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根據(jù)相關(guān)資料改編創(chuàng)作，文中對話、心理活動等細節(jié)為合理推測，目的是增強文章可讀性，核心史實（人物、時間、地點、重大事件）均真實可考。
參考資料：《交道口24號》蘇文洋 江蘇人民出版社；《我的情報與外交生涯》熊向暉 中共黨史出版社；《王珺關(guān)于王石堅案》1999.8 炎黃春秋；《熊向暉質(zhì)疑王珺》2000.3 炎黃春秋；《王珺回應(yīng)熊向暉》 2000.4 炎黃春秋；《在胡宗南身邊的十二年》熊向暉口述 楊者圣整理、上海人民出版社。

1947年秋，隨著北平秘密電臺的暴露，中共北方情報系統(tǒng)遭遇了史無前例的毀滅性打擊。

這場風(fēng)暴的中心，正是被譽為“北方情報王”的王石堅。

被捕后，這位昔日的功勛特工并未選擇成仁取義，而是迅速寫下了一份長達萬言的“自白書”。頃刻間，一百二十三名地下黨成員身份暴露，謝士炎等五位將軍血灑雨花臺。

王石堅因此被定性為大叛徒，似乎已是鐵證如山。

然而，歷史的迷霧往往藏在細節(jié)之中——在這場看似“底褲都被扒光”的徹底背叛中，深埋在胡宗南身邊的核心王牌“龍?zhí)逗笕堋毙芟驎煹热耍蛊孥E般地毫發(fā)無傷，安然脫險。

此事件說是我黨隱蔽戰(zhàn)線的最大疑案，也不為過。

01

一九四七年的秋天，北平的風(fēng)里已經(jīng)帶了哨音。

天色將晚，東交民巷的使館區(qū)剛亮起路燈，光暈昏黃，照得路面上的落葉一片慘白。在這個看似尋常的黃昏，一場足以撼動整個華北戰(zhàn)局的風(fēng)暴，正從一場不合時宜的“新聞發(fā)布會”悄然醞釀。

主角是余心清。國民黨中將，馮玉祥的老部下，也是我黨在北平極力爭取的統(tǒng)戰(zhàn)對象。

此時的余心清，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站在王府井飯店的宴會廳里。閃光燈此起彼伏，鎂光爆燃的白煙嗆人，卻讓他那張紅光滿面的臉顯得愈發(fā)亢奮。

他對面坐著的，是路透社、美聯(lián)社以及南京各大報館的記者。

手里晃著高腳杯，余心清覺得自己握住了歷史的脈搏。

“和平，是打出來的，也是談出來的?！庇嘈那迓曇艉榱粒瑤е环N政治家特有的抑揚頓挫，“我已與各方達成默契，孫連仲將軍深明大義，北平的和平解放，指日可待……”

臺下掌聲雷動，記者們筆走龍蛇。

然而，在距離王府井飯店并不算遠的一處深宅大院里，氣氛卻截然相反。

這是北平地下黨的一處秘密據(jù)點，也是中共北方情報系統(tǒng)在北平的核心電臺所在地。屋子里沒有香檳，只有濃重的煙草味和發(fā)報機散發(fā)出的焦糊味。

臺長李政宣摘下耳機，滿頭大汗。他看著手里厚厚一疊剛譯好的電文，手指有些發(fā)抖。這不是情報，這是余心清為了配合他的“和平攻勢”，強行要求電臺向延安拍發(fā)的“政治宣言”和“談判細節(jié)”。

“又要發(fā)？”報務(wù)員孟良玉眼圈發(fā)黑，聲音嘶啞，“臺長，這已經(jīng)是今天第五次開機了，電臺發(fā)熱嚴重，而且……這種明碼呼叫，簡直就是在大街上裸奔?！?/p>

