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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辦的人走后,大嫂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拍在我面前。
我以為她要跟我攤牌了。這套老房子馬上要拆遷,賠償款少說也有四五十萬,擱誰身上都是一筆巨款。我一個出嫁的女兒,住在娘家的老宅里白吃白住了三年,現(xiàn)在房子要拆了,按理說一分錢都不該有我的份。
我低著頭,準備聽她數(shù)落。
可她說出來的話,讓我愣在了原地。
事情得從三年前說起。
那年我三十二歲,在省城一家超市做收銀員,老公在工地上干活。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一家三口住在租來的小房子里,也算溫馨。
變故來得毫無征兆。
那天中午,我正在超市上班,手機響了。是工地上打來的,說老公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讓我趕緊去醫(yī)院。
我瘋了一樣跑到醫(yī)院,可人已經(jīng)不行了。醫(yī)生說是頭部著地,送來的時候就沒氣了。
我不信,我拼命搖他,喊他的名字,可他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那一年,我的天塌了。
老公是外地人,父母早就不在了,沒有兄弟姐妹。他這一走,就剩下我和五歲的女兒小雨,孤零零的,連個依靠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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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賠了十幾萬,我拿著這筆錢,不知道該去哪里。租的房子到期了,房東催著續(xù)租,可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哪還有心思繼續(xù)在這座城市待下去?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想到了娘家。
我爹媽走得早,家里就剩下我哥一個親人。我哥大我八歲,從小就護著我,供我念書,送我出嫁。這些年我在外面過日子,跟他聯(lián)系不多,可血濃于水,他始終是我最親的人。
我給我哥打電話,把情況說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然后我哥說:"回來吧,老房子空著呢,你住著。"
老房子是我爹媽留下的,在村子東頭。我哥結(jié)婚后蓋了新房,搬到村子西邊去了,老房子就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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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和大嫂來村口接我。大嫂叫劉芳,比我大五歲,是鄰村嫁過來的。說實話,我跟她不算親近。小時候我哥結(jié)婚,我還在上學,跟她接觸不多。后來我出嫁,一年也就回來一兩趟,見了面客客氣氣的,沒什么深交。
大嫂這個人,在村里的名聲不算太好。都說她厲害,愛計較,把家里的錢管得死死的,連我哥的工資都得上交。我以前聽了這些話,心里也犯嘀咕,怕回來受氣。
可那時候我實在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大嫂看見我,倒是沒說什么難聽的話。她幫我拎行李,一邊走一邊說:"老房子我前兩天收拾過了,被褥都曬了,你先住著,缺啥跟我說。"
我心里一暖,說:"嫂子,謝謝你。"
她擺擺手,說:"謝啥,一家人。"
老房子比我記憶中破舊了不少,可收拾得很干凈。窗戶上糊了新的塑料紙,灶臺擦得锃亮,床上鋪著干凈的被褥,還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我知道,這都是大嫂的功勞。
那天晚上,我哥和大嫂請我去他們家吃飯。大嫂做了一桌子菜,有紅燒肉、燉雞、炒青菜,還給小雨煮了一碗雞蛋面。
我哥喝著酒,紅著眼圈說:"小敏,你受苦了。以后別出去了,就在家待著,有哥呢。"
我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大嫂在旁邊給小雨夾菜,沒吭聲。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我在村里找了份活,在村口的小超市幫忙看店,一個月八百塊錢。錢不多,但夠我和小雨的日常開銷。我不想白吃白住,每個月都給我哥家拿點錢,買點米面油什么的。
大嫂起初不收,說:"你一個人帶孩子,哪有余錢?自己留著吧。"
我說:"嫂子,我住著你們的房子,總不能什么都不出。你要是不收,我心里過意不去。"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推辭,把錢收下了。
村里人開始說閑話了。
有人說:"劉芳可真行,讓小姑子住老房子,白撿個房客。"
也有人說:"那老房子早晚是她兒子的,現(xiàn)在讓小姑子住著,以后不好攆人。"
還有人當著我的面說:"小敏啊,你可得想清楚,住娘家的房子,早晚得挪窩。"
我聽了心里堵得慌。我知道自己的處境,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住在娘家,怎么說都不好聽??晌覍嵲跊]有別的地方可去,只能硬著頭皮住下來。
有一次我去大嫂家送東西,正好聽見她跟村里的婦女在院子里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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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說:"芳啊,你可真想得開,讓小姑子住老房子。那房子以后拆遷了可值錢呢,你不心疼?"
大嫂說:"心疼啥?那是她爹媽留下的房子,她當然能住。再說了,她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我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還算什么一家人?"
那人還要說什么,大嫂擺擺手,說:"行了,別人家的事你少操心。"
我站在門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原來大嫂什么都知道,那些閑話她都聽見了,可她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一個字。
從那以后,我對大嫂的看法變了。
她確實厲害,愛計較,可那是對外人。對我,她一直都很照顧。小雨生病了,她半夜騎車帶我去鎮(zhèn)上看醫(yī)生。過年過節(jié),她總是喊我去她家吃飯,不讓我一個人冷清。小雨上幼兒園沒人接,她下地干活都要先去把孩子接回來。
我嘴上不說,心里都記著。
可平靜的日子,還是被打破了。
去年秋天,村里傳出消息,說咱們這片要拆遷了,鎮(zhèn)上要建工業(yè)園區(qū),老村子全部要推平。
一開始我沒當回事,農(nóng)村這種消息傳來傳去的,真假難辨??蓻]過多久,鎮(zhèn)上來人測量了,拆遷辦的人也挨家挨戶登記了。
這下子,全村都炸開了鍋。
大家紛紛打聽賠償標準,算自己家能拿多少錢。有人歡天喜地,有人愁眉苦臉。我站在老房子門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房子要拆了,我住哪兒?
更重要的是,拆遷款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