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皇阿瑪,藥熬好了,您趁熱喝。”
弘歷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養(yǎng)心殿里,沒有驚起一絲波瀾。龍榻上的雍正皇帝沒有睜開眼睛,干枯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吐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先放著。弘歷,你覺得,一只關在籠子里的老虎,還算是老虎嗎?”
弘歷端著藥碗的手穩(wěn)如磐石,心中卻猛地一沉。他知道,這碗滾燙的湯藥不是今晚的重點,父皇真正要他喝下的東西,是這句問話背后藏著的話。
![]()
01
紫禁城的黃昏,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金色,像是融化的黃金被潑灑在琉璃瓦上,又緩緩冷卻,凝固成一種威嚴又壓抑的暮氣。養(yǎng)心殿內,這種暮氣更加濃重,與揮之不去的藥味、名貴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于帝國權力中心的氣味。
雍正皇帝躺在寬大的龍榻上,曾經(jīng)那雙能夠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已經(jīng)變得渾濁。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蓋在身上的明黃色云龍紋錦被,顯得那么空曠。但他依舊是這個帝國的主人,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殿內每一個人的神經(jīng)。
寶親王弘歷,侍立在榻前。他身著寶藍色的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神情一如既往地恭順謙和。他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親自端來御藥房熬好的湯藥,親眼看著父皇喝下。十年如一日,從未改變。這份孝心,朝野皆知,也是多疑的雍正晚年里,為數(shù)不多的慰藉。
“回皇阿瑪,”弘歷將藥碗輕輕放在旁邊的小幾上,思索了片刻,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回答,“只要它的爪牙還在,筋骨未斷,它就永遠是老虎;\子只能困住它的身,困不住它的心。一旦有機會,它還是會傷人!
這個回答似乎取悅了雍正。他費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向弘歷,流露出一絲贊許。
“說得好。困不住的心……才是最可怕的!彼哉Z,像是在對弘歷說,又像是在對自己一生的總結。他的目光越過弘歷,投向殿外某個幽深的方向。在那里,一座獨立的宮院里,用巨大的鐵木制成的籠子里,關著他一生的兄弟,也是一生的敵人——允禩。
那個曾經(jīng)被譽為“八賢王”,引得無數(shù)朝臣追隨的男人,如今的封號是“阿其那”,一個滿語里意為“豬狗”的侮辱性詞匯。他就像雍正皇權勝利的一座紀念碑,被活生生地囚禁著,向世人展示著失敗者的下場。
“皇阿瑪,您該喝藥了,再放就涼了!焙霘v的聲音將雍正的思緒拉了回來。
雍正沒有回應,只是輕輕擺了擺手。一個侍立在陰影里的太監(jiān)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一個沉穩(wěn)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是大學士,內閣首輔張廷玉。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官服,身形微胖,面容和善,看起來像一個富態(tài)的員外郎,而不是權傾朝野的帝國重臣。他走到榻前,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跪拜大禮。
“臣,張廷玉,叩見皇上!
“起來吧!庇赫穆曇衾锒嗔艘唤z人氣,“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回皇上,”張廷玉站起身,微微躬著腰,視線始終停留在自己腳尖前三尺的地面上,“都察院左都御史陳大人,昨日在家中設宴,請了幾位故舊。其中一人,二十年前曾是允禩門下的幕僚。臣已讓步軍統(tǒng)領衙門的人盯緊了,但凡有異動,立刻就能拿下。”
雍正聽著,沒有說話,只是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冷哼。
弘歷靜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個完美的背景。他看著張廷玉,這位父皇最信賴的漢臣,也是父皇為他指定的未來輔政之臣。張廷玉的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沉穩(wěn),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像是在匯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關乎一位二品大員身家性命的監(jiān)視。
這就是張廷玉,一把雍正手中最鋒利、也最聽話的刀。雍正指向哪里,他就砍向哪里,從不猶豫,也從不詢問。
“弘歷,”雍正忽然又開口了,“你覺得,該怎么處置?”
弘歷心中一凜,他知道這是父皇在考他。這些年,這樣的考試無時無刻不在發(fā)生。他稍作沉吟,恭敬地回答:“皇阿瑪,陳大人是朝廷重臣,只因與故舊宴飲便降罪,恐怕會引得朝臣不安。兒臣以為,可先由張大人私下提點一番,以觀后效。若他真心悔過,也是我大清的福分!
他說得合情合理,充滿了儒家的仁厚之道。
張廷玉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贊許,隨即又迅速隱去。
“婦人之仁!”
雍正突然厲聲呵斥,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的臉漲得通紅,身體在錦被下劇烈地顫抖。“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朕的江山,就是被你們這些‘以觀后效’的念頭蛀空的!張廷玉!”
