乎是同時，我爸口袋里那臺老舊的手機，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他自己設(shè)置的短信提示音。

——短信來了。

我爸的手，有些顫抖地伸進口袋，掏出了手機。

他瞇著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昏花的眼睛，費力地點開了那條剛剛收到的短信。

只看了一眼。

下一秒，我爸整個人，就那么直挺挺地愣在了原地。

那張黝黑粗糙的、刻滿了歲月痕跡的臉上，所有的表情，憤怒、懷疑、緊張，在這一刻全都凝固了，像一尊被瞬間風(fēng)化的石像。

我從未見過我爸這個樣子。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爸？”我感覺到了不對勁，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喊了他一聲。

我爸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就像沒聽到一樣。

他手里的那臺手機，因為主人的失神，開始緩緩地向下滑落。

“爸！”我驚呼一聲，眼疾手快地?fù)屵^了那臺即將掉落在地的手機。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就落在了那還亮著的屏幕上，落在了那行由數(shù)字組成的余額短信上——

那一刻，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掀起滔天巨浪，然后，又在頃刻間，歸于一片徹底的空白。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串?dāng)?shù)字。

卡里的錢，根本就不是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