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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死前召集所有老婆宣布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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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韋小寶快死了。

他把七個老婆都叫到床跟前,不是分家產,是說一個瞞了一輩子的事。

他說這事關乎他那個揚州妓女的媽,也關乎他到底是誰的種...



秋天爛在昆明了。

天上的太陽像個放久了的咸蛋黃,懶洋洋地掛著,散發(fā)出的光都沒什么熱乎氣,照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韋府花園里的芭蕉葉子,被秋霜打得蔫頭耷腦,邊緣卷著褐色的焦邊,像燒過的紙。

屋里的味兒更不好聞。

一股子熬了好多天的藥渣子味,混著老人身上那種洗不掉的、像舊柜子抽屜底一樣的氣味,死死地粘在空氣里。熏得人喘不過氣。

韋小寶就泡在這股味兒里。

他躺在床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蓋著厚厚的錦被,還像是要被風吹走。

臉上的皮松松垮垮地耷拉著,老年斑像潑上去的墨點子。眼窩子黑洞洞的,那雙曾經轉一下就有一個鬼主意的眼睛,現在渾得像兩碗沒洗干凈的米湯。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扔在灶膛里的濕柴,燒不著,只能冒著嗆人的濃煙,一點點被烘干,等著最后變成一撮灰。

喉嚨里有痰,像一團攪不開的糨糊,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呼?!魢!钡穆曧?,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他費力地轉了轉眼珠,找到了跪在床邊的雙兒。

“雙兒?!?/p>

聲音又干又澀,像拿指甲在刮一塊糙木板。

雙兒正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給他擦拭枯樹枝一樣的手。她的手總是那么穩(wěn),那么暖。聽到他叫,她趕緊湊過去,把耳朵貼到他嘴邊。

“去,”韋小寶喘著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把她們……都叫來。一個都不能少?!?/p>

雙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啪嗒啪嗒掉在韋小寶的手背上,有點燙。她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還有,”韋小寶閉上眼歇了口氣,又睜開,“叫她們把下人、孩子們,都打發(fā)得遠遠的。老子這屋里,除了你們八個,不能有第九個活口。我有天大的事……要說。”

“爺……”雙兒的聲音都碎了。

“快去。”韋小寶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這是他最后的力氣了。

雙兒含著淚站起來,她走路的樣子很僵,像個提線的木偶,每一步都好像要散架。她拉開沉重的房門,外面的光晃了一下,隨即又被關上了。

韋小寶躺在床上,安靜地聽著。

他這雙耳朵,年輕時能聽出幾里外的馬蹄聲,能分辨出骰子在碗里最細微的滾動。現在老了,別的聽不清了,卻能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他七個老婆的腳步聲。

最先來的一定是建寧。她的步子又重又急,噔噔噔的,像是在跟地板置氣。人還沒進門,那股子“本公主來了,都給本公主讓開”的勁兒就先到了。都快七十歲的人了,還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然后是蘇荃。她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韻律感,每一下都落在實處。那是當家大夫人常年發(fā)號施令養(yǎng)出來的氣度,穩(wěn)得住場子。

緊接著是兩三串細碎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沐劍屏和方怡總是湊在一塊兒,她們的步子小,透著點猶豫和不安。曾柔的步子跟在她們后面,輕手輕腳,不爭不搶,一如她的性子。

阿珂的腳步聲最難分辨,輕飄飄的,像貓一樣,落地無聲。她總是這樣,人來了,卻好像還隔著一層霧。

最后是雙兒,她會領著她們,她的步子永遠是又快又輕,帶著一股子急切,好像隨時準備撲過來,替他擋下所有麻煩。

門開了,一股子暖風卷了進來,帶著各色香粉的味道,還有女人們身上的熱氣,暫時沖散了屋里的沉悶。

七個女人,高矮胖瘦,環(huán)佩叮當,一下子把這間死氣沉沉的臥房給塞滿了。

她們都不再是年輕時的模樣了。

蘇荃的眼角刻上了細密的魚尾紋,但眼神依舊銳利。建寧的臉頰有些松弛了,可眉宇間那股子嬌蠻勁兒還在。

阿珂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只是眼里的冰,像是凍了太多年,透著一股子化不開的疲憊。沐劍屏、方怡、曾柔,臉上都掛著相似的憂愁和風霜。

她們像一桌擺了太久的盛宴,菜還是那些菜,只是都涼了,失了光澤。

“小桂子,你搞什么名堂!”建寧第一個沖到床前,她嗓門還是那么大,只是有點沙啞,“病得快見閻王了,不叫太醫(yī),把我們都喊來做什么?看你斷氣嗎?晦氣!”

