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火光把小秦氏的臉映得通紅，像廟里的泥塑鬼。黑煙從澄園方向升起來，像一條扭曲的龍，張牙舞爪地要吞掉半個夜空。

向媽媽在她身后，聲音發(fā)抖：“太夫人，澄園的火……已經(jīng)燒起來了?！?/p>

小秦氏笑了，笑聲很輕，像一片干葉子落地。她頭也不回，看著那團(tuán)越燒越旺的火，說：“我跟她斗了一輩子，用捧殺，用離間，都嫌慢了?！?/p>

她端起手邊的一杯溫酒，對著火光遙遙一敬，像是敬一個死人。

“她總跟我講規(guī)矩，講道理。到頭來，還是這把火，最不講道理，也最管用。”

盛明蘭嫁進(jìn)來的那天，寧遠(yuǎn)侯府的紅綢掛得像剛從血里撈出來。

她從轎子里出來，臉上涂了很厚的粉，看不出是喜是悲。

小秦氏站在正廳里，被四房五房的妯娌簇?fù)碇?，像一尊鑲了金邊的菩薩。

她看著那個新媳婦一步步走過來，步子很穩(wěn)，不像個頭一回進(jìn)侯府的庶女。

小秦氏心里覺得，這像一口井，表面平靜，底下不知道藏著什么。

不過，也沒關(guān)系，再深的井，只要不停地往里填土，總有填滿的一天。

盛明蘭走到跟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先是對著顧廷燁，然后轉(zhuǎn)向她，聲音不高不低：

“母親安好?！?/p>

小秦氏臉上的笑堆了起來，親手扶起盛明蘭，手上的玉鐲子冰涼，碰在明蘭的手腕上，對眾人說：

“好孩子，快起來。以后進(jìn)了顧家的門，就是一家人了。”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嘆息：

“廷燁這孩子，自小沒了親娘，性子又頑劣，這些年在外頭吃了不少苦。如今娶了你，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以后，就要勞你多費心了?！?/p>

這話很毒，像一根裹著蜜的針。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她點出了三件事：一，我是你婆母，也是你長輩，你要孝順我；二，顧廷燁是個麻煩貨，你嫁給他，是來受累的；三，我這個做繼母的，為他操碎了心，你得領(lǐng)我的情。

顧廷燁的臉當(dāng)場就沉了下來，他剛要開口，小秦氏一個眼神掃過去。

那眼神像一把軟刀子，帶著笑，也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顧廷燁把話又咽了回去，只是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小秦氏很滿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在這寧遠(yuǎn)侯府，她能管住顧廷燁。

她轉(zhuǎn)回頭，又對盛明蘭說：

“明蘭你初來乍到，對府里的人和事都不熟。我把我身邊最得力的幾個媽媽給你派過去，幫你理理頭緒?！?/p>

“賴媽媽，田媽媽，你們幾個，以后就去澄園伺候大娘子，一定要盡心盡力，聽到了嗎？”

被點到名的幾個婆子立刻站出來，對著盛明蘭一福，臉上帶著恭敬，眼里卻是藏不住的輕慢。她們是太夫人的心腹，去澄園，名為伺候，實為監(jiān)視和掣肘。

這是小秦氏的第一步棋，摻沙子，她要把澄園變成一個四處漏風(fēng)的篩子。

盛明蘭還是那副樣子，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只是又福了福身，聲音聽不出情緒：“謝母親疼愛。媳婦剛進(jìn)門，正愁沒人指點，有幾位媽媽幫襯，媳婦就放心了?！?/p>

一拳打在棉花上。小秦氏心里冷笑一聲。裝，接著裝。

她就不信，這世上有不吃腥的貓。她見的女人多了，哭的、鬧的、上吊的，還有在男人枕邊吹風(fēng)的。

像盛明蘭這樣，把所有心思都藏在眼皮子底下的，她也見過。在盛家裝了那么多年，真以為自己是泥塑的菩薩，沒半點火氣？小秦氏不信。

她覺得，這種人更好對付。你只要給她足夠的繩子，她自己就會把自己吊死。

那天晚上，鼓樂聲鬧到半夜。小秦氏坐在自己屋里，聽著那聲音，覺得心煩。

向媽媽給她捶著腿，低聲說：“太夫人，這新大娘子，看著柔順，可奴婢總覺得，她不簡單。”

