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宴會廳里燈火通明，公公李文華的六十大壽賓客滿座。

我端著酒杯走到主桌前，笑著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個大紅包。

"爸，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李文華笑容滿面地接過紅包，當(dāng)著所有親戚的面打開。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丈夫陳峰探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靜靜，你......"

婆婆劉秀芳一把搶過紅包，顫抖著手數(shù)了兩遍，尖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保持微笑，語氣平靜："心意到了就行。這話，您半年前不是這么跟我說的嗎？"

包廂里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紅包上。

而紅包里裝著的，不只是錢......

01

索菲亞大酒店的宴會廳里張燈結(jié)彩，兒子陳思遠的滿月酒擺了整整十桌。我穿著米色的連衣裙，抱著兒子站在門口迎賓，陳峰西裝筆挺地在我身邊招呼客人。

"靜靜，恭喜恭喜！"我的閨蜜張薇第一個到，遞來一個鼓鼓的紅包，"兩千塊，祝小思遠健康成長。"

"謝謝薇薇。"我笑著接過。

陳峰的發(fā)小王磊拍著他的肩膀："哥們，當(dāng)爸爸的感覺怎么樣？這是我和嫂子的心意，三千，不多，但是真心祝福。"

親朋好友陸續(xù)到場，收禮臺前的紅包越堆越高。我粗略算了一下，份子錢從八百到五千不等，大家都很有心。

宴會開始了快半小時，公婆還沒到。我看了看時間，有些著急。陳峰安慰我："可能路上堵車，別擔(dān)心。"

又過了十幾分鐘，婆婆劉秀芳和公公李文華終于出現(xiàn)在門口。婆婆穿著一身嶄新的酒紅色套裝，手上提著一個精致的禮品袋，公公則是一身深藍色的襯衫。

"哎呀，來晚了來晚了。"婆婆笑容滿面地走過來，"路上堵得厲害。我孫子呢？讓奶奶看看。"

我把兒子遞給她。婆婆抱著孩子親了又親："我的乖孫子，長得真好。來來來，這是奶奶給你的見面禮。"

她把禮品袋遞給我。我打開一看，是一套嬰兒服，摸上去料子很普通，看標(biāo)簽是本地商場的牌子，價格應(yīng)該不超過兩百塊。

"謝謝媽。"我禮貌地說。

"這算什么。"婆婆從包里又掏出一個紅包，"這才是重頭戲，給我孫子的紅包。88，發(fā)發(fā)，多吉利的數(shù)字。"

我接過紅包，感覺輕飄飄的。陳峰也湊了過來。

"媽，要不您先坐，一會兒開席了。"陳峰想把父母引到座位上。

"不急不急，我看看大家都包了多少。"婆婆偏要站在收禮臺旁邊。

我心里有種不祥的預(yù)感。當(dāng)著婆婆的面，我打開了那個紅包。

四張20元，一張5元，三張1元。一共88塊。

我愣住了，手里拿著這幾張鈔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峰也看到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媽，這......"他想說什么，卻被婆婆打斷了。

"怎么了？88，雙數(shù)，吉利數(shù)字。"婆婆的聲音很大，周圍幾桌客人都聽得見，"心意到了就行嘛，數(shù)字不重要。再說了，你們兩口子都是銀行的，也不缺這點錢。"

我的閨蜜張薇就坐在旁邊，她聽到后瞪大了眼睛，小聲對我說："靜靜，這......"

我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媽說得對，心意最重要。"

"對對對，靜靜懂事。"婆婆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在威爾遜銀行當(dāng)客戶經(jīng)理的，就是有素質(zhì)。"

陳峰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別生氣。他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先別計較，一會兒再說。"

宴席開始了。我坐在主桌上，看著婆婆和公公與其他親戚有說有笑，心里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中途陳峰借著敬酒的機會，把我拉到外面的休息室。

"靜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爸媽就這個意思，別計較了。"

我看著他："你妹妹陳麗去年生孩子，你爸媽包了多少？"

陳峰支支吾吾："那...那不一樣......"

"到底多少？"我追問。

"五千。"陳峰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妹妹家條件確實困難，她老公就在外貿(mào)公司當(dāng)普通職員，工資不高......"

"所以呢？"我打斷他，"所以我是外人，對嗎？"

"不是這個意思。"陳峰急了，"你是我老婆，怎么會是外人？只是爸媽覺得妹妹更需要幫助......"

