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媽,您就把心放肚子里,這字一簽,咱們老陳家的根就算保住了?!?/p>
“是啊媽,婉清姐在大城市混得那么好,住的是大平層,開的是豪車,哪里還在乎家里這塊爛地皮?您把這給她也是錦上添花,給志遠那是雪中送炭。”
“行了行了,我簽。我也沒說不給,就是怕婉清知道了鬧騰。”
“她敢鬧?您是她親媽!再說了,您簽完字就去她那養(yǎng)老,她還得好吃好喝伺候著。志遠這邊我們要拼事業(yè),等以后發(fā)財了再接您回來?!?/p>
趙春花聽著兒子兒媳的一唱一和,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她提起筆,在那張決定命運的紙上重重落下了名字,卻不知這一筆,劃斷的是自己唯一的退路。
初夏的午后,悶熱的空氣仿佛凝固在老家鎮(zhèn)上的不動產(chǎn)登記大廳里。頭頂?shù)牡跎戎ㄑ阶黜懀瑪噭又钊藷┰甑膲m埃。趙春花坐在柜臺前,手心里全是汗。
左邊是她的小兒子陳志遠,正殷勤地給她扇著風(fēng);右邊是兒媳婦劉梅,眼睛死死盯著辦事員手里的印章,仿佛那蓋下去的不是紅印,而是金元寶。
“阿姨,您確認要將這塊宅基地以及地上的附屬建筑物,全部無償贈與給您的兒子陳志遠先生嗎?這手續(xù)辦了,以后這就是他的財產(chǎn)了?!鞭k事員是個年輕姑娘,好心地多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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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花的手抖了一下。她腦子里閃過大女兒陳婉清的臉。婉清這孩子從小就倔,但心細,這幾年家里翻修房子、甚至她看病的錢,都是婉清出的。這地皮眼看著要拆遷,據(jù)說賠償款能有兩百多萬,要是一分都不給閨女……
“媽,您猶豫啥呢?”劉梅的聲音瞬間尖利了幾分,湊到趙春花耳邊,“您孫子馬上就要上小學(xué)了,沒學(xué)區(qū)房怎么行?婉清姐雖然孝順,但終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后給您養(yǎng)老送終、摔盆打幡的,還不是得靠志遠?”
陳志遠也適時地握住趙春花的手,眼圈發(fā)紅:“媽,我也想讓您過好日子,可我現(xiàn)在這條件……您放心,等這拆遷款下來,我第一件事就是給您買個大金鐲子!”
孫子、傳宗接代、養(yǎng)老送終。這三個詞像緊箍咒一樣勒緊了趙春花的腦袋。她咬了咬牙,心想閨女反正有錢,也不差這點。
“我確認,給我兒子。”趙春花聲音干澀,卻異常堅定。
“啪”的一聲,紅章落下。劉梅臉上的笑意瞬間炸開,像是一朵貪婪的花。
剛走出大廳,日頭毒辣。劉梅立刻從包里掏出一張高鐵票塞給趙春花:“媽,東西昨晚都給您收拾好了。志遠這邊還得跑后續(xù)的手續(xù),亂得很。您趕緊去省城找婉清姐,那大城市醫(yī)療好,環(huán)境好,您去享福正好。”
趙春花愣了一下:“這么急?我還沒跟婉清說呢?!?/p>
“說了就不驚喜了!”陳志遠把行李箱往母親手里一塞,眼神閃爍,“媽,您到了直接去就行,她那么孝順,還能把您關(guān)門外?記住了,地皮過戶這事兒先別提,等您住穩(wěn)當(dāng)了再說?!?/p>
看著兒子兒媳匆匆離去的背影,甚至沒說送她去車站,趙春花心里隱隱有些不舒服。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為了兒子犧牲這么多,去女兒家住那是天經(jīng)地義的。她挺直了腰桿,拉著那個有些磨損的行李箱,攔下了一輛去火車站的三輪車。
高鐵飛馳,窗外的風(fēng)景從連綿的青山變成了鋼筋水泥的森林。趙春花坐在二等座上,心里盤算著說辭。她想,到時候就跟婉清說,家里太吵,想來住幾天。等住進去了,生米煮成熟飯,再慢慢透露地皮給弟弟的事。她是當(dāng)媽的,只要她一哭二鬧,婉清從來都是妥協(xié)的那一個。
到了省城,天色已近黃昏。趙春花熟門熟路地摸到了陳婉清所在的高檔小區(qū)。這地方她來過幾次,每次都是來“視察”,臨走時還要順走女兒不少好東西補貼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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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扇熟悉的紅銅色大門前,趙春花放下行李,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露出了一絲主人般的傲氣。她從包的最里層掏出一把備用鑰匙——這是去年她逼著陳婉清給她的,說是萬一有個急事方便。
她把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紋絲不動。
“嗯?”趙春花皺眉,以為自己插反了,拔出來重新插,再用力擰。還是不動。
“咔嚓、咔嚓。”鑰匙在鎖孔里發(fā)出尷尬的摩擦聲,卻始終無法轉(zhuǎn)動鎖芯。趙春花急了,抬腳就在門上踹了兩下:“這破門,怎么回事!”