小秦氏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慢慢地說：

“燈省不省油，要看掌燈的人是誰?；瘘c得旺，油自然就耗得快。”

她以為自己是那個掌燈的人，她等著看澄園那盞燈，是如何在風(fēng)中搖曳，最終熄滅。

澄園安靜了許多天。安靜得不正常。

小秦氏派過去的賴媽媽幾個人，果然沒讓她失望。她們仗著是太夫人的人，在澄園里橫著走。

克扣下人月錢是小事，還把院子里稍好些的器物偷偷拿出去變賣，對盛明蘭撥過去伺候的丹橘、小桃等人呼來喝去，儼然把自己當(dāng)成了澄園的半個主子。

這些事，像流水一樣，每天都匯總到小秦氏的耳朵里。她聽著，心里很受用。她就是要這樣，把一鍋清水?dāng)嚋啞?/p>

她等著盛明蘭的反應(yīng)。按她的設(shè)想，盛明蘭一個新嫁娘，要么忍氣吞聲，被架空成一個擺設(shè)；要么忍不住了，就只能哭哭啼啼地來找她這個婆母，或者去跟顧廷燁告狀。

只要她開了這個口，小秦氏就有無數(shù)的話等著她?？梢哉f她沒有容人之量，容不下老人；可以說她治家無方，連幾個下人都管不好。

無論哪一樣，都能挫掉她的銳氣，讓她知道這侯府的水有多深。

可是，盛明蘭什么都沒做。澄園像一口枯井，任憑你在井口扔石頭，底下連個回聲都沒有。

直到那天，顧廷燁一大早去了京郊大營，要第二天才能回來。機(jī)會來了。

小秦氏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眼線就急匆匆地跑來報信，說新大娘子把澄園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

小秦氏剪下一朵開得太盛的牡丹，放在鼻尖聞了聞，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她想，好戲終于要開場了。

她放下剪刀，端起茶，準(zhǔn)備聽一場哭喊吵鬧的好戲。

可她等來的，不是哭聲，而是一陣沉悶的板子聲。一下，又一下，打得不急不緩，卻很有節(jié)奏，像廟里的木魚，敲得人心慌。

她派人去看，回來的人臉色都白了，說話都結(jié)巴了?！疤蛉恕麓竽镒铀奄噵寢屗齻兌冀o打了！”

小秦氏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了出來。她皺起眉：“怎么回事？說清楚?！?/p>

那下人咽了口唾沫，才把話說利索。原來盛明蘭沒有吵也沒有罵，她只是讓人搬了張桌子，上面放著侯府積了灰的家規(guī)冊子，還有幾本賬本。

她就坐在那，讓丹橘一樁樁一件件地念。誰拿了什么東西，誰克扣了誰多少月錢，旁邊還有人證。

人證物證俱在，賴媽媽那幾個平日里最會狡辯的婆子，被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后，盛明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只說了一句話：“侯府有侯府的規(guī)矩。按規(guī)矩辦?！?/p>

早就候在一旁的幾個粗壯婆子立刻沖上來，把賴媽媽幾個按在長凳上，撩起裙子就打。板子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肉上，疼得她們鬼哭狼嚎。

院子里其他的下人，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

打完了，盛明蘭沒把人送回小秦氏這里來討說法，而是直接叫人拿繩子捆了，堵上嘴，像拖死狗一樣拖上馬車，送去了城外最苦寒的那個莊子。

向媽媽站在小秦氏身邊，聲音都變了：“太夫人！她這是在打您的臉??！她怎么敢！”

小秦氏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她沒有暴怒，她只是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了上來。

她這輩子，都在女人的圈子里斗，斗的是情分，是臉面，是男人心里的那點位置。她第一次見到一個女人，用“規(guī)矩”當(dāng)武器。

規(guī)矩是什么？規(guī)矩是死的東西，是人定的。在這侯府里，她小秦氏的話，有時候比規(guī)矩還管用。

可盛明蘭，卻把那本誰都不當(dāng)回事的冊子翻了出來，把它當(dāng)成了刀。

她不跟你吵架，不跟你講情面，她只告訴你，規(guī)矩上寫著，偷盜主家財物，該打多少板子，該發(fā)配到哪里去。

她做得滴水不漏，讓她連一個發(fā)作的由頭都找不到。你去質(zhì)問她，她就能拿著規(guī)矩問你：母親是覺得媳婦做錯了，還是覺得這侯府的規(guī)矩錯了？

