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累了，你還是回部隊吧。” 新婚的妻子李晴隔著臥室緊閉的門，聲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碴子，將我滿腔的期待和柔情凍得粉碎。

我穿著嶄新的軍禮服，站在掛著大紅喜字的門外，像個傻瓜。

我提起行李，腳步沉重地走向院門，就在我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晴追了出來，手里死死地握著一個牛皮紙袋，眼眶通紅：“師長讓我親手交給你?！?/strong>

清晨六點，西北邊陲小鎮(zhèn)的天剛蒙蒙亮。我站在岳父家那面掛著毛主席像的舊穿衣鏡前，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著我嶄新的零七式軍官禮服。金色的綬帶，閃亮的肩章，還有胸前那幾枚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軍功章，在清晨的微光中熠，熠生輝。

我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領(lǐng)帶系了好幾次都歪歪扭扭。這雙手，曾操縱過最精密的狙擊步槍，曾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潛伏三天三夜，曾在槍林彈雨中為戰(zhàn)友包扎傷口，可今天，它卻緊張得微微顫抖。

這是我期待了整整八年的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忐忑、最沒有底氣的時刻。

院子里，鞭炮的碎屑鋪了一地，大紅的喜字貼滿了門窗。李晴的父母正忙前忙后地招呼著為數(shù)不多的客人。這場婚禮辦得很簡單，只邀請了雙方的至親，以及我部隊里趕來的幾位領(lǐng)導(dǎo)和戰(zhàn)友。

我能感覺到，這喜慶的氛圍下，涌動著一種微妙而尷尬的暗流。岳父時不時地看向我，眼神里有審視，有猶豫，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懟。岳母則背著人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來幫忙的戰(zhàn)友們，拍著我的肩膀說著“恭喜”，笑容卻總有些不自然。

我的師長何建軍一早就到了。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西北漢子，身材魁梧，不怒自威。他把我拉到院子角落，塞給我一根煙，替我點上，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陳，今天之后，你就是有家的人了。要好好對晴晴，這三年，她……太不容易了。”

師長的話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上。我猛吸了一口煙，煙霧嗆得我眼圈發(fā)紅。

這時，師長的警衛(wèi)員小王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走到了正在化妝的新娘房門口，遞給了李晴。我離得不遠，能清楚地聽到他的話。

“李醫(yī)生，這是我們師長交代，等婚禮一結(jié)束，就讓您親手交給陳團長。師長特別囑咐，這個袋子，只能陳團長本人打開?！?/p>

我看到李晴化著新娘妝的臉，在那一刻變得異常復(fù)雜。她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紙袋，點了點頭，什么也沒說。

婚禮儀式簡單得有些冷清。沒有熱鬧的司儀，沒有伴郎伴娘的起哄，只有我和李晴，并肩站在這方小小的院子里。

我看著她，她今天美得讓我心顫。潔白的婚紗，精致的妝容，卻掩不住眉宇間那化不開的疲憊和憂傷。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她，也對著所有來賓，大聲宣誓：“我，陳軍，自愿娶李晴為妻。我向你保證，從今天起，我會用我的生命來愛你、保護你，絕不辜負你，絕不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話音剛落，李晴的眼淚突然就滾落下來。她沒有看我，迅速地別過臉，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背，狠狠地擦掉了眼淚。

交換戒指的時候，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我試圖從她的眼睛里找到一絲新婚的喜悅，但她卻固執(zhí)地避開了我深情的目光。

按照流程，接下來是親吻環(huán)節(jié)。我低下頭，想要吻上她朝思暮想了三年的唇?？伤齾s在我靠近的瞬間，微微后仰，最終，我的唇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后，她就退開了，和我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所有人都看出了新娘的冷淡。

接下來敬酒時，她始終像個盡職盡責(zé)的搭檔，配合著我完成每一個流程，但她的身體是僵硬的，笑容是疏離的。她和我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我看到岳母又一次轉(zhuǎn)過身去抹眼淚，岳父端著酒杯，長長地嘆了口氣，一飲而盡。我那幾個最好的戰(zhàn)友，聚在一起低聲議論：“這婚結(jié)的……怎么感覺不太對勁??？”