"那我就不需要嗎？我生孩子不辛苦嗎？"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靜靜，你別這樣。"陳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委屈了，回頭我再跟爸媽說。今天這么多人，咱們別讓人看笑話。"

我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行，我知道了。"

回到宴會廳，我一直保持著微笑，但心里已經(jīng)涼透了。婆婆在席間還大聲說："我孫子命好，有這么好的媽媽，將來肯定有出息。"

我笑著點頭，心里卻開始盤算起來。

02

回到家后的那幾天，我一直在想那88塊錢的事。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不公平。

我和陳峰是大學(xué)同學(xué)，畢業(yè)后一起進了銀行系統(tǒng)工作。我家條件還算不錯，父母都是大學(xué)教授。陳峰家是普通工薪階層，父母都是退休工人。

談戀愛的時候，陳峰對我很好，我也沒想太多。直到結(jié)婚，我才逐漸看清了一些東西。

結(jié)婚那年，我父母陪嫁了25萬現(xiàn)金，還給我買了一輛奧迪A4。而陳峰家只給了3萬塊彩禮。

婚禮那天，婆婆特意跟我說："靜靜啊，你家條件好，我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你爸媽都是大學(xué)教授，退休金高，不缺錢。"

我當(dāng)時還覺得婆婆說話挺實在的，沒多想。

婚禮前，我給公婆各買了一套禮服。婆婆的是五千塊的真絲套裝，公公的是三千多的西裝。婚禮那天，婆婆穿著那套衣服，在賓客面前特別有面子。

可婚禮后沒幾天，我去公婆家吃飯，看到那套西裝躺在沙發(fā)上，吊牌還沒剪。

"媽，爸的西裝怎么還沒穿？"我問。

婆婆輕描淡淡地說："退了。你爸一個退休工人，穿那么貴的衣服干什么？我拿去退了，換了件三百塊的。"

我當(dāng)時心里就不舒服，但陳峰說："媽節(jié)儉慣了，別介意。"我也就沒再說什么。

婚后不久，我們要買房?？粗辛顺菛|的楓景苑，一套120平的三居室，總價180萬，需要首付60萬。

我父母二話不說拿出了50萬。剩下的10萬，陳峰向父母開口。

公公在電話里說："兒子啊，爸媽真是沒錢，退休金加起來才六千多，這些年的積蓄都花得差不多了......"

最后那10萬還是陳峰自己東拼西湊借來的。房子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我沒說什么，心想老人確實不容易。

直到后來的某天，我去小姑子陳麗家做客。陳麗喝了點酒，跟我炫耀："嫂子，你看我這房子怎么樣？爸媽給的首付，15萬呢！"

我當(dāng)時就懵了。公婆不是說沒錢嗎？

回家后我問陳峰，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承認："爸媽確實給妹妹出了首付，但那是因為妹妹家真的困難......"

"那我們就不困難嗎？"我很生氣。

"咱們條件比他們好啊。"陳峰理所當(dāng)然地說。

我沒再說話，但從那以后，我開始留意公婆的行為。

懷孕的時候，我孕吐特別嚴重，前三個月瘦了十斤。婆婆主動打電話說要來照顧我。

"靜靜啊，你一個人多辛苦，媽來幫你。"婆婆在電話里說得特別溫暖。

我很感動。

婆婆來的第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她在廚房做飯。

"媽，辛苦您了。"我說。

"不辛苦。"婆婆笑著說，"不過靜靜啊，媽也不容易，買菜做飯都要花錢，你看是不是每天給媽五百塊生活費？"

我愣了一下："五百？"

"是啊，菜市場的菜可貴了，你又要吃得好，營養(yǎng)要跟上。五百不多的。"

陳峰在旁邊使眼色讓我答應(yīng)。我咬了咬牙，點頭了。

后來坐月子的時候，婆婆又提出要"月嫂費"。

"外面請月嫂要一萬多，我只收你兩千，良心價了。"婆婆說得理直氣壯。

我轉(zhuǎn)賬的時候，張薇在旁邊看到了，小聲說："你婆婆真會算賬。"

我苦笑不語。

等到小姑子陳麗生孩子的時候，我聽說公婆包了五千塊的紅包，還在她家免費伺候了三個月。不僅做飯洗衣服，還給陳麗買了金手鐲，說是"閨女坐月子要戴金，辟邪"。

我問陳峰："為什么區(qū)別這么大？"

陳峰說："妹妹家真的困難啊，她老公就是個普通職員，工資才五千多。"

"那我呢？"我反問，"我年薪二十幾萬，所以就該被區(qū)別對待？"

