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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壇經(jīng)》有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修行,從來不是出家人的專利。
世間有多少人,身披袈裟卻心系紅塵;又有多少人,身處鬧市卻心如止水。真正的修行,在心不在相,在悟不在形。
那么,一個人若與佛門有緣,會有怎樣的感應(yīng)?這些感應(yīng)又意味著什么?難道真有人天生就帶著佛緣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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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年間,有一位名叫龐蘊的居士,被后人稱為"龐居士"。此人出身富貴,家財萬貫,卻在中年時將萬貫家財盡數(shù)沉入湘江,攜妻帶女,過起了編竹籃為生的清貧日子。
世人都說他瘋了,好好的富家翁不做,偏要去做一個窮困潦倒的手藝人。
龐蘊對此只是淡然一笑。
一日,馬祖道一禪師云游至此,龐蘊前去參訪。他開門見山地問道:"不與萬法為侶者是誰?"
馬祖道一看著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再告訴你。"
龐蘊聞言,當(dāng)下大悟。
從此,龐蘊便跟隨馬祖道一參禪悟道。他沒有剃度出家,依然是一介白衣居士,卻在禪宗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龐蘊有一女,名曰靈照,自幼聰慧過人,常隨父親參禪。一日,父女二人正在編竹籃,龐蘊忽然嘆道:"難,難,難!十擔(dān)芝麻樹上攤。"
靈照應(yīng)聲道:"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
一旁的龐婆聽了,也接口道:"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吃飯困來眠。"
這一家三口的對話,道盡了修行的真諦。修行難嗎?難,難在放不下萬緣,難在執(zhí)著于相。修行易嗎?易,易在當(dāng)下即是,易在平常心是道。
龐蘊臨終之時,對靈照說:"你去看看太陽,到了正午就來告訴我。"
靈照出去片刻,回來說道:"日已正中,可惜有蝕。"
龐蘊聞言起身,走到門外去看。靈照趁此機會,端坐在父親的座位上,合掌而逝。
龐蘊回來,見女兒已經(jīng)先他一步往生,嘆道:"這丫頭,倒是伶俐!"
七日之后,龐蘊也安然坐化。
龐蘊一家,沒有一人出家,卻都證得了不凡的境界。這個故事流傳千年,告訴世人一個道理:修行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心性。
《維摩詰經(jīng)》中記載,維摩詰居士是一位在家修行的大成就者。他身處鬧市,家有妻兒,卻智慧超群,辯才無礙,連佛陀座下的大弟子都對他敬畏三分。
有一次,維摩詰居士示現(xiàn)生病,佛陀派遣弟子前去探望。舍利弗、目犍連、迦葉等大弟子一一推辭,都說自己曾被維摩詰居士問得啞口無言,不敢前往。
最后,文殊菩薩率眾前往探病。維摩詰居士的丈室本來只有一丈見方,卻能容納無量菩薩、天人、聲聞弟子。這便是著名的"丈室"典故。
文殊菩薩問維摩詰:"居士所患,為何而起?"
維摩詰答道:"從癡有愛,則我病生。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病滅,則我病滅。"
這番話道出了大乘佛法的精髓——菩薩之所以留在世間,是為了度化眾生。眾生有苦,菩薩就有苦;眾生得度,菩薩才得安樂。
維摩詰居士雖是在家之人,卻行菩薩道,證菩薩果。他的存在,打破了"修行必須出家"的固有觀念。
那么,一個人與佛門有緣,究竟會有怎樣的感應(yīng)呢?
佛經(jīng)中記載,有幾種感應(yīng),是與佛門有深厚緣分的標(biāo)志。
第一種感應(yīng),是見到佛像、寺廟、僧人時,心中會生起莫名的親切感和歡喜心。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就像游子看到故鄉(xiāng),就像孩子看到母親。明明是初次相見,卻仿佛久別重逢。
唐朝有一位名叫李通玄的居士,年過七十才開始專心研究《華嚴(yán)經(jīng)》。有人問他為何如此晚才接觸佛法,他說:"我年輕時每次路過寺廟,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心中涌起說不清的感動。但那時我忙于仕途,無暇深究。如今年老體衰,才知道那份感動,是前世的種子在召喚我回歸。"
李通玄最終寫出了《華嚴(yán)經(jīng)合論》四十卷,成為華嚴(yán)宗的重要著作,他本人也被尊為"華嚴(yán)菩薩"。
第二種感應(yīng),是聽聞佛法時,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這些道理早就知道,只是被遺忘了。
《楞嚴(yán)經(jīng)》中說:"汝等當(dāng)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xù),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凈明體。"意思是說,每個人本來就具足佛性,只是被無明覆蓋了。
有些人聽聞佛法,一聞就懂,一點就通,這并非偶然!斗ㄈA經(jīng)》中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法華經(jīng)乃至一句,一念隨喜者,我皆與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一個人能夠?qū)Ψ鸱ㄉ痣S喜心,本身就是莫大的福報和因緣。