李政宣煩躁地把煙蒂按滅在堆滿煙頭的罐頭盒里：“發(fā)！這是余先生的死命令。他說這是統(tǒng)戰(zhàn)大局，耽誤了我們擔(dān)待不起?！?/p>

“可是規(guī)矩……”

“這時候講什么規(guī)矩！”李政宣吼了一句，但聲音里明顯底氣不足。

他知道規(guī)矩。

地下工作的鐵律：核心電臺只能用于傳輸最高等級的軍事情報，嚴禁長時間、高頻次發(fā)報，更嚴禁用于處理這種非核心的政治聯(lián)絡(luò)。

但余心清身份特殊，既是國民黨的高官，又是這邊的座上賓，李政宣這個小小的臺長，扛不住這頂大帽子。

電鍵再次滴答作響。這串急促的電波，像是一道道無形的催命符，劃破了北平原本晦暗不明的夜空。

千里之外，陜北，朱官寨。

窯洞里的燈光徹夜未熄。周總理看著手里那份剛從北平轉(zhuǎn)來的電報，一向儒雅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胡鬧！簡直是胡鬧！”

周總理將電報重重拍在桌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筆筒里的毛筆跳了兩下。

站在一旁的李克農(nóng)面色凝重，沒敢接話。他太清楚這位首長發(fā)火的分量?，F(xiàn)在的陜北局勢危如累卵，胡宗南的大軍步步緊逼，中央機關(guān)在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上與之周旋，靠的就是情報的精準與及時。

“余心清想干什么？搞政治投機嗎？”周總理來回踱步，步履急促，“他是統(tǒng)戰(zhàn)對象，不是我們的情報人員！誰給他的權(quán)力動用核心電臺？誰允許他繞過單線聯(lián)系直接指揮電臺？”

這不僅是越權(quán)，這是在找死。

“馬上給王石堅發(fā)報?！敝芸偫硗Ｏ履_步，語氣冷得像陜北深秋的霜，“第一，立刻切斷與余心清的一切聯(lián)系；第二，北平電臺立即靜默，相關(guān)人員迅速轉(zhuǎn)移；第三，告訴王石堅，管好他的人，這種低級錯誤，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李克農(nóng)點頭記下，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現(xiàn)在讓北平靜默，東北那邊的情報支援……”

“顧不上了。”周總理擺擺手，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余心清在王府井這么大張旗鼓地搞‘和平斡旋’，蔣介石不是傻子，鄭介民更不是瞎子。北平這口鍋，已經(jīng)讓他揭開了蓋子?！?/p>

周總理的預(yù)判，精準得令人心悸。

此時的南京，黃埔路官邸。

蔣介石看著《中央日報》送來的內(nèi)參，關(guān)于余心清在北平“大放厥詞”的簡報，氣得手杖在地上頓得咚咚響。

“娘希匹！吃里扒外的東西！”

蔣介石抓起筆，在文件上狠狠劃了一道粗杠，力透紙背：“查！讓保密局去查！我就不信，他余心清一個人能翻起這么大的浪，他背后肯定有共產(chǎn)黨的尾巴！不管牽扯到誰，一律嚴辦！”

這道手諭，連夜飛到了南京洪公祠1號——國民黨保密局總部。

局長鄭介民看著手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他正愁抓不住北平地下的把柄，余心清這個“政治掮客”，就像是一頭闖進瓷器店的笨牛，不僅撞碎了國民黨的面子，也把中共精心編織的情報網(wǎng)，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通知北平站，趙容德?！编嵔槊穹畔码娫挘瑢ι磉叺拿貢愿赖?，“把全城的偵測車都撒出去，那個電臺這么活躍，肯定跑不了。告訴他們，這次要是再抓不到人，就提頭來見?！?/p>

北平的夜，更深了。

王府井飯店的燈火依然輝煌，余心清還在做著力挽狂瀾的美夢。而就在幾公里外的胡同深處，李政宣看著漸漸冷卻的發(fā)報機，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并不知道，就在剛剛過去的幾個小時里，因為他的妥協(xié)和余心清的狂妄，那張保護了他們數(shù)年的隱形大網(wǎng)，已經(jīng)被撕開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獵人已經(jīng)上膛，而獵物，還在沉睡。