動靜太大,樓道的感應(yīng)燈亮了又滅。她有些心慌,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陳婉清的電話。
“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p>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趙春花不信邪,掛斷又撥,連撥了五次,次次都是空號。她顫抖著手指點開微信,發(fā)了個語音過去,屏幕上卻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這死丫頭,搞什么鬼!”趙春花徹底慌了,她在門口大喊大叫起來,“婉清!陳婉清!你給我開門!我是你媽!”
喊聲驚動了對門的鄰居。門開了,一個胖大媽探出頭來,眼神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趙春花:“哎喲,老太太,別嚎了!這家人昨天就搬走了!”
“搬走?不可能!這是她買的房!”趙春花瞪大了眼睛。
“咋不可能,賣了!昨天連夜搬空的?!迸执髬屍财沧?,似乎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陳婉清家門上的貓眼,“那兒掛著個東西,說是留給一個老太婆的,是你吧?”
趙春花這才注意到,貓眼上掛著一個黑色的厚信封。她一把扯下來,手抖得厲害。信封口是用膠水封死的,她用牙咬開,里面滑出一張薄薄的信紙,還有幾張折疊整齊的A4紙。
看到后震驚了!趙春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幾張A4紙,竟然是她昨天下午才在老家簽下的《土地及房屋贈與合同》的復(fù)印件!上面的紅章紅得刺眼,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她明明瞞得死死的,這復(fù)印件怎么會出現(xiàn)在幾百公里外的女兒家門口?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張信紙,上面是陳婉清熟悉的字跡,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與冰冷:
“媽,這份復(fù)印件是我送您的退休禮物。既然您在兒子和女兒之間做出了選擇,把所有的家產(chǎn)都給了陳志遠,那就請您去找您的寶貝兒子養(yǎng)老吧。這房子我已經(jīng)賣了,錢我會帶走。從今往后,您有兒子盡孝,我就不湊熱鬧了。咱們母女一場,緣分已盡,不必找,也不必問。兩清了?!?/p>
趙春花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行李箱倒在一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怎么會這樣?婉清怎么會知道?而且是在過戶的當(dāng)天就拿到了復(fù)印件?
原來,趙春花不知道的是,陳婉清這幾年雖然人在外地,但一直給老家修路、資助貧困學(xué)生,和村支書以及鎮(zhèn)上的干部關(guān)系極好。就在昨天,趙春花前腳剛進辦事大廳,村支書后腳就給陳婉清打去了電話,問這事兒她知不知道。
當(dāng)時陳婉清在電話里沉默了足足五秒,最后只平靜地說了一句:“我知道,按流程辦吧?!?/p>
掛了電話,陳婉清沒有哭,也沒有鬧,她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聯(lián)系了中介,降價賣房,注銷手機號,辭職,定機票。這并不是一時的沖動,而是多年失望累積后的總爆發(fā)。那一紙合同,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切斷了她心里最后一絲對母愛的幻想。
“白眼狼!真的是白眼狼!”趙春花在樓道里拍著大腿哭嚎,“我生她養(yǎng)她,她就這么對我!我不就是把地給了她弟弟嗎?她是姐姐,讓著弟弟怎么了!”
