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永遠記得那個清晨。
他正在一個縣城的小店里整理貨架,突然大地開始劇烈搖晃。貨架轟然倒塌,玻璃碎了一地,天花板的灰塵簌簌落下。他本能地鉆到了柜臺下,緊緊抱住頭。那九十秒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等震動停止,李建國爬出來時,整條街已經(jīng)面目全非。他沒有多想,抓起柜臺下的一個帆布包就往外沖。那個包里裝著他做生意用的賬本和一些零錢,但更重要的是——里面恰好有他給女兒買的瓶裝水、一盒創(chuàng)可貼,還有一個手搖式收音機。
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個無心準備的包,會在接下來的72小時里救他和十幾個鄰居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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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后,已經(jīng)五十八歲的李建國坐在成都的家中,看著電視里播放的新聞,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他的女兒李曉雯坐在旁邊,二十五歲的她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對父親這些年總是念叨的"應急準備"不以為然。
"爸,你又來了,現(xiàn)在哪有什么戰(zhàn)爭啊。"曉雯笑著說,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
李建國沒有說話,起身走到儲藏室,拿出一個橙色的雙肩背包放在茶幾上。這個包他檢查過無數(shù)次,每三個月更新一次里面的物資。
"你知道當年地震,我是怎么活下來的嗎?"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曉雯聽出了某種重量。她放下手機,第一次認真看著父親。
李建國打開背包,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物品。他拿出第一樣東西——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全家人的身份證復印件、戶口本復印件、銀行卡照片,還有一沓現(xiàn)金。
"戰(zhàn)爭也好,自然災害也好,任何緊急情況下,錢和證件都是第一位的。"李建國把密封袋遞給女兒,"但必須是現(xiàn)金,大額的至少準備三千到五千,最好是小面額的。電子支付在危機時刻就是一張廢紙。證件要復印多份,至少要能證明你是誰,你有什么財產(chǎn)。"
曉雯接過密封袋,第一次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她自己的證件復印件,以及一張寫著家人血型和緊急聯(lián)系方式的卡片。她突然意識到,這不是父親的多慮,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生存經(jīng)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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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我給你講過一個故事。"李建國繼續(xù)說,"地震第二天,我和幾個鄰居被困在一片廢墟旁邊。那時候救援隊還沒到,周圍到處是傷員的呻吟。我們想幫忙,但什么工具都沒有。"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有個小姑娘,大概七八歲,被壓在預制板下面。我們能看到她,她也還活著,一直在叫'媽媽'。我們徒手挖,手指甲都摳斷了,但那水泥預制板紋絲不動。"
曉雯的眼眶紅了。她知道接下來的故事。
"等了三個小時,救援隊到的時候,小姑娘已經(jīng)沒了聲音。"李建國的手在微微發(fā)抖,"如果那時候我有一把多功能工具鉗,有一個便攜式撬棍,也許..."
他沒有說下去,而是從包里拿出第二樣東西——一個工具包。里面有一把瑞士軍刀、一個多功能鉗、一個小手電筒、防水火柴、打火機、一卷尼龍繩、一個口哨,還有一個應急手搖充電器。
"這些東西看起來不起眼,但在關鍵時刻,任何一樣都可能救命。"李建國打開多功能鉗,展示它的各種功能,"鉗子可以切斷電線或金屬,螺絲刀可以拆卸障礙物,刀片可以切斷繩索或處理傷口。手電筒在黑暗中不僅照明,還能發(fā)信號??谏诒群敖惺×Φ枚?被困時可以持續(xù)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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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搖充電器遞給曉雯:"這個能給手機充電,也能當收音機和手電筒。地震后的第三天,我就是用包里那個破收音機,聽到了救援的消息,知道了哪里有安全的集結點,哪里在發(fā)放物資。信息就是生存的希望。"
曉雯仔細看著這些工具,突然問:"那為什么還要繩子和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