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不簡單，入黨不用寫申請書？”

1957年，一份特殊的報告送到了北京，擺在了毛主席的案頭。

報告里提到一位老資格的革命家想要重新回到組織，但按照常規(guī)流程，不僅要寫自傳，還得經(jīng)過漫長的考察期。

誰也沒想到，毛主席看完后，大手一揮，給出了一個打破所有規(guī)矩的批示。

這份批示的分量，大概就是“免檢通行證”的意思，直接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01

這事兒吧，咱們還得把時間撥回到1920年的那個春天。

浙江義烏分水塘村，有個破舊的柴房，四面漏風(fēng)，冷得要把人凍成冰棍。

但這屋里有個年輕人，正裹著棉襖，趴在兩條長凳拼成的“桌子”上，跟著魔了一樣寫寫畫畫。

這人就是陳望道，那年他才29歲。

他正在干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但這事兒在當時看來，簡直就是“瘋子”才干的活。

那時候的中國，亂成了一鍋粥，誰也看不清路在哪。

陳望道接了個任務(wù)，要把一本叫《共產(chǎn)黨宣言》的書翻譯成中文。

這活兒有多難？

那時候可沒有翻譯軟件，連本像樣的字典都難找，每一個詞都得在腦子里過無數(shù)遍。

為了躲避外面的紛擾，也為了能靜下心來，他把自己關(guān)在這個破柴房里，沒日沒夜地干。

因為太投入，還鬧出了那個流傳至今的笑話。

陳望道的母親心疼兒子，特意給他包了幾個糯米粽子，還弄了一碟紅糖，送進去讓他趁熱吃。

老太太心想，這腦力活最費人，得補補。

過了一會兒，老太太進去收拾碗筷，一看兒子的臉，差點沒嚇得叫出聲來。

只見陳望道嘴邊全是黑漆漆的墨汁，跟剛喝了毒藥似的。

再看那碟紅糖，原封不動地在那擺著，倒是硯臺里的墨汁少了一大半。

母親問他：“你這孩子，咋吃了一嘴的墨？”

陳望道這才回過神來，嘿嘿一笑，說了句那句讓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的話：“娘，這墨汁比紅糖還甜呢。”

這可不是他味覺失靈，是因為他嘗到了真理的味道。

那是一種能救中國的味道，比什么山珍海味都來得帶勁。

那年4月，書譯好了。

這本只有幾萬字的小冊子，一出版就炸了。

當時的上海，這書就是緊俏貨，那是真正的洛陽紙貴，誰要是手里沒一本《共產(chǎn)黨宣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進步青年。

連魯迅先生看了都不得不服，說陳望道這是為中國做了一件大好事。

按理說，像陳望道這樣的開山鼻祖，那就是妥妥的元老級人物。

哪怕是在后來那個風(fēng)云激蕩的年代，他也應(yīng)該是坐在核心位置上的人。

但事情的發(fā)展，往往就是那么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在大家伙兒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陳望道卻突然“消失”了。

這一走，就是整整34年。

02

問題出在哪呢？

說白了，就是兩個強人撞一塊兒了，撞出了火花，也撞出了裂痕。

1921年，中國共產(chǎn)黨成立前夕，上海那邊正忙得熱火朝天。

但搞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那是真金白銀要花錢的。

當時的經(jīng)費緊張得要命，大家恨不得把一塊錢掰成兩半花。

負責(zé)財務(wù)的李漢俊，也是個實在人，一看賬上沒錢了，就給當時的“帶頭大哥”陳獨秀寫了封信。

信里的意思很簡單：陳先生，《新青年》雜志那邊能不能先墊點錢，把眼前的難關(guān)渡過去？

這本來是工作上的正常溝通，哪怕不給，回個話也行。

但陳獨秀那脾氣，大家都知道，那是一點就著的炮仗。

當時他人在廣州，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或者是因為別的什么事兒心氣不順。

收到信后，陳獨秀直接就炸了。

他沒有把這當成一個簡單的經(jīng)費申請，而是覺得這幫上海的年輕人“不聽話”。

甚至，他還產(chǎn)生了一個要在今天看來都很離譜的懷疑。

他覺得陳望道和李漢俊這幾個人，是想借著管錢的名義，奪取《新青年》的控制權(quán)，甚至是在向他這個“家長”挑戰(zhàn)。

這帽子扣得，可就有點重了。

陳獨秀這人，性格強勢慣了，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家長制作風(fēng)”。

他不光是心里這么想，嘴上也沒把門的，到處跟人說這事兒，話里話外都在敲打上海這邊的同志。

這話傳著傳著，就變了味，最后傳到了陳望道耳朵里。

陳望道是個什么人？

那是個讀書人，骨子里有著文人的清高和傲氣。

他為了翻譯那本書，連墨汁都能當糖吃，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了，圖什么？

難道就圖你那點破經(jīng)費？圖你那點所謂的權(quán)力？

聽到陳獨秀的指責(zé)，陳望道當時就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氣得直哆嗦，直接撂下了一句狠話：“如果陳獨秀不改改他那個霸道的脾氣，這事兒我就不干了！”

