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啪?！?/strong>

我剛把裴厲換下的西裝外套掛好，一張燙金的卡片就從內袋里掉了出來。

我蹲下身，撿起它，目光凝固在“商品”那一欄：【“深海之心”定制款男士袖扣】。

下面的金額，是一串我需要數(shù)一數(shù)的零。

心，猛地一沉。

裴厲從不戴袖扣，他說那是老派的束縛。

浴室的水聲停了。

他裹著浴袍走出來，擦著頭發(fā)。

“怎么了，小嶼？”他看到我蹲在地上，臉色發(fā)白。

我站起身，把那張發(fā)票遞給他，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抖：“這是什么？”

裴厲擦頭發(fā)的手頓住。

他掃了一眼，隨手將毛巾扔在沙發(fā)上，接過發(fā)票，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張廢紙。

“客戶的?！?/strong>

“什么客戶，需要你親自去買袖扣？”我追問。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口。

“陳嶼，”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前投下陰影，“你只是個學生，商場上的事，你不懂?！?/strong>

又是這句話。

“我不懂？”我氣得發(fā)笑，“我跟你六年了，裴厲！我從十八歲就跟著你，你現(xiàn)在跟我說我不懂？”

“這六年，我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藏在你這套大平層里。我最好的朋友是你的親侄女，我見她都得繞著你走！”

他皺起眉，英俊的臉上浮現(xiàn)出我不耐。

“我以為你最懂事?！?/strong>

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只想知道，我們到底算什么？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肯公開？”

“快了。”他疲憊地揉著眉心，“公司最近在談一個非常重要的合作，對方很看重家庭。等這陣子過去，一定?！?/strong>

又是“等”。

這句話，他已經說了六年。

01.

我叫陳嶼，研一在讀，父母是小城市的工薪階層。

林林是我大學最好的閨蜜，一個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小公主，熱情又單純。

而裴厲，是林林的小叔叔。

也是大我十歲，和我秘密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

我和裴厲的相識，源于六年前林林的一場生日派對。

那時我剛上大一，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和帆布鞋，被林林硬拉進了一家我連名字都念不全的高檔會所。

包廂里全是光鮮亮麗的富二代。我局促地縮在角落，手里那杯果汁都不知道該不該喝。

裴厲就是在那時出現(xiàn)的。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成熟、英俊，和那群毛頭小子截然不同。

“你是林林的朋友？”他遞給我一小塊蛋糕，聲音低沉好聽。

我緊張地點頭：“學長好?！?/p>

他笑了：“我不是學生。我是她小叔，裴厲?！?/p>

那晚，他送我回了宿舍。

他的車是賓利，停在女生宿舍樓下，惹得不少人探頭探腦。

從那以后，他開始頻繁地來學校。

“我來接林林?！彼偸沁@么說。

然后，他會“順便”請我，這個“林林最好的朋友”，一起吃飯。

林林大大咧咧，毫無察覺：“小叔你對我朋友真好！”

我十八歲，情竇初開。面對一個如此成熟、多金又溫柔的男人，我毫無抵抗之力。

我們很快就在一起了。

“小嶼，”他第一次帶我回他那套能俯瞰全城的大平層時，從背后抱著我，“你是林林最好的朋友。這層關系……有點尷尬?！?/p>

我靠在他懷里，心跳如鼓。

“我們暫時別告訴她，也別告訴任何人，好嗎？”他吻著我的頭發(fā)，“我怕影響你的學業(yè)，也怕林林多想。”

我那時候被愛情沖昏了頭，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好，都聽你的?！?/p>

我以為的“暫時”，就是幾個月，最多一年。

我沒想到，這一“暫時”，就是六年。

02.

六年里，我從一個大一新生，變成了研一的學姐。

裴厲的生意越做越大，他變得越來越忙。

我們像兩條秘密交匯的河流，只能在深夜，在這個大平層里短暫相擁。

他對我很好，物質上從不虧待我。

“小嶼，別去做兼職了，浪費時間?！彼苯咏o了我一張副卡，“額度不高，五千。當生活費?！?/p>

我沒要。

“裴厲，我不想我們之間摻雜這些?！?/p>

“傻丫頭。”他把我按在懷里，“你讀研的專業(yè)書那么貴，總不能還讓叔叔阿姨掏錢。這是我作為男朋友該做的?！?/p>

我最終還是收下了。

研一的課業(yè)很重，我確實沒有時間打工。父母給的生活費在省會城市捉襟見肘。

我用這張卡交電費，買食堂飯票，支付那些昂貴的原版文獻資料費。

每一次刷卡，我心里都有一絲微妙的難堪。

這感覺，不像男女朋友，倒像是一種……包養(yǎng)。

我拼命地學習，拿到了保研資格，我只想讓自己快點“配得上”他。

我以為我足夠努力，我們公開的阻礙就會少一點。

但我錯了。

“裴厲，我本科畢業(yè)了，我們公開好不好？”