蘇荃皺了皺眉,走上前,輕輕拉了她一下?!肮鳎瑒e鬧。讓他說話?!?/p>

建寧還想嚷嚷,可看到韋小寶那張只剩下一層皮的臉,嘴巴張了張,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不耐煩地用腳尖一下下點著地毯。

韋小寶沒力氣跟她斗嘴。他努力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慢慢地掃過眼前的每一個女人。

從蘇荃的臉上,滑到雙兒,再到建寧、阿珂、沐劍屏、方怡、曾柔……一張,一張,又一張。



他像一個吝嗇的財主,在盤點自己這輩子攢下的、最值錢的家當。

“都……來了啊……”他喘息著,聲音輕得像耳語,“好,都來了就好?!?/p>

“跟了我韋小寶一輩子……你們……受委屈了?!?/p>

一句話,讓屋里好幾個女人的眼圈都紅了。她們跟了他,確實沒過幾天安生日子。不是在逃亡,就是在去逃亡的路上。

就連一向最要強的蘇荃,眼神也軟了下來,別過頭去,不讓人看見。

韋小寶像是沒看見她們的反應,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知道,你們心里都有疙瘩。阿珂你,當年恨不得一劍戳死我。荃姐姐,你本來是神龍教的教主夫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跟了我這個小無賴,算怎么回事。公主你……唉,就更別提了,金枝玉葉,配了我這個市井流氓……”

他每說一句,都要停下來大口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些年,你們在背后沒少罵我。罵我滑頭,罵我無賴,罵我下流,罵我不是個東西。這些……我都聽見了,也都認了?!?/p>

“可有一件事……我騙了你們。不光騙了你們,我還騙了小玄子,騙了師父,騙了全天下的人……”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在床上痛苦地弓成了一只蝦米。雙兒趕緊撲上去給他捶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屋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這事兒……今天必須得說?!表f小寶緩過勁來,眼睛里忽然閃過一絲光,那是他年輕時才有的、混雜著狡黠和決絕的光,“要是不說出來,我怕到了下頭,我娘韋春芳要拿鞋底子抽我,小玄子……他知道了,也要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又是“小玄子”。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插進了所有人的心里。它是皇權,是富貴,是靠山,也是懸在韋家頭頂上的一把刀。

她們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看著韋小寶。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毒蛇,纏住了她們的心。

這個老滑頭,臨死前到底要抖出個什么驚天動地的包袱?

韋小寶沒有直接說。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兜圈子。哪怕是死,也得把這個圈子兜圓了。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像是穿過了昆明的秋天,穿過了幾十年的歲月,回到了那個煙雨蒙蒙的揚州。

“我這輩子,是從麗春院里爬出來的?!彼恼Z氣很平淡,沒有羞恥,也沒有驕傲,像是在說一個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那地方,你們有的人也見過。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我娘,韋春芳,是個妓女。所以我從小就不知道我老子是哪個王八蛋??赡苁秦滬}的私梟,可能是落魄的書生,也可能是哪個過路的龜奴。誰知道呢?”

“在麗春院里,要想活下去,就得會兩樣本事。一看人臉色,二撒謊騙人。我這兩樣本事,是胎里帶的,練得爐火純青?!?/p>

他講起自己在揚州的街頭巷尾,怎么偷人家的包子,怎么在賭場里出老千,怎么跟一群小癟三打得頭破血流。

這些故事,夫人們或多或少都聽過。在他的描述里,那段苦日子也變得像一場熱鬧的鬧劇。她們安靜地聽著,以為這只是一個老人對自己一生的最后回味。

“后來,碰上了茅十八那個憨貨。他以為我是什么英雄好漢,硬是把我拽進了京城。乖乖隆地洞,那才叫我開了眼。紫禁城,真他娘的大,金磚鋪地,琉璃瓦蓋頂??赡堑胤揭残靶?,走錯一步,說錯一句話,腦袋就得搬家?!?/p>

“再后來,我就碰到了小玄子。”

說到這里,韋小寶渾濁的眼睛里,像是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漾開了一圈圈復雜的光。

“那時候我們都是半大的孩子。他穿著龍袍,坐在龍椅上,可我瞅著,他那樣子比我還憋屈,還悶得慌。后來在布庫房,我們倆不打不相識。他一拳打過來,我就插他眼珠子,他一腳踹過來,我就踢他褲襠。我們倆在地上滾成一團,把他那個皇帝打得嗷嗷叫。”

建寧忍不住哼了一聲:“你那是不要命了?!?/p>

韋小寶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艾F在想想,那就是命。全天下的人,哪個見了他不哆哆嗦嗦地跪下?哪個敢跟他動手動腳?就我一個。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可以一起打架的小伙伴。他大概……也就好我這一口。覺得新鮮,覺得……親近。”