小秦氏第一次嘗到了什么叫“無從下手”。她擅長在人心的縫隙里游走，可盛明蘭，在用規(guī)矩把所有的縫隙都堵上。

這讓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從揚州來的庶女，或許真的和別人不一樣。她心里那點輕視，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陰冷的算計。

她想，既然墻不好拆，那就把墻外面的人，都變成她的敵人。

在澄園立規(guī)矩那件事上吃了暗虧，小秦氏就換了個法子。既然硬的不好使，那就來軟的。她要“捧”盛明蘭。

從那天起，小秦氏見人就夸她的新媳婦。她拉著四房五房的妯娌，一臉欣慰地說：“我們家明蘭，真是個有福氣的。”

“別看年紀(jì)小，管家理事，樣樣都拿得出手，條理清晰得很。廷燁娶了她，我這心里啊，總算放下了一塊大石頭?！?/p>

四太太五太太聽著，皮笑肉不笑地附和著，心里卻在犯嘀咕。她們可不信小秦氏會這么好心。

沒過多久，機(jī)會就來了。宮里那位受過顧家恩惠，后來又被顧廷燁從宮變里救出來的老親，一位姓韓的誥命夫人，過世了。

辦喪事，是家族里最考驗當(dāng)家主母能力的時候。迎來送往，人情世故，賬目錢財，哪一樣出了錯，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尤其是顧家這樣的高門，族人旁支眾多，個個都想趁機(jī)撈點好處。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燙手山芋。

小秦氏立刻召集了顧氏族里的幾位主要長輩，開了個會。會上，她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件差事交給了盛明蘭。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信任：“明蘭如今是咱們寧遠(yuǎn)侯府的主母，廷燁又深受官家器重。韓夫人的喪事，是我們顧家的大事，代表著我們顧家的臉面。”

“我想來想去，這事交給明蘭來辦，最合適不過。也讓她趁這個機(jī)會，在族親面前認(rèn)認(rèn)人，立立威。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幾位族中長輩自然不會反對。四太太和五太太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幸災(zāi)樂禍。

她們可太清楚這里面的門道了。誰家想多拿些奠儀，誰家想在席面上多占幾個位置，誰家的子弟想借著喪事的名頭在外面花銷報賬……這些爛事，足以把一個新手主母活活拖垮。

小秦氏含笑看著盛明蘭，等著她推辭。只要明蘭說一句“媳婦年輕，怕辦不好”，她就能順勢說她不堪重任，把她剛剛抓到手的管家權(quán)再名正言順地收回來一部分。

可盛明蘭，還是那副樣子，從容地站起來，對著眾人福了福身，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既然母親和各位叔伯信得過我，明蘭就盡力一試。”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只是丑話說在前面，喪儀是大事，一切都得按規(guī)矩來。賬目要清，人情要明?！?/p>

“我們顧家是侯府，要的是體面，不是鋪張。若有哪家兄弟子侄想趁機(jī)渾水摸魚，到時候別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把事情捅到官家面前去，讓外人看了我們顧家的笑話?！?/p>

這話不軟不硬，卻像一塊石頭，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連小秦氏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這個丫頭，竟然先用皇帝來壓人。

她心里冷笑，面上卻連連點頭：“好，好，明蘭有這個擔(dān)當(dāng)，我就放心了。”

接下來的日子，澄園成了整個侯府最忙的地方。而小秦氏的院子，則成了個訴苦告狀的地方。

今天四房的太太過來說，席面太素凈了，來吊唁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這不是丟侯府的臉嗎？

明天五房的太太又來抱怨，說明蘭給出去的回禮太小氣，讓親戚在背后說閑話。

還有旁支的跑來哭訴，說家里孩子沒個差事，想在喪事上找個記賬的活兒，一天幾十文錢的補(bǔ)貼也好，都被盛明蘭一口回絕了，太不近人情。

小秦氏每次都溫言安撫：“哎呀，明蘭年輕，做事一板一眼，不懂得變通。你們是長輩，多擔(dān)待些?！?/p>

“她也是想把事情辦好，為了侯府的聲譽著想嘛?！彼焐咸婷魈m開脫，實際上是火上澆油。

她就是要這樣，把盛明蘭架在火上烤，讓她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一個被整個家族孤立的主母，就像一棵被拔了根的樹，離死也就不遠(yuǎn)了。