這不僅僅是吵架，這是兩種性格的劇烈碰撞。

一個是火爆剛烈的統(tǒng)帥，一個是寧折不彎的名士。

誰也不肯低頭，誰也不肯服軟。

中間也有人想做和事佬，跑去勸陳望道：“老陳啊，大局為重，陳先生也是一時心急?！?/p>

但陳望道這回是真?zhèn)诵?，也是真鐵了心。

他覺得，如果一個革命組織里，充滿了這種無端的猜忌和獨斷專行，那還怎么搞革命？

就這樣，在中國共產(chǎn)黨即將召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的關(guān)鍵時刻，這位核心創(chuàng)始人，選擇了轉(zhuǎn)身離開。

他這一轉(zhuǎn)身，就把自己關(guān)在了黨的大門之外。

那個本來應(yīng)該在史書上寫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名字，就這么遺憾地缺席了那個偉大的時刻。

03

離開組織后的日子，陳望道過得并不輕松。

這就像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雖然心里還惦記著家，但就是憋著一口氣不肯回去。

當時有不少人看準了這個機會，想拉攏他。

國民黨那邊的人就經(jīng)常來找他喝茶，話里話外都是誘惑：“陳先生，既然那邊不留爺，咱們這邊可是求賢若渴啊，高官厚祿，隨你挑。”

這要是換個意志不堅定的人，可能早就動搖了。

畢竟那時候，跟著國民黨混，那是吃香喝辣，有名又有利。

但陳望道這人，骨頭是真的硬。

面對這些糖衣炮彈，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冷冷地回絕：“道不同，不相為謀?！?/p>

他雖然人不在黨內(nèi)，但他的心，從來沒有離開過馬克思主義。

他給自己找了個新的陣地——講臺。

他去了上海大學(xué)，后來又去了復(fù)旦大學(xué)，當起了教書匠。

你以為他就是教教書，過安穩(wěn)日子？那你就太小看他了。

在那個白色恐怖籠罩的年代，大學(xué)校園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國民黨的特務(wù)眼睛毒著呢，天天盯著學(xué)校里的進步師生。

陳望道就利用自己校長的身份，給那些年輕的地下黨員當起了“保護傘”。

有多少次，特務(wù)要進學(xué)校抓人，都被陳望道給頂了回去。

他站在校門口，那身板雖然瘦弱，但氣場兩米八，指著特務(wù)的鼻子罵：“這是學(xué)校，是讀書的地方，輪不到你們?nèi)鲆埃　?/p>

私底下，他把自己微薄的薪水拿出來，資助那些窮得吃不上飯的進步學(xué)生。

很多學(xué)生后來回憶起這段日子，都說：“陳校長那是拿命在護著我們啊?！?/p>

在這34年里，他就像一個孤獨的守夜人。

沒有組織的命令，沒有同志的支援，全憑著心里那點“墨汁味”撐著。

他也搞學(xué)術(shù)，寫出了那本著名的《修辭學(xué)發(fā)凡》。

但他更像是一個在野外打游擊的戰(zhàn)士，雖然沒有番號，但槍口始終對著敵人。

這種日子，苦不苦？肯定苦。

但他從來沒喊過一聲累，也沒向任何人訴過一句苦。

因為他心里清楚，當初的選擇是為了尊嚴，如今的堅守是為了信仰。

這兩樣?xùn)|西，哪一樣都不能丟。

04

時間一晃，到了1949年。

天亮了。

新中國成立的那一刻，整個上海都沸騰了。

陳望道站在復(fù)旦大學(xué)的校園里，看著那面五星紅旗升起來，眼眶濕潤了。

那個他曾經(jīng)為之奮斗、為之受盡委屈的理想，終于變成了現(xiàn)實。

周恩來總理來到上海，特意去見了這位老朋友。

見面的時候，總理緊緊握著陳望道的手，說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陳老啊，我們這些人，當初可都是讀著你翻譯的那本書，才走上革命道路的。”

