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靜啊，你記著，”油燈下，爺爺枯瘦的手緊緊攥著她，“這世上有些人，不能交。他們的眼珠子跟咱們不一樣，你看一眼，就像被勾了魂?！?/strong>

他湊近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土炕和旱煙混合的味道。

“那是畜生道轉(zhuǎn)過來的人，心不正，專門借別人的運道往上爬！古書上講‘形之不具，神之有余’，說的就是這種人！”

“爺爺，您又說嚇人的故事了?！?/strong>

“這不是故事！”他一字一頓，眼神渾濁卻異常堅定，“遇上了，千萬躲遠(yuǎn)點！別不信邪！”

那時候，陳靜只當(dāng)是鄉(xiāng)下老人閑來無事的迷信叨念。她從未想過，許多年后，爺爺這番話會像一道驚雷，在她最安穩(wěn)的歲月里，轟然炸響。

01.

“老板娘，老樣子，一碗雪菜肉絲面，多加個荷包蛋！”

“好嘞，張哥您里邊坐！”

清晨六點半，陳靜的“靜心小館”里已經(jīng)氤氳起一層溫暖的白霧。她麻利地從滾水里撈出面條，澆上剛炒好的雪菜肉絲澆頭，再臥上一個煎得焦黃噴香的溏心荷包蛋，熱氣騰騰地端了出去。

“慢用啊！”

陳靜就是這家小館的老板娘兼主廚。這間開在老小區(qū)門口的小店，是她用半生積蓄和全部心血換來的。店面不大，七八張桌子，但因為用料實在、味道干凈，生意一直紅火。街坊鄰里都愛來這兒解決一頓早飯或午飯，親切地叫她一聲“靜姐”。

她今年四十二歲，相貌不算出眾，但常年操勞的身形勻稱健康，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讓人看著就舒服。

“老婆，累不累？我來幫你?！?/p>

丈夫李偉打著哈欠從里屋走出來，身上還穿著睡衣。他拿起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已經(jīng)很干凈的桌子。

陳靜把一碗剛出鍋的餛飩放在他面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幫你？別幫倒忙就謝天謝地了。趕緊吃了，把兒子樂樂的學(xué)費去銀行存一下?！?/p>

李偉嘿嘿一笑，埋頭呼嚕呼嚕地吃起餛un。“知道了，你做的餛飩就是好吃，百吃不厭?！?/p>

陳靜看著他，心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李偉在一家效益平平的國企上班，掙得不多，人有點懶散，但勝在沒什么壞心眼，對她和兒子也還算上心。這個家，主要就是靠她這家小店撐著。

“對了，老婆，”李偉忽然想起什么，抬頭道，“我們單位新來了個同事，叫林菲兒，小姑娘嘴巴特甜，人也活絡(luò)。她說特喜歡咱們這種有煙火氣的小店，我尋思著，周末請她和幾個同事來家里坐坐，你露兩手，怎么樣？”

陳靜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頓了一下。

她不太喜歡把丈夫的同事請到家里來，總覺得麻煩，而且她周末也想好好歇歇。

“在店里吃不行嗎？家里地方小，還不夠折騰的?！?/p>

“哎呀，在店里多沒誠意，”李偉不以為然，“菲兒說了，就想嘗嘗嫂子的家常手藝，說肯定比店里的還好吃。你多有面子啊?！?/p>

聽著丈夫一口一個“菲兒”，叫得那么親熱，陳靜心里莫名有點不舒服。但她向來不是個計較的人，想著不過是吃頓飯，也就點頭應(yīng)了。

“行吧，那說好了，買菜錢你出?！?/p>

“沒問題！”李偉一口答應(yīng)，三兩口扒完餛飩，抹抹嘴，“那我先去銀行了。”

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陳靜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寒意從后頸竄起。她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陽。

怪了，明明是個大晴天。

02.

