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多爾袞成了北京城的新主子。

人人都以為，這位從關(guān)外一路打到紫禁城的攝政王，進(jìn)了宮第一件事，就該是坐上那把龍椅，或是沖進(jìn)寶庫，把前朝的稀世珍寶都過一遍眼。

可他沒有。

他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狼，不管不顧地朝著后宮奔，目標(biāo)明確得讓人心里發(fā)毛——崇禎皇帝那個才八歲的小女兒，昭仁公主。

一個黃毛丫頭，身上能藏著什么比江山財寶還要緊的東西？、

順治元年的北京城，天是灰的，像一塊沒洗干凈的臟抹布。

風(fēng)里頭帶著一股子怪味兒。有燒焦木頭的味兒，有東西放久了腐爛的味兒，還有一股子鐵銹似的血腥氣，黏糊糊的，鉆進(jìn)人鼻子里，叫人犯惡心。

李自成的大順軍跑了，跟一陣風(fēng)似的，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一座空蕩蕩、死氣沉沉的紫禁城。

馬蹄子踩在青石板上，聲音空洞得嚇人。

多爾袞騎在馬上，身上的鎧甲還沾著塵土。他三十五歲，正是男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紀(jì)，眼睛像鷹，看人一眼，就能把人的魂給勾出來。此刻，他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遠(yuǎn)處宮殿層層疊疊的琉璃瓦頂。

跟在他身后的弟弟多鐸，還有一幫八旗的將領(lǐng)，個個臉上都放著光。那是勝利者的光，是占有者的光。

“哥，咱們是先去皇極殿，還是先去清點庫房？”多鐸騎著馬，湊到多爾袞身邊，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興奮勁兒?！奥犝f那崇禎老兒的庫房里，金子都堆成了山?！?/p>

另一個將領(lǐng)哈哈大笑：“什么金山銀山，我倒是想去看看那三宮六院，前明皇帝的女人，到底長什么樣?！?/p>

馬隊里響起一陣粗野的笑聲。

多爾袞沒笑，他連嘴角都沒動一下。他像是沒聽見這些話，眼睛依舊望著前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座被征服的城池，倒像是在一片墳地里找一座特定的墳。

他猛地一勒馬韁，胯下的黑馬人立而起，發(fā)出一聲長嘶。

身后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這位攝政王又在想什么。

多爾袞轉(zhuǎn)過頭，目光掃過多鐸和那些將領(lǐng)的臉，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

“傳令下去?！?/p>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崇禎的女兒，那個叫昭仁的，今年大概七八歲。她在哪兒？”

空氣像是凝固了。

多鐸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案纾阏f誰？一個丫頭片子？”

“對，一個丫頭片子?！倍酄栃栆蛔忠痪涞卣f，“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立刻給我找到她住的宮殿，帶我過去?！?/p>

將領(lǐng)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都是問號。這算什么事兒？千軍萬馬打進(jìn)北京城，不圖金鑾殿，不圖金元寶，就為了找一個亡國的小公主？這說出去誰信。

“哥，這……”多鐸還想再問。

“少廢話！”多爾袞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這是命令?！?/p>

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很快，一個在宮里當(dāng)差了幾十年、僥幸活下來的老太監(jiān)被帶了過來。那太監(jiān)嚇得渾身篩糠，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

“回……回王爺，昭仁公主……她……她住在長春宮?！?/p>

“帶路?！倍酄栃枏难揽p里擠出兩個字，雙腿一夾馬腹，看也不看那些呆若木雞的將領(lǐng)，跟著那哆哆嗦嗦的太監(jiān)，朝著后宮深處馳去。

去長春宮的路很長。

宮道兩旁的漢白玉欄桿，有些已經(jīng)斷了，倒在地上。精致的雕花上，濺著一些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斑點。

空氣里那股子腐爛的味兒更濃了。是從路邊一具具穿著宮女太監(jiān)衣服的尸體上傳來的。蒼蠅“嗡嗡”地飛著，像一團(tuán)團(tuán)黑色的霧。

多爾袞目不斜視，馬蹄踏過這條死亡之路，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他的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另一張臉。