“是啊，嫂子好像不太高興?！?/p>

我心里五味雜陳，像打翻了調(diào)料瓶。我知道她為什么不高興，我知道她心里有怨，有恨?？晌乙詾椋@場遲到了三年的婚禮，能夠融化她心中的堅冰。

中午的宴席草草結(jié)束，客人陸續(xù)離開。我滿懷著期待和一絲不安，走向那間貼著大紅喜字的新房，想要和她好好談?wù)劇?/p>

可我剛走到門口，就被李晴攔住了。她站在門內(nèi)，只留下一道門縫。

“陳軍，”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需要冷靜一下。今晚，你還是回營房吧?！?/p>

說完，門“啪”的一聲，在我面前，關(guān)上了。

我站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前，手里還拎著我和她的行李。門板上那個刺眼的大紅“囍”字，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嘲諷。我的心，像是被人用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疼得我快要無法呼吸。

“晴晴，”我把行李放在地上，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聲音沙啞地懇求著，“晴晴，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你讓我進去好嗎？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是，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p>

門后沉默了許久，才傳來李晴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解釋？你還能解釋什么？陳軍，三年，整整三年！”

“我知道！我知道這三年讓你受苦了，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的聲音也激動起來，“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是軍人，我必須服從命令……”

“夠了！”她厲聲打斷了我，“我不想聽你的苦衷，也不想聽你的解釋！師長說的對，有些話，等你自己看了那個袋子，就都明白了。陳軍，我需要時間，你也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

說完，門后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我無力地沿著墻壁滑坐下來，將頭深深地埋進雙臂之間。淚水，終于不爭氣地模糊了我的視線。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掉過一滴淚的鐵血漢子，此刻，卻在一個女人的拒絕面前，潰不成軍。

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到了八年前。那時的我，還是軍校偵察指揮系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毛頭小子，而她，是軍醫(yī)系最出眾的才女。我們在圖書館里因為一本《戰(zhàn)爭論》而相識，在揮汗如雨的訓(xùn)練場上擦肩而過，在嘈雜的食堂里為了一個座位而搭訕。她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照亮了我枯燥而艱苦的軍校生活。

畢業(yè)前夕，我在學(xué)校的英雄紀念碑下向她告白。我拉著她的手，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李晴，等我當(dāng)上團長，就回來娶你！你愿意等我嗎？”

她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她笑著說：“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p>

這個承諾，成了我這些年在部隊里拼命奮斗的最大動力。

可一切，都在三年前的那個雨夜，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那天，我剛剛被任命為偵察營的副營長，距離我“當(dāng)上團長就娶你”的承諾又近了一步。我買好了鉆戒，寫好了求婚的腹稿，準備休假回去給她一個驚喜?？删驮谖覝蕚涑霭l(fā)的前一晚，師長何建軍緊急召見了我。

我還記得，師長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他遞給我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文件，表情異常凝重：“陳軍，組織上有一個極其特殊、極其危險的任務(wù)要交給你。”

“任務(wù)期間，你必須與外界斷絕一切聯(lián)系，包括你的家人，你的戀人?！?/p>

“為了任務(wù)的絕對保密和你的安全，任務(wù)的性質(zhì)決定了，對外，你將‘陣亡’。”

那個雨夜，我拿著手機，給李晴發(fā)了最后一條信息，只有簡短的四個字：“等我回來?！?/p>

然后，我就“死”了。

我知道，這三年，李晴都經(jīng)歷了什么。她收到了我“英勇犧牲”的通知書，她參加了部隊為我舉辦的“追悼會”，她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喪夫”之痛，還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現(xiàn)出“英雄家屬”的堅強。

我也知道，這三年，我是多么地想她。在境外潛伏的無數(shù)個不眠之夜，我只能靠回憶她的笑容來支撐自己。在與毒販周旋、生死一線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她。我無數(shù)次想過放棄任務(wù)，不顧一切地回來找她。

可是，我不能。我是軍人，我的生命屬于國家。

“小陳……”岳父的聲音把我從痛苦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邊，遞給我一支煙。

我接過煙，點上，卻怎么也吸不進去。

“回部隊吧?！痹栏竾@了口氣，坐在我身邊的臺階上，“晴晴心里有個坎兒，邁不過去。這個坎兒，只能她自己跨過去。”