周末，李偉請客的日子到了。

陳靜從一大早就開始在廚房里忙活，燉了拿手的蓮藕排骨湯，做了紅燒魚，還炒了幾道時令小菜。不到五點，一桌豐盛的晚餐就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

門鈴響起，李偉帶著三四個同事走了進(jìn)來。

“來來來，都別客氣，當(dāng)自己家一樣啊！”李偉熱情地招呼著。

陳靜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笑著打招呼。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立刻就鎖定了一個人。

那個叫林菲兒的女孩。

她很年輕，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條時髦的連衣裙，化著精致的淡妝。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標(biāo)準(zhǔn)的杏眼，眼尾卻微微上翹，看人的時候，眼波流轉(zhuǎn)，總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又像是含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很漂亮，漂亮得有些勾人。

陳靜的心猛地一跳，爺爺?shù)脑捄翢o征兆地在腦海里回想起來。

“——他們的眼珠子跟咱們不一樣，你看一眼，就像被勾了魂。”

她晃了晃神，暗罵自己胡思亂想。都什么年代了，還信那些老掉牙的迷信。

“嫂子好！您就是靜姐吧？久仰大名了！”林菲兒主動走上前來，親熱地拉住陳靜的手，“李哥天天在我們面前夸您，說您手藝好、人能干，今天一見，比想象中還要有氣質(zhì)呢！”

她的手很涼，聲音又甜又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靜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抽回手：“快坐吧，菜馬上就好。”

飯桌上，林菲兒成了絕對的中心。她時而講單位的趣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時而又舉起杯子，用恰到好處的言辭恭維著每一個人，連陳靜十歲的兒子樂樂，都被她哄得眉開眼笑，一口一個“菲兒阿姨”。

“靜姐，您這魚燒得也太絕了！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都厲害！”林菲兒夾了一塊魚肉，滿臉驚艷。

“就是普通的家常做法，喜歡就多吃點?！标愳o客氣地回應(yīng)。

“嫂子您太謙虛了，”另一個同事附和道，“我們李哥真是有福氣，娶了這么好的媳婦?！?/p>

李偉挺了挺胸膛，臉上滿是得意，給林菲兒夾了一筷子排骨：“菲兒，嘗嘗這個，我老婆的拿手菜?！?/p>

陳靜看著丈夫那副殷勤的樣子，心里那點不舒服又冒了出來。她低頭扒著飯，沒再說話。

一頓飯吃到尾聲，林菲兒忽然“哎呀”一聲，手里的果汁杯一歪，橙黃色的液體盡數(shù)灑在了陳靜的淺色褲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靜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立刻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拿著紙巾去擦，臉上滿是歉意和驚慌。

“沒事沒事，一點果汁而已?！标愳o連忙擺手，雖然心里覺得別扭，但也不好發(fā)作。

“都怪我，太笨手笨腳了，”林菲-兒眼圈都紅了，“嫂子，您快去換條褲子吧，不然黏糊糊的多難受。這里我來幫您收拾?！?/p>

李偉也趕緊說：“是啊老婆，你快去換，這里有我們呢?！?/p>

陳靜只好起身回了臥室。等她換好褲子再出來時，客廳里的氣氛已經(jīng)完全變了。

林菲兒正坐在沙發(fā)上，拿著樂樂的奧特曼玩具，繪聲繪色地講著故事，把樂樂和一幫大人都逗得前仰后合。她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而陳靜，反倒像個剛從外面回來的客人。

那一刻，陳靜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景象，一種被排擠在外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03.

那次聚餐之后，林菲兒成了“靜心小館”的常客。

她幾乎每天中午都來，有時自己，有時帶著同事。她從不看菜單，總是笑吟吟地說：“靜姐，您看著給我做點就行，您做的我都愛吃?！?/p>

嘴上說著，可每次結(jié)賬，她都說得更漂亮。

“靜姐，今天出門急忘帶錢包了，先記我賬上哈，跟李哥一塊兒算?！?/p>

或者干脆就是手機在眾人面前一晃：“哎呀，沒信號，付不了款。嫂子，下次，下次一定！”

一開始，陳靜覺得不過幾十塊錢，又是丈夫的同事，不好意思催?？梢淮蝺纱?，次數(shù)多了，就變成了理所當(dāng)然。那本專門用來記賬的本子上，林菲兒的名字下面，已經(jīng)畫了密密麻麻一長串“正”字。

不僅如此，她還開始滲透進(jìn)陳靜的家庭生活。

“老婆，菲兒說她家里的下水道堵了，我下班去幫她通一下?！?/p>

“老婆，菲兒電腦壞了，我懂一點，去幫她看看?！?/p>

“老婆，菲兒一個人過周末太可憐了，我讓她來咱們家吃飯，你多做個菜啊?！?/p>

李偉嘴里的“菲兒”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陳靜要是抱怨兩句，他就說她小心眼，不懂得團結(jié)同事。