她等著看喪事辦完，明蘭被千夫所指的場面。

喪事辦完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整個過程井井有條，沒出半點差錯。

最后一天，盛明蘭讓人把喪事所有的賬目都整理成冊，清清楚楚地貼在了祠堂外的布告墻上。

每一筆奠儀的收入，每一筆酒席、祭品、人工的花銷，都寫得明明白白，有據(jù)可查。

那些原先叫嚷著“花銷不夠”、“席面太素”的人，看到那干凈得沒有一文錢含糊的賬本，一個個都閉上了嘴。他們發(fā)現(xiàn)，喪事辦得既體面又沒亂花一分錢。

更讓小秦氏沒想到的是，人心向背，并沒有如她所愿。

提問

解釋

四房、五房那些人，雖然沒占到額外的便宜，但他們也發(fā)現(xiàn)，按規(guī)矩來，自己該得的那份，一分也沒少。

而那些平日里總想打秋風(fēng)的旁支遠(yuǎn)親，這次是真的一點油水都沒撈到。幾番比較下來，一些明事理的族人，反而覺得盛明蘭這人公道。

至少在她手底下，大家憑規(guī)矩吃飯，不用天天斗心眼。

一場足以把人拖垮的喪事，不但沒讓盛明蘭焦頭爛額，反而讓她在顧氏宗族里，立住了“公正”的名聲。

小秦氏坐在屋里，聽著向媽媽的回報，手里的一串佛珠捻了半天也沒動一下。她又輸了一陣。

她發(fā)現(xiàn)，她的那些“術(shù)”，那些挑撥、算計、捧殺，打在盛明蘭身上，就像拳頭打在水里。

水面起了漣漪，但很快就平了，而她自己，卻落了一手的水。

她想讓顧家變得混亂，因為在混亂中，她的手段才能施展?？墒⒚魈m，卻在不遺余力地建立秩序。

用規(guī)矩，用賬本，用公開透明。

小秦氏感到了一絲寒意。她意識到，對付這種人，小打小鬧是不行的。

必須來一場真正的風(fēng)暴，一場能把她連根拔起，把她背后的那座山也一起推倒的風(fēng)暴。

她想到了盛家，想到了那個貪婪又愚蠢的康王氏。那是一把現(xiàn)成的，能捅進(jìn)盛明蘭心窩子里的刀。

她決定，要親自去磨一磨這把刀。

小秦氏開始頻繁地請康王氏過府喝茶。

她知道康王氏是個什么樣的人。心胸狹隘，嫉妒成性，見不得別人比她好，尤其是自己的親戚。

盛明蘭如今是侯府主母，風(fēng)光無限，康王氏心里早就燒著一團(tuán)火。小秦氏要做的，就是給這團(tuán)火添一把干柴。

她從不直說，她只在閑聊中嘆氣。

“哎，你妹妹王大娘子也是個實心人。在盛家操勞一輩子，到頭來，反倒讓一個庶女壓在頭上?！?/p>

“明蘭這孩子也是有福氣，得了老太太的青眼。不然，哪有今天的風(fēng)光?？蓱z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倒要看她的臉色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康王氏的心上。她看著康王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里的嫉妒和怨毒快要溢出來。

她知道，刀已經(jīng)磨得差不多了。

在一個午后，她屏退了下人，握著康王氏的手，輕聲說：“說到底，還是盛家老太太太偏心了。只要有她在一天，明蘭的腰桿子就硬一天?！?/p>

“其實，老人嘛，年紀(jì)大了，身子骨總是不爽利。若能安安靜靜地在床上躺著，不受那迎來送往的累，對她老人家自己，也是福氣。”

她看到康王氏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知道，她聽懂了。

沒過多久，盛老太太中毒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小秦氏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佛堂里抄經(jīng)。她手里的筆穩(wěn)穩(wěn)的，一個字都沒錯。