這話一出，陳望道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心，瞬間就化了。

這么多年了，黨沒有忘記他，老戰(zhàn)友沒有忘記他。

但他那個倔脾氣，還是讓他不好意思主動開口說要回來。

畢竟當年走得那么決絕，現(xiàn)在勝利了再回來，會不會讓人覺得是來“摘桃子”的？

這種文人的清高，有時候真是讓人又急又氣。

直到1957年，形勢越來越好，陳望道的心結(jié)也慢慢解開了。

上海市委的同志也看出了老先生的心思，主動提出來：“陳老，您回黨吧，大家都盼著呢?！?/p>

陳望道終于點了點頭。

但這事兒到了具體操作層面，又卡殼了。

按照當時的黨章規(guī)定，入黨那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

要有入黨介紹人，要寫詳細的入黨申請書，要交代清楚個人歷史，還得經(jīng)過黨小組、支部、上級黨委一層層的審批和考察。

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這套流程是必須的，是考驗。

但對于陳望道來說，這就有點尷尬了。

你想想，讓他這樣一個把《共產(chǎn)黨宣言》帶進中國的人，去寫什么“我對黨的認識”？

這就好比讓愛迪生去寫“電燈泡的工作原理”，讓魯迅去寫“作文怎么才能得高分”。

而且，那34年的空白期，如果要一點點交代清楚，那得寫到猴年馬月去？

上海市委也覺得這事兒難辦，于是專門寫了一份報告，遞到了中央。

這份報告最后送到了毛主席手里。

毛主席那是誰？那是看透了歷史、看透了人心的一代偉人。

他對陳望道太熟悉了。

當年毛主席在北大圖書館當管理員的時候，就天天讀陳望道翻譯的文章。

可以說，在思想的源頭上，他們是神交已久的戰(zhàn)友。

看著這份報告，毛主席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了那個在寒風(fēng)中吃墨汁的青年，想起了那個因為性格不合而負氣出走的硬漢，也想起了這34年來他在風(fēng)雨中的堅守。

毛主席拿起筆，做出了那個著名的批示。

意思非常明確：像陳望道這樣的同志，入黨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jié)。

什么自傳？不用寫了，他的一生就是最好的自傳。

什么考察？不用考了，這幾十年的實際行動，比任何考察都過硬。

甚至，毛主席還特別體貼地加了一條：如果他不方便公開身份，那就不公開，怎么舒服怎么來。

這話里話外，全是尊重，全是信任。

這哪里是批示，這分明就是一句：“老戰(zhàn)友，歡迎回家?！?/p>

05

1957年6月，陳望道終于重新回到了中國共產(chǎn)黨的懷抱。

這一天，距離他當初負氣出走，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34年。

34年啊，人生能有幾個34年？

當他再次舉起右手宣誓的時候，那位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青年，已經(jīng)變成了一位滿頭白發(fā)的老者。

但他眼里的光，和當年在柴房里說“真甜”的時候，一模一樣。

回黨后的陳望道，依然保持著他那份低調(diào)和務(wù)實。

他繼續(xù)在復(fù)旦大學(xué)當他的校長，繼續(xù)搞他的學(xué)術(shù)研究。

他沒有利用自己的資歷去爭什么待遇，也沒有因為受過委屈就去抱怨什么。

他就像一頭老黃牛，默默地在教育這塊土地上耕耘著。

直到1977年10月29日。

這一天，上海的天空陰沉沉的。

87歲的陳望道，在華東醫(yī)院的一張病床上，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他走得很安詳，沒有什么遺憾。

追悼會上，來送行的人擠滿了大廳。

有白發(fā)蒼蒼的老戰(zhàn)友，有風(fēng)華正茂的學(xué)生，也有素不相識的普通市民。

他的骨灰盒上，覆蓋著那面鮮紅的中國共產(chǎn)黨黨旗。

這面旗幟，他追了一輩子，守了一輩子，雖然中間有過波折，但最終，他還是躺在了它的懷抱里。

著名的數(shù)學(xué)家蘇步青先生，含淚寫下了一副挽聯(lián)，掛在大廳正中央：

“傳布共產(chǎn)黨宣言千秋巨筆，闡明修辭學(xué)奧蘊一代宗師。”

這兩句話，把陳望道這一輩子，概括得明明白白。

上半句，那是他對這個國家的功勞；下半句，那是他在學(xué)術(shù)上的成就。

文武雙全，有始有終。

如今回頭看這事兒，真是讓人感慨萬千。

陳望道這一輩子，就像是個倔強的孩子。

因為一句話不對付，他能甩手就走，那是他的傲氣。

但在外面漂泊了半輩子，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哪怕是被人誤解，他也從來沒變過心，那是他的骨氣。

而毛主席的那份批示，則是給這份傲氣和骨氣，畫上了一個最溫暖的句號。

歷史有時候挺有意思的。

它會讓那些投機取巧的人，在時間的沖刷下現(xiàn)出原形。

也會讓那些真正有信仰的人，哪怕走得再遠，哪怕路再彎，最后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那個把墨汁當糖吃的人，雖然走了34年的彎路，但好在，他最后還是嘗到了那個最甜的結(jié)果。

你說，這人活一輩子，圖的不就是個心安理得嗎？

陳望道這一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