“不就是幫個小忙，吃頓便飯嗎？你怎么這么小氣？菲兒一個女孩子在城里打拼多不容易。”李偉振振有詞。

陳靜被噎得說不出話。是啊，聽起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要是再揪著不放，倒顯得她無理取鬧了。

可生活里的不對勁，卻越來越明顯。

先是小館的生意。以前一直很穩(wěn)定的客流，最近莫名其妙地開始下滑。好幾個常來的老顧客，都說最近腸胃不舒服，不敢在外面吃了。

接著是家里的電費。明明用電習(xí)慣和以前一樣，這個月的電費單卻比上個月高出了一百多塊。電力公司的人來看了，也說線路沒問題。

最邪門的是陳靜自己種在陽臺上的那幾盆蘭花。她精心伺候了好幾年，長得一直很好。可就在上周，一夜之間，所有的花苞全都枯萎了，葉子也變得焦黃。

而另一邊，林菲兒的日子卻像是開了掛。

“老婆你猜怎么著？菲兒上個月做的那個項目，被評為公司年度優(yōu)秀了，獎金發(fā)了五萬塊！”李偉興奮地像自己得了獎。

“哦。”陳靜正在給枯死的蘭花換土，頭也不抬地應(yīng)了一聲。

“還有啊，公司里好幾個單身小伙子追她呢！就我們科室那個小王，天天給她送花?！?/p>

“是嗎？那挺好。”陳靜的聲音沒什么情緒。

“你怎么一點都不激動？”李偉有些不滿，“菲兒運氣也太好了吧！上周還說搖車牌號，搖了好幾年沒搖上，這周一下就中了！”

陳靜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她抬起頭，看著一臉興奮的丈夫，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

林菲兒的好運氣，和自己家里接二連三的倒霉事，真的只是巧合嗎？她又想起了爺爺?shù)脑?，那句關(guān)于“借運”的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jìn)了她的心里。

04.

矛盾的徹底爆發(fā)，是在兒子樂樂的十歲生日那天。

陳靜對兒子的這個生日格外重視。她提前半個月就關(guān)了小館的晚市，專心給兒子準(zhǔn)備。她親手給樂樂烤了一個他最喜歡的巧克力熔巖蛋糕，還約了他最好的幾個同學(xué)來家里開派對。

傍晚時分，孩子們在客廳里追逐打鬧，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屋子。陳靜端出蛋糕，插上蠟燭，正準(zhǔn)備唱生日歌。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李偉跑去開門，門口站著的，竟然是抱著一個巨大禮品盒的林菲兒。

“菲兒？你怎么來了？”李偉又驚又喜。

“李哥，聽說今天咱們家樂樂過生日，我特地來給他個驚喜！”林菲兒笑著走進(jìn)屋，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她把那個比樂樂上半身還大的盒子放在地上，“樂樂，快看阿姨給你帶了什么禮物！”

盒子一打開，幾個孩子同時發(fā)出了“哇”的驚呼。

里面是一整套最新款的樂高星球大戰(zhàn)千年隼模型，市價至少兩三千塊。

樂樂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丟下手里的小伙伴，撲了過去。其他幾個孩子也羨慕地圍了上去，完全冷落了桌上那個還未點燃蠟燭的蛋糕。

陳靜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她辛辛苦苦準(zhǔn)備了一天，親手做的蛋糕，精心策劃的派對，全被這個不速之客用一個昂貴的禮物輕易地毀掉了。

“林小姐，”陳靜的聲音冷得像冰，“今天是我兒子的生日派對，我記得，我好像沒有邀請你?！?/p>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菲兒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眼圈就紅了，委屈地看向李偉：“李哥……我……我只是想給樂樂一個驚喜，我不知道嫂子會不高興……”

李偉立刻皺起了眉頭，拉了陳靜一把，壓低聲音道：“陳靜你干什么！菲兒一片好心，你怎么當(dāng)著孩子的面讓人家下不來臺？”

“一片好心？”陳靜氣得發(fā)抖，指著那個巨大的樂高盒子，“她這是好心還是來攪局的？你兒子十歲生日，主角是他，不是她帶來的禮物！你看看孩子們，現(xiàn)在誰還記得是來過生日的？”

