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世間廟宇道觀,香火鼎盛處,總見善男信女虔誠跪拜,手中簽筒搖晃,心中默念所求。有人求姻緣美滿,有人求事業(yè)亨通,有人求子嗣延續(xù),有人求病體康健。《易經(jīng)·系辭》有云:"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自古以來,占卜問簽便是先人與天地溝通的一種方式,承載著人們對未知命運的探尋與敬畏。
可奇怪的是,同一座廟宇,同一尊神像,同樣虔誠的心,為何有人求簽屢屢靈驗,有人卻總覺得簽文不準?有人抽到上上簽卻命運多舛,有人得了下下簽反倒否極泰來?難道神明也會偏心,只眷顧某些人?
唐代高僧百丈懷海禪師曾言:"心地若空,慧日自照。"問題或許不在神明,而在求簽之人的心。你是帶著什么樣的心去求,用什么樣的方式去問,決定了你能得到什么樣的答案。當你站在神像前,究竟該求"姻緣簽"還是求"事業(yè)簽"?這個選擇的背后,藏著一個被世人忽略了千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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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北宋年間,杭州靈隱寺香火極盛。那時的靈隱寺,殿宇巍峨,古木參天,飛來峰下梵音裊裊,引得四方信眾絡繹不絕。
寺中有一位老僧,法號慧明,年過七旬,在寺中負責簽殿事務已有四十余年。他見過太多求簽之人,有達官貴人,有販夫走卒,有閨閣女子,有耄耋老者?;勖鞣◣煶Uf:"這簽筒里裝的不是簽,是人心;這簽文上寫的不是字,是因果。"
這一年深秋,有個年輕書生走進靈隱寺。此人姓周名敬之,是錢塘縣一介秀才,連考三年未能中舉,家道也日漸中落。他來求簽,不為別的,只想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出頭之日。
周敬之在大殿前焚香跪拜,雙手捧起簽筒,閉目搖晃。心中默念:"弟子周敬之,誠心叩問神明,弟子明年鄉(xiāng)試可否高中?"
簽筒晃動,一支竹簽躍出,落在蒲團之上。周敬之拾起一看,是第三十七簽,簽文曰:"枯木逢春色更新,前程萬里看今朝。莫嘆時運多蹉跎,守得云開見月明。"
這分明是一支上簽!周敬之心中大喜,連忙到解簽處請慧明法師解簽。
慧明法師接過簽文,細細端詳,卻并不急著開口。他抬眼看了看這位年輕書生,問道:"施主求的是什么簽?"
"弟子求的是功名簽,想問問明年鄉(xiāng)試能否高中。"周敬之恭敬答道。
慧明法師點點頭,又問:"施主為何要求功名?"
周敬之愣了一下,這問題倒是沒想過。他想了想,說道:"讀書人自然要考取功名,光耀門楣,也好讓父母安心。"
"只是為了光耀門楣?"慧明法師追問。
周敬之又想了想,補充道:"也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弟子家中還有老母,若不能考取功名,將來如何奉養(yǎng)?"
慧明法師聽罷,將簽文放在桌上,緩緩說道:"施主,老衲有一言相告。你這簽,問錯了。"
"問錯了?"周敬之不解,"弟子誠心求簽,如何問錯?"
慧明法師道:"你求的是功名,可你心里裝的是憂懼。你怕考不上,怕養(yǎng)不了家,怕讓父母失望。你不是在問前程,你是在求一個安慰。神明不是算命先生,簽文也不是預言書。你帶著一顆憂懼之心來問,就算神明給你再好的簽,你心里那份不安也消不去。"
周敬之被說得啞口無言,低頭沉思。
慧明法師繼續(xù)說道:"《金剛經(jīng)》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你把功名看得太重,反而被功名所縛。老衲問你,若明年考中了,你當如何?"
"自然是謝天謝地,從此仕途順遂……"
"那若考不中呢?"
周敬之沉默了。他從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不敢想。
慧明法師嘆道:"你看,你連考不中都不敢想,這心里裝的全是得失。帶著這樣的心去考試,就算才學再高,也難免心神不寧,發(fā)揮失常。你來求簽,不過是想讓神明給你一個保證,可天下哪有這樣的保證?"
周敬之聽得冷汗涔涔,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表面上是來求神問卦,實際上是來求一顆定心丸??缮衩鹘o的簽,能定得了心嗎?