他正系著領帶，準備去參加一個酒會。

“小嶼，你剛畢業(yè)，工作還沒穩(wěn)定。我媽那個人……你知道的，比較看重門第。她希望我找個門當戶對的?！?/p>

我的心涼了半截。

“所以，我這個小城市工薪家庭出身的，你媽看不上，是嗎？”

他轉過身，捧著我的臉：“別多想。我只是想等一個更好的時機。等我把公司徹底抓穩(wěn)了，我媽那邊才沒話說?！?/p>

我信了。

我放棄了工作機會，選擇了讀研。

我想， T大的研究生，這個身份，總該讓他母親滿意了吧。

03.

讀研后，我和林林見面的時間反而少了。

她進了家族企業(yè)，每天忙著當她的“大小姐”。

有一次，她來宿舍找我。

“小嶼，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看你氣色這么好?！?/p>

我心里一咯噔，慌忙否認：“沒有，就是導師項目順利。”

“真的？我還以為你開竅了?！绷至肿谖业男“宓噬?，晃著腿，“哎，我小叔也是，快三十五了，還不結婚。我奶奶都快愁死了，天天給他安排相親?！?/p>

我的心一緊：“他……去相親了？”

“是??！不過他都給拒了?！绷至制财沧欤拔倚∈逖酃飧咧?！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么樣的?！?/p>

她剛說完，我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是裴厲的專屬昵稱：“大叔”。

我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手忙腳亂地按了靜音，反扣在桌上。

“誰啊？這么激動?！绷至趾傻乜次?。

“……一個，一個推銷電話。”我額頭都快冒汗了。

“哦?！绷至譀]多想，“對了，我小叔這周末要去鄰市出差，剛好我也要去那邊看個秀，他說順便載我。你要不要一起？就當散散心?！?/p>

我僵硬地搖頭：“不，不了。我周末有小組討論。”

我沒敢告訴她，裴厲前一天才和我說，他這周末“公司團建”。

這種謊言和秘密，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我越來越焦慮，也越來越想結束這種地下關系。

“裴厲，我都研一了。林林也工作了，她懂事了。我們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

那晚，我發(fā)了脾氣。

他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神情疲憊。

“小嶼，你能不能體諒我一下？”

“我體諒你六年了！”

“公司正在A輪融資的關鍵時期！投資方非常保守，很看重創(chuàng)始人的家庭背景和穩(wěn)定性。任何花邊新聞都可能導致融資失??！”

“所以，”我冷冷地看著他，“我，陳嶼，就是你的‘花邊新聞’？”

他沉默了。

那種沉默，比任何解釋都更傷人。

“等融資結束，”他最后說，“等這陣子過去?！?/p>

04.

“這陣子”，似乎格外漫長。

從那次爭吵后，裴厲突然變得異常忙碌。

以前他再忙，每天睡前也會給我發(fā)條微信。

但這半個多月，他像人間蒸發(fā)了。

我給他發(fā)消息。

“在忙嗎？今天導師夸我了?！?/p>

（已讀。）

“吃飯了嗎？別又胃疼?！?/p>

（已讀。）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已讀。）

石沉大海，只有灰色的“已讀”，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打去電話，他也不接。

“裴厲，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晚上十一點，他終于回了兩個字：“開會?！?/p>

凌晨一點，我又發(fā)：“還在開會嗎？”

“剛下飛機?！?/p>

我看著他回的“鄰市”定位，心里一陣發(fā)慌。

我甚至不敢去問林林：“你小叔最近在忙什么？”

我怕她那雙純真的眼睛看穿我六年的謊言和不堪。

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在忙融資。

我一頭扎進圖書館，用瘋狂的學習來麻痹自己。

直到今天。

我剛抱著厚厚的專業(yè)書走出圖書館，就看到閨蜜林林像只花蝴蝶一樣朝我飛奔過來。

“小嶼！小嶼！大新聞！”