那張臉不屬于這死氣沉沉的宮殿，它帶著草原的風(fēng)，和湖水一樣的清澈。

那是在好幾年前，明朝和后金還在邊境上你來我往地打仗。有一次議和，他作為使臣，在北京城待了幾天。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見到了靜慧。

靜慧，一個擁有滿蒙血統(tǒng)的女人，被當(dāng)成一件貴重的禮物，很小的時候就送進(jìn)了大明宮。說是貴妃，其實跟人質(zhì)也差不了多少。她的存在，就是為了牽制北方的部落。

那次見面，是在一處極其隱秘的佛堂里。

她穿著明朝宮妃的服飾，寬袍大袖，卻掩不住骨子里那股草原女兒的英氣。她不像宮里別的女人那樣，說話細(xì)聲細(xì)氣，眼神躲躲閃閃。她看著他，目光坦蕩，甚至還帶著一絲審視。

“你就是多爾袞？”她先開了口，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滿語。

他有些意外。

“他們都說你是一頭狼，我看也不像。”她笑了笑，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在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紫禁城里，在那敵我分明、處處是陷阱的環(huán)境中，他們兩個人，像是在孤島上遇到了同類。他們說著同一種語言，身上流著相似的血。

那幾天，他們借著各種由頭，又偷偷見了幾次。

她告訴他宮里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告訴他崇禎皇帝的性子多疑又剛愎。她就像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替他在這個巨大的、華麗的牢籠里探路。

他知道，這是在玩火。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跟她聊草原上的鷹，聊冬天的雪，聊那些離宮廷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東西。他發(fā)現(xiàn)，這個被困在深宮里的女人，心里頭裝著一整個世界。

她不僅僅是他的眼線，更像是一個……知己。

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知己。

離京前最后一晚，她送他到約定的墻角。月光下，她遞給他一枚玉佩，是很普通的蒙古玉，上面刻著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這個給你，”她說，“哪天你要是真打進(jìn)來了，或許能用得上?！?/p>

她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從那以后，他們再也沒見過。但書信通過最隱秘的渠道，來往不絕。

直到北京城被李自成攻破的前幾天，他收到了她的最后一封信。

那封信很短，信紙上甚至還有幾滴淚痕暈開的墨跡。

信上寫著：“此生緣盡，然有一事關(guān)乎你我清譽(yù)，更關(guān)乎一個無辜的生命。真相為何，我已無法言說，但昭仁公主目睹了一切。若你入城，請務(wù)必找到她，護(hù)她周全，也為了解開你我最后的謎題。切記，勿信史筆，只信童言?！?/p>

童言。

一個八歲孩子的童言。

這封信，像一根刺，扎進(jìn)了多爾袞的心里。

靜慧到底留下了什么秘密？這個秘密，為什么會跟他的清譽(yù)扯上關(guān)系？又為什么，需要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來揭曉？

他想不明白。

越想不明白，心里頭就越是焦躁。

所以，當(dāng)他真的以一個征服者的身份踏入這座城池時，他腦子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天下，不是權(quán)力，而是這封信，和信里提到的那個叫昭仁的公主。

他必須要弄清楚。

長春宮到了。

宮殿的大門虛掩著，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響動。

多爾袞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自己一個人推門走了進(jìn)去。

“王爺……”老太監(jiān)想跟進(jìn)去。

“在外面等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zhǔn)進(jìn)來?！倍酄栃柕穆曇舨蝗葜靡?。

宮殿里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院子里的花草沒人打理，東倒西歪，幾只蝴蝶在敗落的花叢上飛舞，顯得格外詭異。

正殿的陳設(shè)很亂，桌椅倒在地上，瓷器碎了一地。看得出來，這里的主人走得很匆忙，或者說，死得很匆忙。

但奇怪的是，這里沒有被大規(guī)模搶掠過的痕跡。那些名貴的字畫、擺件，都還在原處，只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多爾袞一間一間屋子地找。