就在這時,簽殿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這人是個中年商賈,姓趙,做的是絲綢生意,在杭州城里也算小有名氣。趙員外一進門就直奔簽筒,也不細看,抓起就搖。簽落地上,他一把撿起,嘴里嘟囔著:"事業(yè)簽,事業(yè)簽……"
慧明法師看在眼里,等趙員外拿著簽文過來,便問道:"施主求的是什么?"
"事業(yè)簽!"趙員外聲音洪亮,"最近生意不順,想問問后半年能不能轉(zhuǎn)運。"
慧明法師看了看簽文,是第五十二簽,簽文寫著:"風波險惡舟難渡,若得貴人方可行。謹慎提防小人計,守成待時莫強爭。"
這是一支中下簽,趙員外一看臉色就變了,忙問:"大師,這簽什么意思?是不是說我生意要出問題?"
慧明法師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施主做生意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
"這二十多年里,可曾遇到過風波?"
趙員外想了想,點頭道:"遇到過,還不止一次。有一年貨船翻了,差點傾家蕩產(chǎn);還有一年遇到騙子,被騙走了上千兩銀子。"
"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都熬過來了。"趙員外說到這里,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慧明法師道:"你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經(jīng)歷過這么多風波,也都熬過來了?,F(xiàn)在生意不順,你不是來求問怎么解決問題,而是來求一個好簽讓自己安心。施主,老衲說句不中聽的話,你這簽,也問錯了。"
趙員外愣住了:"我怎么問錯了?我問事業(yè),就求事業(yè)簽,這有什么錯?"
慧明法師搖搖頭:"施主,你問的是事業(yè),可你心里真正擔憂的是什么?是生意本身,還是怕賠錢?是擔心貨物,還是擔心家人埋怨?你把這些想清楚了嗎?"
趙員外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慧明法師道:"你求簽問事業(yè)能否轉(zhuǎn)運,可事業(yè)轉(zhuǎn)運靠的是什么?靠神明保佑?靠簽文指引?都不是??康氖悄阕约旱难酃狻Q斷和魄力。簽文說'若得貴人方可行',可貴人在哪里?貴人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你得有識人之明,有待人之誠,貴人才會出現(xiàn)。簽文說'守成待時莫強爭',可你聽得進去嗎?你心里急著翻本,恐怕越急越要強爭。"
趙員外被說得面紅耳赤,卻也不得不承認法師說得在理。
這時候,周敬之在一旁聽著,心里也在琢磨。他發(fā)現(xiàn)自己和這位趙員外雖然一個求功名,一個求事業(yè),可犯的毛病竟然一模一樣——都是帶著一顆不安的心來求一個確定的答案。
慧明法師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對著兩人說道:"二位施主,老衲再講一個故事給你們聽。"
他說的是唐代龐蘊居士的事。龐居士家財萬貫,卻把家產(chǎn)全部沉入湘江,帶著妻女編竹籃為生,一心參禪悟道。
有一天,龐居士去拜訪藥山惟儼禪師。藥山問他:"你把萬貫家財沉入江中,不覺得可惜嗎?"
龐居士答道:"財物沉入江中,能利益魚蝦;若留在手中,反成牽絆。"
藥山又問:"那你現(xiàn)在求的是什么?"
龐居士說:"我求的是心安。"
藥山搖搖頭:"心本來就安,何須去求?你說要求心安,分明是心不安。心若真安,便不會說求。你每日編竹籃,賣給別人換飯吃,這便是修行;你照顧妻女,讓她們衣食無憂,這便是修行。你不必刻意去求什么心安,只管把眼前的事做好,心自然就安了。"
龐居士恍然大悟,從此不再刻意求道,只是踏踏實實過日子。后來他成了禪宗史上有名的大居士,留下了許多精彩的公案。
慧明法師講完這個故事,看著周敬之和趙員外,說道:"二位可明白了?"
周敬之若有所思,說道:"大師的意思是,我們不該來求簽?"
"不是不該求,是要會求。"慧明法師說道,"求簽是向神明問詢,可神明不是給你答案的,是給你提示的。簽文像一面鏡子,照的是你自己的心。你帶著什么心來,就照出什么影。"
趙員外忍不住問:"那怎樣才算會求?"
慧明法師說:"問法要對。你們一個問'明年能否高中',一個問'下半年能否轉(zhuǎn)運',這都是問結(jié)果??山Y(jié)果是由因緣決定的,神明也左右不了。你們該問的,不是結(jié)果如何,而是自己該怎么做。"
"比如說呢?"
"比如周施主,你可以這樣問:'弟子讀書備考,還有哪些不足需要彌補?'或者問:'弟子心神不寧,如何才能安心用功?'這樣問,簽文才能給你真正有用的指引。"
周敬之恍然:"原來如此!"