"你想多了。"陳峰不耐煩地說，"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么多干什么？"

一家人？可我從來沒感覺自己是這個家的人。

這些年來，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逢年過節(jié)，我給公婆的紅包都是兩千起步，而他們給我的，從來沒超過五百。

公婆生病住院，我和陳峰出錢出力，陳麗只是來看一眼就走。但婆婆逢人就夸："我閨女孝順，工作那么忙還來看我。"

陳峰過生日，公婆從來沒送過禮物。但陳麗過生日，公婆總會準備一份厚禮。

這樣的事太多了，多到我都麻木了。直到那個88塊的紅包，徹底刺痛了我。

03

滿月酒之后，我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公婆。

以前每個周末都會去他們家吃飯，現(xiàn)在我總是找借口推掉。

"靜靜，周末回來吃飯啊，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婆婆在電話里說。

"媽，我周末要加班，銀行有個大客戶要談。"我找借口。

"那下周呢？"

"下周我約了同學(xué)聚會。"

婆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最后說："那...那有空再說吧。"

陳峰看出了我的變化："你是不是還在生爸媽的氣？"

"沒有。"我淡淡地說，"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太頻繁。"

"他們是我爸媽。"陳峰有些不滿。

"我知道。"我繼續(xù)低頭看手機。

沒過多久，母親節(jié)到了。往年我都會給婆婆包個大紅包，至少兩千。今年我只轉(zhuǎn)了兩百塊。

婆婆收到微信轉(zhuǎn)賬后，發(fā)來消息："靜靜，是不是轉(zhuǎn)錯了？"

我回復(fù)："沒錯啊，心意到了就行。"

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婆婆的表情。

陳峰知道后很生氣："你這是什么意思？故意氣媽嗎？"

"我哪有。"我說，"88是心意，200也是心意，難道不夠嗎？"

"你..."陳峰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父親節(jié)我也是一樣，給公公轉(zhuǎn)了兩百塊。

公公倒是沒說什么，但婆婆給陳峰打電話，在電話里抱怨："你老婆是不是看不起我們？以前過節(jié)都是大紅包，現(xiàn)在就給這么點......"

陳峰夾在中間兩頭受氣。他回到家就跟我吵："靜靜，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怎么樣了？"我反問，"我給錢了啊，只是少一點而已。你媽不是說心意到了就行嗎？"

"你是在報復(fù)！"陳峰指著我。

"隨便你怎么想。"我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從那以后，我和公婆的關(guān)系越來越冷淡。婆婆來看孫子，我也只是客氣地招待，不再像以前那樣熱情。

有一次婆婆抱著孫子，對陳峰說："你老婆變了，以前多熱情，現(xiàn)在跟個陌生人似的。"

陳峰安慰她："媽，靜靜工作壓力大，您別多想。"

"我看她就是看不起我們。"婆婆小聲說，但我在廚房里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辯解，因為我知道說什么都沒用。

我父母知道了這些事后，很生氣。

"早知道他們家這樣，當(dāng)初就不該同意你們結(jié)婚。"媽媽說。

爸爸更直接："女兒，人要有骨氣，不能總是委屈自己。該反擊就反擊。"

"我知道，爸。"我說。

"你打算怎么辦？"媽媽擔(dān)心地問。

我想了想："我自有打算。等著看吧。"

那段時間，我和陳峰經(jīng)常因為公婆的事吵架。他覺得我小題大做，我覺得他站在父母那邊不理解我。

有一次大吵之后，我摔門回了娘家，住了三天才回來。陳峰來接我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靜靜，我知道錯了，以后我會注意的。"他說。

"你知道什么錯了？"我問。

"我...我不該偏袒爸媽。"

"你還知道你偏袒？"我冷笑，"陳峰，這些年的事，我都記著。"

陳峰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沒再多說，轉(zhuǎn)身上了車。

04

日子就這么冷冷淡淡地過著。我和公婆的關(guān)系維持在一個很尷尬的距離，見面客客氣氣，但再也沒有以前的溫度。

滿月酒過去五個月后的某個下午，我正在銀行處理客戶資料，手機突然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媽。"

"靜靜啊。"婆婆的聲音出奇地客氣，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你現(xiàn)在忙不忙？"

"還行，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跟你說個事。"婆婆停頓了一下，"你爸下個月過六十大壽，我們想辦一場生日宴，訂了希爾頓酒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依然平靜："哦，知道了。"

"到時候你和陳峰一定要來啊，我們訂了五桌，親戚朋友都會到。"婆婆繼續(xù)說，"你爸這輩子就這一次六十大壽，一定要辦得熱鬧一點。"