02

一九四七年九月的北平，天高云淡，但對于保密局北平站站長趙容德來說，日子過得卻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南京的電報一天三催，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委員長的手諭像懸在頭頂?shù)睦麆?，隨時可能落下來。

“對方簡直就像是耗子鉆進了面粉堆，只聞其聲，不見其影。”趙容德站在北平站的作戰(zhàn)室里，指著墻上的巨幅北平地圖，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地圖上，王府井、南鑼鼓巷、交道口這一片區(qū)域，被畫滿了紅色的圈。

美制吉普車改裝的無線電測向車已經(jīng)在這一帶轉(zhuǎn)悠了三天。這種從美國人手里接過來的高科技玩意兒，確實有些門道。只要電臺開機，車頂那個不停旋轉(zhuǎn)的環(huán)形天線就能捕捉到信號。

“站長，位置鎖定了?！?/p>

技術(shù)組長拿著一份報告匆匆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熬夜后的油光，“信號源就在京兆東公街、交道口這一帶。頻率很穩(wěn)定，發(fā)報時間大多在深夜或者凌晨，有時候大白天也敢發(fā)，囂張得很。”

趙容德接過報告，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鎖定區(qū)域沒用。

這一帶是老北平的典型居民區(qū)，胡同套著胡同，院子挨著院子。大雜院里住著三教九流，人口流動極大。測向儀只能把范圍縮小到兩三百米的半徑，再往前，車開不進去，人一旦進去大規(guī)模搜查，勢必打草驚蛇。

“我們要的不是范圍，是門牌號！”趙容德把報告摔在桌上，“抓不到人，這堆數(shù)據(jù)就是廢紙！”

技術(shù)組長縮了縮脖子：“站長，胡同太深，設(shè)備進不去。除非……有人能進去摸底?！?/p>

趙容德瞇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常規(guī)的特務(wù)，一身痞氣，進了胡同就會被老百姓盯上。警察更不行，動靜太大。

“去請段云鵬?！壁w容德突然開口。

聽到這個名字，屋里幾個特務(wù)都愣了一下。

段云鵬，江湖人稱“賽貍貓”。

此人早年是平津一帶有名的飛賊，輕功了得，據(jù)說能徒手攀爬三層樓如履平地?？箲?zhàn)勝利后被收編進保密局，成了一名編外的“特勤”。他沒有信仰，也不懂主義，他只有一種在亂世中生存的本能——獵殺。

半小時后，一個身材精瘦、眼神像鷹隼一樣的男人走進了辦公室。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長衫，布鞋底納得千層厚，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趙站長，找我？”段云鵬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金屬的冷硬感。

趙容德指了指地圖上的紅圈：“這個圈子里，藏著‘大魚’。我要你想辦法把他揪出來，不能動槍，不能驚動鄰居，我要活的，還要證據(jù)。”

段云鵬瞥了一眼地圖，沒說話，轉(zhuǎn)身就走。

接下來的七天，京兆東公街的居民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只是偶爾有一兩只野貓在屋頂跑過，瓦片發(fā)出輕微的脆響。

段云鵬就像一只真正的幽靈，趴在這一帶最高的屋脊后面。他不需要測向儀，他用的是那雙在黑夜里練出來的眼睛。

他在觀察。

他發(fā)現(xiàn)，24號院的那個“布匹商人”，有點意思。

每天清晨五點，別人還在睡夢中，這家的燈就會準時亮起，持續(xù)大約半小時，然后熄滅。這是電臺發(fā)報的最佳時段——干擾少，也符合那些人的工作習(xí)慣。

更重要的是細節(jié)。

這家每天都訂牛奶。送奶工把瓶子放在門口，這家人從來不會馬上開門拿，總是要等到九點多，確認胡同里人來人往了，才開門取奶。而且，他們家的垃圾里，從來沒有帶字的紙片，連包東西的報紙都燒成灰。