沒有。

內(nèi)殿、寢宮、書房……都沒有人。

他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難道，她已經(jīng)……

多爾袞的目光停留在寢宮里那張巨大的雕花木床上。床上的錦被被胡亂地掀開，一只小小的、繡著兔子的布鞋掉在床邊。

他走過去，撿起那只布鞋。鞋子還很新，入手柔軟。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余光瞥見床對面那個巨大的衣柜，柜門嚴(yán)絲合縫，但底下，似乎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晃動。

多爾袞沒有出聲。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朝那個衣柜走去。

他站在衣柜前，能聽到里面?zhèn)鱽順O其輕微的、壓抑著的呼吸聲。像一只受了驚的小貓。

他伸出手，猛地拉開了柜門。

柜子里一片漆黑，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光，他看到一團(tuán)小小的身影縮在最里面的角落。

那是一個小女孩，穿著一身臟兮兮的宮裝，頭發(fā)亂蓬蓬的，臉上又是灰又是淚，像只小花貓。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什么東西，一雙烏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因為恐懼而瞪得溜圓。

但那雙眼睛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絲倔強(qiáng)和警惕。

她看到了多爾袞，看到了他身上那身代表著征服者的鎧甲，她的小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但她沒有尖叫。

她只是把懷里的東西舉了起來，對準(zhǔn)了多爾袞。

多爾袞這才看清，那是一把小巧玲瓏的金剪刀，是宮里女人做針線活用的。此刻，那尖銳的剪刀頭，正對著他的胸口。

多爾袞看著那把在他眼里跟玩具差不多的金剪刀，又看了看那張倔強(qiáng)的小臉，心里頭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他沒有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展示性的動作，解下了自己腰間的佩刀。

“當(dāng)啷”一聲，那把跟著他飲過無數(shù)人鮮血的戰(zhàn)刀，被他扔在了幾步外的地上。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重新看向柜子里的小女孩。

他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嚇人，但常年發(fā)號施令的嗓子，還是有些生硬。

“別怕。我不是來傷害你的?！?/p>

小女孩沒說話，依舊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手里的剪刀握得更緊了。

多爾袞知道，言語是沒用的。

他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盤腿坐了下來，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不那么高大，不那么有壓迫感。

他看著她，輕聲說出了一個名字。

“靜慧?！?/p>

當(dāng)這個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他清楚地看到，小女孩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里那層堅冰似的警惕，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

多爾袞趁熱打鐵，從懷里掏出那枚靜慧送給他的蒙古玉佩。

他把玉佩攤在掌心，朝她遞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你認(rèn)得嗎？”

小女孩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那是一塊很普通的玉，做工也粗糙，在皇家遍地的奇珍異寶里，根本排不上號。

但她認(rèn)得。

她見過母妃在沒人的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這塊玉佩。

她眼中的敵意，終于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巨大的委屈和迷茫。手里的金剪刀“哐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

“哇”的一聲，她哭了。

那哭聲，不像是被嚇的，更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的出口。她把幾個月、幾天以來所有的恐懼、悲傷、孤獨，都融進(jìn)了這哭聲里。

多爾袞就那么靜靜地坐著，聽著她哭。

他沒有去哄，也沒有去勸。他知道，她需要把這些東西都哭出來。

哭了很久很久，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泣。

小女孩從柜子里爬了出來，她還太小，動作有些笨拙。她走到多爾袞面前，跪坐在地上，撿起那枚玉佩，小手攥得緊緊的。

“你是……靜慧母妃的朋友？”她抬起頭，帶著哭腔問。

“是?！倍酄栃桙c頭。

“靜慧母妃……她……”小女孩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死了?！?/p>

“我知道?！倍酄栃柕穆曇粲行┥硢?，“公主，你叫昭仁，對嗎？”

小女孩點了點頭。

“昭仁，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天……宮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昭仁公主的身體又開始發(fā)抖，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

她斷斷續(xù)續(xù)地，用一個八歲孩子所能組織起來的全部語言，講述了那地獄般的一天。

她說，外面喊殺聲震天的時候，父皇崇禎提著一把劍，沖進(jìn)了后宮。他的眼睛是紅的，像瘋了一樣。

他殺了好多好多人。好多娘娘，還有她的幾個哥哥姐姐。

他說，他要送他們上路，免得落在“賊寇”手里，受侮辱。

昭仁公主講到這里，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多爾袞的心提了起來。他知道，馬上就要到最關(guān)鍵的地方了。

