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一張彩票，薄得像蟬的翅膀，卻承載著888萬的重量。

這筆從天而降的橫財(cái)，足以讓一個普通人欣喜若狂，也足以成為人性的試金石，照出潛藏在最親密關(guān)系下的貪婪與陰影。

我還沒來得及規(guī)劃這潑天富貴的未來，我的男友許志昂就用行動告訴了我，在金錢面前，三年的感情輕如鴻毛。

他帶著那張彩票消失在夜色里，奔向他自以為是的輝煌人生...

那股糊掉的焦味是從廚房里飄出來的。

許志昂正站在陽臺上抽煙，這是他這個月第十五次站在那里抽煙。

我數(shù)得很清楚。以前他不怎么抽，他說煙味會嗆到我，還會把窗簾熏黃�，F(xiàn)在他不在乎了。

電話被他壓得很低，聲音也含混不清，像嘴里塞了團(tuán)濕棉花�！啊俳o我一周，就一周……”、“……錢肯定能到位的，你信我……”

我把火關(guān)掉，把那兩塊已經(jīng)變成黑炭的牛排鏟進(jìn)垃圾桶。油煙機(jī)轟隆隆地響，蓋過了他那些卑微的承諾。

他掛了電話進(jìn)來，看到空空如也的盤子，愣了一下。

“牛排呢？”

“糊了�！蔽艺f，把盤子沖干凈。

他臉上閃過一絲煩躁，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皼]事，糊了就糊了，咱們出去吃。想吃什么？日料還是火鍋？”

他的擁抱沒什么溫度，像一種程序化的安撫。

“不想動了，下碗面吧�！�

他沒再堅(jiān)持，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拿掛面。他的背影像一張繃緊的弓，好像隨時會斷掉。

我知道他的公司快撐不下去了，合伙人撤資，客戶流失，銀行的貸款像催命符一樣貼在腦門上。

我們住的這個一室一廳，每個月租金五千。

墻皮有點(diǎn)返潮，空調(diào)一開就嘎吱作響，像個得了哮喘的老頭。我們曾在這里規(guī)劃過未來，說要攢錢買個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太大，有個朝南的陽臺就行。

那些話，現(xiàn)在聽起來就像上個世紀(jì)的笑話。

錢，成了我們之間一頭沉默的、長著獠牙的野獸。

吃面的時候，他突然說：“晴晴，你說，人要是能一夜暴富就好了�！�

我挑起一筷子面，熱氣熏得我眼睛有點(diǎn)模糊�！氨热缒兀俊�

“中彩票啊�！彼f的理所當(dāng)然，“幾塊錢，換幾百萬，多劃算。”

我沒說話，低頭吸溜著面條。

他也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屋子里只剩下筷子碰到碗邊的聲音，還有窗外永遠(yuǎn)不會停歇的車流聲。

改變發(fā)生在三天后。

那是個周二，沒什么特別的。我下班路上習(xí)慣性地在地鐵口的彩票亭買了一張“快樂888”，機(jī)選的，五注號碼。

這純屬一種儀式感，買完就塞進(jìn)口袋，有時候想起來就對一下，大多時候，它們最后都在洗衣機(jī)里變成一團(tuán)模糊的紙漿。

那天晚上，許志昂又因?yàn)楣镜氖略诟艘曨l會議，臉色鐵青。

我不想打擾他，就自己縮在沙發(fā)上刷手機(jī)。鬼使神差地，我摸出了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彩票。

我點(diǎn)開開獎直播的錄屏，一個穿著紅旗袍的女主持人字正腔圓地報(bào)出一串?dāng)?shù)字。

第一個，中了。

第二個，也中了。

我的心跳開始漏了一拍。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當(dāng)最后一個特別號碼也完美匹配上我彩票上第二注的最后一個數(shù)字時，我的呼吸停滯了。

手機(jī)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我死死地盯著那串?dāng)?shù)字，又和我手里的彩票核對了一遍，兩遍，三遍。

888萬。

不是八萬，不是八十八萬，是八百八十八萬。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沖上了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shí)。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是真的。

我?guī)缀跏沁B滾帶爬地沖到書房門口，一把推開門。

許志昂正對著電腦發(fā)火，看到我滿臉通紅、嘴唇哆嗦的樣子，不耐煩地皺起眉：“干嘛？沒看我正忙著嗎？”

我把彩票和手機(jī)一起懟到他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許志昂……我們……我們中獎了……”

他愣住了，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手機(jī)屏幕，再移到那張小小的紙片上。

一秒。

兩秒。

書房里死一樣的寂靜。

然后，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把奪過彩票和手機(jī)，湊到臺燈下，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比對。

他的手也在抖，抖得比我還厲害。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他喃喃自語，像個剛學(xué)會數(shù)數(shù)的孩子。

當(dāng)他數(shù)清楚那串零之后，他抬起頭，眼睛里爆發(fā)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發(fā)了……我們發(fā)了！”