慧明法師又看向趙員外:"趙施主,你可以問:'弟子生意遇阻,是否該調(diào)整方向?'或者問:'弟子待人接物,有何不妥之處?'這樣問,簽文才能點醒你。"
趙員外連連點頭:"大師說得是,我確實問得太籠統(tǒng)了。"
慧明法師走到簽殿的窗前,望著外面的飛來峰,悠悠說道:"老衲在這簽殿四十年,見過無數(shù)求簽之人。有個規(guī)律,凡是來求簽的人,分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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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豎起耳朵聽。
"第一種,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定,來求簽只是想讓神明給自己壯膽。這種人,不管抽到什么簽,都會按自己的想法去做。簽文好了,覺得神明支持自己;簽文不好,就說簽不準,或者再求一次。"
周敬之和趙員外對視一眼,都有些心虛。
"第二種人,心里沒有主意,完全依賴簽文做決定。抽到好簽就歡天喜地,抽到壞簽就愁眉苦臉。這種人把神明當成了決策者,把自己當成了提線木偶。"
慧明法師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第三種人最少,他們來求簽,是來請教的。就像學生請教老師一樣,帶著具體的困惑來問,問完了回去自己消化、自己決定。簽文對他們來說,是參考,不是結(jié)論。"
"那怎樣才能成為第三種人?"周敬之問道。
慧明法師轉(zhuǎn)過身來:"先要問自己三個問題。第一,你來求簽,到底想問什么?不是籠統(tǒng)的'好不好''行不行',而是具體的困惑。第二,這個問題,你自己思考過沒有?有沒有努力去解決過?如果自己從來沒想過、沒做過,光指望神明給答案,那是懶惰。第三,神明給你答案之后,你愿不愿意照著去做?如果簽文讓你收斂脾氣、放下執(zhí)念、吃苦耐勞,你做得到嗎?"
這三個問題,問得周敬之和趙員外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趙員外嘆道:"大師,我做生意二十多年,自以為什么都懂,今天才知道,連求簽都不會。"
周敬之也說:"弟子讀了這么多書,圣人的道理背得滾瓜爛熟,到頭來也只是在求一個心安??尚陌材睦锸乔髞淼模糠置魇亲约盒迊淼?。"
慧明法師露出欣慰的神色:"二位能說出這話,這一趟就沒白來。"
"求簽有三忌。"慧明法師豎起三根手指,"一忌貪。貪心的人來求簽,恨不得把所有好事都問一遍,心神散亂,簽文自然也不清楚。二忌疑。有些人求完簽,心里犯嘀咕:'這簽準不準???'帶著懷疑心求簽,就像蒙著眼睛問路。三忌執(zhí)。有人抽到不好的簽,非要再抽一次,直到抽出好簽為止。這已經(jīng)不是求簽,而是自欺欺人了。"
周敬之聽到"執(zhí)"字,想起《金剛經(jīng)》里的話:"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執(zhí)著于結(jié)果,便是住相了。
趙員外聽到"貪"字,想起自己生意失利,不就是因為貪圖更大的利潤,才冒了不該冒的險?
兩人各有所悟,對慧明法師深深施禮。
這時,簽殿外又來了一個人。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素淡,面帶愁容,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女子在簽筒前猶豫了很久,始終沒有伸手去搖。
慧明法師見狀,問道:"女施主可是有什么難處?"
女子紅了眼眶,低聲說道:"小女子不知道該求什么簽……"
"怎么會不知道?"
女子咬著嘴唇,說道:"小女子的夫君在外經(jīng)商,已經(jīng)三年沒有音訊。家里人都說他可能……可能不在了。小女子想來問問,他到底是死是活??墒沁@該求什么簽呢?求姻緣簽?求平安簽?小女子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該怎么問。"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周敬之暗想:這女子的處境,比我難多了。我只是擔心考不上功名,人家卻是生死未卜、音訊全無。
趙員外心想:我只是生意不順,虧了些銀子,人家卻是連丈夫的死活都不知道。
慧明法師沉吟片刻,對女子說道:"女施主,你的心情老衲能體會。可老衲想問你,你來求簽,是想問什么?"
女子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小女子想問夫君還能不能回來……"
"如果簽文說能回來呢?"
"那小女子就等下去。"
"如果簽文說回不來呢?"
女子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小女子不知道……"
慧明法師嘆了口氣,說道:"女施主,老衲不是要為難你。只是這個問題,簽文答不了。"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