他俯下身，看著昭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那……你的靜慧母妃呢？父皇對她做了什么？”

聽到這個問題，昭仁公主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與她年齡極不相稱的、極度復(fù)雜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好像這空無一人的宮殿里，藏著什么看不見的鬼魂。

她湊近了一點，用氣聲說：“父皇……父皇在去煤山之前，來過我們長春宮?！?/p>

多爾袞皺起了眉頭。

這他已經(jīng)聽說了。崇禎在自盡前，確實殺了許多后宮妃嬪和自己的子女。這是一場人倫慘劇。

“可是……”昭仁公主的小手死死抓著多爾袞的衣角，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可是，不一樣?！?/p>

“怎么不一樣？”

“父皇……父皇先是去了靜慧母妃的寢殿。”昭仁公主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害怕，我偷偷跟在后面，藏在院子里的假山石后面看……”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

“我聽到父皇對母妃說……他說……”

昭仁公主努力地回憶著，模仿著當(dāng)時崇禎的語氣，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嘶吼。

“‘事已至此，朕什么都顧不得了！但那個秘密……那個秘密絕不能讓清人知道！絕不能！否則，朕死不瞑目！’”

多爾袞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攥緊了。

清人？

崇禎在臨死前，最恨的應(yīng)該是攻破他都城的李自成才對。為什么他提到的，卻是“清人”？

而且，他說的是一個秘密。一個不能讓清人知道的秘密。

昭仁公主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多爾袞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然后……然后父皇就發(fā)現(xiàn)了我！他提著劍朝我走過來，他的眼睛好可怕……他對母妃說，‘看見這個秘密的人，都得死！’他……他要殺我！”

多爾袞腦子里“嗡”的一聲。

這不對。

完全不對。

根據(jù)他得到的情報，崇禎殺子女，是為了維護(hù)皇家最后的體面，是一種絕望的“慈悲”。但從昭仁公主的話里聽來，崇禎想殺她，不是因為“慈悲”，而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和靜慧有關(guān)，還和遠(yuǎn)在關(guān)外的“清人”有關(guān)！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為什么要殺你？”多爾袞的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昭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昭仁公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她小聲說：“那天晚上……天已經(jīng)黑了。在父皇來之前，我看見……我看見靜慧母妃哭著從一個暗格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p>

“盒子？”

“嗯，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上面沒有鎖。母妃把盒子交給了父皇。父皇打開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

昭仁公主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當(dāng)時崇禎的表情。

“父皇的臉，一下子就變得慘白慘白的，比宮墻還白。他拿著那個盒子，手都在抖，嘴里念叨著，‘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國之將亡，非戰(zhàn)之罪……非戰(zhàn)之罪啊……’”

多爾袞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一個能讓崇禎皇帝在亡國前夕，說出“非戰(zhàn)之罪”這種話的秘密。

一個能讓他不惜對自己親生女兒動殺心的秘密。

“昭仁?！倍酄栃枎缀跏琴N著她的耳朵，用盡了一生中最輕柔、最急切的聲音追問，“那個盒子里……到底裝了什么？”

昭仁公主的嘴唇哆嗦著，她看著多爾袞的眼睛，那雙曾經(jīng)充滿恐懼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個夜晚留下的、最清晰的烙印。

她張開了嘴，喉嚨里發(fā)出一個微弱的音節(jié)，那個能解開所有謎團(tuán)、那個靜慧用生命去守護(hù)、那個崇禎想要徹底掩埋的答案，就在她舌尖上。

“砰——”

一聲巨響，長春宮的殿門被人從外面狠狠地撞開了。

多鐸連滾帶爬地沖了進(jìn)來，他頭發(fā)散亂，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手里高高舉著一份用明黃色絲綢包裹的東西，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急促而變得又尖又啞，劃破了宮殿里的死寂。

“哥！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