他一把抱住我，把我整個人都舉了起來，在狹小的書房里瘋狂轉(zhuǎn)圈。他的力氣大得嚇人，勒得我骨頭都疼。

“晴晴！我的晴晴！你就是我的福星！我的財(cái)神爺！”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嘴里噴出的熱氣帶著一股煙草和狂喜混合的味道。

視頻那頭的人還在問“許總？許總？”，他看也不看，直接“啪”地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那一夜，我們都沒睡。

許志昂像一頭亢奮的困獸，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他一會兒沖過來親我一口，一會兒又跑去把那張彩票拿出來，對著燈光翻來覆去地看，仿佛那上面會開出花來。

“這下好了，全好了！”他搓著手，臉上泛著油光，“公司的窟窿能填上了，我還能把那幾個孫子的股份全收回來！讓他們當(dāng)初撤資！讓他們看不起我！”

他又開始規(guī)劃：“這筆錢，扣完稅還有七百多萬。一百萬，不，兩百萬，先拿去還債，把公司盤活。然后我們換個大房子，三室兩廳，帶落地窗的那種！再給你買輛車，紅色的Mini Cooper，你不是一直喜歡嗎？”

他說的眉飛色舞，好像那七百多萬已經(jīng)揣在他兜里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陌生的亢奮模樣，心里那股最初的狂喜，不知怎么的，慢慢冷卻下來，沉淀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

在他的所有規(guī)劃里，主語都是“我”，偶爾才會變成“我們”。

那張彩票被他用一個密封袋裝好，壓在了他的枕頭底下。他說，放他那兒最安全。

接下來的幾天，許志昂徹底變了個人。

他不再唉聲嘆氣，走路都帶風(fēng)。他給公司請了假，每天就待在家里，研究怎么去省城兌獎，研究怎么“合理避稅”。

他對我表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殷勤，早飯都給我端到床邊。但他的關(guān)心，全都圍繞著一個核心。

“晴晴，彩票還在吧？沒弄丟吧？”

“你可得放好了，這可是我們的命根子。”

“要不還是我來保管吧，你一個女孩子，丟三落四的�！�

我笑著說：“放心吧，丟不了。我拿膠帶纏了好幾層，貼身放著呢，比你那枕頭底下安全�！�

他聽我這么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說：“也對也對，你貼身放著我最放心�！�

可我注意到，他開始有意無意地碰我的衣服口袋，或者在我換衣服的時候，目光總是在我身上逡巡。

那種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愛人，而像是在看一個行走的保險(xiǎn)箱。

我的閨蜜林曉打電話來，我開了免提。

“臥槽！蘇晴！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888萬！你趕緊辭職吧，還上什么破班啊！”林曉在電話那頭尖叫。

我笑著說：“辭職了干嘛？天天躺著數(shù)錢嗎？”

“數(shù)錢多俗啊！買包！買車！買房子！去巴黎喂鴿子，去冰島看極光！把以前想干又不敢干的事全干一遍！”

我瞥了一眼在旁邊削蘋果的許志昂，故意說：“好主意！我早就看上那個十幾萬的鉑金包了，以前哪敢想啊，現(xiàn)在必須拿下！”

許志昂削蘋果的手頓住了。刀刃在蘋果皮上劃出一道深痕。

等我掛了電話，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狀似無意地說：“晴晴，買個包花十幾萬，是不是太浪費(fèi)了？這錢我們得用在刀刃上。我的公司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時期，這筆錢投進(jìn)去，將來能翻好幾倍，到時候別說鉑金包，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咬了一口蘋果，很甜，但我心里卻泛起一陣苦澀。

“你的公司？”我看著他，“那不是我們的錢嗎？”

他立刻改口：“對對對，是我們的錢，我們的錢。我這不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著想嘛�！�

他笑得很真誠，但我從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在那之前，已經(jīng)壓上去的每一根。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給他個驚喜。門沒鎖，我換鞋的時候，聽見他在臥室里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很興奮。

“……放心吧，老王！錢下周肯定到賬！到時候我第一個把你的錢還上……不不不，這次不是畫餅，是真的！絕對靠譜……來源你就別管了，總之，我們翻盤的機(jī)會來了！”

我站在玄關(guān)，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甚至沒想過要跟我商量一下。在他心里，那筆錢已經(jīng)姓“許”了。

我悄悄退了出去，關(guān)上門，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小區(qū)里的貓懶洋洋地從我腳邊路過，一個小孩的皮球滾到我跟前。

世界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蛘哒f，是我的愛情。

晚上，許志昂沒發(fā)現(xiàn)我提前回來過。他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可能會毀掉一切，也可能會拯救我的決定。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找了一個做設(shè)計(jì)的朋友，叫阿光。

阿光的工作室里堆滿了各種紙張和打印設(shè)備。

我從貼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密封袋，把彩票取出來。

“阿光，幫個忙。能不能做一張一模一樣的出來？”