太過干凈，本身就是一種破綻。

九月二十四日，清晨。

秋霧彌漫，能見度不足二十米。段云鵬像一只壁虎，貼在24號院北房的后墻上。此時正是凌晨四點，萬籟俱寂。

屋內(nèi)隱約傳來了滴滴答答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在段云鵬耳朵里，卻如同驚雷。

確實是這里。

他沒有從正門進，也沒有走窗戶。他輕輕躍上房頂，揭開兩塊瓦片，順著房梁上的灰塵，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外間。

里屋的門虛掩著。臺長李政宣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敲擊著電鍵。旁邊坐著他的妻子，也就是報務(wù)員孟良玉，正在整理一疊還沒來得及燒毀的電報底稿。

如果李政宣哪怕警惕一分，鎖好門窗；如果孟良玉哪怕勤快一點，隨手燒掉底稿。也許歷史就會改寫。

但沒有如果。

段云鵬動了。他沒有拔槍，而是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瞬間沖進了里屋。

“誰！”李政宣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后頸就遭到重重一擊，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孟良玉驚叫著想要去抓桌上的打火機燒文件，段云鵬的手已經(jīng)扣住了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別動，動就斷了。”段云鵬的聲音冷得像冰。

此時，趙容德帶著大批特務(wù)破門而入。

屋內(nèi)一片狼藉。桌上那杯剛熱好的牛奶被打翻了，乳白色的液體沿著桌角滴滴答答地流下來，浸濕了地磚。

而最讓趙容德狂喜的，是桌上那疊厚厚的、被牛奶浸濕了一角的紙張。

那是李政宣還沒來得及銷毀的電報原稿，也是中共北方情報網(wǎng)的核心絕密。上面不僅有發(fā)往延安的情報，還有最近幾個月所有往來電文的記錄。

03

審訊室里的燈光慘白而刺眼，像是一雙剝?nèi)パ燮さ难劬Γ浪蓝⒅F椅上的人。

李政宣其實算不上是個硬骨頭。

他是個技術(shù)員，精通無線電，手速極快，能背誦兩百多種密碼本，但他不是鋼鐵戰(zhàn)士。

當(dāng)趙容德把那些還沾著牛奶漬的電報原稿一張張拍在他面前，又把那套專門伺候“政治犯”的刑具擺上桌時，李政宣的心理防線，比趙容德預(yù)想的還要脆弱。

“我說……我全說……”

李政宣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他想活，哪怕是茍活。

隨著他的開口，一個龐大而精密的地下網(wǎng)絡(luò)，開始在趙容德面前顯露真容。這不僅僅是一個電臺的問題，這是一張網(wǎng)，一張覆蓋了國民黨剿總司令部、軍法處、作戰(zhàn)廳乃至鐵道運輸系統(tǒng)的巨大羅網(wǎng)。

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倒下了。

緊接著是第二塊。

根據(jù)李政宣的供述，保密局連夜突襲，抓捕了北平地工組的重要交通員董劍平。董劍平比李政宣更沒骨氣，甚至還沒上刑，就吐出了一個驚天名單。

那份名單上，赫然寫著五個名字：謝士炎、丁行、朱建國、石淳、趙良璋。

看著這份名單，連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的趙容德都覺得后背發(fā)涼。

謝士炎，國民黨第十一戰(zhàn)區(qū)長官部作戰(zhàn)處少將處長；丁行，北平行轅軍法處少將副處長……這哪里是什么間諜名單，這分明就是國民黨北平駐軍的一半“大腦”！

“這天，真是漏了。”趙容德喃喃自語，隨即抓起電話，“立刻向南京匯報！局座必須親自定奪！”