"會去的。"我淡淡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松了口氣，語氣變得小心翼翼，"靜靜啊，之前的事...媽也知道做得不太周到，這次你爸生日，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媽，我還有工作要忙，先掛了。"我打斷了她。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同事小林湊過來："陳經(jīng)理，誰的電話？看你表情不太對。"

"我婆婆。"我說，"我公公要過六十大壽。"

"那挺好的啊，六十大壽是大日子。"小林說，"你準備包多少紅包？起碼得一萬吧？"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再說吧。"

晚上陳峰回家，小心翼翼地跟我提起這件事："靜靜，爸的生日......"

"你媽下午已經(jīng)跟我說了。"我打斷他。

"那...那你準備怎么辦？"陳峰試探地問。

我看著他："你覺得該怎么辦？"

"怎么也得包個像樣的紅包吧。"陳峰說，"畢竟是六十大壽，爸這輩子就這一次。而且會有很多親戚朋友，咱們不能讓爸媽丟臉。"

"哦。"我點點頭，"我會準備的。"

"那就好。"陳峰明顯松了口氣，"靜靜，我知道你對爸媽有意見，但這次真的很重要，能不能......"

"我說了會準備的。"我語氣加重了一些。

陳峰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商場，又去了銀行，辦了一些事情?；氐郊业臅r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了。

"怎么這么晚？"陳峰問。

"去買了點東西。"我說，把手提包放好。

"什么東西？"

"你明天就知道了。"我笑了笑，沒有多說。

陳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疑惑，但他沒有追問。

幾天后，陳峰的妹妹陳麗突然打來電話。

"嫂子，我爸生日那天，你和我哥可要大方一點啊。"陳麗的語氣很理所當(dāng)然。

"這需要你提醒嗎？"我冷冷地說。

"我就是說說，畢竟你上次......"陳麗欲言又止。

"上次怎么了？"我追問。

"沒什么沒什么。"陳麗趕緊說，"反正爸媽說了，這次一定要辦得體面，不能讓外人看笑話。到時候我和建國準備包兩千，你和我哥怎么也得比我們多吧。"

"放心。"我說，"我心里有數(shù)。"

掛了電話，我冷笑了一聲。看來婆婆把滿月酒的事告訴了陳麗，他們一家人都在擔(dān)心我會"小氣"。

閨蜜張薇約我喝咖啡，直接問："聽說你公公要過生日？"

"嗯。"我攪拌著咖啡。

"你到底準備怎么辦？"張薇壓低聲音，"我總覺得你會做什么大事。"

"等著看吧。"我神秘地笑了笑。

"靜靜，我勸你冷靜一點。"張薇認真地說，"雖然你婆婆做的那些事確實不地道，但這畢竟是你公公的六十大壽，鬧僵了不好收場。"

"我有分寸。"我說。

"你確定？"張薇不放心，"你可別做傻事。"

"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笑著說。

張薇看著我，嘆了口氣："行吧，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生日前一天晚上，婆婆又給陳峰打電話，叮囑了很多注意事項。

"明天早點到，幫忙招呼客人。"婆婆說，"還有啊，紅包一定要包得體面一點，你小姑小舅他們都說要包大紅包，咱們是親兒子，不能比他們差......"

陳峰聽著，不停地點頭："知道了媽，您放心。"

掛了電話，陳峰看著我："靜靜，明天......"

"我都準備好了。"我打斷他，"別擔(dān)心。"

"能讓我看看嗎？"陳峰有些不安。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把手提包拉鏈拉好，"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陳峰看著我，眼神復(fù)雜，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穩(wěn)，陳峰卻一夜沒睡好。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的眼睛里都是紅血絲。

"你沒睡好？"我問。

"嗯，有點事想不通。"陳峰說。

"什么事？"

"沒什么。"陳峰搖搖頭，"走吧，該出發(fā)了。"

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裝飾得富麗堂皇，門口擺著巨大的壽字花籃，紅色的地毯一直鋪到大廳深處。

我和陳峰到的時候，公公李文華和婆婆劉秀芳已經(jīng)站在門口迎賓了。公公穿著嶄新的唐裝，婆婆則是一身酒紅色的旗袍，臉上化了精致的妝。

"來了來了。"婆婆看到我們，臉上堆滿笑容，"快進來，你小姑和你舅舅他們都到了。"