“叔，我對不起她，我……”我的聲音哽咽了。

“我知道你們當(dāng)兵的有紀律，身不由己?！痹栏概牧伺奈业募绨?，“但是，小陳，你也要理解一個女人。她為你守了三年的‘活寡’，為你流干了眼淚，為你差點把命都丟了。現(xiàn)在，你突然活生生地回來了。她心里該有多亂，多恨，多委屈啊?！?/p>

夜幕漸漸降臨，小院里喜慶的紅燈籠亮了起來，將地上的鞭炮紙屑映得一片凄涼。我掐滅了煙，站起身，提起了我的行李。

心，已經(jīng)冷成了一塊冰。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亮著溫暖燈光的新房房門，然后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沉重地向院門走去。新婚之夜，我卻被自己的妻子，趕出了家門。

我背著簡單的行李，像一個打了敗仗的逃兵，走在回營房的路上。我的手剛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質(zhì)院門，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晴，我的新婚妻子，穿著那件潔白無瑕的婚紗，就站在不遠處的暮色里。她的長發(fā)有些凌亂，精致的妝容已經(jīng)被淚水沖花，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她就像一個深夜里迷路的幽靈，美麗，脆弱，又充滿了無盡的悲傷。

她的手里，緊緊地攥著那個白天在婚禮上，師長讓警衛(wèi)員交給她的牛皮紙袋。

我們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遙遙相望，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北方的寒風(fēng)吹過，卷起她婚紗的裙擺，也吹亂了我的頭發(fā)。

“陳軍，等一下?！彼K于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放下行李，眼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我向前走了一步，急切地開口：“晴晴，你……”

“別過來！”她立刻打斷了我，同時把手里的牛皮紙袋朝我遞了過來，“這是師長讓我交給你的。他說，只能你本人打開，而且，婚禮當(dāng)天必須交到你手上?！?/p>

我走上前，從她冰涼的手中接過了那個紙袋。紙袋很厚，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

“這是什么？”我問。

她搖了搖頭，一滴眼淚從她紅腫的眼眶中滑落，劃過她蒼白的臉頰?！拔也恢?。我沒打開過。但師長說，你看完之后，就會明白一切?！?/p>

我把紙袋夾在腋下，伸出手，想去擁抱她，想把這個我虧欠了太多的女人緊緊地揉進懷里?！扒缜纾摇?/p>

“不要碰我！”她像是被驚嚇到一樣，猛地后退了一步，聲音里帶著哭腔和哽咽，“陳軍，求你，不要碰我。我現(xiàn)在看到你，心里就亂得厲害。你走吧，等你看完這個，如果你還想找我，我們……我們再談?！?/p>

她轉(zhuǎn)身欲走。那一刻，我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積壓了三年的思念、悔恨和痛苦。

“李晴！”我終于忍不住，對著她的背影大吼了出來，“我知道錯了！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接下那個狗屁任務(wù)！我恨不得立刻飛回來找你！但是我不能！你懂嗎？我不能！我是軍人！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我有我的使命！”

我的嘶吼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李晴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緩緩地轉(zhuǎn)過身，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她臉上洶涌而下。她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使命？”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悲憤，“你的使命，就是讓我在你的‘墓前’，哭了整整三年嗎？”

這句話，像一記千斤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砸得我頭暈?zāi)垦?，搖搖欲墜。

“你知道我是怎么過來的嗎？”她終于爆發(fā)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獅，向我發(fā)出了最痛苦的控訴。

“接到你犧牲的消息那天，我正在給你織一件毛衣，我想著，冬天快到了，邊境冷，你穿上我親手織的毛衣，就不會冷了。電話響了，是師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說：‘李晴同志，陳軍在執(zhí)行任務(wù)時，英勇犧牲……’我手里的毛線和織針‘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我的整個世界，也跟著一起塌了！”

“追悼會上，我看著你的遺像，那個在照片里對我傻笑的你，我當(dāng)時就一個念頭，我想跟著你一起去！是我爸媽，日日夜夜地守著我，怕我做傻事！”