“你怎么這么不可理喻！”李偉的火氣也上來了，“不就是個禮物嗎？孩子喜歡不就行了？你非要這么小題大做！”

“我小題大做？”陳靜看著眼前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丈夫，再看看那個楚楚可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林菲兒，一股積壓了幾個月的怒火和委屈，轟然爆發(fā)。

她“啪”的一聲把手里的打火機重重撂在桌上。

“好，今天這個生日不過了！”她指著門口，對林菲兒一字一頓地說，“林小姐，現(xiàn)在，立刻，拿著你的禮物，從我家出去！”

“嫂子……”林菲兒的眼淚掉了下來。

“陳靜你瘋了！”李偉怒吼道。

“我沒瘋！”陳靜也吼了回去，“李偉我告訴你，這個家，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自己選！”

她說完，轉(zhuǎn)身抓起沙發(fā)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家門。身后，是兒子的哭聲、丈夫的怒罵聲，和林菲兒那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這一切混雜在一起，像一把刀，將她平穩(wěn)了十幾年的人生，割得支離破碎。

05.

陳靜在外面漫無目的地走了兩個小時。

夜風(fēng)很涼，吹得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許多。她沒回娘家，也沒去朋友那，最后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來。

手機響個不停，全是李偉打來的。她一個都沒接，直接關(guān)了機。

她需要自己靜一靜。

躺在酒店冰冷的床上，這幾個月發(fā)生的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眼前回放。林菲兒那雙含笑的眼睛，丈夫日漸陌生的面孔，小店下滑的生意，家里不斷出現(xiàn)的霉運……

巧合？

陳靜冷笑一聲。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爺爺?shù)脑?，再次清晰地在耳邊響起——“專門借別人的運道往上爬”。

運道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是一個家的興旺，一個人的精氣神，卻是實實在在的。她能感覺到，自從林菲兒出現(xiàn)后，自己和這個家，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點點地抽空。

第二天一早，她開了機。

沒有李偉的道歉短信，只有一條他半夜發(fā)來的微信。

“陳靜你鬧夠了沒有？趕緊給我回來！菲兒被你氣病了，我送她去醫(yī)院折騰了一晚上，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陳靜看著那行字，心徹底涼了。

她沒有回復(fù)，而是默默打開了朋友圈。果然，林菲兒在凌晨三點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配圖是自己掛著吊瓶、臉色蒼白的手，定位在市中心醫(yī)院。

文案寫著：“有些好意，不該被誤解。晚安，這個冰冷的世界?！?/p>

下面一排排的評論，全是李偉那些同事的安慰。

“菲兒別難過，我們知道你是好心?！?/p>

“有些人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別往心里去。”

李偉甚至在下面回復(fù)了一條：“好好休息，有我呢?！?/p>

陳靜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她的好心被當(dāng)成驢肝肺，反倒成了惡人。而那個鳩占鵲巢的女人，卻輕而易舉地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她不僅會失去丈夫，失去家庭，甚至?xí)プ约哼@條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爺爺病重時，曾拉著她的手，給過她一個電話號碼。他說，這是你三爺爺?shù)碾娫?，他是個“明白人”，住在山里。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過不去的坎，或是撞見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就打這個電話。

這些年，她早就把這事忘了。那個寫著號碼的紙條，被她夾在了一本舊相冊里。

陳靜猛地從床上坐起，眼里閃過一絲決絕的光。她立刻退房，打車回家。

李偉已經(jīng)上班去了，家里一片狼藉，昨晚的蛋糕還孤零零地擺在桌上。陳靜無暇顧及，她沖進(jìn)臥室，翻箱倒柜，終于在床底的舊皮箱里，找到了那本相冊。

夾在相冊里那張泛黃的紙條，還在。上面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號碼依然清晰。

陳靜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不會有人接了。

就在她準(zhǔn)備掛斷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蒼老、沙啞，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的聲音。

“喂？哪位？”

陳靜深吸一口氣，喉嚨發(fā)緊，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

“……三爺爺？是我，我是陳靜，陳向南的孫女……”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里，陳靜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終于，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聲沉重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嘆息。

“你……還是遇上了，對不對？”

陳靜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決堤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對著電話那頭，發(fā)出了絕望的求救。

“三爺爺，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