"爸，生日快樂。"陳峰說。

"好好好。"公公笑得合不攏嘴。

我也微笑著說了句祝福的話。婆婆的目光在我的手提包上停留了幾秒，眼神里帶著試探和期待。

走進宴會廳，里面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小姑子陳麗穿著一條新買的碎花連衣裙，正和她老公建國坐在主桌旁邊?？吹轿覀儯慃愓酒饋碚惺?。

"哥，嫂子，這邊坐。"

我們走過去坐下。陳麗湊過來小聲說："嫂子，一會兒可要表現(xiàn)好一點，我媽可盼著呢。"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簽到臺前，親戚朋友陸續(xù)送上紅包。我掃了一眼簽到簿，上面的數(shù)字大多是一千以上，有的甚至是三千、五千。

公公的老同事老張包了兩千，邊遞紅包邊說："老李啊，六十大壽，這是個大日子，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謝謝，謝謝。"公公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婆婆在旁邊幫忙記賬，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宴席開始了。服務(wù)員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賓客們觥籌交錯。公公坐在主桌的正中間，不停地和大家敬酒，整個人紅光滿面。

酒過三巡，進入敬酒環(huán)節(jié)。

陳麗第一個站起來，從她的小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走到公公面前。

"爸，這是我和建國的一點心意，兩千塊，祝您身體健康，福壽綿長！"陳麗笑著說。

公公接過紅包，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我閨女就是貼心，知道疼爸。"

"應(yīng)該的。"陳麗說完，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炫耀。

接下來是小姑、小舅、堂哥等各路親戚，紅包一個接一個地遞上去，最少的也有一千，多的有三千五千。公公每收一個紅包，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一分。

婆婆站在旁邊幫忙接紅包，嘴里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眼神不時地往我這邊瞟，帶著明顯的期待。

終于輪到我們了。陳峰拉了拉我的手，小聲說："該咱們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手提包里拿出那個紅包。紅包包裝很精美，看起來很厚實，外面用金色的筆寫著"壽比南山"四個字。

我站起身，陳峰也跟著站起來。我端著酒杯，走到公公面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爸，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我雙手將紅包遞上去。

公公笑著接過紅包，周圍的賓客都鼓起掌來。婆婆站在旁邊，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顯然她覺得這次我不會再"小氣"了。

"靜靜有心了，這紅包包得真好看。"公公說著，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拆開了紅包。

他打開紅包，往里面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紅包里的東西緩緩露出來，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紅包里裝的，是88張嶄新的一元紙幣。

它們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在燈光下泛著嶄新的光澤。每一張都是新鈔，工工整整，一張不多，一張不少，正好88張。

陳麗看到后，驚呼出聲："88塊？你給爸包88塊生日紅包？"

周圍的親戚們也都看到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心意到了就行。"我平靜地說，"這話，不是媽說的嗎？"

婆婆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你這個沒教養(yǎng)的東西！"

"沒教養(yǎng)？"我冷笑，"那當(dāng)初88塊紅包給我兒子滿月的時候，您怎么不覺得自己沒教養(yǎng)？"

"那不一樣！"婆婆大聲說，"你們條件好，不缺那點錢！"

"所以條件好就該被欺負？條件好就該被隨意踐踏？"我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媽，您這是什么邏輯？"

全場突然安靜了。

陳峰探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靜靜，你......"

婆婆一把搶過紅包，手都在發(fā)抖。她看清里面的內(nèi)容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顫抖得厲害。

我保持著微笑，語氣平靜："心意到了就行。這話，媽您半年前不是這么跟我說的嗎？"

包廂里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驚訝。

公公盯著紅包里的東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包廂外的走廊上，陳峰第一次對我動了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眶通紅。

我捂著臉，冷靜地看著他："我只是學(xué)你媽媽，心意到了就行。"

身后傳來婆婆的哭喊聲，公公摔杯子的聲音。

親戚們紛紛走出來，有人勸架，有人看熱鬧。

陳麗沖過來指著我："你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沒理她，只是看著陳峰。

陳峰的手還在發(fā)抖，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復(fù)雜的情緒——憤怒、失望、心痛，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靜靜......"他的聲音哽咽了。

我轉(zhuǎn)身要走，陳峰一把拉住我："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有。"我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泛黃的信封，"不過這話，應(yīng)該讓你爸媽聽。"

我走回包廂，公公和婆婆還在里面。

我把那個信封遞到公公面前。

公公顫抖著接過信封，慢慢打開。

里面是一張A4紙，對折著。

公公展開紙張，看了第一行，臉色就變了。

他繼續(xù)往下看，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吹阶詈?，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卻連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