“我去過你的‘墓地’，你的衣冠冢！每個月都去，風(fēng)雨無阻！我對著那塊冰冷的石碑講話，我跟你講我的工作，講我們軍校的同學(xué)誰又升職了，講我有多想你，多想你回來……”

“可現(xiàn)在，你突然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告訴我，你沒死？你這三年到底在哪里？你為什么，為什么不能給我哪怕一條信息，一個暗示，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復(fù)切割。我想辯解，我想告訴她那該死的紀律，那該死的保密條例?？墒?，在她的痛苦面前，在她的血淚控訴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那么蒼白，那么無力，那么可笑。

李晴擦干了臉上的眼淚，聲音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那是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靜。

“陳軍，你走吧。打開那個紙袋，你會明白師長為什么要把它交給你。至于我們……等你看完再說?！?/p>

她說完，便轉(zhuǎn)過身，拖著那身不再潔白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個掛著紅燈籠的院子，消失在了濃重的暮色之中。

我一個人，握著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兒，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夜，深了。寒風(fēng)卷著沙土，嗚嗚地吹著，像野獸的哀嚎。我背著行囊，手里緊緊攥著那個牛皮紙袋，一個人走在返回營房的路上。

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從李晴家所在的小鎮(zhèn)到我們團部的營房，不過五公里。過去的幾年里，每次休假，我都是懷著雀躍的心情，一路小跑著奔向她。而今天，這條路卻變得如此漫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而痛苦。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很孤單。我能想象，此刻，鎮(zhèn)上的其他人，都在溫暖的家里，享受著天倫之樂。而我，一個剛剛舉辦了婚禮的新郎，卻在新婚之夜，被妻子趕出家門，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走在回兵營的路上。

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營房的大門就在眼前了。門口站崗的哨兵看到我，都愣住了，他們舉起手敬禮，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又沒敢說。我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低著頭就往里走。

“陳團！你怎么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回頭一看，是我的老班長，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級軍士長的王鐵。他剛查完崗，正準備回宿舍。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班長，還沒睡呢？”

“別提了！”王鐵看出我情緒不對，把我拉到訓(xùn)練場邊的角落里，遞給我一根煙，“你這……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嗎？怎么就回來了？跟嫂子吵架了？”

我接過煙，點上，猛吸了一口，苦澀的煙味嗆得我直咳嗽。我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王鐵重重地嘆了口氣：“哎，我就知道。也難怪啊……嫂子心里那道坎兒，不好過?！?/p>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繼續(xù)說：“陳團，你不知道。當(dāng)年你‘犧牲’的消息傳回來，我們偵察營的老兵，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哭了。后來，三個月前，師長在內(nèi)部會議上宣布你還活著，要歸隊了。我們當(dāng)時都高興瘋了！可高興完了，又覺得心里憋屈得慌——他娘的，這么大的事，連我們這些過命的兄弟都瞞著！我們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嫂子？她一個女人家，實打?qū)嵉厥芰巳甑淖铮瑸槟闶亓巳甑墓?。她能不生氣？能不恨你？?/p>

老班長的話，句句都說到了我的心坎里。是啊，連我的戰(zhàn)友都覺得憋屈，何況是李晴。

告別了老班長，我回到了我的單人宿舍。宿舍還是老樣子，東西不多，一切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充滿了一股軍人特有的硬朗氣息。只是，桌子上多了一張我和李晴的合影，那是我們八年前在軍校拍的唯一一張合照。照片里的我們，笑得那么燦爛，那么無憂無慮。

我坐在床沿，看著手里的那個牛皮紙袋。袋子已經(jīng)被我攥得有些變形。

封口處用膠水粘得很牢，上面用黑色的簽字筆，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字：“陳軍同志親啟”。這是師長的筆跡。

我猶豫了很久，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恐懼。我有一種預(yù)感，這個紙袋里的東西，將會徹底顛覆我的認知。

最終，我還是下定了決心。不管里面是什么，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必須面對。

我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手，撕開了那個決定我命運的封口。

昏黃的臺燈下，我的手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