她算準(zhǔn)了接下來的一切。盛紘為了官聲臉面，一定會和稀泥。王家為了保住女兒，一定會死不認(rèn)賬。

明蘭會被夾在中間，被夫家的猜疑和娘家的背叛撕扯得粉碎。

她等著明蘭崩潰，等著她來求自己這個“慈母”出面調(diào)停。

可是，她等來的，是顧廷燁帶著兵馬，把整個盛家圍得水泄不通。

她等來的，是盛明蘭穿著一身素衣，手里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劍，站在盛家大堂上，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

那個女人，逼著自己的父親交出了兇手，把康王氏扔進(jìn)了盛家的私牢。

小秦氏手里的毛筆，“啪”地一聲斷了。

她再一次失算了。她沒想到，盛明蘭會用這種最激烈、最不體面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這不是宅斗，這是掀桌子。她不跟你玩虛偽的親情和臉面，她要的是公道和人命。

康王氏這把刀，非但沒傷到明蘭，反而被明蘭奪了過去，變成了她手里的一張王牌。

這件事之后，小秦氏徹底明白了。想靠內(nèi)宅的陰私手段斗倒盛明蘭，是不可能了。

她必須攻擊盛明蘭的根基——顧廷燁。只要顧廷燁倒了，盛明蘭就是砧板上的肉。

她開始把目光，從后宅，投向了風(fēng)云詭譎的朝堂。她聯(lián)絡(luò)了太后，聯(lián)絡(luò)了那些對顧廷燁不滿的言官，聯(lián)絡(luò)了對顧家懷恨在心的白家，織起了一張更大的網(wǎng)。

彈劾顧廷燁的奏章，像雪片一樣飛向皇帝的書案。

“不孝不悌，品行不端?！?/p>

“氣死生父，打壓兄長?！?/p>

“結(jié)黨營私，恃寵而驕。”

每一條罪狀，都足以讓一個臣子身敗名裂。小秦氏躲在幕后，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知道，“孝”字是壓在天下人頭頂?shù)囊蛔笊健Ｖ灰杨櫷钺斣凇安恍ⅰ钡膼u辱柱上，就算皇帝再想保他，也擋不住悠悠眾口。

顧廷燁在朝堂上被圍攻，百口莫辯。他像一頭被困在陷阱里的獅子，空有一身力氣，卻掙不脫那些無形的繩索。

小秦氏覺得，自己這次終于贏定了。她攻擊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這個時代最根本的道德準(zhǔn)則。

盛明蘭再有能耐，她還能對抗“孝道”嗎？

果然，在太后和一眾老臣的聯(lián)合施壓下，又恰逢鹽務(wù)案發(fā)，顧廷燁被當(dāng)成了替罪羊。

皇帝“忍痛”下旨，削去顧廷燁爵位，收押入獄，最后判了流放。

寧遠(yuǎn)侯府的天，塌了。

小秦氏站在顧家祠堂里，看著那些牌位，露出了二十年來第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她對著她姐姐的牌位，輕聲說：“姐姐，你看見了嗎？你的爵位，終于要回到我們這一脈了。”

她聽說盛明蘭挺著大肚子，四處奔走，企圖為夫翻案。她覺得可笑又可憐。

一個失了勢的女人，能做什么呢？

但她不滿足。她要的是斬草除根。

她和宮里的劉貴妃，和太后勢力，發(fā)動了最后的計劃。他們買通了蜀中的亂匪，又派人傳回“顧廷燁在平亂中戰(zhàn)死”的假消息。

消息一到，太后立刻以“清君側(cè)”為名，在宮中發(fā)難。

京城大亂。

小秦氏等的就是這一刻。她下令緊鎖侯府大門，然后派心腹帶著火油，去燒澄園。

她要讓盛明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葬身火海。

她站在侯府最高的閣樓上，遙望著澄園的方向。很快，一股黑煙升起，接著，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小秦氏看著那團(tuán)火，臉上露出了近乎癲狂的笑容，喃喃自語道：

“盛明蘭，你斗不過我的。沒了顧廷燁，你什么都不是！今日，我便讓你和你的孽種，一起化為灰燼！”

可等話音落下，小秦氏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驚疑不定地望向城門方向。

只見，在遠(yuǎn)處火光和月色的映照下，京城緊閉的城門，竟然緩緩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