阿光扶了扶眼鏡，拿起彩票看了看，又用放大鏡照了照：“高仿？你要干嘛？這玩意兒犯法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蔽移届o地說，“我就是……想做個紀(jì)念。你放心，絕對不用來做壞事。你就幫我把這個版式、字體、還有上面的數(shù)字，原封不動地復(fù)制出來，用最像的紙打印�！�

阿光將信將疑地看著我：“蘇晴，你玩真的？”

“真的�！�

他拗不過我，開始在電腦上操作。他很專業(yè)，掃描、排版、調(diào)色，一絲不茍。然后，他在一堆特種紙里挑了半天，選了一種手感和厚度最接近的。

一個小時后，一張嶄新的“中獎彩票”從打印機(jī)里吐了出來。

阿光用裁紙刀把邊緣切得整整齊齊，遞給我。

我把兩張彩票放在一起，除了新紙的味道和那串獨(dú)一無二的序列號，幾乎看不出任何差別。

“謝了，阿光。改天請你吃飯�！蔽野鸭俚哪菑埿⌒牡厥者M(jìn)密封袋，又把真的那張（實(shí)際上也是一張普普通通、并未中獎的彩票）塞進(jìn)了錢包的夾層。

“你到底要干嘛��？神神秘秘的�！卑⒐庾穯�。

我沖他笑了笑：“做一個實(shí)驗(yàn)�！�

回到家，許志昂不在。

我拿出我們倆的相冊，那里面是我們從大學(xué)到現(xiàn)在的所有照片。我翻到最后一頁，那兒有一張我們剛在一起時拍的大頭貼，笑得像兩個傻子。

我把那封裝有假彩票的密封袋，塞進(jìn)了照片和背板之間的夾層里。

這是我們以前藏私房錢的“秘密基地”，我們都知道。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像個即將走上刑場的賭徒，賭注是我三年的青春和愛情。

晚上，我做了一頓異常豐盛的晚餐。紅燒肉、糖醋魚、蒜蓉西蘭花，都是許志昂愛吃的。

他回來的時候，看到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這么隆重？”

“沒什么，就是想好好做頓飯�！蔽医o他盛好飯，“我跟公司請好假了，我們明天就去省城兌獎，好不好？”

“真的？太好了！”他眼睛一亮，立刻坐下來，狼吞虎咽地開始吃飯。

飯桌上，他一直在說，一直在說。

說他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理財(cái)顧問，說他已經(jīng)看好了市中心的一個樓盤，說他要把公司名字改成“昂晴集團(tuán)”，昂是他的昂，晴是我的晴。

他說得天花亂墜，口沫橫飛。

我安靜地聽著，偶爾給他夾一塊肉。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刀，在我心上劃開一道口子。不深，但密密麻麻，流著看不見的血。

吃完飯，他剛要起身收拾碗筷，手機(jī)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拿著手機(jī)走到陽臺。

幾分鐘后，他走進(jìn)來，臉上帶著歉意和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晴晴，公司那邊出了點(diǎn)急事，我得馬上去一趟。合伙人都在等我，很重要�！�

“現(xiàn)在？”我問。

“對，現(xiàn)在。你先睡，別等我了�！彼f著，就匆匆往門口走，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在關(guān)門的前一秒，他回頭對我笑了笑：“等我好消息。”

門，“咔噠”一聲關(guān)上了。

我坐在餐桌旁，沒動。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但已經(jīng)涼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我站起身，走進(jìn)臥室。

我沒有去看我的錢包，而是徑直走向那個放著我們共同記憶的書架。

我拿起那本厚厚的相冊。

翻到最后一頁。

照片后面那個小小的夾層，已經(jīng)空了。

我的手機(jī)震動了一下，是許志昂發(fā)來的信息。

“晴晴，對不起，我太需要這筆錢了，它可以改變我的一切。等我成功了，一定會加倍補(bǔ)償你。不要找我�！�

我看著那行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也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我伸出手指，長按，點(diǎn)擊了刪除。然后將他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一個一個，全部拉黑。

第二天，陽光很好。林曉不放心我，一大早就沖到了我家。

她看我氣色平靜，不像失戀的樣子，反而更擔(dān)心了。

“蘇晴，你沒事吧？許志昂那個王八蛋！我就知道他不是好東西！為了錢連你都不要了！不過沒關(guān)系，錢還在你這兒！氣死他！我們拿著八百多萬過神仙日子去！”

她義憤填膺地?fù)]著拳頭。

我沒說話，從客廳的抽屜里，拿出了我的錢包。

我打開夾層，取出那張被我藏起來的、真正的彩票，遞給她。

“什么意思？”林曉不解地接過去，“你不是還有一張嗎？你做了兩手準(zhǔn)備？”

“不�！蔽覔u搖頭，“世界上，從來就只有這一張�！�

林曉低頭，仔細(xì)看著手里的彩票，隨后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