他開始一件一件地數。

“我?guī)退麣⒘琐棸荩鞘翘齑蟮墓???晌肄D過頭,就跑去當了天地會的香主。他是滿清的皇帝,陳近南是頭號反賊。我這叫什么?這叫腳踩兩只船,里通外國。這事兒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被凌遲處死了。他呢?氣得在書房里摔了最喜歡的杯子,最后還是把我給放了?!?/p>

“還有私放茅十八,按大清律例,那是死罪。他把我按在凳子上,打了四十大板,打得我皮開肉綻??僧斕焱砩希妥尪嗦⊥低到o我送來了最好的金瘡藥?!?/p>

“去神龍教,去雅克薩城跟羅剎鬼談判,去云南平吳三桂……哪一件,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我每次都闖禍,每次都把他氣得跳腳,罵我是‘潑皮無賴’、‘市井小人’??闪R完之后呢,他還不是一樣由著我胡來?”

韋小寶說得很慢,很碎,像是在拼湊一幅巨大的、布滿裂紋的拼圖。

屋子里的女人們,一開始還只是聽故事,可聽到這里,心思最活絡的蘇荃和阿珂,臉色已經漸漸變了。

皇上的恩寵,她們比誰都清楚。這正是韋家能有今天富貴的根本。

可是,當韋小寶把這些“恩寵”一件一件掰開揉碎了,放在臨死前的天平上稱量時,那份“不尋?!钡奈兜谰蜐獾脝苋肆恕?/p>

君臣之間,哪怕再親密,也有一道看不見的鴻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煽滴鯇f小寶的,已經不能簡單地用“恩寵”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近乎縱容的包庇,一種超越了君臣綱常的特殊。

那不像是皇帝對一個寵臣。

倒像……倒像是一個兄長,對自己那個調皮搗蛋、屢教不改、卻又實在惹人喜愛的親弟弟,又氣又無奈,可真要下狠手的時候,卻怎么也舍不得。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電光,在蘇荃的腦海里一閃而過。她自己都被這個荒唐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搖了搖頭,想把它甩出去。

韋小寶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快要漏光的沙漏,正在流盡生命里最后一點時間和力氣。

“你們……總愛問我,我床頭那個紫檀木盒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寶貝?!?/p>

他艱難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指向床頭柜上那個跟隨了他幾十年的小木盒。

那盒子是紫檀木的,顏色深沉,上面也沒什么繁復的雕花,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韋小寶卻寶貝得緊。從北京到揚州,從揚州到通吃島,再從通吃島到昆明,搬了多少次家,金銀細軟可以丟,這個盒子卻從不離身,晚上睡覺都得放在枕頭邊上。

夫人們都好奇過。建寧甚至還想撬開看看,被韋小寶發(fā)現后大發(fā)雷霆,那是他為數不多對建寧真正動怒的一次。從那以后,再沒人敢打那個盒子的主意。

大家私下里都猜,里面肯定是韋小寶藏的巨額銀票,或者是某張關系到身家性命的藏寶圖。

“雙兒……”韋小寶喘著氣,“把它……拿……拿過來?!?/p>

雙兒立刻起身,雙手捧起了那個盒子。盒子入手很輕,不像是裝了金銀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將盒子捧到韋小寶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樣,牢牢地粘在了那個普普通通的木盒子上。

屋子里靜得可怕。

只剩下韋小寶那一聲比一聲沉重的喘息,和窗外秋風掃過落葉的“沙沙”聲。

這個藏了一輩子的秘密,終于要被打開了。

雙兒的手抖得厲害。

她看看韋小寶,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蘇荃。蘇荃的臉色凝重,對她微微點了點頭。那眼神像是在說:他想做什么,就讓他做吧。

雙兒深吸一口氣,用指尖輕輕地、慢慢地,揭開了盒蓋。

“咔噠”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想象中金光閃閃的珠寶,也沒有一沓沓厚厚的銀票。

盒子里鋪著一塊柔軟的黃綢,上面,安安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塊布。

一塊明黃色的布料,看起來已經很舊了,顏色有些發(fā)暗,邊角也起了毛,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的華貴。

布料上用細密的金線繡著龍紋的一角,那龍爪矯健有力,鱗片栩栩如生。即便過了這么多年,那金線依然泛著幽微的光。

一看,就知道是皇家御用之物,而且是給最尊貴的人用的。這像是……一塊嬰兒襁褓上撕下來的一角。

另一樣,是一串手串。

手串由一百零八顆珠子串成,每一顆珠子都碩大滾圓,色澤溫潤,不是尋常珍珠那種刺目的亮,而是一種內斂含蓄的光華。這串珠子,靜靜地躺在那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莊嚴和清冷之氣。

“就這個?”建寧第一個湊過來看,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解,“兩樣破爛玩意兒?我還以為是什么寶貝呢。小桂子,你該不是老糊涂了吧?”