“臣在。”張廷玉立刻跪下。
“擬旨!”雍正喘著粗氣,“陳某結黨營私,心懷叵測,著革去官職,永不敘用!其家產查抄入庫!宴飲之人,一并徹查!”
“嗻!”張廷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沒有絲毫的勸諫。
弘歷也跟著跪了下來,低著頭,一言不發(fā)。養(yǎng)心殿的地面冰冷堅硬,透過膝蓋的布料,寒意直侵骨髓。他能感覺到父皇那失望又憤怒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背上。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回答,又讓父皇失望了。
02
夜深了,弘歷從養(yǎng)心殿出來,深秋的寒風吹在他臉上,讓他感到一陣清醒。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阿哥所,而是轉了個方向,走向了宮中那處禁地。
那是一座被高墻圍起來的獨立宮院,門口有重兵把守。弘歷出示了雍正親賜的腰牌,士兵們沉默地打開了門。
院子里很空曠,只有一棵枯死的槐樹。正中央,那個巨大的鐵木籠子顯得格外突兀。籠子里的人影蜷縮在角落,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了頭。
是允禩。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發(fā)花白,胡亂地披散著,臉上布滿了屈辱和歲月留下的痕跡。可他的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舊明亮得嚇人。
弘歷停在籠子前,兩人隔著冰冷的欄桿,無聲地對視。
“你又來看我這個笑話了?”允禩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絲自嘲。
“八叔,”弘歷的稱呼讓允禩的身體震了一下,“你我之間,早已不是叔侄,又何談笑話!
“說得對,”允禩點了點頭,“在你父親眼里,我是一條狗。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一個提醒你皇權無情的活標本?”
弘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你后悔過嗎?”
允禩愣住了,隨即發(fā)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牽動了他的傷口,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昂蠡?我后悔的,不是當年爭了那個位子。我后悔的,是當年爭的時候,不夠狠,不夠絕!不像你父親……”
弘歷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遞了過去。
“這是什么?斷頭飯嗎?”允禩嘲諷道。
“是京城福滿樓的醬肘子。你以前最喜歡吃的!焙霘v說完,將油紙包放在籠子前,轉身離去。
允禩看著那個油紙包,再看看弘歷遠去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復雜。他慢慢地爬過去,撿起那個還帶著一絲溫度的紙包,打開,一股久違的肉香撲鼻而來。他抓起一塊,狠狠地咬了一口,眼淚卻無聲地流了下來。
弘歷回到自己的書房,屏退了左右。他沒有點燈,只是在黑暗中靜靜地坐著。白天的場景在腦海中不斷回放。父皇的憤怒,張廷玉的順從,允禩的眼神,以及自己那番“仁厚”的回答。
仁厚?那只是他戴了二十多年的面具。
他走到書架前,從一排排的經(jīng)史子集中,抽出一個不起眼的暗格。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本厚厚的卷宗。他拿出其中一本,上面用小楷寫著三個字——張廷玉。
他翻開卷宗,里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張廷玉入仕以來的所有履歷。每一次升遷,每一次上疏,每一次參與的重大事件。弘歷的手指,緩緩地劃過其中幾行。
康熙末年,九子奪嫡最激烈的時候,張廷玉,時任刑部侍郎,奉命查辦一樁與太子黨有關的案子,滴水不漏。雍正登基元年,張廷玉升任禮部尚書,同年,他上疏請求整頓吏治,矛頭直指幾位與允禩過從甚密的官員。雍正四年,允禩被削爵圈禁,同年,張廷玉拜大學士,入值軍機處,成為帝國真正的權力核心。
弘歷的手指停在一頁上。那是一張關系圖,以張廷玉為中心,密密麻麻地延伸出無數(shù)條線,連接著朝中各個部門的官員。這些人,有些是他的門生,有些是他的同鄉(xiāng),更多的是在他扳倒政敵后,填補上來的“能臣”。
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早已籠罩在朝堂之上。而織網(wǎng)的人,就是那個看起來永遠忠厚和善的張大學士。
父皇和八叔斗了一輩子,他們是棋盤上最耀眼的王與帥,殺得天昏地暗?墒牵麄兓蛟S都忽略了,那個始終站在棋盤邊,默默地遞著棋子、收拾著棋盤的人。這個人,從不參與爭斗,卻在每一次爭斗結束后,都獲得了最大的利益。
弘歷合上卷宗,放回暗格。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皇,您以為您的敵人,是籠子里的那只老虎嗎?您錯了。真正的危險,是那個您最信任的、幫您打造籠子的人。因為他不僅會打造籠令,他還會打造一個更大的、能困住未來君王的牢籠。
03
日子一天天過去,京城的秋意越來越濃,養(yǎng)心殿里的藥味也越來越重。雍正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脾氣卻越來越暴躁。
他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幻覺,嘴里總是念叨著“背叛”、“逆賊”之類的詞語。他不再相信任何人,除了弘歷和張廷玉。一個是他血脈的延續(xù),一個是他意志的執(zhí)行者。
這天下午,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雍正從昏睡中醒來,精神卻顯得異常的好,甚至能自己坐起來,靠在床頭。他宣弘歷和張廷玉立刻覲見。