物業(yè)保安很快趕來了,看著撒潑打滾的趙春花,毫不客氣地將她“請”出了小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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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夜風(fēng)有些涼。趙春花抹了一把眼淚,心里的恐慌慢慢被憤怒和一種盲目的自信取代。
“行!你走!你走了正好!”趙春花對著空氣狠狠地啐了一口,“我有兒子!我把兩百多萬的地皮都給了志遠,他就是我的命根子,他肯定會給我養(yǎng)老,給我最好的生活!離了你陳婉清,我照樣過好日子!”
懷著這種“我有兒子我怕誰”的心態(tài),趙春花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上了兒子陳志遠租住的小區(qū)地址。一路上,她不斷安慰自己:兒子是最孝順的,兒媳雖然嘴碎點,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肯定拎得清,畢竟拿了那么大筆錢。
到了兒子家樓下,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趙春花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爬上四樓,氣喘吁吁。還沒敲門,就聞到屋里飄出一股濃郁的紅燒肉香味,那是她最愛吃的菜。
“看來志遠知道我要來,特意做了好吃的?!壁w春花心里一熱,剛才在女兒那里受的委屈消散了不少。
她用力拍門:“志遠!梅梅!開門,媽來了!”
屋里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一條縫。陳志遠穿著睡衣,手里還端著半杯紅酒,看到灰頭土臉的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和不耐煩。
“媽?你怎么回來了?你不是去婉清姐那享福了嗎?這才去了一天都不到啊?!标愔具h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趙春花委屈得眼淚直掉,把在女兒那里吃閉門羹、女兒換鎖失聯(lián)的事情哭訴了一遍。她本以為兒子會義憤填膺地罵姐姐不孝,沒想到,陳志遠和身后的劉梅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里只有嫌棄。
劉梅穿著絲綢睡裙走了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哎喲,婉清姐也真是的,這么大個人了還玩失蹤。不過媽,咱們這情況您也知道,兩室一廳,將來孩子出生了還得請月嫂,本來就擠,真沒地兒給您住啊?!?/p>
趙春花愣住了,看著這一桌子好菜好酒,肚子咕咕叫了兩聲:“那我睡沙發(fā)也行啊,實在不行打地鋪。那地皮都給你們了,我也沒地方去了呀?!?/p>
提到地皮,劉梅的臉色變了變,打斷她:“地皮是地皮,那是給老陳家傳宗接代的,跟您住哪是兩碼事。媽,您累了一天,先進來喝口水,今晚先去附近招待所湊合一宿,明天我們再想辦法。”
趙春花被半推半搡地進了屋。屋里開著空調(diào),涼爽宜人,茶幾上擺著吃剩的骨頭和高檔水果,卻沒有給她留一副碗筷。她也不好意思要吃的,借口想上廁所,想進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這里的房子隔音很差。趙春花進了衛(wèi)生間,剛想開水龍頭,就聽到外面電視聲音被調(diào)小了,緊接著傳來了兒子和兒媳刻意壓低卻依然清晰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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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花心里一緊,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貼在了門板上。
只聽劉梅惡狠狠地說:“這死老太婆怎么回來了?真是個喪門星!那地皮手續(xù)還沒走完最后一步審批,萬一她因為沒地兒住,鬧起來要撤銷贈與怎么辦?”
陳志遠不耐煩的聲音傳來:“我也煩?。≌l知道陳婉清那個女人做得這么絕,直接跑路了!早知道就不讓她這么早去那邊了。現(xiàn)在怎么辦?先把她穩(wěn)住?!?/p>
劉梅冷笑一聲:“穩(wěn)???難道讓她住這兒?我告訴你,我看見她那張老臉就倒胃口。明天必須送她走?!?/p>
“送哪去?”
“我表舅在大山里開了個托老所,條件是差了點,但便宜,一個月八百塊,管飽就行,反正她也沒手機沒錢,丟那兒誰知道?!?/p>
趙春花聽到這里,渾身發(fā)冷,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就在這時,她透過衛(wèi)生間門鎖并未完全扣合的縫隙往外看去。
看到后震驚了!那一幕如同尖刀直插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