韋小寶沒有理她。他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襁褓和手串上,那渾濁的眼珠里,映出了久遠的回憶。

“我娘……韋春芳,她是個沒什么見識的女人。她臨死前,才把這兩樣東西的來歷告訴我?!?/p>

韋小寶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個發(fā)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她說,在我出生的前一年,揚州麗春院,來過一個很奇怪的客人?!?/p>

“那客人氣度不凡,出手也大方,用的都是京城里才有的官銀。但他每天都愁眉苦臉的,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唉聲嘆氣。院里的姐妹們都說,他像個被貶了官的大老爺。”

“他從不說自己是誰,從哪兒來。有一次喝多了,拉著我娘的手說,他看破了紅塵,了無生趣,準備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出家修行,再也不回來了?!?/p>

“那天晚上,外面下著大雨,他就……就留在了我娘的房里?!?/p>

韋小寶說得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在敘述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他天沒亮就走了。臨走的時候,他把這串珠子解下來,塞在我娘手里。他說:‘此物贈予你。若日后誕下孩兒,或可憑此物,保他一世平安順遂。’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從此再也沒出現過?!?/p>

“我娘是個貪財的,又膽小。她知道這珠子是寶貝,但又不敢戴出去,怕惹禍上身,就一直死死地藏著。后來,她打掃屋子的時候,又在床腳旮旯里,發(fā)現了那客人遺留下的一小塊包袱布,就是這個。她覺得這料子金貴,也偷偷藏了起來,想著以后扯碎了,給我做個肚兜什么的?!?/p>

故事講完了。

一個身份不明的貴客,和一個揚州妓女的一夜風流。在麗春院那種地方,這種故事每天都在發(fā)生,一點也不稀奇。

可是,蘇荃的臉色,卻一點一點地變得慘白。

她出身神龍教高層,后來又做了鹿鼎公的夫人,見識遠非尋常女子可比。她顫抖著伸出手,沒有去碰那塊襁褓,而是小心翼翼地拈起了那串東珠手串。

珠子入手,有一種玉石般的冰涼和沉重。那一百零八顆珠子的大小、色澤,幾乎完全一致。她將手串湊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這……這珠子的樣式……這光澤……”一個早已被淹沒在史書塵埃里的名字,伴隨著一個驚天的皇家秘聞,猛地從她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這是‘潛龍’念珠!”她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是……是當年順治爺為董鄂妃遍尋天下東珠所制,后來……后來傳說順治爺幸五臺山,這串念珠便隨之……下落不明!”

“什么?!”

建寧公主也尖叫起來。她不認得什么念珠,但她一把搶過了那塊襁/褓布角。

作為皇帝的親妹妹,金枝玉葉,她從小用的就是宮里頭最好的東西。她把那塊布翻來覆去地看,用手指捻著那金線的質感,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

“這料子……是江南織造局專供內廷的‘云錦’!這金線……是御用的八寶金線!這繡工……是‘內織染局’的手藝!錯不了!這……這是我皇父還在位的時候,宮里頭給未出世的皇子備下的‘龍抱’!”

她說到最后,聲音已經尖利得刺耳,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五臺山、順治爺、皇子襁褓……

幾個零碎的詞語,像一道道慘白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人的腦子,將一個匪夷所си所思、卻又唯一合理的可能性血淋淋地展現在她們面前。

阿珂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被旁邊的曾柔死死扶住。她想到了自己那同樣復雜的身世,父親是闖王李自成,母親是吳三桂的愛妾陳圓圓。她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足夠荒唐曲折了,可跟眼前這個秘密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沐劍屏和方怡已經徹底傻了,兩人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有的目光,像七把燒紅的尖刀,齊刷刷地釘在了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

屋子里,死一樣的寂靜。

韋小寶仿佛感覺不到她們的驚駭。他積攢了身體里最后的一點力氣,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戳破了的牛皮水袋,正在把藏了一輩子的秘密都漏出來。漏光了,他也就該走了。

他看著建寧那張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看著蘇荃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雙兒滿臉的淚水和徹底的迷茫。

韋小寶的眼神穿過歲月,仿佛看到了那個與他在布庫房里扭打在一起的少年皇帝,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娘……到死都不知道那個客人的真實身份。但我……后來在宮里查到了……那位看破紅塵、遠行天下的客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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