唐代的白居易,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居士。他早年仕途坎坷,中年后漸漸傾心佛法。他曾寫道:"我有一言君記取,世間自取苦人多。"又寫道:"禪心不合生分別,莫愛余霞嫌缺月。"
白居易晚年自號"香山居士",每日誦經(jīng)念佛,與僧人交往密切。他說自己每次讀佛經(jīng),都有一種"故人重逢"的感覺,仿佛前世就已經(jīng)熟讀過這些經(jīng)典。
第三種感應(yīng),是在某些特定的時刻,會突然生起出離心或慈悲心。
出離心,是對世間苦難的深刻認(rèn)知,是想要脫離輪回的愿望。慈悲心,是對眾生苦難的感同身受,是想要幫助眾生離苦得樂的愿望。
這兩種心,是修行的根本動力。沒有出離心,就不會真正走上修行之路;沒有慈悲心,即使修行也只是小乘自了漢。
有些人天生就具備這兩種心。他們看到世間的苦難,會忍不住流淚;他們想到生命的無常,會感到深深的憂慮;他們遇到需要幫助的人,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
這樣的人,即使從未接觸過佛法,也已經(jīng)在行菩薩道了。
宋朝的蘇東坡,一生坎坷,三次被貶。他在流放途中,寫下了"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的名句。這種對人生無常的深刻感悟,正是出離心的體現(xiàn)。
蘇東坡與很多禪師交往密切,尤其與佛印禪師的故事,流傳至今。有一次,蘇東坡寫了一首詩:"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fēng)吹不動,端坐紫金蓮。"他得意地派人送給佛印禪師看。
佛印禪師看完,只批了兩個字:"放屁。"
蘇東坡大怒,立刻渡江去找佛印禪師理論。佛印禪師見他來了,笑道:"八風(fēng)吹不動,一屁過江來。"
蘇東坡聞言,慚愧不已。他這才明白,自己雖然寫得出"八風(fēng)吹不動"的詩句,卻做不到八風(fēng)吹不動的境界。
這個故事說明,修行不在于懂得多少道理,而在于能夠落實多少。知行合一,才是真正的修行。
第四種感應(yīng),是夢中會出現(xiàn)與佛法相關(guān)的內(nèi)容,比如夢見佛菩薩、寺廟、誦經(jīng)等。
《地藏經(jīng)》中說,若有人在夢中見到地藏菩薩,是宿世善根成熟的標(biāo)志!镀臻T品》中也說,若有人至心稱念觀世音菩薩名號,觀世音菩薩會現(xiàn)身救度。
夢境雖然虛幻,卻也是心識的顯現(xiàn)。一個人的夢境,往往反映出他內(nèi)心深處的愿望和種子。
唐朝有一位名叫法照的禪師,他在夢中見到文殊菩薩,菩薩告訴他去五臺山參訪。法照醒來后,依照夢中的指引,果然在五臺山見到了文殊菩薩的化現(xiàn)。從此,法照禪師專修念佛法門,成為凈土宗的一代祖師。
這些感應(yīng),并不是什么神秘莫測的事情。它們只是說明,一個人與佛法的因緣深厚,前世可能修過佛法,種下過善根。今生遇到佛法,這些善根便開始發(fā)芽生長。
《華嚴(yán)經(jīng)》中說:"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佛法就像暗室中的寶藏,需要明燈才能照見。而那些與佛門有緣的人,前世已經(jīng)積累了足夠的福德智慧,今生只需一個契機,便能豁然開朗。
講到這里,不得不提另一位著名的在家修行者——傅大士。
傅大士是南北朝時期的人,俗名傅翕,出身漁民家庭。他年輕時捕魚為生,有一天遇到一位名叫嵩頭陀的修行人。嵩頭陀對他說:"你不記得了嗎?我們曾在毗婆尸佛前一起修行。"
傅翕聞言,宿世的記憶仿佛被喚醒了一般,當(dāng)下發(fā)愿修行。從此,他在家修道,弘揚佛法,被后人尊為"傅大士",與達(dá)摩祖師并稱為當(dāng)時的兩大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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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士有一首著名的偈子:"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這首偈子打破了人們對事物的固有認(rèn)知,直指萬法的空性本質(zhì)。
傅大士的妻子和兩個兒子,也都跟隨他修行,最終都有所成就。這又是一個在家修行成功的典范。
那么,為什么說真正的修行人不必出家呢?
佛陀在世時,就有很多在家弟子證得了很高的果位!毒S摩詰經(jīng)》中的維摩詰居士,《勝鬘經(jīng)》中的勝鬘夫人,都是在家修行的大成就者。
佛陀曾對弟子們說:"出家修行有出家修行的功德,在家修行有在家修行的功德。關(guān)鍵不在于出家與否,而在于是否具備正見、正行。"
什么是正見?就是對三寶生起信心,對因果生起敬畏,對眾生生起慈悲,對解脫生起向往。
什么是正行?就是身不造惡業(yè),口不說惡語,意不起惡念。持戒清凈,精進(jìn)修持,這就是正行。
一個人若能做到正見正行,無論出家與否,都是真正的修行人。
《六祖壇經(jīng)》中記載,惠能大師在黃梅得法后,為了躲避追殺,隱姓埋名在獵戶中生活了十五年。他白天與獵戶們一起行動,晚上則暗自修行。每當(dāng)獵戶們殺生時,他就偷偷放生;每當(dāng)獵戶們煮肉時,他就吃鍋邊的青菜。
這十五年,惠能大師沒有住在寺廟里,沒有披上袈裟,卻時刻保持著一顆修道的心。等到因緣成熟,他才來到法性寺,正式剃度出家,開始弘揚頓悟法門。
六祖惠能的經(jīng)歷說明,修行的關(guān)鍵不在于外在的形式,而在于內(nèi)心的修持。一個人即使身處塵世,只要心不染塵,就是真正的修行者。
禪宗有一則公案,說的是百丈禪師的一位學(xué)生問他:"什么是佛?"
百丈禪師反問道:"你是誰?"
學(xué)生答道:"我是某某。"
百丈禪師說:"那你去找那個問'什么是佛'的人。"
學(xué)生不解:"弟子就在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