然而，保密局的高明之處在于，他們并沒有立刻動手抓人。

在鄭介民的親自授意下，趙容德玩了一招“引蛇出洞”。

“讓他發(fā)報。”趙容德指著癱軟在地的李政宣，眼神陰鷙，“用平時的頻率，平時的手法，給西安發(fā)報。就說……北平一切安好，最近風(fēng)聲緊，請求暫停聯(lián)絡(luò)，等待時機?！?/p>

這是致命的一招。

此時，遠在西安的王石堅，正坐在他的公館書房里，手里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王石堅，中共北方情報系統(tǒng)的實際負責(zé)人，代號“熊”。他是個真正的老牌特工，深沉、內(nèi)斂，有著獵犬一般的嗅覺。

電臺里的“滴滴”聲響起。譯電員送來了北平的電文。

“一切安好？”王石堅看著這四個字，眉頭微微皺起。

按理說，這封電報符合規(guī)矩，手法也沒問題，甚至連李政宣發(fā)報時習(xí)慣性的小停頓都一模一樣。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這是一種長期行走在刀尖上練就的直覺。前幾天延安剛通報批評了余心清的魯莽，勒令北平靜默。按照他對李政宣的了解，這時候應(yīng)該徹底蟄伏，而不是特意發(fā)報來報平安。

多此一舉，必有妖孽。

“備車。”王石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定明天的機票，我要去一趟北平?！?/p>

“老板，現(xiàn)在去北平，是不是太冒險了？”助手有些擔(dān)憂。

“不去看看，我不放心?！蓖跏瘓缘穆曇艉芷届o，“如果北平真出了事，這一條線上的幾十號兄弟，還有那些更重要的‘釘子’，就全完了。我必須去確認一眼，哪怕是陷阱，我也得去探探深淺?！?/p>

這是王石堅的自信，也是他的自負。他相信憑借自己在國民黨內(nèi)部經(jīng)營多年的公開身份——國防部保密局西安站少將站長（這是他的掩護身份，實則雙面間諜），沒人敢輕易動他。

但他錯了。這次動他的，不是西安站，而是南京直接派來的特遣組。

第二天，王石堅剛走出住所，還沒來得及上車，幾輛黑色轎車就從前后堵住了去路。

車門打開，下來的不是警察，而是清一色的中山裝特務(wù)。領(lǐng)頭的人王石堅認識，是毛人鳳的心腹。

沒有激烈的槍戰(zhàn)，沒有咆哮和反抗。

那人走到王石堅面前，甚至還客氣地敬了個禮：“王先生，局座請你去南京喝茶。”

王石堅看著對方手里半露出的槍柄，又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知道了?！?/p>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家，便低頭鉆進了那輛黑色的囚車。

西安的街道依舊喧囂，沒人知道，就在這個平靜的早晨，中共北方情報系統(tǒng)的“大腦”，停止了運轉(zhuǎn)。

風(fēng)暴迅速席卷。

隨著王石堅的被捕，北平、沈陽、蘭州、西安……整個北方情報網(wǎng)如雪崩般瓦解。

南京，雨花臺。

槍聲在深秋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謝士炎等五位潛伏在國民黨心臟的將軍，倒在了血泊中。他們直到最后一刻，都沒有低下高昂的頭顱。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泥土，也染紅了這段悲壯的歷史。

而此刻，在南京保密局的看守所里，王石堅正隔著鐵窗，聽著遠處的槍聲。

門開了，毛人鳳走了進來。這位號稱“笑面虎”的特務(wù)頭子，臉上掛著一貫的假笑。

“石堅兄，聽到外面的聲音了嗎？”毛人鳳坐下來，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謝士炎他們已經(jīng)上路了。你是聰明人，也是個人才，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要你開口。”

王石堅轉(zhuǎn)過身，看著毛人鳳。他的表情很奇怪，既沒有謝士炎那種視死如歸的決絕，也沒有李政宣那種搖尾乞憐的卑微。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像是一潭死水，卻又藏著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