兩人匆匆趕到,看到雍正的樣子,心中都是一沉。這是回光返照的跡象。
“你們都來了!庇赫哪抗庠趦扇四樕蠏哌^,顯得格外銳利!半蕖杏X好多了。或許還能再撐個十年八年。”
弘歷和張廷玉趕緊跪下,口中說著“皇上圣體安康,萬壽無疆”之類的吉利話。
雍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半拮约旱纳碜樱约呵宄。今天叫你們來,是要辦最后一件事!彼穆曇舨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太監(jiān)。那太監(jiān)立刻躬身退下。片刻之后,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輪子滾動的聲音傳來。
弘歷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見幾名身強力壯的侍衛(wèi),合力將一個巨大的木籠子,連同里面的允禩,一同抬進了養(yǎng)心殿,放在了龍榻前。
![]()
養(yǎng)心殿是皇帝的寢宮,是帝國最神圣的地方。此刻,一個象征著恥辱和失敗的囚徒,被用這樣一種方式帶到了這里。所有人都被雍正這驚世駭俗的舉動鎮(zhèn)住了。
籠子里的允禩,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他茫然地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殿宇,看著龍榻上那個奄奄一息卻依舊散發(fā)著皇帝威嚴的兄長,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老八,”雍正先開口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快感,“你看,你我斗了一輩子。你總說朕的皇位來路不正,總說朕冷血無情?勺詈,是你被關在籠子里像條狗一樣,而朕,依舊是這天下的主宰。你現(xiàn)在,服不服?”
允禩看著雍正那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臉,忽然笑了,笑聲干澀而刺耳。
“服?四哥,我有什么不服的?我只是覺得可悲!彼麚u了搖頭,“你贏了又如何?你贏得了這身病骨頭,贏得了這滿屋子的藥味,贏得了孤家寡人的名聲。你和我,從爭位的那天起,就都是輸家。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比我這個階下囚,又好得到哪里去?”
“你……你放肆!”雍正被戳到了痛處,氣得渾身發(fā)抖,劇烈地咳嗽起來。
弘歷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背。
雍正一把推開他,雙眼赤紅地瞪著弘歷,那眼神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他用盡最后的力氣,顫抖的手指著籠子里的允禩,對弘歷發(fā)出了最后的考驗,也是一道血腥的遺命。
“弘歷……朕把這江山交給你,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雍正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怨毒,“他是我們愛新覺羅家所有苦難的根源!是所有不臣之心的源頭!只要他還活著一天,這天下就安穩(wěn)不了一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變成了尖厲的嘶吼:“殺了他!當著朕和張先生的面,用你的劍,親手殺了他!讓朕親眼看到他死!只要他死了,朕立刻就傳位給你!朕的皇位,你才能坐得安穩(wěn)!你才能做個真正的皇帝!”
整個寢殿死一般地寂靜,只剩下雍正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弘歷身上。
張廷玉垂首肅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尊泥塑。這是儲君的最后一道考驗,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只要弘歷拔劍,就意味著他徹底斬斷了過去的“仁厚”,繼承了雍正的鐵血手腕。新舊權力的交接,將在這血光中,完美完成。
籠子里的允禩,也停止了嘲諷。他看著弘歷,眼神復雜。有絕望,有認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他想看看,這個自己曾經(jīng)抱過的侄子,這個表現(xiàn)得溫文爾雅的儲君,在皇權的誘惑面前,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時間仿佛凝固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弘歷的臉上,沒有人們預想中的恐懼、猶豫,或是悲憫。
他反而笑了。
![]()
那是一個非常奇異的微笑,平靜,淡然,甚至帶著一絲莫名的輕松。這個微笑出現(xiàn)在如此壓抑和血腥的場景中,顯得極其詭異,讓看到的人不寒而栗。
“皇阿瑪說的是!
弘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兒臣這就為您斬斷這最后的禍根,讓您安心。”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長劍被緩緩抽出,劍身如一泓秋水,在殿內昏暗的燭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劍刃上雕刻的龍紋,仿佛活了過來,在光影中游動。
弘歷握緊了長劍,邁步走向囚籠。
允禩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穿心一劍的到來。
雍正的眼中也透出了一絲滿意。
就在這時,弘歷腳步猛然一轉,手中的劍鋒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直指寢宮內站著的另一個人。
雍正垂死的雙眼瞬間暴睜:“嗬……你……大膽!”