她興奮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勁晃。

“慢點，我書要掉了?！蔽倚χ了痪?，把書換到另一只手。

“哎呀，書不重要！”林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我叔叔，今天訂婚啦！”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嗡的一聲，大腦仿佛停止了思考。

我?guī)缀跏菓{著本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干澀地問：

“你……你哪個叔叔？”

“還能是哪個！就我小叔，裴厲啊！”

林林興奮地跺腳，“藏得太深了！真的，我們全家都驚呆了！我奶奶高興得差點當場要給他們算日子！”

“嘩啦——”

我手里的書，全掉在了地上。

“哎呀，你沒事吧，小嶼？”林林趕緊蹲下幫我撿。

“沒事，沒事，”我慌亂地蹲下，手指卻抖得連書都拿不穩(wěn)，“就是，就是太突然了……恭喜啊?！?/p>

“是吧！我也覺得突然！”林林完全沒察覺我的異樣，自顧自地說，“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談的戀愛！對方聽說還是王家的千金，哎，強強聯(lián)合，商業(yè)聯(lián)姻那種！你說我小叔也真是的……”

她后面再說什么，我已經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林林告別的。

我抓起地上散落的書，胡亂塞進懷里，逃一樣地沖回了宿舍。

宿舍里沒人。

我把書狠狠砸在桌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癱坐在椅子上。

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我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慌。也許是林林搞錯了。也許是……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

“嘟——”

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沒人會接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那邊很吵，有音樂聲，有很多人寒暄的笑聲。

“喂？”裴厲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裴厲?！蔽业穆曇舳兜貌怀蓸幼?。

“小嶼？”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我在忙，晚點打給你?！?/p>

“你在哪？”我抓著桌沿，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里。

“在酒店，一個應酬?！?/p>

“什么應酬？”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尖叫，“是訂婚宴嗎？！”

那邊突然安靜了。

嘈雜的音樂和人聲好像瞬間被隔絕。

我甚至能聽到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

過了幾秒，也許是半個世紀那么久，他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眼淚“唰”的就下來了，我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裴厲！你是不是訂婚了？！”

“是?！?/p>

他只說了一個字。

一個字，擊碎了我六年的青春。

06.

“為什么？”我哽咽著問，“是那個王家千金？為了你的商業(yè)聯(lián)姻？為了你的融資？”

“小嶼，”他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疲憊，“我以為你懂事。我需要一個對我事業(yè)有幫助的妻子，不是一個還需要我等的學生。”

“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們……不合適?！?/p>

呵，不合適。

六年前，他抱著我說我是他命中注定的時候，怎么不說不合適？

“裴厲，你混蛋！”

“隨便你怎么罵。”他似乎輕笑了一聲，“陳嶼，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你跟了我六年，我不會虧待你?！?/p>

電話被他掛斷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不會虧待我”是什么意思。

“滴”的一聲，進來一條短信。

銀行的轉賬通知：【您尾號XXXX的賬戶于X月X日收到轉賬：200,000.00元?！?/p>

緊接著，是裴厲發(fā)來的短信。

“這是二十萬。我們六年的情分，就值這個價了?！?/p>

“密碼你生日。安分點，別鬧。鬧僵了，對你，對林林，都不好看?！?/p>

我看著那串數(shù)字，氣得渾身發(fā)抖。

二十萬？

買斷我六年的青春？

“嗡——”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林。

“小嶼，你沒事吧？我怎么感覺你怪怪的？你快來?。∥倚∈逭埲页燥?，慶祝訂婚！就在凱悅酒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么開心的事，你一定要在場??！”

緊接著，她發(fā)來一個定位。

【凱悅酒店，帝王廳】

讓我去？

看他和他那個王家千金，商業(yè)聯(lián)姻，強強聯(lián)合？

看我六年的青春，怎么被他當成垃圾一樣丟掉？

裴厲，你好狠！

他篤定我不敢鬧。我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學生，怎么敢得罪裴家和王家？

我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就在這時，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一個陌生的，本地的座機號碼。

我麻木地劃開接聽，聲音沙啞地“喂”了一聲。

“是陳嶼小姐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冰冷的，透著威嚴的中年女聲。

我心里一咯噔：“……是我，您是？”

“我是裴厲的母親。我姓趙?！?/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